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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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山洞裏，溫暖如春。
姜唐用石杵一下一下地研磨著草藥，有些發怔。
終究還是……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莫聽風此時會怎麽想？
當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妻是假，連身處的世界都是虛假的之後。
雖然他表現得很鎮靜，其實內心還是會受到很大沖擊吧。
莫聽風自己都不知道，盡管他的語氣平淡，卻一直皺著眉。
他們倆之後該怎麽相處？
畢竟自己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情人，也不像朋友。
不過她並不後悔這個決定。
就算真相會很痛苦，但她也不想再騙下去了。
這個小偷，她不願意再當下去。
不知道在這山洞裏還要呆上多久，待兩人傷好之後，就早日回仙界吧。
放下了心中的這一塊兒大石，她已經沒有其他雜念了。
現在，她只需要糾結的，是確定澤塵的身份，並殺掉他。
速戰速決，對所有人都好。
仙界對於自己，終究只是一場夢，遲早有醒來的那一天。
她不能太過於沈溺其間。
除了自己，還有羅頌的靈魂等著她來拯救。
想著想著，姜唐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游戲系統還真是了解她這樣的鹹魚。
若是只有自己，說不定她還會吊兒郎當得過且過。
但牽扯到朋友的安危，她就不能坐視不管。
她這輩子沒什麽大追求，不慕權貴，不愛富貴，雖然嘴上總說著數錢數到手抽筋，但其實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親友和睦，平安順遂罷了。
她這樣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在仙界這樣的地方生存。
但既然來都來了，便也沒有別的辦法。
該做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手臂上的傷還在隱隱生疼，藏山狼的爪子雖然不帶毒，卻也破石如泥。
她沒有莫聽風那樣的手法，但這幾日也跟他學了些皮毛，能夠簡單地給自己包紮，總算是止住了流血。
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雖然嘴上說著大道理，但身體還是很誠實。
她現在其實有些不太敢面對他。
所以此時她已經做好了很多的草藥包，卻一直不敢回去靈泉接他。
一定會尷尬的吧。
這樣微妙的關系。
姜唐苦笑。
她總是這樣，一遇到什麽事情，就總是不由自主地想當縮頭烏龜。
這樣不好。
姜唐深吸一口氣，用雙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
姜唐，你要冷靜，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就是一次無疾而終的戀愛罷了。
她收拾了一下藥包，正準備往靈泉處，卻發現莫聽風拖著那頭碩大的藏山狼屍體，捂著傷口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
“你怎麽回來了？”姜唐迎上去，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手上的狼屍，“你的傷……”
“姜姜，去乾坤寶匣裏將所有的毛氅錦被都拿出來。”莫聽風微微喘著氣，因為腰間的疼痛而唇色泛白。
“暴風雪要來了。”
姜唐用各種厚重的布帛將洞口封住，還用石頭壓住了底部，只留出一個小口，方便空氣流動。
雖然還沒有下雪，狂風已經逐漸刮了起來，好幾次姜唐都身形不穩，差點被吹倒過去。
做完了這一切，姜唐返回洞內深處，想看看莫聽風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莫聽風此時身上還都是濕漉漉的，正撚訣慢慢將身上的水汽烘幹。
因為有暖玉床的緣故，又封了口，山洞內很溫暖，莫聽風身上的白衣還沾著血漬，緊緊地貼著皮膚，精瘦的身軀若隱若現。
姜唐有些尷尬。
正想倒回洞口處待一會兒再過來，卻被莫聽風叫住。
“姜姜，能幫我找件單衣出來麽。”莫聽風的聲音有些浮軟，“身上這件跟傷口粘在了一起……我有些不好處理。”
“……哦。”姜唐摸了摸鼻子。
她怎麽忘了，這個人的耳朵鬼靈鬼靈的。
單衣倒是很快就找了出來，但是幫他換衣服這事兒，卻讓姜唐有些犯難。
真的要她來脫？
但看著莫聽風一臉的虛弱，濕發還滴著水，就這樣不管他，確實也太無情了些。
姜唐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剛剛自爆，就又要幫偽前夫寬衣解帶，這也太難熬了。
難怪所有的故事裏，男女主被外界環境所困而栓在一起的時候，是最容易增進感情的時候，同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想不加快進度都難。
手觸上他的衣襟，不經意便輕撫到了他灼熱的前胸上。
姜唐下意識就想把手縮回來，但他此時正閉著眼睛，一心一意蒸著水汽，並沒有任何反應。
罷了，她在這裏糾結什麽呢。
面前這是個蘿蔔，面前這是個蘿蔔……
姜唐在心裏默念著，咬牙替他將濕衣除去，或許是牽扯間碰到了他左腹下的傷口，莫聽風微微皺了皺眉，輕輕嘶了一聲。
姜唐瞬間僵住，不敢動了。
“……繼續吧。”莫聽風輕嘆了一聲，“我沒關系的。”
“哦……”
怕再碰到他的傷口，姜唐不能再閉著眼睛給他解衣，只能緊緊盯著他的傷處，小心翼翼地將衣物從傷口處剝離。
莫聽風雖然看著瘦，這身板卻一點兒也不弱，瑩潤珠光下，水滴順著流暢的線條肌理而下，讓姜唐不由自主咽了咽。
原來男人的腰腹是這個樣子的……
還挺好看。
母單狗姜唐默默地發出讚嘆。
“喜歡麽？”莫聽風模糊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還帶著些隱隱的笑意。
“……啊？”姜唐僵住。
“不是你自己說的麽。”莫聽風聲音很輕，“腰腹。”
……她怎麽不小心把自己心裏想的說出去了！
“以前沒見過？”
“……嗯。”姜唐默默地抓狂。
覬覦人家的肉體，被當場抓住，這也太難為情了！
“抱歉，讓你做了不願意的事情。”
“沒，只是以往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有些不習慣。”姜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淡定。
“姜姜……我還能這樣叫你麽？”
“只要你不介意的話，我原本的朋友也都這樣叫我。”
“好。”莫聽風眨了眨眼，“姜姜……你不必這樣緊張。”
“雖然你說的那些話，的確讓我受了很大的沖擊……但是你不必自責。”
“你不是故意欺騙我，不告訴我的理由，我也都能理解。”
“嗯……”自己內心裏擔心的那些事情被這樣挑明，姜唐默默低下了頭。
“所以……你現在發現你把脫下來的濕衣又給我穿回去了嗎。”終於，莫聽風沒忍住提醒道。
姜唐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幹凈裏衣，又看了一眼穿回他身上的破爛血衣。
蒼天在上，讓她一頭撞死在這石壁上吧！
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莫聽風身上的水汽總算蒸幹，傷口也重新上了藥。
山洞外的呼嘯聲逐漸變大，偶爾有飄雪落進來，帶來些沁人的涼意。
洞外是凜冽的寒風，洞內卻是溫柔的夜明珠光，姜唐的心緒在這樣的情景下逐漸寧靜下來。
莫聽風重新換上了清爽的長衫，正慢慢地梳理著冗長的烏發。
“姜姜，我能問些問題麽。”
“嗯？你說。”
“你們那邊的世界，是什麽樣的？”莫聽風的臉上有些好奇的神色。
“我們的世界？”姜唐看著自己的手，“你想聽什麽方面的？”
“什麽方面都可以。”莫聽風想了想，“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很厲害的術法？”
“沒有啦，我們的世界沒有仙術。”姜唐噗嗤笑了一聲。
“沒有仙術？那是如何創造出來我們這一整個世界的？”莫聽風思索著，“是用其他的術法嗎？魔族？”
“不是，我們的世界沒有仙魔。”姜唐回答，“但是，卻有不遜於術法的技術。”
“那是什麽？”莫聽風饒有興致。
“‘科學’。”姜唐擡頭看著頭頂的夜明珠。
“在我們的世界，沒有翅膀卻可以飛翔。”
“不用馬車也可以行遍萬裏。”
“就算是黑夜，不使用夜明珠與油燈，也能明亮得如同白晝。”
“人們在鋼鐵與水泥制成的巨物腹中生活，為了那一席之地而奔忙。”
“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莫聽風微微瞇了瞇眼，“你們的世界，是不是每個人的壽命都非常長？既然有這樣的‘科學’存在。”
“恰恰相反。”姜唐搖頭，“我們的壽命很短，不像你們這樣動輒成百上千年的壽命，便是百年，也非常難得了。”
“‘科學’不能像仙術一樣，延長你們的壽命嗎。”莫聽風詫異。
“或許可以吧。”姜唐無所謂地笑笑，“不過等科技發展到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入土很多年了。”
聽她這話，莫聽風似乎有些不虞。
“你們沒有想過用仙術嗎？既然我們的世界是由你們創造出來的。”
姜唐短暫思索了一下該如何跟他解釋這個問題。
“說出來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們的確做不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的世界，是我們所憧憬的世界，所以才會制造出來，滿足自己的想象。”
“是苦苦掙紮在車水馬龍間的現代人，給自己制造的烏托邦。”
“啊，我忘了你沒聽過這個詞……應該說是桃花源吧。”
“聽你的語氣，似乎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地方。”莫聽風笑笑。
“何止，還要被老板壓榨，被父母催婚，被死黨嘲諷，簡直是人間煉獄。”姜唐回想著自己的社畜生活，一肚子苦水往外倒。
“哪裏像這裏，每天劃劃水，看看帥哥，還能擼神獸，仙界之所以叫仙界，果然是有理由的。”姜唐補充道。
“那為何，姜姜還執著於回去？”莫聽風不解。
“這裏的日子，難道不比你原來的生活，好上百倍千倍麽。”
雖然他並不是太懂她話裏的意思，但大概也能感受得出來嫌棄的意思。
“……”姜唐垂下眼，默默地擼著睡得正熟的林克。
“因為我是那個世界的人。”
“雖然每天上班都累得像條狗，但也能體會到銀行卡裏發工資的開心。”
“雖然老爹老娘天天催著去相親，但是也會做好我最愛吃的菜等我回家。”
“雖然死黨嘴上嘲諷我鹹魚是沒有未來的，但每次出了新番新廣播劇，總是第一時間跟我分享……”
莫聽風其實並不懂她的意思，但她臉上懷念的表情，讓他內心一動。
那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感。
那樣鮮活，宛如破土而生的新竹，蓬勃而朝氣。
“都是些很瑣碎的小事，或許不值一提吧。”
“不過，對於我來說。”
“那是真正活著的感覺。”
“它們很渺小也很微不足道，但對於我來說，是最寶貴的存在。”
“抱歉，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估計你也不太聽得懂。”姜唐帶著歉意補充道，“但是，能夠有人聽我說這些，我的心裏舒服多了，謝謝。”
莫聽風溫柔地笑了笑。
“不客氣。”
山洞外的暴風雪聲越來越大，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的氣勢。
“這次的暴風雪可真大啊。”姜唐被竄進來的寒風吹得渾身一顫，縮著身子對雙手哈了口氣，讓手上暖和了些。
“嗯，的確挺大的。”莫聽風反手輕敲著石桌。
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清俊而雅致。
倏忽，似乎有紫色的蝴蝶在他身畔浮現，只微微扇動了一下翅膀，又消失不見。
姜唐楞了一瞬，揉了揉眼睛。
她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怎麽了？”莫聽風見她莫名的神情，輕聲問道。
“沒有……可能是我眼睛有些花了。”姜唐環視著空曠的山洞，搖了搖頭。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大，造成了幻覺吧。
莫聽風也沒再繼續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不知，這場暴風雪，何時才會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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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莫聽風此時會怎麽想？
當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妻是假，連身處的世界都是虛假的之後。
雖然他表現得很鎮靜，其實內心還是會受到很大沖擊吧。
莫聽風自己都不知道，盡管他的語氣平淡，卻一直皺著眉。
他們倆之後該怎麽相處？
畢竟自己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情人，也不像朋友。
不過她並不後悔這個決定。
就算真相會很痛苦，但她也不想再騙下去了。
這個小偷，她不願意再當下去。
不知道在這山洞裏還要呆上多久，待兩人傷好之後，就早日回仙界吧。
放下了心中的這一塊兒大石，她已經沒有其他雜念了。
現在，她只需要糾結的，是確定澤塵的身份，並殺掉他。
速戰速決，對所有人都好。
仙界對於自己，終究只是一場夢，遲早有醒來的那一天。
她不能太過於沈溺其間。
除了自己，還有羅頌的靈魂等著她來拯救。
想著想著，姜唐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游戲系統還真是了解她這樣的鹹魚。
若是只有自己，說不定她還會吊兒郎當得過且過。
但牽扯到朋友的安危，她就不能坐視不管。
她這輩子沒什麽大追求，不慕權貴，不愛富貴，雖然嘴上總說著數錢數到手抽筋，但其實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親友和睦，平安順遂罷了。
她這樣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在仙界這樣的地方生存。
但既然來都來了，便也沒有別的辦法。
該做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手臂上的傷還在隱隱生疼，藏山狼的爪子雖然不帶毒，卻也破石如泥。
她沒有莫聽風那樣的手法，但這幾日也跟他學了些皮毛，能夠簡單地給自己包紮，總算是止住了流血。
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雖然嘴上說著大道理，但身體還是很誠實。
她現在其實有些不太敢面對他。
所以此時她已經做好了很多的草藥包，卻一直不敢回去靈泉接他。
一定會尷尬的吧。
這樣微妙的關系。
姜唐苦笑。
她總是這樣，一遇到什麽事情，就總是不由自主地想當縮頭烏龜。
這樣不好。
姜唐深吸一口氣，用雙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
姜唐，你要冷靜，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就是一次無疾而終的戀愛罷了。
她收拾了一下藥包，正準備往靈泉處，卻發現莫聽風拖著那頭碩大的藏山狼屍體，捂著傷口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
“你怎麽回來了？”姜唐迎上去，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手上的狼屍，“你的傷……”
“姜姜，去乾坤寶匣裏將所有的毛氅錦被都拿出來。”莫聽風微微喘著氣，因為腰間的疼痛而唇色泛白。
“暴風雪要來了。”
姜唐用各種厚重的布帛將洞口封住，還用石頭壓住了底部，只留出一個小口，方便空氣流動。
雖然還沒有下雪，狂風已經逐漸刮了起來，好幾次姜唐都身形不穩，差點被吹倒過去。
做完了這一切，姜唐返回洞內深處，想看看莫聽風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莫聽風此時身上還都是濕漉漉的，正撚訣慢慢將身上的水汽烘幹。
因為有暖玉床的緣故，又封了口，山洞內很溫暖，莫聽風身上的白衣還沾著血漬，緊緊地貼著皮膚，精瘦的身軀若隱若現。
姜唐有些尷尬。
正想倒回洞口處待一會兒再過來，卻被莫聽風叫住。
“姜姜，能幫我找件單衣出來麽。”莫聽風的聲音有些浮軟，“身上這件跟傷口粘在了一起……我有些不好處理。”
“……哦。”姜唐摸了摸鼻子。
她怎麽忘了，這個人的耳朵鬼靈鬼靈的。
單衣倒是很快就找了出來，但是幫他換衣服這事兒，卻讓姜唐有些犯難。
真的要她來脫？
但看著莫聽風一臉的虛弱，濕發還滴著水，就這樣不管他，確實也太無情了些。
姜唐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剛剛自爆，就又要幫偽前夫寬衣解帶，這也太難熬了。
難怪所有的故事裏，男女主被外界環境所困而栓在一起的時候，是最容易增進感情的時候，同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想不加快進度都難。
手觸上他的衣襟，不經意便輕撫到了他灼熱的前胸上。
姜唐下意識就想把手縮回來，但他此時正閉著眼睛，一心一意蒸著水汽，並沒有任何反應。
罷了，她在這裏糾結什麽呢。
面前這是個蘿蔔，面前這是個蘿蔔……
姜唐在心裏默念著，咬牙替他將濕衣除去，或許是牽扯間碰到了他左腹下的傷口，莫聽風微微皺了皺眉，輕輕嘶了一聲。
姜唐瞬間僵住，不敢動了。
“……繼續吧。”莫聽風輕嘆了一聲，“我沒關系的。”
“哦……”
怕再碰到他的傷口，姜唐不能再閉著眼睛給他解衣，只能緊緊盯著他的傷處，小心翼翼地將衣物從傷口處剝離。
莫聽風雖然看著瘦，這身板卻一點兒也不弱，瑩潤珠光下，水滴順著流暢的線條肌理而下，讓姜唐不由自主咽了咽。
原來男人的腰腹是這個樣子的……
還挺好看。
母單狗姜唐默默地發出讚嘆。
“喜歡麽？”莫聽風模糊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還帶著些隱隱的笑意。
“……啊？”姜唐僵住。
“不是你自己說的麽。”莫聽風聲音很輕，“腰腹。”
……她怎麽不小心把自己心裏想的說出去了！
“以前沒見過？”
“……嗯。”姜唐默默地抓狂。
覬覦人家的肉體，被當場抓住，這也太難為情了！
“抱歉，讓你做了不願意的事情。”
“沒，只是以往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有些不習慣。”姜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淡定。
“姜姜……我還能這樣叫你麽？”
“只要你不介意的話，我原本的朋友也都這樣叫我。”
“好。”莫聽風眨了眨眼，“姜姜……你不必這樣緊張。”
“雖然你說的那些話，的確讓我受了很大的沖擊……但是你不必自責。”
“你不是故意欺騙我，不告訴我的理由，我也都能理解。”
“嗯……”自己內心裏擔心的那些事情被這樣挑明，姜唐默默低下了頭。
“所以……你現在發現你把脫下來的濕衣又給我穿回去了嗎。”終於，莫聽風沒忍住提醒道。
姜唐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幹凈裏衣，又看了一眼穿回他身上的破爛血衣。
蒼天在上，讓她一頭撞死在這石壁上吧！
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莫聽風身上的水汽總算蒸幹，傷口也重新上了藥。
山洞外的呼嘯聲逐漸變大，偶爾有飄雪落進來，帶來些沁人的涼意。
洞外是凜冽的寒風，洞內卻是溫柔的夜明珠光，姜唐的心緒在這樣的情景下逐漸寧靜下來。
莫聽風重新換上了清爽的長衫，正慢慢地梳理著冗長的烏發。
“姜姜，我能問些問題麽。”
“嗯？你說。”
“你們那邊的世界，是什麽樣的？”莫聽風的臉上有些好奇的神色。
“我們的世界？”姜唐看著自己的手，“你想聽什麽方面的？”
“什麽方面都可以。”莫聽風想了想，“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很厲害的術法？”
“沒有啦，我們的世界沒有仙術。”姜唐噗嗤笑了一聲。
“沒有仙術？那是如何創造出來我們這一整個世界的？”莫聽風思索著，“是用其他的術法嗎？魔族？”
“不是，我們的世界沒有仙魔。”姜唐回答，“但是，卻有不遜於術法的技術。”
“那是什麽？”莫聽風饒有興致。
“‘科學’。”姜唐擡頭看著頭頂的夜明珠。
“在我們的世界，沒有翅膀卻可以飛翔。”
“不用馬車也可以行遍萬裏。”
“就算是黑夜，不使用夜明珠與油燈，也能明亮得如同白晝。”
“人們在鋼鐵與水泥制成的巨物腹中生活，為了那一席之地而奔忙。”
“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莫聽風微微瞇了瞇眼，“你們的世界，是不是每個人的壽命都非常長？既然有這樣的‘科學’存在。”
“恰恰相反。”姜唐搖頭，“我們的壽命很短，不像你們這樣動輒成百上千年的壽命，便是百年，也非常難得了。”
“‘科學’不能像仙術一樣，延長你們的壽命嗎。”莫聽風詫異。
“或許可以吧。”姜唐無所謂地笑笑，“不過等科技發展到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入土很多年了。”
聽她這話，莫聽風似乎有些不虞。
“你們沒有想過用仙術嗎？既然我們的世界是由你們創造出來的。”
姜唐短暫思索了一下該如何跟他解釋這個問題。
“說出來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們的確做不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的世界，是我們所憧憬的世界，所以才會制造出來，滿足自己的想象。”
“是苦苦掙紮在車水馬龍間的現代人，給自己制造的烏托邦。”
“啊，我忘了你沒聽過這個詞……應該說是桃花源吧。”
“聽你的語氣，似乎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地方。”莫聽風笑笑。
“何止，還要被老板壓榨，被父母催婚，被死黨嘲諷，簡直是人間煉獄。”姜唐回想著自己的社畜生活，一肚子苦水往外倒。
“哪裏像這裏，每天劃劃水，看看帥哥，還能擼神獸，仙界之所以叫仙界，果然是有理由的。”姜唐補充道。
“那為何，姜姜還執著於回去？”莫聽風不解。
“這裏的日子，難道不比你原來的生活，好上百倍千倍麽。”
雖然他並不是太懂她話裏的意思，但大概也能感受得出來嫌棄的意思。
“……”姜唐垂下眼，默默地擼著睡得正熟的林克。
“因為我是那個世界的人。”
“雖然每天上班都累得像條狗，但也能體會到銀行卡裏發工資的開心。”
“雖然老爹老娘天天催著去相親，但是也會做好我最愛吃的菜等我回家。”
“雖然死黨嘴上嘲諷我鹹魚是沒有未來的，但每次出了新番新廣播劇，總是第一時間跟我分享……”
莫聽風其實並不懂她的意思，但她臉上懷念的表情，讓他內心一動。
那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感。
那樣鮮活，宛如破土而生的新竹，蓬勃而朝氣。
“都是些很瑣碎的小事，或許不值一提吧。”
“不過，對於我來說。”
“那是真正活著的感覺。”
“它們很渺小也很微不足道，但對於我來說，是最寶貴的存在。”
“抱歉，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估計你也不太聽得懂。”姜唐帶著歉意補充道，“但是，能夠有人聽我說這些，我的心裏舒服多了，謝謝。”
莫聽風溫柔地笑了笑。
“不客氣。”
山洞外的暴風雪聲越來越大，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的氣勢。
“這次的暴風雪可真大啊。”姜唐被竄進來的寒風吹得渾身一顫，縮著身子對雙手哈了口氣，讓手上暖和了些。
“嗯，的確挺大的。”莫聽風反手輕敲著石桌。
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清俊而雅致。
倏忽，似乎有紫色的蝴蝶在他身畔浮現，只微微扇動了一下翅膀，又消失不見。
姜唐楞了一瞬，揉了揉眼睛。
她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怎麽了？”莫聽風見她莫名的神情，輕聲問道。
“沒有……可能是我眼睛有些花了。”姜唐環視著空曠的山洞，搖了搖頭。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大，造成了幻覺吧。
莫聽風也沒再繼續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
“不知，這場暴風雪，何時才會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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