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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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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這一場暴風雪足足持續了五天五夜。

期間,姜唐連續吃了五天的狼肉,第一天還覺得挺新奇,吃到第三天的時候,開始難以下咽,到第五天的時候,已經完全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充饑機器。

事實證明,無論是多麽大補的玩意兒,連續吃上三天以上,就會想吐。

第六天清晨姜唐醒來的時候,莫聽風已經不在山洞內。

姜唐伸著懶腰出了山洞,差點被眼前白晃晃的一片閃瞎了眼。

原本昆侖山就白雪皚皚,此時更像是披了白裘的雪狐,光禿樹枝上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有些不堪重負的枝丫啪嚓一聲折斷,簌簌堆成了小雪包。

在山洞裏宅了這些日子,睜眼閉眼間都是石壁,姜唐人都要看傻了。

雖然她本來就宅,但是這也要建立在有電腦有NS有手機的前提下。

不過乘著這幾日,她跟莫聽風都好好地調養了身體,他左腹的傷也好上了許多,不影響正常活動了。

不過這麽早,他是去了哪裏?

姜唐四下張望,忽然聽到一陣模糊的打鬥聲。

循著聲音找去,遠處的山坡上,有一白一花兩個身影在空中翻飛,姜唐堪堪站了一會兒,那白色身影便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容玄!你幹什麽!”姜唐趕上去,大聲吼道。

那以劍指在莫聽風脖間的錦衣人,赫然是許久不見的容玄。

“姜姜!你沒事兒?”容玄看著她,凜冽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

“為什麽要這樣?他身上還有傷!”姜唐擋在莫聽風身前。

容玄瞇了瞇眼,看向一臉無辜的莫聽風。

“你這招苦肉計,倒是使得好。”

“帝君說什麽,恕小仙不明白。”

“什麽苦肉計?”姜唐皺眉。

“我跟君華是在你們離開仙界第二天回來的。”容玄靜靜地看著她。

“應龍族那邊不交人,君華只能回來找你,誰知道你也走了。”

“後來,幽曇找來,說暴露頌兒的事情,是澤塵指使她做的,留了澤塵的親手信作為證據,還說澤塵其實是……”

說道這裏,容玄深吸了一口氣。

“當今魔君的小兒子。”

“這樣。”姜唐沈吟著點頭,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姜姜不意外嗎?”

“還好,我一直懷疑他的身份,只是沒想到是魔君的兒子而已。”姜唐隨口敷衍。

容玄也沒有多糾結於此,繼續陳述。

“我們去找澤塵對質,他很快便招了。”

“招了?”

“嗯。當初,向他獻計,讓海棠等仙娥陷害頌兒,包括幽曇的事情,都是這個人的主意。”

容玄手裏的劍指了指莫聽風。

姜唐怔住,回頭看向莫聽風。

他仍然是一臉無辜的模樣。

“我跟帝君解釋過,這些事情真的不是我的主意,可是他不信。”

“我覺得,澤塵並沒有理由陷害你。”容玄冷冷道。

“沒想到不過是那天扔了澤塵公子一次,他就記仇到現在。”莫聽風嘆了口氣,“小魔君可真不好惹。”

姜唐蹙眉,默默思索了一會兒。

“有證據麽?”

容玄搖了搖頭。

“所以,現在才要將他帶回去調查。”

“那回去便是。”

“他不配合。”容玄道,“不然,我也不願在這裏跟他浪費時間。”

“現在仙界亂成了一鍋粥,天後整日跟君華索要澤塵,說君華是受了頌兒的蠱惑,澤塵的罪名是君華陷害的。”

“天後為什麽要這樣針對君華?”姜唐不解。

同樣是兒子,這差別也太大了些。

“因為……君華不是天後的親兒子。”容玄嘆了口氣,“是天帝在外的……私生子,與曾經的太子掉了包。”

“什麽?!”姜唐瞪大了眼睛。

仙界也玩貍貓換太子那一套?

“那真正的太子呢?”

“死了。”容玄搖頭,“生下來便夭亡了,當時天後身體極其虛弱,又是第一胎,天帝怕她受不了刺激,正好在外有一個私生子出生,便用他換了回來……”

“將錯就錯了這麽多年?”

“嗯。”容玄苦笑,“原本也相安無事,直到三皇子十歲那一年,不知是誰向天後透露了君華是私生子的消息,天後便有些精神錯亂,甚至將……扼死在殿中。”

“你是說……?!”姜唐胸中一陣翻騰,有些喘不過氣來。

“嗯。”容玄點了點頭,“原本三皇子天生不足,無法行走,對外便宣稱是夭亡的。”

“因為天後內心裏無法承認這個事實,便將這恨意轉嫁到了君華的身上,潛意識裏認為,是君華殺了三皇子。”

姜唐忽然就明白,為何天後對澤塵如此寵愛。

她是將對早逝三皇子的愧疚,放在了澤塵身上。

難怪這個世界裏的澤塵是坐在輪椅上的,與正常游戲線裏的澤塵不同……

不知道澤塵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讓天後信任了自己,但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殘忍了。

利用一個母親對親手殺死的孩子的心情……

姜唐的背脊爬上寒意。

“現在,姜姜可以讓我將他帶回去了吧。”容玄靜靜看著被姜唐護在身後的莫聽風。

“……”姜唐想說些什麽,但有些無力。

這樣大的事情,的確需要回去好好確認。

姜唐回頭看莫聽風,落在他身上的積雪化成了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

“為什麽不願意回去?”姜唐輕聲問。

“……回去,便不再會有這樣的日子了。”莫聽風的語氣很平淡,“這裏很安寧,不想有人來破壞。”

姜唐沈默了一會兒。

“所以,澤塵所說的,都是真的嗎……說是你的計策。”

“我若說不是,姜姜會信我嗎。”莫聽風微微笑了笑,如同初雪過後的梅花。

姜唐楞住,最終還是別過頭去。

“我信。”

“好。”莫聽風怕了拍身上的落雪,“帝君,我們走吧。”

“帶我一起。”

容玄跟莫聽風齊齊看向她。

“我只奉命抓他,卻沒奉命抓你。”容玄皺眉,“你身上還有劫天牢的事情,若回去,必然也是脫不了幹系。”

莫聽風也不認同她的做法。

“放心。”姜唐背著手,語氣竟然有些開懷,“君華那小子還指著我給他找頌兒呢,不會怎麽樣我的。”

“我若不回去,還有誰能給你平反。”姜唐看向莫聽風,臉上帶著明朗的笑,“若幫你查清了這件事,便不再欠你什麽了。”

莫聽風眨了眨眼,半晌,回了她一個無奈的笑。

“也是。”

姜唐將山洞裏的物什收拾好,提上還一臉茫然的林克,便出來與二人匯合。

“說起來,莫聽風,你有見著那副手套麽。”姜唐摸了摸頭,有些懊惱,“我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

“可能是被林克叼出來玩,弄丟了吧。”莫聽風不急不緩道。

“有可能,這小東西老是喜歡給手套藏起來。”姜唐撇了撇嘴,“可惜,我做了那麽久呢。”

“以後再做就好了。”莫聽風安慰道。

“嗯。”

容玄默默看著二人的互動,並沒有插嘴。

姜唐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深陷在莫聽風的溫柔陷阱裏了。

不過這個時候,說什麽,大約都沒有用了。

橫豎,澤塵對莫聽風的指控,也沒有實質證據。

若能查出與莫聽風無關,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能……

容玄瞇了瞇眼。

他必定要快刀斬亂麻,替姜唐除了這個禍害。

甫一回仙界,莫聽風便被天將押解了起來。

姜唐原本也要被押走,但容玄在場保著她,天將們也不敢擅自出頭,便放了他們離開。

二人徑直去了玉清殿。

因為天後的強烈阻止,澤塵最終沒有下天牢,但君華也不放心把他交給天後保管,便將他鎖在玉清殿後的一處小屋裏看管。

姜唐跟容玄到的時候,君華正在審問他,旁邊還站著一臉無奈的閱微,還有許久不見的幽曇。

“喲,財神,帝君!”閱微眼睛尖,遠遠就看見了二人。

姜唐略略頷首。

“好久不見。”幽曇看上去精神並不是太好,笑容有些勉強。

“嗯,好久不見。”姜唐雖然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君華看向她的眼神異常冷漠,甚至還隱隱含著怒火。

也是,畢竟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給人劫了出來,確實是有些打人臉。

“太子殿下近來可好。”姜唐好整以暇地給他行了個禮。

“好與不好,帝君應該都與你說過了。”君華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嘖,好大的火氣。

“放心,小頌兒不會有危險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姜唐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君華低頭看向她手碰到的位置,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隨後,他身上這件玄衫碎裂成一片片,隨侍的小仙娥趕忙給他取了一件新的過來。

姜唐狀似不經意地摸了摸鼻子。

啊呀,忘記這小子有潔癖了。

不再糾結此處,姜唐看向漆黑的屋子內。

澤塵看上去倒是沒受什麽刑,身上也幹幹凈凈的,若不是雙手雙腳都被粗重的萬年玄鐵鏈拴著,姜唐甚至以為他是來做客的。

“沒想到與財神再見,我們二人的身份倒是換了一換。”澤塵緩緩擡頭看向她,淡淡地笑了笑。

他原本就身體單薄,此時在漆黑冰冷的玄鐵鏈的襯托下,更是顯得柔弱不已,若是不了解內情的人,必定會為他心軟。

迷幻的曼陀羅即便蒙了塵,也是如此勾人心魄。

“也不算換了,我還是戴罪之身呢。”姜唐笑了笑,“不過托小魔君的福,得了片刻的自由。”

“財神近日跟莫聽風相處得如何。”澤塵忽然問道,赭色的眸裏一片淡然。

“挺好。”姜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就不勞小魔君費心了。”

“他可真是個天生的戲子。”澤塵失笑,“如此擅於玩弄人心,示敵以弱。”

“這信上白紙黑字寫了你與幽曇的計劃,我覺得沒有什麽問題。”姜唐將幽曇的證據拿出來放在澤塵面前展示給他看,“為何要拖莫聽風下水?”

“這封信不是我寫的。”澤塵平淡道。

“我們都比對過,這上面的字跡的確就是你的。”姜唐挑眉,“這樣的謊,為免太過於低級了些。”

“你也知道這謊拙劣。”澤塵輕哂,“雖然我是腌臜的魔君之子,但也不屑於在這樣的事情上說謊。”

這一點,姜唐倒是有些相信他。

雖然澤塵心狠手辣,但也不是那等戚戚小人。

難道說他背後還有其他人?

“幽曇仙子,這封信,是澤塵親手給你的嗎?”姜唐回頭看向幽曇。

“不是,花朝宴後的第二日,有人將這信放在了我的院子裏。”幽曇搖頭,“先時,我並不知道是誰,直至後來澤塵公子來我院裏幫忙,偶然落了一紙描了字的折扇,才發現的。”

“這仙界並沒有幾人見過公子的筆跡。”姜唐看向澤塵。

“沒有幾人,但也至少有幾人,或者,說不定是幽曇仙子描摹的也不一定呢。”澤塵微笑,沒有絲毫動搖的表情。

“我搞不定了。”姜唐起身,無奈地對著君華攤手。

“太子殿下還是用刑吧。”

君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天後那邊,遲早都會得罪的,太子殿下實在是不必如此謹慎。”姜唐繼續道。

橫豎天後真的發火了,也不是她來背鍋。

君華垂眸,似乎正在做著什麽思想掙紮。

畢竟是自己叫了千年多的母親,就算不是親生的,也與親生無異,此時有些優柔寡斷,姜唐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見場面上的氣氛不太好,閱微磕著瓜子出來打圓場。

“既然目前問不出結果,不如,大家先休息一會兒?正好,前些日子托嬤嬤從蓬萊洲帶來的美酒到了,還想著挑個日子跟各位分享一下。”

閱微將手裏的瓜子殼裝好,笑嘻嘻道。

“容玄帝君跟財神也回來了,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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