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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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寰帝那一聲太過憤怒，底下的大臣跪了一片。
楚汋依舊坐著，他將自己桌案前的茶盞端起抿著，動作優雅緩慢，仿佛大殿之中無事發生，階下依舊歌舞升平。
定寰帝胸口起伏，若非塔娜萬般不願，寫了這信留下，他豈不是要被漠族這群人耍的團團轉？
思及此，憤怒在一瞬間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指著阿布爾斯郎，說：“給朕拿下！”
楚汋終於動了，他起身，對定寰帝行禮，說：“陛下三思。”
定寰帝正在氣頭上，聽了這話竟沒有半分冷靜，反而指著楚汋，道：“叫朕三思，你叫朕怎麽三思！漠族把朕耍得團團轉，朕當他們是真的誠心與大景交好，沒曾想還是狼子野心，還想把人安插在朕身邊！”
阿布爾斯郎知道事情已然敗露，心裏暗道該死，他就知道塔娜先前的順從都是裝出來的！這婆娘最是精明，怎麽可能就此罷手，就在這裏等著他呢！
但他面上仍舊強裝鎮定，對定寰帝行禮，道：“陛下定是誤會了什麽，塔娜不過一介女流，往日最會挑撥離間，耍些小聰明，陛下怎能只聽信她一人之詞？”
楚汋從容不迫，跟他一唱一和，對定寰帝說：“陛下，臣以為王爺說的在理，這大景與漠族間的事情，怎能因一位女子的一面之詞就下了定論。臣以為，不若過了今日，再行商議。”
定寰帝有些動搖。
阿布爾斯郎看了楚汋一眼，他不清楚楚汋究竟要做什麽，但此時這個臺階他若不下，那麽他的謀劃就全都泡了湯。他咬著牙，對定寰帝道：“宰相大人所言極是，我王是真心實意要與大景交好。塔娜郡主也定是太過想家，才行狀瘋癲，出此下策。還望陛下明察。”
“哼。”一聲冷笑從大殿之中響起。
楚汋望向出聲的方向，對上了路之餘的眼睛。
路之韞早已伏法，如今路家在朝中唯一可倚靠的勢力不過是吏部，借著彭騁齡下臺的契機，便順水推舟將路之餘推了上來。
路之餘對楚汋恨之深切，恨不得每一件事都與他唱反調，找到一些理由就要將楚汋置於死地。
“楚大人如此之快為漠族使臣開脫，想必是自己也參與了此事，想快一些洗清嫌疑吧。”路之餘盯著楚汋道。
楚汋挑眉，說：“路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路之餘往前行了幾步，對定寰帝躬身行禮，道：“這眾人都看得清楚，陛下您沒來之前，楚大人身邊可是有位戴著面紗的姑娘，如今這姑娘卻不見了。誰知道是不是這姑娘先傷了楚娘娘，再劫持了塔娜郡主，嫁禍給她，逼迫她寫下這信，好讓漠族的使臣與陛下之間生出嫌隙，讓兩國的結盟成了空談呢？”
這話一出，殿中朝臣竊竊私語。
這怎麽不可能！定寰帝心中似乎被擊中了一般。楚汋與漠族的恩怨持續了如此多年，若說楚汋心裏對漠族此次入京沒有半分怨懟，誰又信呢？
他望向楚汋，問：“楚汋，可真如他所言？”
楚汋無悲無喜地望著定寰帝。
“此言差矣！”
一個幹脆利落的女聲從大殿的末尾刺穿了空氣，傳入殿中每個人的耳朵裏。
定寰帝站了起來，順著眾臣的目光，看向了從門口走入的黎纓。她的身後則是路之餘所說的，那位戴著面紗的女子。
楚汋與喻越靈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交織，接著喻越靈朝他微微點了頭。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楚汋知道，她是在沖著他笑。
他背過身去，對定寰帝道：“陛下，這位，乃是我失散多年的堂妹，絕不會是路大人口裏所言的刺客。”
“堂妹？”定寰帝道，“朕從未聽你提起過。”
楚汋行了禮，說：“此女乃是臣姨母之女，臣的姨母多病早逝，堂妹流落九州，與臣一家失散多年，又受了許多苦，面容因一場大火被損毀的不成樣子。上月臣前往青州查案，才將其尋回。”
喻越靈低著頭，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即便戴著面紗，但骨相透露出來的貌美卻無法遮蓋住，眼睛裏滿是委屈，頗讓人有些憐惜。
黎纓適時接了楚汋的話，對定寰帝行禮道：“陛下，臣方才感到身體不適，便私自離了席，想去殿外吹風。誰知遇見了楚大人的堂妹，知曉她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不大適應，於是出了殿，沒曾想在宮裏迷了路，這才將她帶回。”
定寰帝說：“如此，楚汋，倒是朕錯怪你了。”
“臣不敢。”楚汋行禮，看向路之餘，說，“路大人也是一顆肝膽為國，這才對臣有所懷疑。”
路之餘攥緊了拳頭，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定寰帝打斷。
“罷了。”被這麽一攪和，今晚的宴席也無法再進行下去，定寰帝一擺手，道，“今晚就到這吧，至於大景與漠族一事，明日再議。”
楚汋笑了笑，行了禮，道：“陛下聖明。”
接著滿朝文官武將也一道行禮，這場宴席終於結束。
阿布爾斯郎卻瞇眼盯著喻越靈，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然後喻越靈緩慢地擡起了頭，她的目光猶如毒蛇一般穿過了眾人，附上了阿布爾斯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阿布爾斯郎的後背滲起一絲涼意。
“我以為你會借此機會讓陳世胤殺了阿布爾斯郎。”喻越靈坐在馬車裏，望著坐在她對面的楚汋道。
楚汋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睜開眼睛，看向喻越靈，說：“兩國便是交戰都不會斬來使，我若是放任陳世胤這麽做，只會加速戰事的興起。這樣的局面你我都不會願意見到。”
喻越靈說：“塔娜的信在陳世胤的心頭擱下了一根刺。按照他多疑的性情，漠族所求的東西，多半都不會得到。”
“正因如此。”楚汋道，“我更不會讓阿布爾斯郎死。我要讓他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挫敗，告訴他永遠不可能會贏。”
喻越靈睫毛翕動，她默然片刻，說：“塔娜此刻已然出城，她想見你一面。”
楚汋沒吭聲，馬車卻忽然猛剎，弄得車上的兩人都不自覺往前傾去。喻越靈皺起眉，剛想問遇見了什麽事，卻聽見了刀劍破開黑夜的聲音。
她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幾乎是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掀開馬車的窗簾，翻身跳了出去，將手往前一撒，衣袖裏的針刺隨即刺進了刺客的胸膛與脖頸，接著幾個男人悶哼的聲音響起。
喻越靈拔出軟劍，黑夜之中她像一尊神聖的地獄之像，透出來的盡是死亡的味道。
刺客們頓了腳步，提著刀站在幾米之外，接著與同伴對視，沖了上來。
喻越靈嘲諷地笑了笑，接著輕盈地翻身，軟劍在那一刻化為了柳條，纏繞上了他們的刀劍，讓他們動彈不得。喻越靈手上略微用勁，就將那些劣質的刀劍全部震碎。
她橫手拿劍，軟劍隨著她的動作變成了硬劍，又化成殘影，在她劃開半圈的動作做完之後摧枯拉朽一般破開了眼前三人的脖頸。
喻越靈輕輕一推，又感受到身後有刀風傳來，將軟劍反手一刺，刺開了對方的胸膛，鮮血剎那間噴湧而出，落到了喻越靈的臉上。
楚汋那頭圍著更多的人，他提著舟逝刀，以一敵十，鮮血滴落在他的紅袍上，與他連為一體，把他整個人凸顯的更加妖異。
喻越靈看見站在他後面準備偷襲的刺客，軟劍輕輕一動，又殺掉一個人，接著袖中的匕首便飛了出去，一擊致命。
楚汋在打鬥之餘還有心思看著她，他們隔得很遠，喻越靈卻看得懂他說的話。
他說，你先走。
喻越靈只覺得他這是在逞英雄，楚汋的武功再高也不過只能在她手下接過那麽幾招，如今這源源不斷的刺客聚在這巷中，若是沒有她，他估計都能成被刀劍紮穿的篩子。
她使了輕功往楚汋那邊走去，身後的刺客窮追不舍。喻越靈皺眉將身前身後的人一劍封喉，楚汋面前的刺客卻忽然將手中的劍調轉了方向，往喻越靈的手臂上刺去。
“嘩啦”的聲音，喻越靈的衣袖被劍刃劃開，留下了一道紅痕。
但喻越靈的眼睛眨都沒眨，踮起腳尖將軟劍自上而下劃開，接著將那人一腳踹開。
不過半炷香，他們就將所有的刺客悉數殺了個幹凈。
然而楚汋尚未來得及開口，喻越靈突然悶哼一聲，右腳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眼神一凝，瞧見了喻越靈手臂上的傷口，黑色的血珠直往外流，那刺客的劍上，竟淬著劇毒！
“喻越靈！”他沒再同往日一般再喊她“喻姑娘”，而是直接喊著對方的名字，道，“別睡過去！”
喻越靈強撐著一絲清明，說：“是烏頭，所幸劑量不大。刮骨......”
楚汋沒再等她說完，將她抱了起來，接著翻身上了馬車前的馬匹，抽著鞭子往宰相府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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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汋望向出聲的方向，對上了路之餘的眼睛。
路之韞早已伏法，如今路家在朝中唯一可倚靠的勢力不過是吏部，借著彭騁齡下臺的契機，便順水推舟將路之餘推了上來。
路之餘對楚汋恨之深切，恨不得每一件事都與他唱反調，找到一些理由就要將楚汋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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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汋挑眉，說：“路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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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寰帝站了起來，順著眾臣的目光，看向了從門口走入的黎纓。她的身後則是路之餘所說的，那位戴著面紗的女子。
楚汋與喻越靈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交織，接著喻越靈朝他微微點了頭。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楚汋知道，她是在沖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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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妹？”定寰帝道，“朕從未聽你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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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楚汋行禮，看向路之餘，說，“路大人也是一顆肝膽為國，這才對臣有所懷疑。”
路之餘攥緊了拳頭，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定寰帝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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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汋笑了笑，行了禮，道：“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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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汋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睜開眼睛，看向喻越靈，說：“兩國便是交戰都不會斬來使，我若是放任陳世胤這麽做，只會加速戰事的興起。這樣的局面你我都不會願意見到。”
喻越靈說：“塔娜的信在陳世胤的心頭擱下了一根刺。按照他多疑的性情，漠族所求的東西，多半都不會得到。”
“正因如此。”楚汋道，“我更不會讓阿布爾斯郎死。我要讓他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挫敗，告訴他永遠不可能會贏。”
喻越靈睫毛翕動，她默然片刻，說：“塔娜此刻已然出城，她想見你一面。”
楚汋沒吭聲，馬車卻忽然猛剎，弄得車上的兩人都不自覺往前傾去。喻越靈皺起眉，剛想問遇見了什麽事，卻聽見了刀劍破開黑夜的聲音。
她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幾乎是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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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越靈嘲諷地笑了笑，接著輕盈地翻身，軟劍在那一刻化為了柳條，纏繞上了他們的刀劍，讓他們動彈不得。喻越靈手上略微用勁，就將那些劣質的刀劍全部震碎。
她橫手拿劍，軟劍隨著她的動作變成了硬劍，又化成殘影，在她劃開半圈的動作做完之後摧枯拉朽一般破開了眼前三人的脖頸。
喻越靈輕輕一推，又感受到身後有刀風傳來，將軟劍反手一刺，刺開了對方的胸膛，鮮血剎那間噴湧而出，落到了喻越靈的臉上。
楚汋那頭圍著更多的人，他提著舟逝刀，以一敵十，鮮血滴落在他的紅袍上，與他連為一體，把他整個人凸顯的更加妖異。
喻越靈看見站在他後面準備偷襲的刺客，軟劍輕輕一動，又殺掉一個人，接著袖中的匕首便飛了出去，一擊致命。
楚汋在打鬥之餘還有心思看著她，他們隔得很遠，喻越靈卻看得懂他說的話。
他說，你先走。
喻越靈只覺得他這是在逞英雄，楚汋的武功再高也不過只能在她手下接過那麽幾招，如今這源源不斷的刺客聚在這巷中，若是沒有她，他估計都能成被刀劍紮穿的篩子。
她使了輕功往楚汋那邊走去，身後的刺客窮追不舍。喻越靈皺眉將身前身後的人一劍封喉，楚汋面前的刺客卻忽然將手中的劍調轉了方向，往喻越靈的手臂上刺去。
“嘩啦”的聲音，喻越靈的衣袖被劍刃劃開，留下了一道紅痕。
但喻越靈的眼睛眨都沒眨，踮起腳尖將軟劍自上而下劃開，接著將那人一腳踹開。
不過半炷香，他們就將所有的刺客悉數殺了個幹凈。
然而楚汋尚未來得及開口，喻越靈突然悶哼一聲，右腳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眼神一凝，瞧見了喻越靈手臂上的傷口，黑色的血珠直往外流，那刺客的劍上，竟淬著劇毒！
“喻越靈！”他沒再同往日一般再喊她“喻姑娘”，而是直接喊著對方的名字，道，“別睡過去！”
喻越靈強撐著一絲清明，說：“是烏頭，所幸劑量不大。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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