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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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開始便註意到了名為失蹤、實際卻在地下活動的夏秋實,只是一直無法掌握他的行蹤。直到前幾天,有人在西林街的舊書店看到類似夏秋實的男人,於是白起便在今夜帶著木離一起來西林街,最終在紅葉公園發現目標……

“那兩個穿紅衣服的女孩,應該也是evolver吧?”

“嗯。”

天色已經很晚了,離開滿山紅葉的公園之後,白起順路送了木離一段路,兩人在紅綠燈的路口分手。

還有一個月多就是新年了。

望著淺色風衣的衣角在街角消失,木離開始思考起即將到來的“年會”。

據說是特別搜查科和鄰近的一兩個科室的同事一同舉辦的新年聚會,此傳統已經持續了數年,聽科長的意思,今年還將繼續。

她是不是需要提前練一練自己的酒量?不,屆時還是以茶代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555,看到收藏掉了一個,心疼...

雖然寫文很久了,然而這篇應該算是偶第一個完結的中篇

所以有不足之處,請大家包涵指正,鞠躬

感謝追文的妹子們(應該木有男生吧?)

你們都是小天使~~

接下來幾章就是主線了,有甜有虐

距離全文結束也快了

好想在結束前看到第一個評論啊嗚……~~

☆、12.1

昨天夜裏,戀語市降下了初雪。

“木離姐,今晚的聚會,不要忘了啊!”小王一邊整理著去年一整年的資料一邊說,“聽說別的科的同事也會參加。你作為我們特搜科的顏值擔當,一定要出席!”

木離擦汗,心想顏值擔當明明是白起好不好。

林遠打趣,“自從你來之後,隔壁科室的兄弟們一直偷偷打聽你的事呢,你在他們心目中儼然已經成為警局之花了,哈哈。”

“是啊是啊。”小王也在一旁附和。

“是、是嗎,哈哈。”木離一臉尷尬,撓了撓頭。

警局裏都是大男人,所以難得來了個女的,就可以稱為“花”了是吧……

“白哥,你晚上來嗎?”林遠又問白起。

“沒什麽事就來吧,”白起難得笑了笑,“我都幾年沒機會參加了。”

每年一到年末,他就格外忙。算起來,已經有三年沒有參加過年終聚會了吧?只有第一年剛來局裏的時候,作為資歷尚淺的新人參加了一次,卻被科長灌得爛醉,趴在廁所裏吐到眼前發黑……

木離聽白起說也要參加,不知怎麽的,就開始走神了。她已經開始腦補白起在酒桌上和科長豪邁拼酒的場景了……

打住打住,她連白起的酒量如何都不知道呢,亂想什麽。說不定是被灌了一杯之後就倒下呼呼大睡了呢。

--

今天是年末最後一天。

地面和屋頂覆蓋的白雪帶來了節日的氛圍。

木離怕冷,早就穿上了棉衣,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

到了晚上,街上滿是行人,燦爛的燈火映了滿目。每一次呼吸,都能呼出白色的暖氣。

到了晚上,天空又開始飄雪。

木離戴著手套,獨自走在街上。她剛從家裏出來,打算步行前往聚會的地點。

今天沒什麽工作,科長特別允許他們早點下班。聽說隔壁科的人早就已經去飯店點菜了。

木離沒有立刻跟著去飯店,而是回家換了身衣服。

她想穿著新的衣裳,跨過新的一年。

願明年的自己,身體健康,工作順利,最重要的是……

望著飄雪的天空,木離的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白起,新的一年,依然想和你在一起。

--

到了原本約定好的飯店之後,木離卻接到了小王的電話。

“地點改了,改成酒吧了?”木離站在街頭,有點無語,“地址呢?”

眼看木離要生氣,小王立刻回覆她說,地址就在警局附近,酒吧名字叫Memory。

“我知道了。”木離掛斷電話,開始尋找名叫Memory的酒吧,心裏卻在默默吐槽。

他們這些熱血青年啊,其實都是笨蛋麽?

好好的晚飯不吃,偏要跑去喝酒……

Memory,幽藍記憶。看到銀藍色的招牌下,舉著手機靜靜站在那裏的男人,木離的呼吸似乎停滯了片刻。直到穿著薄外套的男人擡頭看過來,她才低低道:“晚上好。”

剛剛他是在打電話吧……是和誰呢?

“晚上好。”白起今天意外得有禮貌,“他們都在裏面,你直接進去吧。”

推門而入的時候,頭頂的鈴鐺清脆地擊響了兩聲。

原本以為店裏會很吵鬧,但是沒有。他們只是一邊喝酒,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而已,算不上吵鬧。

科長他們都在,還有十來個不認識的青年,應該都是警局的同事。看到木離來了,紛紛表示歡迎。

“警花來啦!”

“小離,來來,坐我們中間。”

“美女喝酒還是喝果汁啊?”

受到此番“熱烈”的歡迎,一向清冷的木離有點不適應。但她還是努力融入氛圍,和他們聊起任務中有趣的小事。

比如,有一次她在前往案發地點的路上迷路了……

他們都聽得很認真,即使酒酣耳熱了,也一副有禮貌的乖學生的樣子,弄得木離有點不好意思。

“木離,你是和白哥一樣的,那個……那什麽嗎?”一個不認識的青年問。

他想說的應該是evolver吧?

木離覺得這也不算什麽機密,就點點頭。

這時候白起過來了,看來是電話打完了。

“白哥來啦,來來來,跟兄弟們喝一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群“乖寶寶”一看到白起,忽然就變得激動起來,一個接一個要來“敬酒”。一邊被冷落的科長十分蕭瑟,怎麽就沒人向自己敬酒呢……

木離自認酒量不行,於是乖乖坐在旁邊,看著他們互相敬來敬去,完全不敢參與進去。她只是一邊喝著毫無酒精成分的蜂蜜檸檬茶,一邊托腮看著白起。

看著他面不改色地喝酒,好像也很有趣。

木離在心裏默數,想看看白起第幾杯的時候會倒,可是數到十來杯了,這人還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

倒是木離一直看著白起,被幾個眼尖的家夥發現了,紛紛開始起哄,問木離是不是喜歡上他們白哥了。然而白起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神色平淡。木離也裝作很平淡的樣子,“瞎說。”

看到兩個當事人都沒什麽反應,於是話題又被轉移了,他們開始聊起了半個月前的一次任務。

“那次火災救人的任務,白哥好像沒在?”

白起淡淡嗯了一聲,“那天我在別的地方執行任務。”

“唉,白哥你是不知道啊,那天真的很慘啊。我們眼睜睜看著幾個小孩子——那些孩子只有一丁點兒大,被火燒死了……最後救下的只有十幾個年紀稍微大點兒的。”

這件事,她怎麽不知道?

“哪裏的火災?”木離問。

“雙葉孤兒院。”剛剛說話的青年回答。

孤兒院……

那裏是,小魚在的地方?

木離有些憂心,但畢竟現在不是細問的時候,還是等回到警局再仔細問問情況吧……

而這時候,一向淡定的白起卻已經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了。

木離隱約覺得他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這種悶著頭喝酒的樣子,簡直就像是……

失戀了。

那些大大咧咧的男人們肯定是不會發現的,難得在年終聚會上見到白起,灌酒還來不及呢。

木離靜靜看著,什麽也沒說。

這個家夥,喝醉了正好。

窗外的小雪還在下,酒吧裏暖意融融。木離覺得自己沒法跟著他們一起起哄,就一個人去外面透透氣。

幾乎每年冬天,都會有一場小雪。不會積累太厚,也沒辦法看到銀裝素裹的勝景。然而當白色的雪花飛舞在明亮的夜空,那種景象也足夠當作回憶。

木離圍著圍巾,擡頭看向燈火輝煌的夜空。

“阿離,我對你那麽好,你就完全不動心嗎?”在美國的時候,同樣是雪夜,John半開玩笑地問。

“動心啊。”她也半開玩笑地回答,“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動心了也沒辦法。”

“唉,如果我能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John手裏捧著熱咖啡,嘴裏說著不怎麽正經的話,然而註視著她的眼神卻很認真。

木離裝作沒有看到,輕輕笑了:“誰讓你是黃毛呢,我喜歡黑發。”

所以,回國以後,他把頭發染黑了。

但是,她喜歡的依然是別人。

這就叫做腦殘吧。

喜歡著不喜歡自己的人,卻不肯放手。

這就是腦殘啊。

木離想著,忍不住笑了。

回到酒吧裏,發現這群家夥已經喝到東倒西歪了。白起雖然坐得比較直,但也將後背倚在了沙發上,像是有些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評、論、和、收、藏……

5555~~!!

☆、12.2

回到酒吧裏,發現這群家夥已經喝到東倒西歪了。白起雖然坐得比較直,但也將後背倚在了沙發上,像是有些累了。

“小離,來得正好!來來,幫我一起把這群醉鬼送回去。”科長看著手下這群小年輕,感嘆了一句年輕真好。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回去。”就算喝醉了,也沒有醉到要人送的地步,眾人紛紛開口,表示自己可以回去。

只有白起,大概是真的喝多了,閉著眼睛,漸漸睡著了。

科長笑瞇瞇地拍了拍木離的肩膀,“小離啊,白起就交給你了。”

“啊?”

“是啊是啊,白哥就交給你啦。”

十幾個大男孩笑起來,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木離看著白起的睡臉,先是手足無措,然後慢慢嘆了一口氣。

時間還早,還沒到12點。

說是年終聚會,這些人卻早早就溜了。木離嚴重懷疑他們還有下一站。

但是這些都不用去管了。

“白起,醒醒。”木離伸手推了一下,白起卻只是“嗯”了一聲,沒有醒的意思。

“你不起來,難道想要睡大街嗎?”木離繼續轟炸。

“不睡大街的話,就只能睡公共廁所啦?”她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來,“公共廁所也不錯啊,至少不用吹冷風了。要不我把你送到女廁所吧,怎麽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女廁所三個字驚醒了,白起原本因為沈睡而略顯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緩。他揉了揉太陽穴,冷冷看著她:“我不要睡女廁所。”

然而剛剛睡醒,白起的聲音懶懶的,竟然聽起來很像撒嬌。木離看著他的側臉,微微楞了一下。

“他們人呢?”白起環顧了四周,發現這裏只有他們兩個。

“他們都走了。”木離見他還算清醒,便問,“你現在回家嗎?”

“嗯,回去吧。”反正也沒什麽事,而且腦袋暈得很,大概是喝多了。

“你家在哪裏?我送你一段路。”木離站起身,順口問道。

聽著一個女孩子大晚上說什麽“送你一段路”,白起覺得自己十分沒面子。“不用。”

木離淡淡哦了一聲,“那我走了。”

說罷便圍上圍巾,起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白起相當無奈的聲音:“你……回來。”

木離聽著這聲虛弱的呼喚,心裏忍不住偷笑。

白癡,讓你還逞強?

他也不知道今晚喝了多少,連走路也困難,只好扶著木離的肩膀往回走。幸好他租的房子離這裏不遠,步行二十分鐘肯定能到家了。

天空有雪飄落。風吹在臉上,微微刺骨。

但依靠著白起的肩頭卻很溫暖。

不,嚴格來說,是白起靠在她肩頭。但是因為白起的個子比她高上一頭,所以給人一種錯覺,好像是她靠在他懷裏一樣。

還記得幾個月前,他為了尋找失蹤的夏暖,也曾抱著她在雨中飛行,但是那時候她的心情完全是氣憤加暴怒的。但是現在不一樣。

“木離,你今年多大了?”

搞不清楚幹嘛忽然要問年齡,但她還是回答:“23歲,年後24了。”

也就比他小一歲而已。

並且,他們其實在高中是同年級的,只是白起可能不知道。

“我高中的時候,應該聽說過你的名字。”白起慢慢回憶起來,“有一次,我和隔壁中學的人打架,被十多個人圍毆……”

說到圍毆兩個字的時候,他不禁笑了一下,“我雖然沒打輸,但也被揍得有點慘。就在他們叫了更多兄弟來的時候,有個人忽然叫了一聲,說什麽木離學姐來了,快跑之類的。——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我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

木離第一次聽到白起用近乎溫柔的口吻和她交談,不禁也笑起來:“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以前有這麽可怕嗎?”

“高三吧。”

“高三?”木離努力回想自己高三有過什麽可怕的事跡,居然能讓隔壁學校的小混混嚇破膽,“我只記得有一次,是晚上。放學後,我被幾個看起來像不良少年的家夥圍住了……”然後發生了什麽來著?

然後她好像也沒做什麽,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冰塊臉對著他們,說了一句“不想死就快滾”,然後他們就真的滾了……

“然後呢?”白起有點好奇。

“沒什麽,我就說了一句話,他們就被嚇跑了。”木離慢吞吞地道。

“哈哈哈,那你比我厲害多了。”白起笑得開懷,聽起來應該是真心在誇讚她厲害,弄得木離有點不好意思。

什麽厲害啊。那些少年,無非是覺得她比較像母夜叉,所以才被嚇跑的吧……

把白起送到家的時候,墻上的掛鐘敲響了10點的鐘聲。

木離悄悄打量了一下,心裏充滿了好奇。

白起的家……不,這裏大概不太能算作家,勉強算是他住的小窩吧。

幹凈清爽,東西很少,以藍色為主的基調,和他整個人很像。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裏沒有任何生活的氣息。廚具不多,整整齊齊地放了一排,像是很久沒有動過了。她沒有去看冰箱,但是不用打開也知道,應該沒有儲存多少食物,甚至可能連雞蛋也沒有……

住在這裏的話,主人是無法感覺到自己“活著”的吧?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去了。”木離看著白起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隨便照顧人了。她又不是特別會照顧人的類型,萬一把他家裏弄亂就不好了。

“等等。”白起叫住她,“已經十點鐘了,你一個人出門很危險。”

木離怔在原地。

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樣吧。今晚你先睡這裏,我睡沙發。”白起看著她,“可以嗎?”

這是要……和她“共度一夜”的意思?

猶豫了一下,她道:“我睡沙發吧。”

白起坐在床頭,清楚地看到她臉上一系列覆雜的表情,不禁覺得有趣,有點好奇她心裏在想什麽。是在擔心,住在他這裏不安全嗎?

剛想告訴她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木離卻開口了。

“那個,白警官,你家裏有沒有吃的?”

“不記得了。冰箱裏可能有,你自己看。還有,以後直接叫我名字。”

“嗯……”

果然不出所料,冰箱裏只有一盒雞蛋,兩罐果汁,還有幾片切片面包。

“我用一下廚房。”木離轉頭問,“你吃不吃?雞蛋三明治。”

“嗯。”剛好他也覺得餓了。

木離煎雞蛋的手藝還是從小魚那邊學的。想起小魚的廚藝,她就覺得自己是個智商為負的蠢蛋,學個煎蛋都花了兩三天……

“有鹽嗎?”木離問。

“有。在你左前方的櫃子裏。”

左前方……木離墊腳把櫃門打開,卻發現夠不著。鹽放在上面一層了。

尷尬地轉頭,“白起,幫個忙。”

白起走過來,一伸手就拿到了櫃子裏的鹽,順便還翻出了一袋沒拆封的蛋黃醬,“拿去吧。”

“嗯。”木離接到鹽和蛋黃醬,放在手邊,然後把面包拿出來,放在微波爐裏稍稍加熱一下,嘴裏解釋,“你家沒有烤箱,只好這樣了。你剛喝過酒,最好不要吃涼的東西。”

白起一手托腮,靜靜看著木離忙碌的背影,眼中的神情微微有些覆雜。

在金燦燦的煎蛋上面撒了一點鹽花,擠上蛋黃醬,然後夾在熱好的面包裏。這樣就完成了。簡陋版的三明治。

“來,這份給你。嘗嘗看,味道可能有點淡。”木離難得心情很好,嘴角也一直掛著笑。

白起咬了一口,確實像她說的,沒什麽味道。但是雞蛋和面包本身的香味已經夠了,加上蛋黃醬的味道,很香。

兩人坐在小小的餐桌上,一起吃著簡易版的晚餐。僅僅是這樣簡單而日常的時刻,對他來說,卻已經睽違多年。

以前不知道,原來睡沙發也可以一夜香甜。她醒得很早。醒來的時候,窗外可以聽到鳥鳴。

昨夜的雪沒能達到積雪的厚度,只有薄薄的一層,很快融化了,只在樹梢或是墻角留下了白色的痕跡。

白起睡得很沈。木離大著膽子,用手機拍下一張白起的睡顏,笑瞇瞇地珍藏起來。而當事人完全沒有發現。

白起醒來的時候,看到木離已經坐在那裏吃早餐了。頭仍然有些暈沈沈的,白起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木離已經吃過了,並且收拾好了垃圾(平時她根本沒有這麽勤勞),說了句“我先走啦”,就直接出門了。

白起定定看著關上的門,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大概是全文最甜的部分了……大概……

後面都是糖裏有屎的程度了……大概……

☆、13.1

木離心中牽掛著昨晚聽說的那場火災,給科長打電話簡單匯報之後,直接乘地鐵來到雙葉孤兒院。經過了一場大火之後,原本由綠樹與小樓組成的孤兒院已經面目全非,只剩下難看的焦黑。

門口張貼了一張告示,說孤兒院已經暫時遷至兩公裏外的別墅區,似乎是某個有錢人給孩子們提供了臨時的住所。於是木離再一次搭乘地鐵,來到別墅區。

看到街邊濃密的香樟樹,她才想起自己來過這裏。

——那天就是在這裏,偶遇到了白起的弟弟,那個抱著布偶、奇奇怪怪的少年。

“美女,在想什麽呢?”

陽光下,容貌和白起很像的少年懷中抱著一只巨大的兔子,靜靜望著她,忽然笑起來,“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少年在陽光下輕笑的樣子,真的和幾年前的白起很像。木離怔了一下,“白夜……”

“是我。”白夜輕盈地躍上花壇的邊緣,朝她走了幾步,仿佛不經意地問,“來這裏什麽事?”

天邊的夕陽將少年的影子拉長,他的身體在微風裏顯得不可思議得輕盈,仿佛即將消散的霧氣。這是少年生命的本質,消散的本質,在此刻被一個原本毫不相幹的外人無意間洞察。木離本人卻並未察覺,只是對這種輕盈感到好奇,一時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直到白夜自己開口,問她是不是來找“那個孩子”的,木離才回過神,“小魚是不是在你們那裏?”

“是啊。”白夜從花壇的邊緣跳下來,累了似的坐在剛剛站立的地方,側眸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那個孩子,在這裏過得很好,不用擔心。”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笑起來,轉頭看向夕陽下長發的女子:“倒是你,最近可能會遇到不太好的事哦。順便也提醒一下我那個哥哥,最近小心一點。”

“什麽意思?”

面對木離的詢問,白夜只是笑,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忽然站起,朝她揮揮手,說了一聲“再見”。

木離不明所以,目送少年離去。不過,既然得知小魚無事的消息,她也可以安心了。

夜風裏,夾雜著一個孩子的哭泣聲。

女孩戴著口罩,躲在落地的巨大窗簾背後,目送她遠去的背影。

“傻孩子,別哭了。”

女孩轉過頭,眼前是一只半人高的兔子布偶,看上去軟綿綿的。

“她應該不會嫌棄你的。”

那個聲音繼續說。

小魚將臉埋進了玩偶的胸口,問道:“我的能力,什麽時候能回來?”

“已經回不來了。”少年回答。

Queen的預言能力逐漸覺醒。

每個時代,擁有絕對預言能力的人,只能有一個。

白夜擡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發,安撫般陪伴在她身旁。但他此刻心中擔憂的,卻是那個最近剛剛把頭發染黑的男人……John似乎有所打算,他是該視而不見,還是應該湊個熱鬧?

或許讓哥哥吃點苦頭也不錯……

--

會議結束的時間是晚上9點。木離覺得今天一天實在是跑得累了,走出警局的時候,她將臉埋進柔軟的圍巾裏,快步往家走。

今夜,看不到月光。

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時,她看到站在樓道口一抹深黑的身影。黑暗中一點紅光,隨後又熄滅,風裏飄散著淡淡的煙味。

“你怎麽知道我家……”

John的臉色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等得太久,他抓住她的手是冰冷的。

“你昨晚,去那個白起家過夜了?”

John一只手撐在墻邊,另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木離被他的手冰得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卻仍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是啊。”

“你就那麽喜歡他?”

他的頭發已經黑得十分自然了,大約是經過半年的時間,新的黑發已經長出來了吧。木離望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身體,卻在走神。

“你說啊……”見她不回答,原本強硬的語調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阿離,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木離不由望向他的眼睛。

純黑色的眼眸裏,仿佛有水光。沒有深情,沒有溫柔,只有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他在說,喜歡……?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是這一次,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

“我知道啊。”木離低下頭,忽然間不敢再看那雙眼睛,心頭泛起微微的苦澀,“我不想讓你難過,可是……至少現在,我心裏喜歡的,是別人。”

短短的一句話,卻斷斷續續,說得艱難。

耳畔的呼吸聲也漸漸由急促轉為緩慢,John松開手,低頭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想要擡手觸碰她的臉頰。擡起的手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垂落。

“你的回答還是和從前一樣。”John慢慢退開一步,凝視了她片刻,輕輕笑道,“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別擔心,我不會因為小小的挫折而難過的。”

木離沒有說話。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他們這些人,是不是都是笨蛋呢。

每一個人都知道求而不得,卻每一個都在苦苦堅持。

“好了,快回去吧。”John將凍得冰涼的雙手放進口袋裏,“我看著你上樓。”

木離機械地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像是沒有料到她會回頭,眼底的落寞不小心被她看到了。

“走吧。我也回去了。”他露出略顯無奈的笑容,朝她揮了揮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John才緩緩呼出一口氣,而後自嘲地笑了笑。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我JOHN

☆、13.2(捉蟲)

夜裏輾轉難眠,折騰了一個小時,木離終於忍不住,開燈,掏出紙和筆,趴在床頭分析起半年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事件按時間排列,並列出每個事件的嫌疑人。表格如下。

1.許墨研究所爆炸案——嫌疑人未知,目標未知

2.兒童失蹤案——嫌疑人為John和一名紅發女子

3.小魚父母之死——嫌疑人為於小河,小魚的哥哥,曾是evolver

4.戀語市殺人魔事件——嫌疑人為風衣男,evol為風刃,目標為夏悠然和類似夏悠然的年輕女孩,BLACK SWAN的實驗品,實驗具體內容未知

5.周棋落演唱會□□事件——嫌疑人未知

6.雙葉孤兒院縱火案——嫌疑人未知,已知雙葉孤兒院為BLACK SWAN收養evol兒童的地方

以上是目前為止發生的所有事件,犯人未知的案件有三起:研究所的爆炸,演唱會的□□,還有孤兒院的失火事件。

其中兩起爆炸案的共同點只有一個。

夏悠然。

顯然有某個人或是組織,想要夏悠然的命。

根據John和白夜(暫時認定為黑天鵝組織的老大)透露的信息,夏悠然應該已經覺醒了。那麽犯人瞄準的,大概是夏悠然身為Queen的身份,想要滅除她的evol基因。

犯人身份不明,暫且認定為第三方。

如果將孤兒院的失火也認定為第三方所為,那麽他們的目的,是不是和BLACK SWAN為敵呢?

--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傳來烏鴉的啼叫。

慘白的天空開始積蓄起厚厚的雲層,這是即將落雪的預兆。

木離打開電視,一邊聽電視裏的聲音,一邊刷牙。

電視裏正在播放街頭采訪,問題是,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會選擇在今天做什麽?

有人回答想要和最愛的人共度一日,有人說要一天待在家裏,哪兒都不去,還有人說要在末日來之前找老板吵一架,最後撂下狠話說老子辭職不幹了(總覺得這位兄弟是來拆臺的)。

木離聽到這麽機智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而電視裏同樣傳出一陣笑聲。

記者眼尖地逮住了那個在人群裏發笑的少年,問道:“這位同學,如果是你呢?世界末日來臨前,你要做什麽?”

少年輕輕一笑:“我要拯救世界啊。”

記者好奇地問:“你想怎麽拯救世界?”

在衛生間漱口的木離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少年的聲音……是白夜?

白夜,他會怎麽回答……?

好奇於他的答案,木離飛快地漱口出來,看到白夜微笑的臉還在屏幕上。“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記者卻好像對白夜格外感興趣,窮追不舍地又問了一遍。白夜呵呵一笑,“反正我說的話,你又不會相信。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我只能告訴你,我早已經看過了。”

說完這句意義不明的話,白夜便走了。

木離站在電視前,搞不懂這句話究竟代表了什麽。

這麽一副看透人世滄桑的模樣,莫非這孩子,童年遭遇了什麽不幸?

木離匆匆吃完面包,眼看就要到上班時間了,便起身關掉了電視。

早晨的陽光還不夠明亮,樓道口有些昏暗,還有一縷淡淡的煙草味。

她沒有多想,圍上圍巾,走入昏暗的樓道。

昨晚一夜沒睡好,腦袋昏昏沈沈的,腳步有些不穩。淡淡的煙草味有些熟悉,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昨晚在樓道口,John對她說的話。

這個笨蛋,說什麽喜歡……

他明明就知道,她喜歡的一直是白起……

木離扶著樓梯,有些走神。然而就在她進入轉角的瞬間,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帶入微冷的懷抱裏。

“對不起……”

淡淡的呢喃伴隨著冬日的冷風吹入耳畔。

木離還來不及掙紮,沾取少量□□的手帕已經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對不起,阿離。”

柔軟的身體落入懷中,男子確認她已經昏迷之後,便輕輕抱著她,宛如懷抱戀人般,輕柔捋順她散亂的長發。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這對

小修,準備二更

☆、14.1

白夜的別墅裏,John將昏迷中的木離帶來,暫時安置在地下室。

戴著口罩的女孩站在門外,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過了好一會兒,John才開門,一臉冷淡地看著她:“於小魚?”

“木離姐姐在裏面嗎?”

“和你無關。”

小魚看著面前冷漠到令人害怕的男人,想起半年前自己被他的evol所控制,乖乖跟著他去了雙葉孤兒院。自從那天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哥哥。

然而很早以前,她就在他身上看到過“過去”。

John的過去裏,有木離的身影。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充盈在記憶的每一個角落。

“哥哥,我想和木離姐姐說句話……”小魚仍在努力請求,然而John完全沒有通融的意思。

“不行。”他想也沒想便回絕了,“去找白夜吧,別在這裏晃悠了。”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女孩被擋在門外,最終沒能和木離見面。

而失去了預知能力的小魚不會知道,這是她們最後一次可能交談的機會了……

地下室的房間裏,用棉被包裹起來的人慢慢從昏迷中醒來。乙、醚的麻醉效果沒有那麽長,剛剛John關門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但是她不敢出聲,她還弄不清John將自己“綁來”到底是何用意。

腳步聲臨近,然後在很近的地方停止了。她閉著眼睛,放緩自己的呼吸,卻感覺到眼睛被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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