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晚,怎麽睡著的?對了,是許墨說要繼續講故事的後續,邀請她來到他家。

“你和上次一樣,聽故事睡著了。”許墨笑得無奈,“看來下次要選個你不會困的時間講故事才行。”

夏悠然臉色通紅,“畫家和蝴蝶,最後怎麽樣了?”

“沒有結局。”許墨笑道,“你想知道的話,我得臨時編一個結局給你了。”

夏悠然搖搖頭,站起身,卻腳下一晃,沒有站穩。

許墨及時扶住她的腰,“沒睡醒的話,可以再休息一會兒。我馬上要出門了,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不了。”夏悠然覺得主人不在,自己繼續留在這裏不好,“你要去哪兒?”

“你在關心我?”

“算是吧。”夏悠然投降,看著他好看的眉眼,承認。

“研究所不在了,我得找一個新的工作地點啊。”

“嗯。”

“那我先出門了,晚上找你。”

“好。”

夏悠然站在門口,像妻子送別丈夫一樣目送許墨離去。

轉身收拾沙發的時候,她的目光被墻壁上的蝴蝶標本所吸引。

畫家與蝴蝶的故事……

許墨說的這個故事,有現實中的原型嗎?

夏悠然回憶起昨夜的夢。

黑暗的空間、宛如牢籠的的鐵門,還有成堆的藥品、實驗器材。

這是、新的預知夢嗎……

她站在許墨家的客廳,看著玻璃框裏五彩斑斕的蝴蝶,思緒飄遠到很多年前。那時候,她還是高中生。

每日中午,例行在琴房彈鋼琴的自己。還有玻璃窗外隨風而起的銀杏葉。

那個時候,學長是不是就已經在偷偷關註著自己呢?

夏悠然摸了摸手腕上的銀杏手鏈,心中湧起不知是幸福還是惋惜的心情。

同時夏悠然也記起了另一個人。一直到昨天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偶遇木離學姐。高中的時候,似乎經常能在校園裏遇見那個一臉陰沈的學姐呢。

學姐自己看上去毫無知覺的樣子,但其實木離這個名字,在學校裏可以算是相當有名了。不是因為美貌之類的,而是因為超越尋常人的記憶力。

據說學姐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相當博學多才,很多學生都在暗地裏崇拜著木離,其中也包括夏悠然。

只是學姐的性格太過孤僻,總是給人一種陰沈的感覺,所以敢和學姐說話的人很少。

當初夏悠然在閱覽室大著膽子和木離打了聲招呼,卻被一個冷淡的“嗯”字堵得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好,最終不了了之了。

啊,白起學長似乎也常常顯出一副冷淡的臉來。

這兩個人,意外得相似呢。

夏悠然陷入回憶,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閑著無聊,她也不想立即回家,於是在許墨的客廳裏四處亂看。這時候,斜斜插在書桌上的一本類似畫冊的本子從裏面掉出來。夏悠然翻開本子,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裏面……

全部都是她的畫像。

用鉛筆素描的、她的身影。不管是正面、側面,或是熟睡的身影,全部都是她。

而在第一頁空白處,還寫著一行小字:

“世界是灰白的,悠然,只有你,是彩色的……。”

夏悠然想起許墨所講的故事。故事裏的畫家,其實就是他自己嗎……?

夏悠然默默將畫冊放回去,決定找到許墨問清楚。

乘車到了綠盈廣場,剛剛許墨發短信說讓她在這裏等他,可是此時廣場上空無一人。夏悠然在廣場上來回走了兩圈,依然沒有等來許墨,不由焦急起來。

她很想現在就見到他,見到他,然後問清楚——那個眼中只能看到黑白色彩的畫家,是他嗎?

可是她最終等來的,卻不是許墨。

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憑空出現般停在夏悠然面前,車上的黑衣男子用手帕蒙住她的口鼻,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相當輕松地把她弄暈了。夏悠然被男人拖進車裏,手腕上的銀杏手鏈隨之掉落。

就在此時,夏日午後的天空裏,降下一場大雨。

--

“下雨了……”木離關上窗戶,喃喃自語。

由於是陰天的關系,即使剛過中午,辦公室內已經一片昏暗了,只有電腦顯示器發出微弱的熒光。

木離關上落雨的窗戶,重新坐回電腦前,又陷入冥思苦想的狀態。搜查報告,到底要怎麽寫才好啊……

把今天上午在學校記錄的問答一字不落地覆制粘貼嗎?唉,寫報告這種事情,她從大學開始就很不擅長啊。

“木離姐……”

聽到有人喊自己,木離回頭,看到一張圓乎乎的臉。

“木離姐,現在有空嗎?”

這位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實際年齡也是二十歲的年輕人,名叫王陽。由於名字和臉的存在感都十分薄弱,且年紀尚小,於是每個人都自動忽略了他的名字,每次都是小王小王地叫。

然而乍然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為“姐”,木離的腦殼又開始疼了。話說,她有那麽老麽!

“什麽事?”

“我聽科長說,你的記憶力很好……”

“嗯?”

“可不可以幫我看看爆炸案的監控錄像?我看了一整天了,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小王用特別可憐的聲音懇求,“木離姐,幫個忙。”

看到這孩子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她也不忍心直接拒絕。

看是可以看,可是她只有對文字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看錄像的話,她的記憶力和普通人也沒什麽差別吧……

“好吧,錄像在哪裏?”

“在放映室,我帶你過去。”

看了一晚上的錄像,結果自己的報告還沒來得及寫完。木離走出放映室的時候,已經快要兩眼冒金星了。

從頭到尾,只有兩個人的身影看起來與眾不同。

一個是戴著棒球帽的金發少年,也就是許墨和夏悠然說過的,曾經在研究所外徘徊的少年。另一個……

木離看著手機上那個許久沒打過的號碼,考慮要不要約那個人出來談談。

為什麽,他會在爆炸發生前的晚上,剛好出現在研究所外?

手機通訊錄的照片上,染成金發的男人笑得很開心。

看著那張笑臉,木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打出去。

算了吧,今晚還下著雨呢……

作者有話要說: 在糾結新年要不要充值……

可是貌似抽中ssr的概率很低……

☆、3.1

新的實驗地點,位於戀語市中心的中心、國貿大樓地下三層的空曠房間之中。

全新的實驗儀器已經插線運作了。只差實驗對象到場而已。

幾個黑衣人把昏迷的女子從車上弄下來,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將女子帶進了這間略顯空曠的實驗室中。

頭頂閃耀的水晶燈的光芒太過耀眼,看起來和手術室的無影燈很像。但這畢竟只是裝飾燈而已,只是某個人惡趣味的喜好。

表面年齡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抱著半人高的布偶坐在乳白色的沙發上,少年懷中的布偶是一只巨大的兔子,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愛。他托腮看著許墨,嘴角是惡劣的笑容:“心疼了?我派人帶她來,只是怕你反悔。”

夏悠然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臉上還殘留著驚訝的表情,但是此刻她已經沈沈睡去,因為少年已經提前讓人註射了少量的麻醉劑,她暫時不會醒來的。

看到夏悠然被人扛進來的時候,許墨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憤怒,但他很快平靜下來。

“以後不需要這樣。實驗的時候,我會提前帶她過來。”

“呵呵,”少年將臉埋在布偶胸口,笑著說,“這樣最好。”

許墨坐在床邊,伸手撫摸女子微涼的臉頰,發現她的臉和頭發都濕了。

“外面下雨了嗎?”許墨問。

“天氣預報說是。”少年微笑作答。

天氣預報說,戀語市今天一天都有雨。

明知道會下雨,可有的人就是像笨蛋一樣忘了帶傘。

木離抱著被雨水淋濕的身體,匆匆躲進一家街邊的咖啡店。她記得這家店的生意向來很一般,但是在這樣的雨天,咖啡店裏卻坐滿了客人。這些人大概都和木離的想法一樣:自大地以為早上還是晴天,肯定不會下雨,然後,就倒黴了……

角落裏的兩人座還空著,木離整了整濕淋淋的長發,不顧別人奇怪的眼神,坦然坐了過去。店員妹子看她的樣子很可憐,於是在遞來菜單的同時,還給她遞了一條幹凈的毛巾。木離接過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臉和頭發,說道:“我要一杯蜂蜜檸檬草,熱的。”

“好,請您稍等。”

“嗯。”

用幹毛巾蓋住頭發,木離懶洋洋地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就在她望著頭頂的水晶燈發呆的時候,一個宛如洋娃娃般、穿著粉色洋裝的女孩朝她走來。女孩只有十歲左右,梳著雙馬尾,一臉好奇地仰頭望著她:“大姐姐,你怎麽濕淋淋的?你失戀了嗎?”

木離聽到前一句的時候,正想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外面下雨所以淋濕了”,但聽到後面一句,她的臉色頓時不好了。什麽叫失戀了?誰失戀了?失戀個屁!

“小孩子亂說什麽。我沒失戀。”她沒好氣地回答。

誰知小女孩卻幹脆在她對面的空座上坐下,一手托腮,一臉成熟地看著她:“姐姐,你的表情就是失戀了哦。我什麽都知道,你瞞不過我的。”

“你什麽都知道?”

“是啊。”

木離有點郁悶,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屁孩玩弄了。

“那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嘻嘻,我叫小魚。我還知道姐姐你的名字哦。”

“……”

“姐姐叫木離,木頭的木,離開的離,對不對?”

“……”木離這一次徹底無語了。這小孩,怎麽有點詭異啊?她明明從未見過這個孩子,為什麽這孩子,真能知道她的名字?

“姐姐不用擔心,小魚不是壞孩子。小魚只是沒有家了。”女孩說完,有些落寞地垂著腦袋,“爸爸媽媽都不要小魚,所以小魚沒有地方去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出來躲個雨,都能碰到離家出走的兒童?

“你家在哪裏?姐姐是警察,可以送你回家。”

“不要,我不要回家!”小魚忽然激動起來,“我沒有家,沒有爸爸媽媽……我不要回去!”

女孩略顯尖銳的嗓音驚動了周圍的客人,木離有點無奈地安撫眼前的孩子:“你先別吵,我不送你回家。”

但是,不送回家的話,她該怎麽辦呢?收留一個不知道身份的怪孩子?

只是一晚上的話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以後總不能真的不送回家吧?她一點都不想擔上拐賣兒童的罪名。

木離苦惱地揉揉腦袋,覺得自己的腦殼又疼了。

“姐姐別揉了,”女孩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指著她的頭頂,“小心禿頂哦。”

“哼。”木離狠狠喝了一大口蜂蜜檸檬茶。

--

大雨不止。

白起趕到綠盈廣場的時候全身早已被大雨淋得濕透。雨水從額前的碎發慢慢滴落,他卻沒有心思管這些。雨水幹擾了他的感知,現在他根本無法感知到夏悠然的具體方位。

空曠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成蔭的濃密植物。如果這些植物會說話,就能告訴他這裏發生的一切了。但是植物怎麽可能會說話?

白起煩躁地揉揉頭發,試圖重新整理混亂的思緒。

根據他的感知,今天上午她還是好好的,一直待在家裏。但是到了中午,她好像出門了。那之後他沒有特別註意,以為她只是出門逛逛街,然後不久後便感覺到她在綠盈廣場附近被人襲擊……

而現在,他到了綠盈廣場,卻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了。

除非悠然被關在了一個沒有風的地方。

地下室麽?

想要靜心思考,但周圍吵雜的雨水卻不斷侵蝕他的思緒,白起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掏出手機,第一個電話試探性地打給了夏悠然,果然無人接聽。第二個電話是打給科長的。

“餵?科長。告訴我那個新人的手機號碼。”

……

電話接通的時候,木離對著電話打了個噴嚏。

她好像感冒了。

“餵?”

電話那頭的人嗓音低沈,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氣勢,木離一時間沒有聽出來是誰,況且號碼也是未知。

“請問你是?”她的鼻音很重,但還是故作禮貌地問了一句。她對陌生人向來比較禮貌。

“我是白起。”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有種淡淡的不耐煩,“你現在有空嗎?”

木離一手牽著剛剛從咖啡店跟出來的女孩,一手舉著電話,被冷風一吹又打了個噴嚏:“……有吧。”

姑且算是有空。

因為是他,所以才有空的吧。

木離在心裏嘆息一聲,其實她想回家睡覺來著。畢竟淋了雨,還感冒了。

“你在哪裏?——算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就快到了。”

自顧自地說完,電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已經掛斷了。

☆、3.2

“你在哪裏?——算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就快到了。”

自顧自地說完,電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已經掛斷了。

“怎麽了?是男朋友?”小魚拉著她冰冷的手,笑嘻嘻地問。

“不是。”木離回答地十分正經。

小魚嗤笑一聲:“明明就是。”

木離不悅道:“你還想不想跟我回家了?”

小魚這才癟了癟嘴,安靜了。

但看到街道盡頭飛奔而來的身影時,木離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慢慢抽動了一下,那種不規律的跳動,只有在為發生不尋常的事情時才會出現:比如應對危機時,還比如,見到喜歡的人的時候。

“總有天真者,做著不可能實現的夢。——姐姐,你別想啦,你和這個哥哥沒結果的。”

前半句是低沈的宛如預言的嗓音,後半句又轉換為女孩甜甜的聲音。

這個孩子在說什麽……

木離想要反駁,小魚卻已經主動掙脫開她的手,“姐姐,我得先走啦。我知道你家在哪裏,把鑰匙給我,我自己回去。”

“你怎麽知道的?”

“我說了呀,我什麽都知道。”

小魚笑嘻嘻地伸出手,木離就算疑惑,也無法拒絕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於是她乖乖交出鑰匙。

“謝啦姐姐,我先走了。晚上給你留門哦。”

白起氣喘籲籲地趕過來的時候,小魚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街邊只剩下撐著膝蓋喘息的白起,還有不停打著噴嚏的木離。

糟了啊,感冒嚴重了。唉唉,衣服濕淋淋的,還在風裏吹了半天。不生病才怪。

“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綠盈廣場。”

他好像很急,抓住她的手:“飛過去快一點。”

“到底什麽事?”

“幫我找一個人。”

話音落下,周圍狂風驟起,將兩人托上天際。天上的風更加寒冷,木離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快要結冰了。

不,她覺得自己已經要結成冰塊了。

好冷。

在這樣的雨夜,即使身處高空,也無法看到星光。頭頂的天幕是漆黑一片,只有烏雲籠罩。——壓根一點都不浪漫!

也罷,白起過來找她,本來也不是為了什麽浪漫的事。他只是來找她幫忙找人而已。

“你可以扶著我。”白起清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她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僵硬地擡起手,輕輕搭在白起肩頭。但是冰冷的手根本無法起到支撐的作用,在她擡手的一瞬間,身子一歪,差點直接從天上掉下去。腰間的力量一緊,耳邊是白起頗有些不耐煩的聲音,“抓緊點,就要到了。”

抓緊……你妹啊!

明明這麽冷,冷到雙手無法用力,怎麽抓得緊?

木離不想說話,因為感覺心臟就要結冰了。

高空的氣流吹拂起潮濕的黑發,木離的頭發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她睜不開眼睛,但能感覺到眼淚在流。是不由自主的流淚,像迎風淚一樣。流淌的淚水在臉頰上凍結成冰,掛在臉上,傻的不行。落地之後,白起朝她看了一眼,原本焦躁的心情,竟然有點想笑。但他還沒有忘記帶木離過來的目的。

“夏悠然中午在這裏不見了,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夏悠然不見了?”

木離擦幹臉上結冰的淚痕,又甩了甩凍結的長發。但她現在更想喝一杯熱蜂蜜水。

“悠然她,很久以前就被黑天鵝盯上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白起慢慢說著,眼神冰冷下來,“這一次是我不小心,才讓她被人帶走了。”

木離連打了三個噴嚏,眼睛也紅通通的。就算地面上的溫度要溫暖很多,但她還是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直到暖和一些了,才慢慢道:“夏悠然……也許是他們一直尋找的Queen。”

“什麽Queen?”白起好像還不知道。

“夏悠然的基因。她的基因很有可能就是讓普通人成為evolver的鑰匙,這種特殊的基因在黑天鵝組織內被稱為Queen。”

“夏悠然是在什麽地方不見的?”她問。

身體稍微暖和一些了,長發上結的碎冰也已經融化,隨著雨水一起滴落。她擡眼看了一眼白起的狀態,發現這家夥也和自己差不多,此時的他們即使被稱作可憐兮兮的落湯雞警察二人組也毫不過分……

在心裏吐槽了一分鐘,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籠罩下來,白起將尚未完全濕透的風衣披在她肩頭,回答道:“今天午後,就在這裏不見了。”

“我知道了。”木離站起身,觀察著四周。這裏的植物很充足,這樣正好。她找到一棵看起來年代稍微久遠一點的大樹,將手心緩緩貼合在粗糙的樹幹上。一圈乳白色的波紋隨著掌心的貼合處緩慢擴散,宛如石子投入湖心般,連站在一旁旁觀的白起也能感覺到這種奇異的波動。

“這是什麽?”

“是波。不管是與人、還是與物發生共鳴的時刻,就會產生波。現在我已經與這棵樹產生了共鳴,所以它能夠傾聽我的疑問,並為我解答。”

共鳴。

這種用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木離站在樹前,用十分簡潔的語言傳達自己的意思:“請告訴我,方向。”

植物的思想通常十分簡單,不會像人類一樣彎彎繞繞,所以必須以最直接的語言表達,否則植物將無法理解。

木離的詢問很快得到回答。

一片樹葉從樹枝緩緩飄落,落在他們腳下,葉片的尖端指向南方。

“看來是在南邊。再想要具體的回答,我也問不出來了。”

“沒關系,接下來我會自己找。”

“那我先走了。”木離脫下寬大的風衣,“你的衣服。”

“先給你穿著吧,我走了。”白起轉身離開的時候,不忘回頭囑咐一句,“趕緊回去。”

木離怔了怔,直到他在雨中的身影漸行漸遠,才慢慢回過神。

回到家之後,木離開始發燒。

高燒的第二天,小魚打通了急救電話,把木離送去了附近的醫院。診斷的結果是,急性肺炎,需住院一周。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小天使可以點下收藏哦,虎摸~

☆、4.1

看到站在病房外一本正經地敲門的黑發男子,木離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落在他的頭發上:“你把頭發染回來了?”

John懷裏捧著白色的花束,笑著點頭:“是啊。”

“你不是很喜歡金發嗎。”

“可是你喜歡黑發呀。”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也不用特意照顧到她的喜好吧。

木離看著他手裏的花束,“馬蹄蓮?”

John將花束插入花瓶,“怎麽,不喜歡?馬蹄蓮的花語是純潔的愛,不覺得很適合我們之間的友情嗎。”他轉過臉,笑著說。

純潔的愛啊……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個男人是她在美國留學期間的同學兼好友,當然也算不上特別好的朋友,只是常常一起吃飯寫作業而已。畢業回國之後,她因為忙著找工作,一直沒有和他聯絡。

沒想到,John居然也一聲不吭地回國了,並且還開了一間酒吧。

以上信息是她在John發來的短信裏了解到的。

這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她生病住院的消息,擅自給她發了一條慰問短信,今天便帶著慰問品過來了,行動力簡直max……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木離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這是秘密。”John從口袋裏拿出一本小說,放在她的膝上,“這是你之前在電話裏要的東西。”

那是一本粉色封面的小說,尺寸比起普通的書要小巧一些,但格外精致。

“謝了,麻煩你特地去書店幫我買書。”

“跟我客氣什麽。以前幫你找論文資料的時候,你可沒說過謝字。”

“那是以前了。”

木離一邊說著,一邊翻開粉色的封頁。這是太宰治的短篇合集《小說燈籠》,是她入院之前想要買的書。而她在John來之前看的那本書,同樣是太宰治的作品,名為《小醜之花》,講述的是葉藏殉情失敗住進醫院的故事。

同樣是住進醫院,木離覺得她這樣的住院要寂寞得多。

“你是怎麽生病的?”

“淋雨了,吹風了,就生病了。”

“淋雨?”John笑了,“你不會又沒看天氣預報吧?”

“對對對,我沒看天氣預報。我在監控錄像上看到你出現在案發現場之後就生病了,你不覺得自己是個災星嗎?”

那天她在監控上看到的金發男人就在眼前,她很想問問John那天到底為什麽會在許墨的研究所外,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問。

“什麽災星啊,我都把頭發染黑了。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好了好了,不扯這些了。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說到這裏,John嬉笑的語氣仿佛帶了一絲冷意,唇畔的微笑也宛如嘲諷,“不要再試圖插手Queen的事。不管是你,還是你們警方的任何人。”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John聳肩,“該說的話我已經傳達給你了,接下來你就好好養病吧。”

木離一把拉住男人的衣袖,皺眉道:“你真的加入那個組織了?”

John笑著說道:“是啊,我現在是組織在中國的管理人。”

平靜宛如玩笑般的口吻,卻說著可怕的事實,“阿離,你以後再見到我的時候,或許就不能這麽隨意了。”

木離冷笑:“是麽?那麽你現在是我的敵人了?”

“也可以這麽認為吧,不過在我看來只是立場不同而已。”John擺弄著瓶子裏細嫩的馬蹄蓮花瓣,唇邊掛著壞笑,“忘了告訴你,你的同事,孤身一人闖進了我們的實驗基地,現在可能……”

--

時間追回至兩天前的那個雨夜。

在白起找到夏悠然的位置之前,實驗已經結束。

國貿大樓的地下三層,略顯空蕩的實驗室內,許墨關閉了正在運行的儀器,轉身看著懷抱布偶的少年,搖了搖頭。

“失敗了。”

“是嗎……是啊,失敗也是正常的。那麽,失敗的原因呢?”

“覺醒的根本是喚醒記憶,但是記憶被鎖住了。僅僅通過催眠,無法引導出被封閉的記憶。”

“除了催眠,還有別的方法嗎?”

“有。在實現中,而非催眠狀態下,給與刺激。”

許墨與少年的對話到此為止了。少年忽然擡起手,制止了許墨。

“噓——有人闖進來了。”

空蕩的實驗室中,還有一臺觀察樓道內情形的監視器。此時顯示器上出現的男人,正是有著與少年酷似容顏的白起。

“哥哥來了,你帶著Queen先離開。”

少年吩咐。

一直等在實驗室外的李澤言此時推門而入,看著許墨和許墨懷中的女子,“跟我走,來這邊。”

這是一條隱蔽的通道,黑暗中,只有頭頂的微弱的白熾燈的燈光閃爍著。李澤言在此時開口了。

“過去的記憶,你想讓她全部想起來嗎?”

“這是不得已的。”

“呵,許墨,你根本不是真的愛她。”

“那你呢?你愛她嗎,李澤言?”

兩個男人互不相讓,夏悠然在他們爭執聲中被吵醒,揉了揉眼睛,“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夏悠然來不及多想,已經坐上了李澤言的車。

“先送你回家。”低沈的嗓音緩緩道。

“好。”她沒有拒絕的理由,看到他們的時候,心裏的不安全部消除了。可是有一件事,她還是很在意。在許墨家看到的畫冊,到底代表了什麽?

“許墨,你的眼睛……”最終,她只問出這句話。

許墨的神色微微一變,隨後又笑了,“不礙事。”

而在明亮如同醫院手術室的地下實驗室內,懷抱布偶的少年打開了大門,迎接與公主錯身而過的王子……

☆、4.2

白起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空曠,無風。

而自己躺在白色的床上,床邊擺放著巨大的儀器,頭頂是類似於手術室無影燈一樣的巨大吊燈。

如果墻壁是白色而不是深藍色,他大概會以為這裏是某個醫院的病房吧?

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 7月20號,如果手表上顯示的日期是準確的,今天已經是7月25號了。

他到底昏睡了多久?

五天?

胃裏已經空得沒有知覺了,嘴唇幹裂,嚴重缺水。

桌上放著一杯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

抱著“就算被毒死也比渴死好”的心態,白起慢慢爬起來,把杯子裏的水喝光了。喝完水之後,才覺得身體稍微舒服了點。

這裏應該是地下,感受不到任何氣流。

那天,悠然是不是就被關在類似的地方?所以他才無論如何都無法感知到她的方位。

還有那串手鏈……

他找到手鏈的地方是在綠盈廣場一棵樹下,裏面的追蹤器已經被毀壞。看來他的這些小伎倆,早就被對手發現了。

“沒有了風的能力,你就像廢物一樣無力啊,哥哥。”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的是貼在水杯上的擴音器。他剛剛喝水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了。

“這裏沒有風,所以你什麽也做不了。是不是覺得很無力?”

“白夜,是你?”

“是我啊,哥哥。”擴音器裏傳出少年的含笑的聲音。

“你明知道Queen是我們的目標,還敢獨自過來。就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麽?”

“你對悠然做了什麽?”

“只是做個實驗而已。”

“實驗?”

“這就不是能告訴哥哥你的事了。”

少年輕笑著,說道:“實驗在三天前就已經結束了,所以你已經可以離開了。”

話音落下,房間的門自動開啟,仿佛在等他自己走出去。

--

在午後熾熱的暖流中,木離一路追尋著街邊樹木的指示,不厭其煩地一再詢問,終於找到了白起身處之地——這座位於戀語市中心的中心,高度為78層的建築物前。

國貿大樓前,木離撐著膝蓋不斷喘息,滿身是汗。

周圍來往的人流根本沒有理會這個站在大樓前發呆的怪人,紛紛從她身邊經過。木離擡頭望著仿若金光燦燦的國貿大樓,慢慢閉上眼睛,傾聽空氣裏植物的低語。

“被帶入地下了嗎……”木離睜開眼睛,喃喃自語。

“有人來救你了,是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對了,這個女孩和哥哥是什麽關系?是哥哥的戀人嗎?哈哈,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辛苦吧……”

白起覺得吵,於是把黏在杯子上擴音器撕下來踩碎了。

他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也難怪,自己莫名其妙失蹤了五天,警局那邊應該也開始著急了吧?

“叮咚”。

電梯自動停在了地下三層。電梯的門開了,眼前是一片昏暗暧昧的燈光,宛如邀請般靜靜等待她的進入。

木離沒有猶豫,從口袋裏掏出近視眼鏡戴在鼻梁上,大步走進了氣氛詭異的走廊。

這裏和外面,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仿佛有某種奇特的結界將此處與外界隔絕,外界是鳥語花香,而這裏是詭異陰暗的地獄。

當然,說是地獄,略顯誇張。

盡管光線昏暗,卻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觸手從墻壁裏冒出來。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也不會聽到觸手蠕動的聲響。

忽然遠處傳來“哢嚓”一聲,像是門被推開的聲響,隨後是緩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謹慎地註視前方唯一的通路,慢慢放緩了自己的腳步,仿佛在等待對方靠近。

一個十分模糊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從遠處走來。

雖然看不清楚,可是……

那個身影……

是白起?

她先是楞在原地,然後突然加快了腳步。

而對方似乎也在同一時刻註意到了這邊,慢慢停住了腳步,一只手撐在墻邊。宛如,耐心等待她的靠近。

木離認出是白起,松了一口氣,“沒事吧?”

“沒事,你怎麽來了?”

“擔心你,就找來了。”

“我沒事。”他重覆一次。

“我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