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強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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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意料之外的驚喜,她來不及細想,連淚水都瞬間變成甜的了。

文淑看見遠處的霓虹燈,這個日子一定有很多人在瘋歡,她想尖叫,她想歡呼,在人群中分享她的喜悅,一定是聖誕老人聽到了她的祈禱。

“嗯,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點了多少次頭,她想笑,可是總擋不住哭泣,彎起的嘴角很快又撇下去。

仲卿把文淑送到家門口,他剛轉身發現文淑拽了他的衣角,動作便頓了頓,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好好休息。”

仲卿離去,消失在夜色裏。

只要她們安好,即便一錯再錯,他願意承受這樣的後果。

文淑回到家,一頭紮進抱枕狂吼了幾聲,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在夢裏,捏捏自己的臉,好疼,真的不是夢。

他和她在一起。

這一夜,有人瘋歡有人孤寂,不知誰的夢裏開滿鮮花,誰的夢裏又鋪滿荊棘。

☆、慌張的白小姐

“晶晶,早…”

還沒等人說完,白晶晶就閃進辦公室,那人舉著手尷尬地站在那裏。

白晶晶一進門就把門反鎖,窗關好,翻出一面化妝鏡,高領毛衣扯下來一點,一對上鏡子果然脖子上有幾片紅痕,不算明顯但實實在在地昭示著她和“閨密”睡了。

“混蛋。”他這麽用力。

胸口有點痛,還有點怪怪的感覺,就是今天她的C罩杯內衣,竟然——穿不進去。

小眼神瞄瞄房門,再看看窗戶,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拉起上衣,胸前的兩只小白兔上面赫然有幾排牙印,還有點紅腫,嬌嫩受傷的樣子像在控訴某人的罪狀。

“變態。”拳頭砸上桌子。

手機震動,跳出年豐泰的頭像,還有呢稱“年寶寶”,白晶晶咬咬牙,他居然還改了她的手機設置,昨天晚上兩人好像很激烈,他的花樣不多,可是每次都弄得她眼淚汪汪,白晶晶也記不起來是幾次了,可他竟然還能抽空改了她的手機設置。

“幹嘛。”有點不耐煩,嗯,還有點酥。

“晶晶寶貝,你為什麽沒等人家的愛心早餐就悄悄走了,人家好傷心呀。”一如既往地騷氣。

“……”

“是不是很痛,我太不溫柔了,畢竟你是第一次……”年豐泰好委屈,他太喜歡她了,她的反應她的樣子,根本就不用脫光光,一個眼神他就忍不住了。

“……”還在羅嗦,她現在很想掀桌子。

“你走得太急都忘了小褲褲,工作不要太辛苦了,我養你……”

“啊——禽獸。”沒錯,她現在裙子裏面是空著的。

通話被白晶晶暴力按斷,手機被扔到墻角。

昨天夜裏,兩人相約吃飯,吃著吃著就吃到年豐泰的公寓,然後不知怎麽就吻到一起,然後他就像變身了一樣,把她脫光光吃光光,他太激烈了,她求饒,他就聽話地抱著她只是輕輕地吻她,可他忍不了多久又開始了,她早上起來覺得腰酸痛,他都不會累的嗎?

想到昨天夜裏的種種少兒不宜,白晶晶臉紅到脖子根,她竟然就這麽被吃了。這個人,平時一副無害甘願被她欺負的樣子,根本就是裝出來的,等她放下心防就一步步把她帶回窩裏“慢慢享用”。

除了過程蠻橫點,她的感覺,挺好。

驚覺腦袋裏跳出的這個想法,白晶晶搖搖頭,她不能掉進他的圈套裏,這個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年豐泰,你這個大混蛋。”

這個早上,白小姐很慌亂,很懊惱,她睡了自己的“閨密”,感覺還挺好。

白晶晶癱倒在椅子上,這樣的事,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電話那頭年豐泰一臉得逞的笑,他必須趕在母親大人回來之前把她收服,對待白晶晶就得出其不意,慢騰騰的追求並不適合她,只能一舉攻下她的防守,讓她沒有還手之力。

純白蕾絲,他的女人,連小褲褲都合他的口味,小褲褲勾在手指上,得意地轉圈圈。

年豐泰抱著被子深深吸了口氣,上面還有她的味道,讓他想起抱著她的感覺,嘴角勾起一抹笑。

餘光掃到擺在桌上的照片,玩世不恭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心沈了沈,不管是誰擋在他們的面前,他都會一一掃除。

他不打算讓白晶晶這個小笨蛋明白得太快,她只要負責開心地欺負他一個人就好,先讓她的小腦袋糾結上幾天,反正再怎麽折騰,她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贏家

這個冬季多雨,潮濕又寒冷,文淑的心裏卻是暖的。

此時,她正坐在仲卿的辦公室裏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喜歡看他,側臉的棱角還有微卷的頭發,他不是特別英俊的類型卻保有自己的個性,人群之中出挑的氣質,他身上從沒有多餘的味道,只是淡淡香皂的氣息。

仲卿轉頭掃過她一眼,沒有過多的表情,文淑卻羞紅了臉,她也不知道自己盯著他看了多久。

齊修賢來的時候正好和文淑擦身而過,兩人微笑點點頭,倒是齊修賢有點疑惑,扶著門把手想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我裝上門的原因,就是為了讓你敲門的。”仲卿從圖紙堆中擡起頭,看著齊公子。

“火氣這麽大,過幾天我去澳門幫你帶點涼茶。”

“與其多管閑事,不如把設計稿過了。”齊大公子除了有錢,就還有一點本事——眼光奇好,只要是他首肯的設計稿,再挑剔的客戶也會拍案叫好。

齊修賢給仲卿拋個媚眼:“我不喜歡。”

輕描淡寫的一句,意味著他們又得加班重新做。

仲卿扶額,他已經連續三天睡眠不足五個小時,從抽屜裏摸出一包煙,動作嫻熟地點上。

剛才還作貴婦樣的齊公子不幹了,呼天搶地地推開窗透氣,幹瞪著眼睛生氣,可人不理他,一個整天只知道八卦還有看看圖的老板真的沒什麽人尊敬他。

“你那個什麽代碼,我找到人幫你破解了。”齊公子捏著鼻子想要隔絕煙味,說話嗡聲嗡氣的。

“誰?”這個消息對於仲卿來說就像黑暗中的一點亮光,突然看到了希望。

齊修賢握著嘴巴鼻子擠眉弄眼,仲卿會意地把煙摁了。

誇張地深吸幾口氣,齊修賢又恢覆了貴婦模樣:“我的一個朋友,我最近才知道他回國,他對這些東西非常在行,如果是他一定沒問題。”

“謝謝。”

“哎,那個文主編……”

話說一半,給仲卿使眼色,剛才遇到文淑她臉上春風滿面笑容明朗,與上次捉奸在室不同她已經愁容不再,儼然一副贏家的姿態,他已經腦補了兩人如何幹柴烈火的畫面,仲卿果然也抵擋不住美色的誘惑。

仲卿當然不接他的招,他並不打算解釋,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以齊修賢的個性,如果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絕不會袖手旁觀,他知道的越多也越危險,美兒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不能再加上一個好友。

又是這樣的表情,目光渙散,齊修賢知道,再問下去仲卿也不會說了,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卻是交心的朋友,豪門薄情,他不過吊兒郎當不聽勸告就被爺爺趕出家門,他雖是長子,但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女哪個不是磨刀霍霍,兩人共同渡過患難時光,自有一種不需言說的情分,更像是兄弟。

“你相信我的眼光嗎?”

“Sure”仲卿眼裏是讚賞,但是需要加班滿足齊公子的眼光,他卻是不讚同的。

“我總覺得,你們沒有結束。”

仲卿了然,他說的是美兒。

愛情裏從來都沒有贏家,我們都只有一顆心,用它愛人用它受傷,一功不能抵一過,蜜糖和□□都是親自品嘗,哪裏分得清輸輸贏贏。

多是造化弄人。

☆、示威

時尚派開業在即,美兒和白晶晶忙得暈天暗地,因為要帶著牛牛的關系,她們並沒有出遠門,只是輾轉港澳兩地看婚紗。

兩人因為太疲憊在機場睡著,若不是因為牛牛聽到廣播裏媽媽和姨姨的名字,奮力地向制服姐姐揮舞小胖手,恐怕她們就要誤機了。

“餵,那邊還沒拖幹凈。”

白晶晶大爺似地坐在真皮沙發上,只消手指揮一下,年豐泰的拖把就會出現在那裏。

牛牛坐在媽媽懷裏,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這個叔叔真的好像她的遙控玩具車,只聽姨姨的指揮,而且那個叔叔好有活力,地板明明已經亮到發光了,他還這麽用力。

美兒也是一臉疑惑,白晶晶和年豐泰的相處明顯與以前不同,如果說以前的年豐泰只是白晶晶的眾多追求者之一,那現在他簡直就是“賤骨頭”一個,就好像是他有什麽把柄被白晶晶抓在手裏一樣,有事沒事獻殷勤。

“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嗎?”美兒歪歪頭問好友。

“我們才沒有事,沒有,絕對沒有。”白晶晶臉色一紅,有點慌亂,她不知道怎麽跟美兒解釋。

聲音過大,一旁的年豐泰看著她瞇了瞇眼,白晶晶一陣心虛,她輸人但不能輸陣,她才不怕他,站起身踩著高跟鞋幾乎是用跑的,就這麽逃了。

他的小鳥飛走了,當然要追回來,年豐泰也緊跟著出去,還不忘轉身跟美兒說:“Bye”附帶一個招牌鬼臉。

留下美兒一臉不明所以,兩人就這麽走了,看著滿地的婚紗還有彩圖,美兒嘆口氣,牛牛也嘆口氣,看來她要有姨父了呢,那個怪怪叔叔。

下午四點,美兒把牛牛交給青姨,她要把寄存在朋友那裏的婚紗取回來,那個應該是晶晶的朋友,只是晶晶死活也不肯去,因為她只要出門,年豐泰就會跟著她,最可怕的是連上廁所也要跟著。

“1、2、3……”美兒點著數。

“我喜歡純白的,不能太露…我先生不喜歡……”

來人的聲音讓美兒有種莫明的感覺,一擡頭便與聲音的主人打了個照面。

“美兒!”

那個她竟然是文淑,真是冤家路窄,美兒嘟嘟嘴。

“好巧啊,又見面了。”美兒站直身子和她打招呼,雖然不喜歡見到她,但姿態要美。

“聽說你也要開婚紗店了,昨天仲卿還提起你。”

“嗯。”就是想告訴別人仲卿經常和她見面。

“祝賀你!”

文淑笑靨如花,臉上一層紅暈,是沈浸在幸福中女人的樣子。

“謝謝。”美兒沒有再接話,低頭繼續數,心裏卻酸了,數了幾次都弄錯了。

“對了,上次你送去醫院的包子我扔了,仲卿不喜歡吃。”

文淑突然回頭說了一句,美兒張嘴想要回嗆卻又被她打斷。

“到時候,我和仲卿還需要你幫忙提點意見。”狀似無意地晃了晃手裏的頭紗。

她今天只是路過這家婚紗店隨意進來看看,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金美兒。終究是她贏了,她要明白地告訴美兒,在仲卿那裏,她才是主場,而她金美兒不過是過客。

美兒清楚地看到她示威般的目光,她看起來溫婉,不過都是偽裝,原來她一直在乎,如此地在乎。

什麽醉酒訴忠腸,什麽要拿她怎麽辦?那天醉酒醒來,雖然頭痛但她知道那晚是仲卿在照顧她,她以為他懂了。

可最後,他的辦法就是要娶別的女人。

像被刀刺中,美兒整個人晃了晃,她不能言語,如骨在喉,只能眼看著文淑離去。

☆、有我在

美兒伸出手撥開雲霧,她面前是一面鏡子,鏡子裏她穿著婚紗一臉嬌羞,還興奮地轉了個圈。這時,一陣鐘聲響起鏡子消失了,她的面前是一片草坪遠處是大海,她探出腳試了試,觸感果真是軟軟的草地,不遠處是一個爬滿花朵的拱門,腳下鋪著一地的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拱門那裏,這是婚禮,她的婚禮,她踮起腳尖一開始只是慢慢地走,小心翼翼。

突然拱門那裏出現了一個人,有點模糊,她幹脆跑起來想要看清他的臉,近了近了,那人轉過身——是仲卿,美兒開心地笑起來,可他身後又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和她一樣的婚紗,一個婚禮怎麽能有兩個新娘呢,美兒想要叫住仲卿,她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周圍不知何時坐滿了賓客,好奇怪,大家都在對著她笑,有個人還指著她笑倒在地上,仲卿牽著的人變成了文淑的臉,不要不要,她不要仲卿娶文淑,她大喊大叫,可周圍只有嘲笑聲……

“美兒,美兒……”

“啊……”忽地睜開眼,美兒一身冷汗,大口喘著粗氣,眼睛受不了強光微微瞇起來,一室的白,還有稀稀拉拉的吵雜聲,她在醫院。

“美兒,你做惡夢了。”她剛才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胡亂張著手臂,嘴裏喊著不要不要,年豐饒心疼地用毛巾幫她擦著額頭。

記憶慢慢回覆,美兒想起來,她把婚紗核對好回到city sweet後,倒頭就在沙發上睡著了,還迷迷糊糊地發了燒,她全身無力,抓起手機隨便按了一個號碼便又睡過去,原來她打的是年豐饒的號碼。

美兒一臉歉意地對他笑了笑,抓下撫在她額頭上的手,放在臉頰邊,就這麽枕著,像個孩子。

她突然的親密倒讓年豐饒楞了,這裏是門診的輸液部,旁邊幾個大嬸朝兩人微微側目。

“你害羞了。”美兒躺在病床上,調皮地拉著年豐饒的手不放,還可愛地朝他眨眨眼。

“哼哼,孩子氣。”假裝咳嗽,寵愛地揉揉她的腦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抵著鼻尖,這樣的親密惹得旁邊的大嬸深吸幾口氣,急忙把視線別過一邊竊竊私語。

輸完液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美兒已經好多了,可此時她卻依然臉色暴紅,更像是個重癥病人。

那個人竟然就這麽抱著她走出醫院,好幾次她掙紮著想要下來卻被他扣得死緊,她不過是發個燒而已腿還是好好的。

醫院的急診廳裏還有很多人,美兒只好把頭埋到他胸口,感覺到他胸口悶悶的回響,他還取笑她,壞人!氣惱的捶一下他的胸口,她剛才不過是說了他一句是不是害羞,他還記仇了。

年豐饒把美兒放在後排座位上,把抱枕給她墊好,讓她躺得舒服一些,還餵了她一幾口溫水。

“我喜歡你,你不需要害羞,你只要接受就可以了。如果你現在還不喜歡我,我可以是備胎。”

他總是對她這樣好,就像她是無價之寶。

美兒點點頭。

佳期不可許,此時此刻便是佳期。

☆、原點

仲卿收拾好沙發上的睡袋,揉揉肩頸,設計總算是做好了,如果這次再過不了,他就把齊修賢丟到海裏餵鯊魚。

辦公室淩亂,仲卿找不到鑰匙,提起外套輕輕一抖一張紙條飄下來落到地上。

“11orange”

紙條是仲卿手寫的字跡,位置正好倒過來,他之前從沒有想這裏面會有什麽玄機,原來Egnaro11倒過來是11orange。

齊修賢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仲卿蹲在地上,盯著地板看。

“地上有金子啊?”齊修賢也蹲下來學著仲卿的樣子。

“我怎麽沒想到倒過來看一下。”仲卿自言自語。

齊修賢湊過去一起看地上的紙條,那正是仲卿要他幫查的東西,他突然一拳打到手掌上。

“我那朋友和你說的一樣,要倒過來看一下。”

兩人站起來,仲卿把紙條放進口袋,順手遞給齊公子一個硬盤,頭痛欲裂的他現在只想回去補覺。

齊修賢拍拍好友的肩膀,已經習慣了他的漠視,畢竟並不是所有的秘密都需要讓人知道。

“對了,我的朋友想見你。”

中午一點,仲卿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裏,因為是工作日所以人很少,他頻頻看表,急切地知道結果,越快越好。

“年先生,這麽巧。”

仲卿和眼前人打招呼,跨越半個城市來喝咖啡都能碰上確實是巧。

“不巧,就是我要見你。”

年豐泰悠然地坐下,舉手投足間做派十足,惹得窗外走過的路人都要多看他幾眼。

“你?”

“我就是齊修賢的那個朋友。”

能和齊修賢做朋友的人無非兩種,要麽不是一般人要麽是世交,唯獨仲卿都不是,所以他們才能交心。

年家兄弟的底細他並不清楚,世交裏從沒聽齊公子提過此人,年豐泰風騷外露傲然獨立的樣子想來應該不是一般人了。

“你查到了什麽?”齊公子即然是求助他那便是信任,仲卿收起懷疑不再糾結。

有意思!驚訝於他的反應,內斂又沈著,年豐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臉上青色的胡渣,眼底有厚重的黑眼圈明顯的睡眠不足,身上的衣服有點皺,稍顯狼狽,氣質嘛比自己差了一點,還是很引人註目的。

“我查了你的郵箱,這種東西有它的特定痕跡,可以確定的是不在國內,隨機發送。路徑很隱秘,每個IP都會在郵件發送後十秒刪除。”年豐泰開門見山。

“沒有別的辦法嗎?”仲卿聲音低沈,這個暴風科技名義上的所有人真是深藏不露,自己已經追查了這麽多年,除了幾張模糊的照片外別無所獲,他卻能如此輕松地找到了一條新的線索。

侍者端來咖啡,兩人沈默,年豐泰拿出唇膏滋潤了一下,到哪都不忘臭美。

“我需要知道的是,你還知道什麽,只有你才知道的。”重音在“你”。

聽到他的問題,仲卿不再說話,緊緊盯著對方的臉,似乎在考量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橙子,是我母親最愛吃的水果,1月1日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那條代碼與他所知的事件一一對應,線索仍然圍繞著他的父母,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噢,看來對方的目的並不是想隱藏什麽,而是想告訴你什麽。”

聽完他的話,仲卿瞬間怔楞,不一會又捏緊了拳頭。

年豐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旋即離開,留下仲卿一人獨自思考。

☆、牛牛只要爸爸

city sweet接了一個大單,提供一個大型戶外婚禮的所有花卉供應,外加99999朵紅玫瑰。

因為人力有限,美兒決定歇業一天,現在整個房子就像是花的海洋,吱吱和小蘋果忙著插花,青蘿安排送貨,美兒和客戶溝通細節。

牛牛坐在花叢中玩小火車,她好無聊,爸爸已經好多天沒有來陪她玩了,一定是媽咪太兇把他趕走了。

“爸爸。”小胖手指指大門,她好想爸爸,想爸爸抱她,還給她講好玩的故事。

“牛牛乖啊。”

親親她的小臉蛋,美兒繼續忙。

“要爸爸。”聲音稚嫩,發音卻很清晰。

“沒有爸爸。”那個人就要娶別人了。

“要。”執著地指著大門,爸爸就是從那裏進來的。

美兒不再吭聲,默默地剪著花枝,小孩子沒有多長的記憶,過一會她就會忘了。

牛牛大眼睛轉轉,媽咪不理她呢,嘟起嘴巴,兩條胖腿蹭地站起來,起得太猛了有點晃,一把把手裏的火車頭扔到地上,小不點終於弄出點動靜來。

“要爸爸,牛牛要牛牛要牛牛要……”牛牛一股腦哇啦哇啦地叫著。

美兒怔了怔,頭腦一熱就走過去橫抱起牛牛,在她小屁股上啪啪兩巴掌,手重了些,牛牛應該是疼了,下一秒就驚天動地地哭起來。

“嗚嗚……媽咪壞…兇兇…嗚嗚……”

年豐饒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四個女人圍著這個大哭的小寶貝手足無措。

爸爸不來陪她玩,媽咪還打她的小屁屁,傷心的牛牛哭得肝腸寸斷直喘氣,美兒又心疼又後悔,她想抱著女兒,可牛牛小胖手一直把她往外推,孩子天真且善惡分明,這個仇怕是得記好一陣了。

小寶貝終於哭得累了,胡亂喝了點果汁倒頭就睡著了,美兒也倦在她身邊,指腹劃拭過女兒眼角的一滴淚,愛憐地親親她的額頭。

“對不起,原諒媽咪。”美兒在女兒耳邊喃喃自語。

美兒要照顧牛牛,年豐饒就接替了美兒的工作,因為剛才牛牛的緣故,他們送貨晚了,不過看到親自送花過去的年先生,這樣的美男子連新娘子眼冒金光,只恨沒有早點結識他,對於遲到的事新郎當然也不會有什麽異議,只想趕緊簽收讓年先生快走。

“謝謝你!”

美兒下樓,正好碰到剛回到的年豐饒,她是由衷地感謝,他這樣的人竟然可以放下身段幫她做這些事情。

“你不開心。”大手探上她的額頭。

在他面前美兒實在偽裝不了,婚紗店裏文淑的話這幾天就像咒語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她不能,不能看著他娶別的女人,她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淚決堤

“牛牛…一直要…爸爸……我…”她快撐不下去了,她不想失去他,她以為她可以忘記,她可以假裝毫不在乎,可是每一次他的出現對她來說都像是恩賜。

抱她在懷裏,讓她盡情地哭,年豐饒恨不得能有個傳送門,回到過去,回到三年前,回到美兒出事的那天,由他救了美兒,由他許她一生。

“和我一起,忘了他。”

若知人生今日事,倒不如人生初見那時便兩兩相忘,少卻許多煩惱。

☆、我的男人

女人之間的情誼基本都是八點檔連續劇的劇情,特別是兩個家世好,同樣美貌的女人。

霍連心的囂張和白晶晶是不一樣的,白晶晶外向從不藏著個性脾氣,霍連心卻喜歡背地裏使手段,陰陽怪氣。

都是一個圈子裏出來的豪門孩子,大家知根知底,長輩們當然是表面和氣,但背地裏不少在孩子們之間做比較,美兒就是這個圈子裏的末端。霍連心喜歡欺負她,最過分的一次,她在美兒的衣服上動了手腳,讓美兒在舞會上因為禮裙滑落出了醜,金政勳愛女心切,卻又礙於與霍家之間的關系,只得作罷,但美兒從此以後不再參加任何社交場合。

白晶晶也因此和霍連心結下了不解之仇,但凡見面兩人必然互相拆臺,尖酸刻薄地諷刺對方一番才行。

當然,大多時候是白晶晶贏。

TF新店開業,C市名媛就請了兩位,一個姓白一個姓霍,這兩人也沒讓大區總裁失望,卯足了勁地打扮。

白晶晶人如其名,胸口一片雪白強忍著冬日的寒風大片地露著,充當護花使者的年豐泰忍受著周圍的鏡頭,恨得牙齒都要咬碎,餘光再看她的後面,他倒了一口冷氣,不過是一長片薄紗堪堪裹住她的翹臂,那個曾他欺負的小可愛,就這麽大刺刺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收下白晶晶的眼刀,年豐泰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微笑,鏡頭對著你哦。”

白晶晶翻個白眼,真不該帶他來,影響發揮。

姍姍來遲的霍連心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貼身夜禮服,婀娜多姿,纖腰細扭,幾下擠到白晶晶的身邊,不屑地掃一眼她身上的外套。

“你冷啊!”渾身上下像個水桶一樣。

“有本事,你也找個男人給你披上啊,可憐。”白晶晶回嗆。

經她提醒,霍連心註意到她身邊站著的男人,年豐泰今天一改往日作派,穿著做工考究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神色收斂,舉止有禮而不過,再加上高大健美的身型和偏歐系的面孔,讓霍連心有點失神,不過她很快便認出來這是年家的大公子,兩兄弟雖然同樣俊美,外在氣質卻各不相同,她所傾心的年二公子更加老成穩重一點。

“不要盯著我的男人看。”

白晶晶不爽地提示那個眼神放肆的女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年家最沒用的兒子,我才不屑呢。”

年二公子才是她的目標,花花公子可不是她的菜。

“你……”

話沒有說完,白晶晶就被年豐泰一把拉到活動後臺,人被按在墻上一個長吻。

“你剛才說什麽?我的男人?我是你的男人。”

年豐泰用力按力住她的手,不讓她逃避,年家最沒用的兒子此時像一個野獸叼著他的獵物。

“我……那個,就是隨口……”

白晶晶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他。

“呵呵呵……”

年豐泰滿意地笑,他了解她,他知道她從不隨便,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這份篤定讓他開懷。

“我說過,第三次吻你,你就是我的女人。我實現了我的承諾。”

不由分說,年豐泰一個熊抱,白晶晶勢單力薄,這個男人她根本抵抗不了,只能任人魚肉。

“哼,不知所謂。”正好路過的霍連心做出評語。

“美兒的事,我記下了。”

臉上還帶著紅暈的白晶晶掙紮著落地,手卻和年豐泰緊緊地牽著。

“上次,不過是給她一個教訓。”霍連心大方地承認,反正她又沒傷著,倒是仲卿和年豐饒都圍著她轉實在讓人不爽。

“我警告你,別碰她。”白晶晶怒斥。

霍連心冷哼一記,扭著細腰走了,不過走了兩步突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滾出去老遠,惹得外面眾人哄堂大笑。

“敢欺負我的女人,我就讓她丟臉。”

年豐泰揚揚一條長腿,對於踩著霍連心的裙擺讓她摔個狗吃屎,他可是玩得很開心吶。

☆、來自未知的信息

包在一塊白布裏的小鐵盒,青綠色的盒身已經銹了,仲卿費了好大的勁才打開,這是他小時候裝玩具的“寶箱”,這是個很劣質的東西,其實是一個裝餅幹的盒子,他哀求了很久媽媽才給他的,裏面有一整盒的玻璃珠,那是他輝煌戰績的體現。

現在仲卿沒有心情回憶過去,他把玻璃珠倒出來,下面壓著一張照片,沒有硬塑保護的照片上面已經有幾塊黴漬,他用手輕輕摩擦,把照片上的浮塵去了,放到燈光下,是爸爸媽媽還有他。

爸爸在一次出差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年齡還小的他總是問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媽媽一開始還耐心地跟他解釋,漸漸地他就不問了,因為媽媽總說:“快了,快了。”可爸爸失約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媽媽把所有關於爸爸的東西都收起來,不再每天和他一起看著門口等爸爸回來,這張照片就是他偷偷從媽媽的抽屜裏拿出來藏好的。

仲卿坐在地上靠著床沿,看著照片出神,照片翻過來泛黃的背面上有一行小字:我、妻與愛子,11紀念。

這是一家人最後的合影,每年一次的日子,爸爸走後再也沒有過,後來媽媽也走了,只剩他。

“11orange”

仲卿也曾懷疑過,他試探性地問過媽媽,但媽媽除了表情變得哀悲外什麽也不說。

打開電腦,仲卿找到那封郵件,輸入11orange按下發送。

半小時後郵箱收到新郵件,仲卿深吸了幾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麽樣的謎底,或許會很殘酷。

“1”

這一次只有“1”,仲卿長呼一口氣,如同身體的氧氣被抽空一般,他感到很疲憊,俯倒在桌上。

“1?”

年豐泰手托著下巴,神情嚴肅,他思考的時候樣子很迷人,除了那身粉紅色的西裝暴露了他的騷包外。

一大早,仲卿就找到年豐泰,衣服還是昨天的,胡子沒刮,身上似乎還有一層灰塵,店員差點把他當成流浪漢攔在門外。

“還能斷續嗎?”

“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想要什麽?”仲卿希望他提出條件,利益交換才不會麻煩。

“暴風科技的裝璜費用,全免。”年豐泰獅子大開口。

“不行。”免一分,齊修賢大概都會瘋。

“哼,小氣。”

年豐泰掃一眼仲卿,露出齊修賢同款八卦星星眼,仲卿不由得心臟抽了抽。

“告訴我實情,還有你追查到底的原因。”

“無可奉告。”

他,不該知道。

仲卿起身準備離開。

“因為美兒,嗯?”年豐泰非常篤定。

果然,仲卿停下腳步,一把提起年豐泰的衣領低吼出聲。

“你想幹什麽?”

年豐泰不慌不忙甩甩衣袖:“不多不少,正好都知道。”

“因為如果找不到幕後的原因,美兒永遠處在危險之中,嗯?”被人提著衣領,還能保持儀態萬方的大概只有年豐泰了。

他擊中了仲卿的要害,聽到美兒的名字仲卿的身體像被掏空一般。

年豐泰被一把丟回沙發上。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我願獨自承擔,美兒她……只要快樂就好”他不能讓美兒作為誘餌,被人用來威脅。

“既使是生命?”

“一切。”

仲卿不再逗留,轉身離開。

不遠處的轉角,年豐饒微微側身,等仲卿走遠,看清咖啡廳裏的人。

仲卿和哥哥?

他們,怎麽會攪到一起?

☆、年太太

“我美麗、可愛又讓人神魂顛倒的公主。”

年豐泰一個花式單膝下跪,在纖纖玉手上輕輕一吻,惹得女士掩嘴輕笑。

“調皮!”嬌笑輕斥。

年太太收回玉手,被兒子摟進懷裏,她一身小黑裙,外面披著白色皮草,身型挺拔纖細氣質優雅,及肩的黑色卷發兩點紅唇,與兒子走在一起仿若一對壁人,讓機場裏的路人頻頻回頭。

“阿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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