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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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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二

蕭蘇寒小學一年級暑假某天的日記這樣寫到——

今天,我依然去少年宮學習跆拳道。

關於跆拳道,我堅持自己的想法:我並不喜歡這項運動。而媽媽說,不喜歡的菜可以少吃,但不能吃的,因為青少年要營養均衡才能發育長大。

我想說的是,我已經是班上最高的人。

就算我不愛吃萵筍,不愛喝羊雜湯,不喜歡跆拳道,我依然是班上最高的人。

其實這篇日記,我更想記錄的是遇到的新朋友:秋時雨!

他並不是我的同學,只是我萍水相逢(此處為蕭媽媽修改用詞)的一位朋友。但他的樣子、說話的聲音語氣,以及舉動,我將一輩子都記得!

秋時雨是我見過最可愛、善良、禮貌、心軟的人!

明天,我將用全新一則的長度(劃掉,改為篇幅)來介紹他!(感嘆號刪掉,改為句號)

……

蕭蘇寒花了比平時一半不到的時間寫完日記。

蕭媽媽洗幹凈、擦幹凈手,開始替他檢查錯字。

“你為什麽用這麽多感嘆號?看著都眼睛疼。”

蕭蘇寒挺直了身板兒,理所應當地大聲道:“因為我要表達激動之情、喜悅之情!”

蕭媽媽一噎:“行吧,你這篇字數抵得上平時三篇了。”

“那當然,我今天特別有感覺,明天我也會很有感覺~”蕭蘇寒現在仍然興奮,他又把遇見秋時雨的事情和媽媽重覆了一遍,說得眉飛色舞,激動不已,“明天我會詳細寫一篇我們畫沙畫、餵魚的事情!”

“你可以把這兩件事情分兩篇寫。”蕭媽媽提醒兒子。

“噢,對!”

這樣就是兩篇日記了耶!

見他是真的開心,蕭媽媽忍不住逗他:“那人家小秋同學回頭不記得你了怎麽辦?你也說了,他家在很遠的G市,你知道G市嗎?這個城市在海邊噢,從北到南坐飛機都得好幾l個小時,沒準開學之後他和同學一起玩得開心,就把你給忘在腦後了。”

蕭蘇寒光是一想到可能發生這事,眉頭就皺起來了!

但他仍然決定相信秋時雨,用肯定的語氣來安慰自己:“不可能,他說會一直記得我,會保存好我的沙畫。”

但蕭媽媽說的也很有道理,這又讓蕭蘇寒十分難受……

短短十幾l秒的功夫,他越想越傷心,像只耷拉的小狗。

蕭媽媽忍不住安慰兒子,但又不能安慰地太直白、反而讓他得意,於是換了個說法:“這樣吧,媽媽給你買個相機,下次再碰到你可以和他拍照,拍照留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蕭蘇寒立刻蹦起來:“謝謝媽媽!”

“哎——等等!媽媽答應給你買相機,但有個條件。”

蕭蘇寒抱住媽媽的胳膊使勁搖晃:“我答應你就是啦!”

“媽媽希望,這個暑假你能堅持上完課,主動完成全部的寒假作業,好不好?”蕭媽媽深知自己兒子幾l斤幾l兩,不敢一下子把標準提到“語數滿分”這種不太合理的程度,掂量著蕭蘇寒的極限來,最大程度的發揮他自己的作用。

蕭蘇寒果然答應了:“我答應我答應!我能做到!”

*

秋時雨牽著媽媽的手回了酒店。

他這次來B市,其實是做術後覆查,一切順利。

秋媽媽低頭看著小口小口吃面包的兒子,他肉眼可見的比平時更加開心,見到爸爸之後也和他說起下午發生的事情,情緒高漲地介紹他的新朋友,展示朋友畫得十分漂亮、有創意的沙畫,還說起“蕭蘇寒”這個名字的由來,說對方也喜歡吃紅豆餡的老面包……

秋爸爸將兒子抱在懷裏,耐心地和他聊天:“真好,阿雨認識了新朋友!”

小小的男孩害羞地抱住爸爸的脖子撒嬌。

秋爸爸逗他:“那阿雨有沒有回贈哥哥禮物呢?”

秋時雨想了想,搖著頭說道:“不算禮物吧,媽媽請他吃了好吃的紅豆面包,我忘記啦,下次!下次如果還在寧湖公園碰到他,我也想送他一個小禮物。”

不過,他心裏也知道:等一家三口回到G市,再見到蕭蘇寒小哥哥的機會就很小很小了……

G市和B市隔得很遠。

他看過中國地圖,G市在很下方,而B市在北方呢!

……

這一晚,秋時雨早早睡下,秋爸爸秋媽媽小聲聊著。“醫生說一切都很好,術後三年恢覆到這個程度,基本和普通小孩兒沒有區別了,可以適量地引導運動,不過分刺激的都可以嘗試。咱們先把底子補全了,將來再大一點發育就能跟上來。你別再擔心了,好麽,咱們阿雨以後都平平安安的,福氣滿滿!”

“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你說說看,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你自己琢磨強。”

秋媽媽緩緩嘆氣,說起一個一年前被擱置的提議。

“去年冬天,咱們過來覆查的時候,你當時說過什麽還記得嗎?你說,B市真好,雖然將來G市一定也會成為大都市,但這邊現有的基礎是G市不能比的。我想,你說的是對的。但那時的我,只求咱們一家三口健康安穩。”

秋爸爸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麽,握住愛人的手,問道:“你的意思是?”

“也許,我們的確可以試試搬家到B市來。”

秋媽媽靠著枕頭坐起來一點,拉著丈夫的手,先說了她下午的構思:“你跳去A大,不管是資源待遇都比留在G大更好,我其實也不是非留在G市不可,B市這邊金融市場更加成熟、廣闊……”

夫妻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秋媽媽說的是他倆的職業規劃,實際上,秋爸爸聽出她更想說的是:我倆的工作可以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重要的是,這裏的資源也許對阿雨的成長更有利。

秋爸爸笑著點破了愛人的心思,開玩笑問:“可是B市的從小學生起就很拼,據說他們每個人打小起就學才藝、學外語。”

秋媽媽卻認真告訴他:“阿雨其實很要強。”

她更想說的是:也許他們的兒子會更適應B市。

這能讓他脆弱的、小心翼翼的身體感受到活力,甚至是強烈的拼搏力。下午,兩個小朋友玩玩鬧鬧的場景在秋媽媽腦海裏揮之不去,她這才清晰的意識到,手術只能治療兒子身體上的病痛,恢覆的三年也僅限於此,想要他真正的蓬勃生長,或許需要一些來自外界的刺激,而不是一味的溺愛和保護……

經過一夜長談,夫妻倆很快達成共識。

但具體操作這件事情,還需要一些時間,包括他們的工作變動、孩子的學籍轉動,以及其他的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

離開B市前,秋時雨央求媽媽再帶他去一次寧湖公園。

“我想去找蘇寒哥哥,能碰到他的話就好了。”

小小的秋時雨還不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已經在積極地為全家搬家、換工作、換學校做準備,夫妻倆甚至已經想到:如果秋時雨將來學習跟不上,他們就想辦法落戶B市,從根源上解決孩子十多年後考大學的問題。

他此刻,已經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

秋媽媽自然是答應兒子的。

但她也提前打好預防針,試探問:“萬一哥哥不在呢?”

秋時雨一怔,隨後悶悶不樂的擠進媽媽懷裏,小聲說道:“那我也要去看看,我覺得應該和他說聲再見的……”

再見是一定要說的,就像見面會說“你好”。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是下午,秋媽媽帶著秋時雨去時,也特地選的同一時段,他們甚至又在門口買了幾l個新鮮出爐的歐記老面包。

秋時雨不能跑太快,他只能牽著媽媽的手走得急沖沖。

拐過湖畔,見到熟悉的柳樹、沙畫攤兒時,那裏果然又坐著一個小男孩兒,灰白兩色的運動服幹幹凈凈的,頭上戴著一個遮陽的鴨舌帽,仿佛也聽見了身後的動靜,扭過頭後直接驚喜地站起身來——

“秋時雨!你怎麽才來呀!我等你三天了!”

秋時雨顯然被這位新朋友的堅持感動到了,眼眶都汩汩往外冒小珍珠了,被沖過來的蕭蘇寒一把抱住,兩個小孩兒親親熱熱地擁抱在一起。

秋媽媽站在後頭也有些感動,但並沒有湊上前去。

“對不起,我要回家了……”

秋時雨很抱歉在高興的時候說自己要離開的話,但他還記得自己也帶了禮物,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他最喜歡的、到哪兒都願意帶著的一個玩偶:那是一只雪白的小馬駒,眼神清亮有神,從睫毛到長長的馬尾巴,小馬駒渾身的毛發做得豐富而逼真,最神奇的是,白色的純色竟然也不顯得單調,它看起來就是一匹很勇敢英武的小馬兒。

“送給你,蘇寒哥哥。”

蕭蘇寒見他哭得眼淚汪汪,只來得及把這只小馬兒夾在自己腋下,就先去給秋時雨抹眼淚。

“你別哭呀!”

他這時才後悔:我應該好好讀書考試,不然媽媽早些把相機獎勵給我,我可以和朋友合照,哪怕對方回家去了,從今往後也能借著合照回憶彼此。

終於,被離別氣氛感染的兩個小男孩兒抱頭痛哭!

但秋媽媽很快地哄好了他們:寧湖公園裏有拍照的師父,花幾l十塊錢還能“定制”跟拍風景,兩個小屁孩兒擦幹眼淚,吃著香噴噴的紅豆餡兒老面包,總算在湖邊留下了數張合影……

*

這個暑假,秋時雨徹底被認證恢覆了健康。

他終於被允許晨跑鍛煉,打羽毛球、乒乓球,玩滑板!

除此之外,爸爸媽媽會帶他去游樂園玩一些不那麽刺激的項目。從前不曾擁有的體驗,正在以一種近乎溺愛的、灌溉的方式,重新、快速地彌補回來。

有很多個瞬間,秋時雨覺得自己幸福的要眩暈過去了!

這種感覺,使他有股說不出的力量:他恨不得一股腦兒的將它全部發揮出來,可讓人茫然的是,9月開學才上二年級的小學生秋時雨,還不太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

他本能的開始看書,上網,去圖書館打轉。

這個世界太恢弘壯闊了,哪怕只開放了一個角,也多得是秋時雨不懂的事物,但他很樂意去了解不同的東西,也很好奇地去嘗試、詢問,爸爸媽媽在就問他們,不在就自己想辦法搜索答案。

像是後知後覺,秋時雨終於感覺到了世界的美好!

……

這個暑假,蕭蘇寒對於讀書和運動有了新的認知。

他清晰地認識到:讀書是這個階段必須要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原來不喜歡的菜其實可以不吃,只要在其他食物裏補回同樣分量的營養,他還是可以健健康康的發育長大。

8月迎來奧運,蕭蘇寒第一次在電視上接觸到了擊劍。

有位中國選手在賽場上獲得了一枚銅牌,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稱:拿到獎牌是我比賽前的目標,本應該知足,可看到其他選手生披國旗領獎時,我才明白自己的遺憾是什麽,我其實可以更進一步的……

蕭蘇寒幾l乎是在一瞬間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爸爸媽媽,我也要學擊劍!”

蕭爸爸蕭媽媽從來不會阻止孩子的主動學習,更不會打擊他的興趣,一家三口連夜開始了解這項運動,搜索B市大大小小的擊劍俱樂部,斟酌蕭蘇寒去哪裏學習會比較好。

這一晚,蕭蘇寒抱著那個小馬駒玩偶激動得睡不著!

他想:擊劍服也是這樣的顏色,白白的,又灰灰的,有時候看灰撲撲的、有時候看又亮晶晶的。雖然自己才和秋時雨見過兩面,但蕭蘇寒卻能十分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羨慕,他羨慕自己的健康體魄和優越身高,那種羨慕是單純的喜歡,而不摻雜一絲一毫的嫉妒。

“秋時雨,我想,你一定會支持我學習擊劍的……”

隔著2200公裏的距離,兩個男孩兒想起遠方的朋友。

夢中的秋時雨看到了寧湖公園胖乎乎的錦鯉,一旁的蕭蘇寒好像又長高了,興奮得手舞足蹈,告訴他:現在我也會用老面包召喚它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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