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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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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穴

吃完飯,趙起回到單位,正好遇到潘正道和石磊往外走。

“看這眉頭皺的,估計沒啥線索。”趙起有些幸災樂禍。

陳束敲著材料,撇他一眼,說道:“心眼忒小。”

“切,他才小心眼。”趙起撇撇嘴,突然想起手頭杜子豪的案子還沒辦。兩天了,還沒人來帶他們兩個菜鳥。

“潘正道沒提讓石磊過來的事?”KTV那天看石磊來套近乎,他還以為對方很快就要來帶他們了。

陳束也納悶地搖搖頭:“沒說。”

趙起皺眉:“不應該啊。”這都幾天了,耽擱時間越長,案子越難破。他和陳束現在又有“前科”,也沒法獨自去調查。

突然電話響了,陳束接起電話,眼睛一亮,撂下電話,說道:“杜子豪的屍體找到了。”

趙起:“!”

在城南刑警大隊,趙起、陳束在停屍房裏見到了杜子豪的屍體。

屍體是7月10日從莫江打撈上來的,法醫做了屍檢,經鑒定死因是溺水。

屍體從莫江上游漂流到下游,離開了秀江公安分局管轄範圍。因為屍體上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物品和信息,屍體面貌破損嚴重,很難分辨,加上無人報告失蹤人員,所以一直停放在太平間。

“如果你們沒有發協查通告,屍體就要被送到殯儀館火化了。”城南刑警大隊法醫陳善江是位老法醫,從事法醫工作18年,杜子豪的屍體就是他負責屍檢。

趙起和陳束很快辦理了屍體移交手續,簽字時,卻聽陳善江問:“你們抓到兇手了嗎?”

趙起一怔:“您為什麽這麽問?您的屍檢報告上可是寫著推測自溺。”

“事實上,這具屍體有些奇怪。”

陳善江一臉嚴肅:“人體頸部肌肉淺表毛細血管豐富,還參與提胸廓、幫助深吸氣及轉頭等動作,所以生前溺亡的人溺水掙紮時,頭部運動劇烈,頸部就會有非外力作用的肌組織出血現象。

另外,很多溺水的人會在一些如胸鎖乳突肌、斜角肌、胸大肌、背闊肌等,這些不容易外傷形成片狀出血的肌肉處形成出血。因溺水者在水中下意識掙紮,屍體手指夾縫、指甲縫內還可能有泥沙、水草。”

“但是這具屍體,”他指著杜子豪的屍體,“他只有頸部肌組織有出血現象,胸鎖乳突肌、斜角肌等地方反而沒有出現肌組織出血,也就是說他溺水時人失去了行動能力。因為屍體體表既沒有捆綁造成的損傷,毒物檢驗檢查也無異常,甚至連酒精都沒有檢測到,所以一開始我判定他是自溺。”

看看趙起和陳束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陳善江一臉神秘:“那麽問題來了。兇手到底使用了什麽方法,讓人失去反抗能力?”

“是什麽?”趙起、陳束一起好奇問。

陳善江一臉高深地招招手,兩人對視一眼,腦袋湊前。

陳善江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點穴。”

趙起、陳束:“!!”

陳善江指指自己脖子兩側,興味盎然地說:“這個地方有個頸靜脈竇,只要位置找準了,按住幾秒就能讓人失去意識,任人擺布。神庭、耳門、啞門穴也會讓人頭暈、倒地不省人事,肩井穴在大椎與肩峰端連線的中點上,此穴擊中後,會半身麻木。還有位於腹部的神闕穴、氣海穴,被擊中後會身體失靈。所以……”他並起食指和中指,假意在趙起身上點了點,然後一臉“你懂的”表情看著兩人,“如果人被點穴了,屍檢可是檢不出來的。”

“……”看著陷入假想中的陳善江,趙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他往後挪了一步,看了眼陳束。

陳束清清嗓子:“陳老師,這個案子我們也還在偵破中,但我有一個想法。”

“哦,什麽想法?”

“您覺得電擊是否會造成這種情況?”

陳善江抿緊唇,有些失望:“電擊啊,確實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屍體表面破損嚴重,也有可能找不到電流斑。”停頓片刻,他再次確認,“你們真不覺得是點穴造成的?”

陳束點點頭,“我們要相信科學。”

陳善江撇撇嘴,失望地轉身離開,邊走邊叨咕:“唉,果然點穴只有武俠小說裏才會出現,現實裏是不可能存在的。”

“……”看著陳善江遠去的背影,趙起、陳束面面相覷。

兩人正轉運屍體時,卻意外被人攔了下來。

“幹什麽的?”城南刑警大隊大隊長陸羽剛從案發現場回來,就見到門口停著一輛面包車,兩個陌生警員正在往車上搬運屍體。

警衛立刻回答:“陸隊,市局同志偵破的案子裏涉及到咱們轄區發現的一具屍體,他們是來運屍的。”

“市局?”陸羽接過警衛遞來的申請函,看了兩眼,又打量趙起、陳束。

“陸隊,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陳束,這是我同事趙起。咱們去年5月全市大排查的時候見過。”陳束熱絡地打招呼。

陸羽看看陳束點點頭,問道:“案發地點確定是在你們轄區?”

“是的,我們已經找到案發現場,且有物證。”陳束回答。

“恩,”陸羽低頭看看申請函,遞回陳束,“走吧。”

“謝謝陸隊。”看著陸羽帶人進入辦公大樓,陳束舒了口氣。

趙起很奇怪:“你幹嘛這麽怕他?”

“我這不是怕咱們沒法順利離開嘛。”陳束關好車後門。

兩人上了車,趙起發動車子:“怎麽,他還能攔著不讓人走?”

陳束系好安全帶,扭頭問趙起:“你知道潘隊這段時間接手的案子吧?”

“知道啊,富豪千金溺亡案嘛。”趙起看看陳束,想了想,“你是說那案子就是從這裏轉過來的?”

“對。”

“那又怎麽了?這案子不是被害人家屬特別要求轉給潘正道的嗎?又不是他強搶過去的?”趙起奇怪。

“你不懂。”陳束打了個哈欠,從後視鏡瞄了眼後面的屍袋,心裏瘆得慌,“你先開車,咱們邊走邊說。”

路上,陳束解釋:“潘隊和陸隊兩人不對付,在咱們警隊那是出了名的。‘潘不對陸,陸不見潘’就是說他倆的關系。”

潘正道和陸羽都曾在特種部隊服役,都從部隊轉業到警隊。潘正道被分在蘇昭,陸羽則在秀江。

兩人的交惡是因為一個叫秦悅的女人。

秦悅,陸羽同母異父的妹妹。陸羽父親在他三歲時因病離世。陸母再嫁後,生了秦悅。秦父對陸羽很好,與親生父親也沒有什麽差別,四口人關系很融洽。

秦悅大學畢業後做了記者,專跑法制口,報道過很多大案、要案,比較有名氣。

到蘇昭采訪時,托陸羽的關系,她認識了潘正道,交往後兩人墜入愛河。

就在兩家人忙著辦婚禮的前一周,秦悅接到自稱酒店經理的電話,要與她當面確認婚宴細節問題。

結果秦悅這一去,就失去了蹤影。

當時潘正道和陸羽瘋了似的找人。

“兩人聯手查案,發現秦悅被綁架了。綁匪的親人正是被潘正道抓進監獄的,當時證據確鑿,案情嚴重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綁匪的親人綁架秦悅就是為了報覆潘隊。”陳束說。

雖然他們擊斃了綁匪,但秦悅不僅被□□,而且被註射了毒品,身體和精神都受到極大傷害。

陳束說:“潘隊守了秦悅三個月,秦悅還是趁其不備,跳江溺亡。自此,潘隊與陸隊徹底交惡。”

趙起皺眉:“這是哪年的事?潘正道原來在蘇昭,怎麽又來秀江市了?”

“去年。”陳束嘆口氣,“這還不算完。去年下半年,潘隊突然從蘇昭調職到了秀江,被提拔為市刑偵支隊支隊長。雖然他資歷夠,但還是算空降。而據說,原本這個職位,上面是屬意陸隊的。”

“喔哦!”趙起很驚訝,“潘正道這是搶了‘妹妹’,還奪了職啊。再加上這次案件轉交,我是陸羽也看他不順眼。”

陳束聳聳肩:“可不是,所以每次到這邊協調事情,我都提心吊膽的,一定要把手續都辦好,就怕被抓到了小辮子受刁難。”

“陸羽刁難過你?”趙起略詫異,想著剛才看到陸羽的樣子,“他看著不像是那種人。”

“那倒沒有,就是他下邊的人要麽愛答不理,要麽陰陽怪氣。”陳束給陸羽正名,“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嘛。”

面包車平穩地在路上行駛,很快到達市刑警支隊。

杜子豪的屍體被趙起送到了蔣勤青的解剖室。

“不是都做了屍檢嗎?還拉到這裏幹什麽?”蔣勤青皺眉。

“蔣哥,我們覺得那個法醫不太靠譜,麻煩你再給看看。”陳束說。

蔣勤青嘴角微翹,接過城南法醫的屍檢報告。翻到第一頁時,他掃了一眼上面的法醫簽名,隨後嘴一抿,合上報告塞給陳束,“不用再屍檢了,要是他都不準,我就更不準確了。”

抱著報告,陳束一臉疑惑。

“陳善江是我師傅。懂?”蔣勤青一挑眉。

“可是他懷疑被害人被點穴啊!”趙起一臉不敢置信,哪有這麽隨意的法醫。

“他是武俠迷,腦洞很大,但是你不能懷疑他的專業能力。”蔣勤青認真道,“好了,你們快走吧,我這還有別的工作。”

“點穴殺人?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相信。”趙起感到難以理解,這倒是好排查兇手,只要從武術高手裏找就行了。

兩人回到辦公大廳,下班鈴就響了。

趙起翻看屍檢報告,絲毫沒有走的意思。

陳束看了幾回時間,又看看趙起,吞吞吐吐地說:“那個我有點事,先走了,回頭再聯系啊!”說完拔腿就跑,後領卻被趙起一把拽住。

“哎,快放手,要來不及了。”陳束叫道。

“先說說幹什麽去?你這一天情緒就很亢奮,話還多,我原來以為是因為發現了杜子豪的屍體,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趙起說著,上下打量他。

陳束被看得很是忐忑,又著急走,只能說道:“我去見網友,就上次和你說的那個……”

“哦,那個社恐女。”

“別那麽說人家。”

趙起撇撇嘴:“你這是打算直接過去?”

“沒有,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再去。我得回去換藍色牛仔褲和白色襯衫,我們約好的。”

“幾點?在哪?”

“五點半,風帆廣場。”

趙起看看表,抓起鑰匙:“你可真能拖!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再去風帆廣場。”

等兩人到達風帆廣場時,差5分鐘五點半。

陳束下了車。

趙起按下副駕的車窗玻璃,戲謔地問道:“你真不用我陪同?”

陳束木著張臉:“不用。”然後同手同腳地向風帆雕塑走去。

趙起輕笑:“都順拐了,還假裝鎮定呢。”一打方向盤,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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