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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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白起難得滿身狼狽的樣子,木離在心裏偷偷地笑了。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似乎是心疼……

“我先送你回家吧。”她問。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見他堅持,她不好再說什麽。

兩人從陰暗的地下出來,外面是熾熱的日光和鳥語花香。

白起看了一眼木離躊躇而又擔心的目光。“一起走吧。”

聽到這句話,她原本猶豫的神色一瞬間明亮起來。白起也跟著輕輕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情人節,小天使們有木有脫單啊~~哈哈

☆、5.1

與白起在無人的路口分別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木離回到家之後,首先聞到的是撲鼻的飯香。

她“收養”的十歲女孩正在廚房裏忙碌著,看樣子是在炸豬排。豬排被炸成了黃金色,看起來又酥又脆。

“小魚,別忙啦,剩下的交給我吧。”木離換上拖鞋,說道。

然而女孩頭也不回地朝她擺了擺手,幹脆利落地告訴她:“木離姐,你不行。你的做飯水平,簡直比小學生還不如!”

來了,這種幹脆而直接的鄙視……

“我的手藝就這麽慘不忍睹嗎?”

“你的手藝?你就是在糟蹋食物。你還記得昨天被你炒糊的雞蛋嗎?還有前天被你煮成豬肝色的青菜?”

“別說了,我的錯。”

木離認命地低頭認錯。

這種感覺,就好像廚房已經成了一塊聖地,而她這種笨手笨腳的汙穢之人完全無法靠近……

好像自從小魚暫住在她家之後,做飯的事情就經常交給這孩子了?如此想來,還真是羞愧啊。她一個大人,居然還要小孩子來照顧。

“小魚,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帶走的嗎?”飯桌上,木離問。

“記得啊。那天我在家寫作業,然後忽然從窗戶外面進來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金發的哥哥對我說了一句話,我就沒有意識了,像是被催眠了一樣。”

“催眠?”

“大概不是催眠……”小魚回憶著當時的情況,“那個哥哥,應該是直接對我下了‘命令’。就像古代的言靈術一樣,通過語言對我下達跟他們走的命令,然後我的大腦就聽從了。”

“他們把你帶去哪兒了?”

“我也不認識,大概是什麽孤兒院吧。我看到好幾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每個人住在一個單獨的小房間裏,像是被隔離了一樣。”

木離點點頭,掏出筆記本記錄下了重點。

就在她打算抽時間再去一趟於小魚的父母家問一問情況的時候,第二天一早,她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於小魚父母的屍體在家中被發現了。

母親胸口被利器刺中,應該是死於他殺。父親在臥室的吊燈上吊了,初步認為是自殺。

木離回到家中,第一次感到,自己難以面對眼前的孩子。

於小魚擁有預言的能力,早在木離還沒回家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一切。看到木離不知是愧疚還是不安的表情,女孩努力擠出一個無力的微笑。

“我已經知道了,木離姐。”

“小魚,我會幫你找到兇手的。”

女孩卻搖了搖頭。“都怪我,是我沒有‘看’到他們會死。如果我提前知道,就不會讓這件事發生了。”

“小魚,你的evol是預言,對嗎?”

“嗯。但是這一次,我沒能提前預言到……”

很奇怪,也許是自己的能力減退了?於小魚不確定地想。

然後她被摟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乖孩子,不哭。”

木離難得露出這樣的溫柔。過了很久,女孩慢慢將臉埋在她懷中,忍不住低泣出聲。

--

一轉眼,到了四天以後。

這天是7月29號,白起的生日。

白起正和林遠他們一起去美麗家園小區的現場勘察,雖然已經很多天過去了,但因為從屍體上得到的信息不夠,所以還得一而再地跑案發現場。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於小魚的父親於政是自殺,但是沙發那具遺體的死因就有待商榷了。

首先,女子的死亡時間在於政自殺的前兩天。如果是於政殺妻,為什麽殺死妻子兩天後才忽然想要自殺?

第二,從屍體心臟處的傷口來看,可以判斷胸口的刀傷即是致命傷。那麽,兇器呢?

現場沒有找到兇器,這一點便是最大的疑點。

接下來工作的重點就是調查小區的監控錄像了。看看是否有第三人在案發時間進入家中,或者於政是否在妻子死亡之後出門處理過兇器。

就在這時,白起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夏悠然發來的短信。

“學長,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樂!”

白起很快回覆:“是我生日。有事嗎?”

夏悠然問:“學長今晚有空嗎?”

白起想了一下,發送兩個字:“有空。”

“木離。”收起手機,白起朝沙發邊蹲著身子檢查血跡的木離喊了一聲。

木離一臉“你找我幹嘛”的表情朝他看過來。“什麽事?”

“今晚我有事,所以今天的匯報你來寫。”

白起理所當然地吩咐新人做事,完全沒有自己正在欺負新人的自覺。

一聽說要寫報告,木離整個人就蔫了。無精打采地目送白起離開,一旁的林遠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白哥一向這樣,不用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

這個男人,就是魔鬼!

上次她得急性肺炎住院,不就是拜這個男人所賜嗎?

離開美麗花園小區,白起撥通了夏悠然的電話。

電話裏傳來甜甜的嗓音,帶著幾分驚喜:“餵?學長你怎麽有空打電話?”

“我忙完了,問問你,晚上想去哪裏?”

“今天是學長的生日,地點由你來定。”

“那……去湖邊看煙花吧。聽說,今天剛好有煙花大會。”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調溫柔下來,電話那頭傳來女孩的笑聲。

“好啊,就去看煙花。——我還以為學長會喜歡更帥氣的活動呢,比如去拳擊館之類的。”

白起有點無語,他有那麽傻麽?帶著女孩去拳擊館?

“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我剛剛下班,在辦公室。”

“好,等我一下。”

白起跨上摩托車絕塵而去,一轉眼就融入了夜色。

木離從十四樓的窗口看下去,發現什麽也看不到,覺得心裏悶悶的。

--

等調查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木離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一條未讀短信,是John發來的。

“今晚有煙花大會,來不來?”

“不去,我要加班。”

回覆完短信,木離朝警局的方向走去,希望路上能攔到一輛出租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

“餵?”木離郁悶地接通電話,心想這家夥是不是看不懂中文。

“你真的不來?煙花大會啊,每個夏天只有一次哦。”John的聲音有些誇張,木離原本因為加班的事情滿心煩躁,但是聽到這種怪腔怪調也忍不住笑了。

“不來。”她又重覆一次,語氣仍然嚴肅。

“我都到警局樓下了,你就不能賞個臉?”

“可是……我不在警局。”木離嘆了口氣,“再說了,煙花大會就要結束了吧?都晚上十點了。”

“沒關系,還有最後半小時。”John又問,“你到底在哪兒啊?我去接你。”

“美麗花園小區外面。”

“OK,等我五分鐘。”

掛斷電話,木離在心裏鄙視了白起一萬遍。看來今晚真的要熬夜寫報告了。看完煙花,再去警局,大概要到11點了吧?如此算來,寫完報告,就是第二天早上了啊!

五分鐘以後,John騎著摩托車趕到,用自以為帥氣的姿勢摘下頭盔,笑嘻嘻地問:“我快不快?”

木離點頭:“快。”

John十分滿意,這才重新戴上頭盔,催促:“那就上車,我們要快點了。”

木離是第一次坐別人的摩托車,車一開起來,頓時被風馳電掣的速度嚇了一跳,連忙拽住John的衣服,大聲喊:“餵,慢一點啊!”

John卻聽不清,大聲問:“你——說——什——麽?”

木離氣得大喊:“開——慢——點!”

可是John好像根本沒聽到,依然是風馳電掣般的速度,灌了她滿嘴的風。

達到湖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20了。

煙花還有最後十分鐘。

湖邊的游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John帶著木離來到一處空地,周圍沒什麽人。盛夏的夜空裏,原本璀璨的星光被煙火的光芒所掩蓋。

玫瑰色的煙花炸開了,亮麗的光芒一瞬間照亮了夜空,微涼的夜風拂過耳畔,吹動了耳邊的長發。

John站在木離身邊,卻沒有看天上的煙花。他在看她。

“還有最後十分鐘了。”她的語氣帶著三分惋惜。

“沒關系,明年再帶你來看。”

“哈哈,明年?”木離忍不住笑起來,“你說什麽呀,明年還早著呢!”

“明年你不想和我一起來看嗎?”

“你怎麽突然較真了……”

“不是較真。”John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這麽固執地執著於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阿離,明年你還會和我一起來嗎?”

還有最後五分鐘。接下來,應該是今晚最後的煙花了吧。

粉色的煙花化作白色的灰燼。

“應該會吧。”

雖然是不確定的回答,John還是開心地笑了。“餓不餓?我請你吃飯。”

然而等了很久,卻沒有人回答。

木離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引住一樣,恍惚地註視著湖畔相擁的兩個人。

那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是不是……白起?

熟悉的背影,淺棕色的短發,還有右耳紫色的耳釘。

木離努力讓自己移開了目光,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疼痛起來。過了很久,她才對身邊的人說道:“好了好了,煙花也看過了,我們走吧。今天不吃飯了,去你那裏喝酒。”

“喝酒?可是……”她以前明明不喜歡酒精。在美國的時候,她就只喝度數很低的瑪格麗特而已。

“嗯,喝酒。”

管他什麽匯報書呢。

木離慢慢呼出一口氣,忍住了即將落下的淚水。

如果流淚,就太沒面子了。

這種蠢事,她不會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除夕咯,大家除夕快樂~~~

☆、6.1

“Evol的覺醒時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比如呢?”

“比如,有的人可能七八歲就覺醒了,有的人十七八歲才覺醒。”

“那你呢,John?”

“哈哈,我只是個普通人,你忘啦?”

酒吧裏不知道為什麽空無一人。木離坐在吧臺前,一手托腮,看著臨時充當調酒師的黑發男子。或者說,他穿著襯衫的樣子,意外得很像十來歲的少年?

“我才不信。”木離哼了一聲,“普通人是不會加入那個組織的。”

聽她的語氣,好像已經喝得半醉了。

“好了好了,已經是早上了,你該上班了。”John開始趕人。

“上什麽班?我今天不想上班!”其實她只是生氣,一想到昨晚的畫面……一想到在那樣浪漫的煙花之下,浪漫地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被人推開了,門口的鈴鐺叮鈴作響。來的人是白起。

“新人,你說什麽?”白起的口氣不太好,木離卻仿佛沒有看到他,自顧自地又喝了一杯。

體內積蓄的酒精的濃度,已經足以讓她天不怕地不怕了。

即使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

然而酒精的麻醉作用,不利於她控制自己的感情。明明是一臉平靜,卻不自覺地流下一道眼淚,連她自己也驚訝了。

“哭什麽?案情有新進展了,跟我走。”白起徑直走過來,拎起木離的衣服,像拎小動物一樣把她抓起來,卻被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所打斷。

“白警官,你這樣對待下屬,好像不太好哦。”John似乎在笑,但僅僅是“似乎”。

“和你無關。”白起淡淡說了一句,語氣不屑,卻也放了手。木離揉揉酸脹的腦袋,腳下虛浮。

喝酒的後遺癥啊。

“John,如果我出事了,記得幫我打120。”木離一邊跟著白起往外走,一邊回頭對老友說了一句。

John輕輕一笑,白起卻是輕嘲,低頭看著她:“你能出什麽事?”

木離沒有說話,安靜下來。

安靜,這才是她習慣的狀態。

而且,面對討厭的人的時候,只要保持安靜,他就無話可說。

一路走到警局,時間還早,不到早上8點。然而特別搜查科裏已經全員到齊了。

木離忍不住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會不會有酒氣?身為一名光榮的警察,這樣好像不太好啊……

“你也知道自己身上有酒味?快去把衣服換了,洗把臉再過來。”白起冷冷地扔下一句話,率先進了辦公室。木離站在玻璃門外,想了想,到更衣室換了一身備用的警服。

她很少穿警服,因為覺得出門不方便。而且短裙的設計也很莫名其妙。

用冷水洗過臉之後,果然整個人都清醒了很多。

只是心情依舊沈悶。

科長看到木離眼底的黑眼圈,又想起剛剛她是和白起一道來的,頓時有了猜想:“小離啊,你昨晚難道……”

“嗯?”木離不解。

“沒啥沒啥。”科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科還是很講人情味的,職場戀愛也是可以的……”

完全搞不懂科長在說什麽。

木離想起之前白起說的話,不由問道:“聽說案情有進展了?”

科長這才想起正事:“昨晚林遠在現場找到一本相簿,發現一張一家四口的照片。”

“一家四口?”

“對,於政夫妻除了於小魚,還有一個孩子,是男孩,應該是於小魚的哥哥。”說話的是林遠,昨晚就是他在於政臥室的抽屜裏找到的相簿。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負責整理檔案的小王忽然叫了一聲:“有了有了!我就說這個男孩的樣子很眼熟,——他就是一年前越獄的於小河!”

“越獄?那他現在人呢?”白起問了一句。

“下落不明。”小王回答。

下落不明……

既然如此,殺害小魚母親的兇手,有可能是小魚的哥哥?

科長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小王,你去讓法醫部的人重新鑒別一下現場掉落的毛發和指紋,註意和一年前於小河的DNA做個對比。”

“是。”

“林遠,你把於小河的資料打印一份給木離。木離,去調查一下於小魚的詳細資料,找出犯罪動機。”

“是。”

“白起嘛……”

科長發現沒白起什麽事,白起卻主動開口了:“我有個朋友可能認識於小河,我出去找他打聽點情報。”白起看了一眼木離,“你也一起來。”

他的語速有些快,木離還在眩暈中的腦袋不太靈光,反應了一下才站起來,有點茫然地看了一眼白起。“我也要去嗎?”

“嗯。”白起惜字如金地只說了一個字,已經抓起警服外套,朝外面走了。

走到警局外,白起忽然問道:“昨晚的煙火大會,你是不是也在?”

木離走到外面,被風一吹,困意頓消。盡管語氣平淡,嘴角卻彎了起來:“是啊,我都看到了。”

和夏悠然約會,兩個人摟摟抱抱的,她都看到了。

不過這有什麽好緊張的?做都做了,還怕別人看麽?真是搞不懂男人的腦回路……

“嗯。”白起似乎猶豫了一下,“不要說出去。”

“知道了。”

不說就不說,好像她願意看似的。

煙火下的擁抱啊,呵……

--

“怎麽,吃醋了?”許墨笑著道,“吃醋也沒辦法,誰讓白起才是開啟記憶的‘鑰匙’呢。”

這裏是李澤言的辦公室,許墨平時不會來,今天是為了悠然的事才特意跑一趟。

盡管知道許墨說得沒錯,李澤言的冰塊臉卻沒有絲毫緩和的趨勢。“我一開始就說了,不要讓她覺醒……”

許墨打斷他的話:“但你還是同意了,不是嗎?”

李澤言無話可說,看著沙發上再次熟睡的女孩,卻是對許墨說的:“這一次,要睡多久?”

“三天左右。”

“三天以後呢?”

“我會讓她再去找一次白起。”

“呵呵。”李澤言冷笑一聲,“你好像很平靜啊?”

許墨笑道:“我已經習慣了。”

看著她一次次離開自己身邊,宛如想要逃離囚籠的蝴蝶……他都已經習慣了。

為了Queen的覺醒,為了接下來的實驗,就算要暫時忍受與她的分離,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也在所不惜。

因為很可惜,只有白起才是開啟悠然記憶的“鑰匙”,只有白起,與她的記憶產生“共鳴”。

而不是他,許墨。

作者有話要說: 大年初一,白起拎著木離給小天使們拜年了,吼吼

☆、6.2(捉蟲)

“哥哥?”

這是,夢裏。

這裏是,家裏的……客廳。

手中握著刀的少年回頭朝她看了一眼。

“哥哥!”

沒有回答。

但是,少年仿佛對她笑了一下。

鮮血四溢。

“小魚……”

似乎聽到一聲微弱的低語,隨後,夢境結束了。

“原來如此。”女孩發出一聲低喃,然後像往常一樣穿衣起床,收拾房間,去廚房做早餐。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她已得知真相。

“要快點去救哥哥才行。”女孩喃喃自語,“木離很快就會發現真相了……”

--

深秋才是銀杏飄落的季節。如今剛到盛夏,刺眼的陽光才是符合時節的癥候。

——就像頭疼是宿醉的癥候一樣。

木離用手擋住日光,太陽穴一陣陣地疼,穿著短裙的雙腿也很不舒服。

她還是比較喜歡穿長褲,有安全感。

一個小時以後。

“你說的於小河的朋友,到底在哪兒?”

對於宿醉的人來說,連續走一個小時還是很累的!況且她還穿著警服的短裙,走路的時候還要註意時不時飄來的風。

“快到了。”白起朝她看了一眼,“你走路的樣子很奇怪。”

“少廢話。”木離小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白起聽沒聽到。

當然聽到最好。

又過了一個小時,就在木離要爆炸的時候,白起說了兩個字。

“到了。”

這是她目前最想聽到的話了。木離揉了揉酸麻的雙腿,簡直熱淚盈眶。

一間沒人光顧的花店前,白起推門而入。花店裏沒有客人,只有一個頭發染成紅色的少年正在整理新到貨的玫瑰。

木離的目光被少年鮮艷的紅毛和地上大把的粉色玫瑰吸引過去。而少年也聞聲回過頭,“咦,制服美女?你好,請問想要買什麽花?”

制服……美女?

木離臉色一僵,默默掏出筆記本。這種不良少年出身的家夥她應付不來,問話的事情還是交給白起大哥吧。

白起瞥了一眼木離僵硬的表情,淡淡道:“我們不是來買花的。”

花店少年後知後覺地看到了她身旁的白起,臉色微微一變:“啊?白、白哥?”

白起冷冷地“嗯”了一聲,直入主題:“你認識於小河吧?”

“不認識。”少年拼命搖頭。

“他最近有沒有來找過你?”

“白哥,我真的不認識你說的人……”

少年還想否認,白起不耐煩地打斷:“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只要告訴我,他有沒有來找過你?”

“來、來過……”少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白哥,求你了,你別問了,小河過得也不容易。”

“把他的住址告訴我。”白起卻沒有絲毫容情,一邊詢問地址,一邊用眼神示意木離記錄下來。

一陣沈默。

“中寧街270號。”

白起讓木離記下地址,很官方地說了一句“謝謝配合”。

木離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就搞定了?白起明明只是冷著臉說了兩句話,連暴力手段都沒用,就全招了?

“白哥,這是新到貨的糖果雪山玫瑰,送給你女朋友?”少年取來一根鵝黃的緞帶,靈巧地纏繞在粉白色玫瑰花莖上,遞給白起。說話的時候,少年是看著木離的。女朋友三個字,讓木離再一次僵硬了。

白起皺了皺眉,想說他還沒有女朋友,但又覺得沒必要跟別人解釋太多,猶豫了半秒之後,白起將粉白色的玫瑰塞進木離手裏,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送你。”

花店打工的不良少年笑著沖他們揮手,木離拿著玫瑰,一向平靜的臉上還是忍不住紅了紅。

“我們去哪兒?”

“去中寧街。”

這裏是沒什麽人的街區,路邊是舊房屋和老商店,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對了,前段日子,你都在忙些什麽?”木離問。

白起猶豫了片刻,道:“我在找Black Swan的人。”

“找到了嗎?”

“還沒有。但是已經有線索了。”

木離想了一下,決定把自己的懷疑說給白起聽聽:“你覺得,許墨教授有可能是他們的人嗎?”

她之前住院的幾天,由於無聊,曾經調查過許墨的資料。

這個男人的生平,大概只能用一片空白來形容,簡直像是在刻意隱瞞自己的早年經歷一樣,除了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之外,什麽也查不到。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很詭異。

“你是說,許墨和那個組織有關?”白起的腳步不由放緩了,他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有什麽證據嗎?”

木離搖頭:“我只是猜測。”

白起想了想,給夏悠然發了一條短信,問問她在哪裏。

想到悠然一直和許墨在一起,他有些放不下心。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夏悠然的回覆。“今天是周六,我在家。有事嗎?”

周六她不上班,差點忘了。

白起稍微安心了一點,對木離道:“待會兒你自己回警局吧,我還有事。”

“OK。”木離爽快地答應。

她巴不得早點結束,回去把這身難受的警服給換了。

到了中寧街270號,眼前是一幢纏滿爬山虎的老房子。

白起上前敲門。過了一會兒,有人來開門了。

門內站著的不是於小河,而是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身高只到白起胸前,年齡大約十歲。

“小魚?你怎麽在這裏……”

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小魚,木離很驚訝。

於小魚笑嘻嘻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們要來,就提前過來啦。”

白起看向木離:“你認識這個小孩子?”

木離猶豫片刻,解釋道:“我認識。她是於小魚,於小河的妹妹。”

“你們想找我哥哥嗎?他已經逃走了哦。”小魚擡頭望著木離,清澈的雙瞳裏倒映著她的倒影,帶著些許悲傷的意味,詢問,“姐姐,你要抓我嗎?”

木離心中一酸,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不會的,我們回家。”

白起看著一大一小牽著手的兩個人,微微有些無奈:“她住在你家?”

“嗯。暫時收留一段時間。”

“這個女孩是evolver?”

“是。”

“交給警方會比較好。”

“我就是警察,不用交給別人。”

她很少用如此堅定的語氣說話,白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天色已經暗了。

白起想起夏悠然的事,最後交代木離:“我要走了,這個孩子暫時交給你。但是別忘了,你是警察。”

“我知道。”

目送白起離開,木離換上溫柔的口吻,對小魚道:“餓不餓?我們出去吃好吃的。”

女孩開心地耶了一聲:“我要吃烤肉!”

木離牽著女孩的手,忽然想起來:“差點忘了,我得先把這身衣服給換了!”

小魚嘟噥一聲:“這樣明明很好看。”

只是她的聲音太小了,木離什麽也沒能聽見。

那天晚上,她們一起吃了戀語市有名的日料,點了一大堆烤肉,兩個人都吃得飽飽的。

到家以後,小魚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一個玻璃瓶,往裏面倒了半瓶清水,讓木離把玫瑰花插進去。

“難得男朋友給你送花,不養起來的話就要枯萎了!”

木離汗顏,“不是男朋友。”

“明明就是。”

木離嘆氣,“真的不是。”

她只是一廂情願地喜歡白起而已。

透明玻璃瓶中,粉白色的玫瑰吸飽了水分,安靜開放著。

☆、7.1

放在床頭的粉色手機震動了兩下。許墨原本坐在她床邊看書,聞聲打開手機,發現是白起發來的短信。“你在哪兒?”

床上,夏悠然閉著眼睛,似乎陷入了很深的睡眠。

許墨拿著她的手機,想了一會兒,輸入一行字:“今天是周六,我在家。有事嗎?”

他記得夏悠然周六是休息日,這麽回覆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短信發送出去,過了一會兒,白起的回信到了。“等我下班,晚上我來看你。”

許墨看著這句話,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回覆:“不用了,晚上我和許墨約好一起看電影。”

以夏悠然的名義將短信發送出去,許墨緊鎖的眉頭才終於舒展開。大約是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幼稚,他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註視著女孩沈睡的臉。

還有三天。

三天以後,Queen就會覺醒了。

想到這裏,許墨露出了期待而又寂寞的神情,輕聲低喃:“很期待和那樣的你再次見面,悠然。”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夏悠然仍然沈睡不醒,但儀器上檢測的數據卻表明,即使是沈睡之中,她的大腦卻在飛快運轉著。這是覺醒的跡象。

“既然Queen的基因已經覺醒,那麽要開始下一步了吧……”少年抱著懷裏的布偶,卻以近乎蒼老的眼神凝視著庭院上方的虛空。

這裏是城郊的別墅區,也就是所謂的富人區。白夜在這裏有一座房子,這裏是新的實驗地點。

“‘同化實驗’所需要的儀器和材料都已經準備完善。”說話的是一個高個子的女人,嗓音尖細,語調卻很平穩。

Mary說完,便站到少年身後,仿佛在等在指示。

白夜望著天空。

“是時候開始了,我們的‘大業’。”

“是。”

少年閉上雙眼,感受吹拂過臉頰的夏風。

夏天,就要過去了呢。

--

一周後。

早晨的電視裏播出了這樣一條新聞:

近三天內,戀語市陸續發生了三起連續殺人案件,作案人動機不明,疑似隨機殺人。請廣大市民近日減少出門,註意安全。

一時間人心惶惶。

木離去警局的路上,發現行人比平時少了一半。

出了這麽個隨機殺人魔,人們都不敢出門了吧……

木離一如既往地穿著便服上班,黑色連帽衫加寬松的牛仔褲加白色運動鞋,耳朵裏還塞著耳機,搭配上那張蒼白又冷淡的臉,簡直可以稱之為拒人千裏之外的人形冰塊。唯有鴉羽般垂落至腿部的烏黑長發,令她的背影看上去不那麽冷淡。

今天特別搜查科有點忙。一進門,木離就感覺到了忙碌的氛圍。

科長一見到她,立馬招呼:“小離啊,來來來,今天有任務要交給你。”

木離摘下耳機塞進口袋,問:“什麽事?”

科長從亂糟糟的桌子上抽出一疊資料:“這是三天前連續殺人案的部分資料和屍檢報告,你來看看,能不能分析一下犯人的行為模式。”

“好的,科長。”木離接過資料,卻沒有立刻閱讀。

手邊是一份小魚母親死亡的屍檢報告,她必須根據報告做出分析。初步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1.犯人的動機為報覆性殺人。死者在死亡之後,屍體受到過殘害。

2.兇手極大可能為男性,因為屍體有移動過的痕跡。

3.死者後腦有淤青,根據擊打的位置,可以判斷出犯人的身高,大約為175-180cm。

僅僅根據最後一條,就可以把身高170cm的於政排除了。

如果不考慮證據,僅僅從可能性來分析的話,犯人應該就是小魚的哥哥於小河沒錯了。然而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找不到於小河現在的藏身之所。她也試圖問過小魚,可是那丫頭根本不肯說。

木離頭疼地嘆氣。

之前的案子還沒結束,新的案件就又來了。最近的戀語市真是不太平,居然連什麽連續殺人魔都出來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翻開最新的資料。然而看到第一頁她就不想看下去了。

三張死者的照片整整齊齊排列著,受害人都是年輕女孩,二十歲上下,從她們的服裝打扮來看,應該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然而每個女孩的身體上都是衣衫破爛、血跡斑斑,像是被利刃一刀一刀劃開了,皮肉外翻,慘不忍睹。

這三張照片,仿佛在向她展示什麽叫做人間地獄。

忍耐著胃裏的不適,木離繼續看了下去,忽然發現這三個受害者都有一個共同點。

“別看這個了,跟我去現場。”身後的人直接抽掉了她面前的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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