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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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如果甄嘉夕在現場,她大概率會用粵語怒罵:

我真是瞎了眼!

哪怕不喜歡,把話說明白、直接拒絕就是了。

像這種明面上收了,扭頭卻直接將別人的心意丟進垃圾桶的行為, 秋時雨從前就不能理解, 明明有那麽多種解決方式;現在談了戀愛、細想之下心情更覆雜……

當然了,總歸是別人的事兒, 管不著也不用管。

微妙的氛圍中,他和冰球14號四目相對打了個照面。

兩秒之後, 秋時雨面無表情地錯開視線, 他背後背著包、一手提著打包好的蛋糕, 另一只手握著精致包裝的藍邊北極星, 快步從對方身旁走過。

他隱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正不緊不慢地追著。

秋時雨其實沒想太多, 他倒不至於自作多情到這個地步, 進入大門、快步走到電梯廳,餘光瞟到對方也走了過來, 於是他換了一只手拿花。

這個舉動, 對秋時雨而言是下意識的。

可落在冰球14號手裏,顯然是一種無聲的“戒備”。

半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秋時雨早已習慣被各種視線關註,所以一進電梯,明顯感覺得到對方正通過反光的電梯墻壁看他:並非上下掃視,而是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秋時雨的面孔。

什麽意思呢?

想理論一下剛剛丟花的事兒?

電梯停在12樓,秋時雨沒理會身後的目光。

他特地繞了走廊整整一圈, 才輕聲回到自己的房門前。

……

這一晚, 秋時雨隔著時差和蕭蘇寒提前慶祝了情人節。

他們跨屏分享了一個6寸小蛋糕、一束玫瑰,還有一首秋時雨最近愛聽的爵士樂。

遮光窗簾裏頭那層紗簾被放下來, 順著窗外吹來的風輕輕地蕩著,室內的燈光只留一盞,秋時雨還喝了一點調制雞尾酒,興致來了,頂著微醺的感覺跟著節奏一起哼唱。

蕭蘇寒看得入迷,腦子裏下意識地又開始算日子。

“老婆,秋寶,我申請換個頭像。”

秋時雨只穿著一雙白色襪子踩在地毯上,褲子的折痕很淺、隱約勾勒出腿部流暢而瘦韌的線條,骨感分明的腳腕一只手就能輕松圈住的,又因為在室內穿著外套嫌熱,脫了外套後只留一件單衣又怕冷,於是披著那床毛絨絨的小被子,窩在沙發前,將鏡頭拉近:“那你得先讓我看看才行~”

蕭哥被他猛地湊近一對視,一顆心頓時就要化了!

他深深吸氣,將處理好的照片發過去:“這張怎麽樣?”

秋時雨微微垂著眼簾,光線由斜上方落下,在他眼瞼上灑落一片漂亮的羽狀陰影,像蝶翼,顫顫巍巍的振翅欲飛。

“你確定嗎?有點幼稚噢……”

換做平時,秋時雨一定是直接拒絕了。

可他今天格外地好說話,看到蕭蘇寒刻意截圖的“聯動心跳”隨機互動,他只是說了一句“幼稚”,而不是直接反對。

關於換頭像的原因,蕭蘇寒不敢隱瞞他。

“有人跟了我去年聖誕節的行程,也有一部分人……他們、摳得比較過分,扒出我頭像就是你之前國賽拿獎的照片。其實也沒什麽,按照隊裏一貫的處理辦法,冷放置一段時間過了風頭就行,畢竟總不能強行要我做回應。但我不想他們轉頭又去逼問你……你應對不來的。”

明星運動員同樣會有私生,蕭蘇寒自然不例外。

但他這半年多屬於極度的低調,再加上對外公開活動有限,除了上學就是訓練,有耐不住寂寞的職業私生轉到更能賺錢的主兒那,也有抱著其他想法的私生依然緊緊追著,想要趁此機會更進一步……

在他們這群人眼裏,蕭蘇寒的狀態幾乎是半透明的。

他的課表、他的作息,他身邊親近的人。

這些信息,大多數人無從得知,可私生卻無一不知!

所以,秋時雨是線下粉絲繞不開的一個話題:網上那些看樂子的毫無知覺的嚷嚷“學神×冠軍”好嗑,誰料人家是來真的呢?

蕭蘇寒沒敢告訴秋時雨的是,他已經接到了“大粉”的警告:

她們警告蕭蘇寒專註比賽,拿更多的獎項榮譽。

至於課業,A大不可能不給滿貫冠軍開綠色通道,哪怕他大學四年只讀一半,學校方面和總局難道會卡著不讓他畢業?

其次,她們警告蕭蘇寒不要亂搞男女關系。

而這層警告明顯是獨獨給秋時雨一個人的:要不是他現在人在M國交換,指不定秋時雨落單在外的時候,會收到什麽樣奇奇怪怪的示威……

最後,就是瘋狂粉絲的瘋狂示愛——

蕭蘇寒差點被嚇得直接動手:真是一群瘋子!

……

斷斷續續地說完最近一個月裏發生的事情,傾吐過心聲,蕭蘇寒心裏勉強舒服了一些,如果不是集訓近在眼前,他甚至想即刻買票飛去M國和戀人團聚。

秋時雨陷進毯子裏,好像有些醉了,但意識還在。

但他的聲音已經很輕、很軟,像一團甜滋滋軟糊糊的棉花糖:“你別怕,喬老師教過我的……”

蕭蘇寒只得將聲音放到最大,才能聽到對方的呢喃。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秋時雨整個人已經蜷成乖趴趴的一團,陷在了毯子裏,他也許是醉的、但更多應該還是累的,回到舒適、安全的環境裏之後,下意識地放松了身體,茶幾上的蛋糕甚至都只吃了幾口而已。

“秋寶,我們回床上睡覺吧,好麽?”

秋時雨似乎又被喚醒了一點兒。

他搖了搖頭,又伸手去夠攝像頭:“不,再聊會兒嘛。”

蕭蘇寒哭笑不得:你這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聊什麽呀?

“噢,我買了玫瑰~”

說著,又伸長了身體去夠桌上的花束,這一扒拉,差點把自己整個兒翻下沙發,等秋時雨用指尖勾到了花束上的綁帶,徑直將那幾只花一起扯了過來:暖黃的燈光下,原本白色調的花瓣呈現出暖洋洋的落日黃,邊緣的藍色像是暈染開的極光,絢麗地不真實!

低頭撫了撫花瓣,秋時雨又說起說起了醉話:

“我第一次給你買花,買的時候忘記你沒法收到了。”

蕭蘇寒看著他肩頭搖搖欲墜的衣領,恨不得手穿過屏幕幫他扯一扯,心都操碎了還不忘回應:“我看到也是一樣的,真的,我很開心!”

“……啊,那就好。”

秋時雨徹底沒了力氣,睫毛上下交疊著,直到睜不開時,還不忘留下一句承諾:“BB,等我回去補給你……”下一秒,花束輕輕砸在他手邊,花瓣挨在腮旁,像是輕撫、又像是一個無聲落地的晚安吻。

*

秋時雨的情人節過完了,蕭蘇寒的才剛剛開始。

他換了新頭像,正是“聯動心跳”裏抱著花束的小桃心!

與此同時,將昨夜拍下的和玫瑰擠在沙發上睡覺的秋寶照片設成新壁紙:特地做過的後期處理,特殊的光影效果下,只有玫瑰是唯一的亮色,秋時雨顯現出來的也只有他熟睡時線條仍然漂亮的輪廓,帶著一圈暖黃的光暈。

喬絳看著還挺稀奇:“怎麽設的參數,教教我唄?”

蕭蘇寒哼了一聲:“你想得美,這是我的獨家濾鏡。”

既然都是獨家了,那當然只給一個人用呀!

除了遠在M國的秋時雨,誰還能享受這份待遇呢……

說著,蕭哥利落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揮揮手告別室友,出發為期半個月的集訓。

喬絳被酸得渾身打顫,立刻找秋時雨告狀——

“秋時雨,你老公真的有點過分……#%¥@(#&@*!”

因為一杯特調雞尾酒、秋時雨還沒徹底清醒:“嗯?”

“你猜怎麽著,從蕭蘇寒起來到他收拾行李離開宿舍,他起碼說了10遍,‘情人節秋寶給我送了一束玫瑰’,我現在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玫瑰玫瑰’,今晚睡覺一掀開被窩,沒準裏頭都是玫瑰刺!”

聽著室友誇張的調侃,秋時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喬絳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還沒褪完呢。

眼看著外出一夜的李昀州也回來了,連忙問:“你情人節給蕤姐送了什麽禮物?”

李昀州先是啊了一聲表示疑惑,又下意識地答道:“三支口紅,一束花,一盒她喜歡的混合口味生巧。哦,還給她游戲裏抽了個臻藏皮膚。”

秋時雨聽完後,煞有其事地誇道:“吾輩楷模!”

看來他的一個蛋糕、一束玫瑰、一首歌還是不夠。

這些甚至還沒法兒一起分給蕭蘇寒,人家只能看著。

“雖然說老夫老妻了、規格不同,但州哥這眼光和心意都沒得說。”秋時雨表示學到了,“明年我也會好好操作起來~”

李昀州被這倆小子整無語了!

他好笑地問道:“為什麽送禮物也有勝負欲啊?”

喬絳沒在往下說了,誰讓那倆都是男生?

平時黏得甜甜膩膩的,卻會在莫名其妙的產生“攀比心”:

秋時雨送了玫瑰,給他唱了首歌,還郵回來他這幾個月零零散散尋摸搜集的各種紀念徽章,每一枚都被妥善保存,一一打包裝好,顯然是走到哪兒都不忘記給男友帶禮物。蕭蘇寒則斥巨資給他升級了一個定制電競椅,雖然秋時雨人沒回來,椅子空著,可蕭哥不準其他人坐上去,理由是:秋時雨要第一個坐……

喬絳摸了一把秋時雨的“高定”椅子,哼哼唧唧:“我就摸,我就摸~”

*

春天一到,天氣變暖。

秋時雨頭發又長了不少,還是得去修一修。

甄嘉夕的爛果醬紅也基本褪成粉紅,兩人結伴去了一家華人開的造型店。甄嘉夕決定染個炫目的鐳射粉,秋時雨沒染發,但修過之後更適合紮發,額前的碎發也不累贅,看上去簡直是個十足的藝術生!

甄嘉夕對自己的新造型評價so so,但卻很喜歡秋時雨的新發型。

“小學那會兒,我們女生之中都傳你會樂器。”

秋時雨很不理解:“我真的一樣都不會,可是每年的文藝匯演老師都問我出節目。”

最搞的是,每年還都要重新解釋:

自己並沒有什麽才藝,真的不是藏拙!

秋時雨在這方面能做到的全部,僅僅只是唱歌不跑調……

甄嘉夕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其實就是被我們女生之間的傳言給誤導了。那個時候,大家真的以為你從小學了什麽樂器。”氣質看著就很好,那種朦朧清冷的感覺,也很符合當時學生對於藝術生的刻板印象。

“……我真是謝謝你們。”秋時雨無奈笑道。

“哎呀呀,小女生心裏總有點幻想的~”

甄嘉夕不敢說是,她現在20了仍然有幻想。

她看了看秋時雨的臉色,問了對方最近的實驗進度,得知還不錯後,又小心地繞過話題,提起之前的一件事情:“就是、你還記不記得冰球14號啊?”

秋時雨皺了皺眉:“你還喜歡他?”

“不不不不——”

甄嘉夕立刻否認:“不喜歡了!我的意思是,他之前被朋友帶著來過一次我們的聚會。你懂的,那邊就是大家講粵語比較多嘛。後來,他就問起你……”

秋時雨擰眉:“什麽?”

“說和你有點誤會唄,問你下次再來,想好好聊一聊、解除誤會,他媽咪和你老家一起的。”

秋時雨說:“sorry,我不認識他,誤不誤會有什麽所謂?”

甄嘉夕既想吐槽自己的眼光,又對秋時雨偶爾的敏銳和麻木無語,無奈地點破:“人家對你有點興趣呀小秋同學,他對我這麽一個艷光四射大美女的主動都無動於衷,那就只可能喜歡男人咯。反正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那就不去。”

秋時雨又選了一頂帽子,問:“我好了,你還要看嗎?”

甄嘉夕隨手一撩頭發:“再去看看口紅好了~”

*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4月錦標賽蕭蘇寒又拿下兩冠。

男子重劍團體賽瞿浪首次出征,對戰被廣大網友戲稱為“卷卷類蕭”的毛子三號位,兩人鏖戰完全部賽時,最後打了個8-9。

蕭蘇寒觀戰時,又認真地看了看這毛子。

隨後,他問身旁的侯岳:“你覺得他和我像麽?”

侯隊長好險繃住了表情:“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情?”

“也沒有很在意,只是想了解一下。”

侯岳又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老實說:“從個體上講,你們倆硬件條件是類似的,都將身形、力量以及敏捷拉到極限的平衡狀態;如果從感覺上說,他的確和你剛出道比賽那會兒很像,都有股橫沖直撞的沖勁兒,瞿浪從P卡提到正選也就比他晚一年不到吧,你看他的情緒是不是穩定多了?”

“行了,我懂了。”

蕭蘇寒眼皮子一翻:“你就想說我倆都是莽夫唄!”

侯岳連忙否認:“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賽後,他當著人面和男友打電話:“侯隊罵我是莽夫。”

侯岳當即急得跳腳:“內個小秋同學,你別聽他亂說!我可沒有這麽說過,是他自己這樣理解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和秋時雨解釋,但在直覺的驅使下,侯岳還是這樣做了。

秋時雨也覺得好笑:“沒事,反正你沒罵我。”

“不是呀,他罵的是我~”蕭蘇寒又強調。

侯岳懂了,秋時雨也懂了。

但兩個人都演不來那種“你竟然罵我男朋友?”、“騷瑞啊,我下次註意”的戲份,只有蕭蘇寒會毫無顧忌地釋放自己矯情、做作的那一面,他就是有恃無恐。

拿著電話出了聚餐包廂,蕭蘇寒準備開啟悄悄話。

“秋寶,還有兩個月。”

秋時雨也深吸一口氣:“對,還有62天。”

“我想過去找你,好不好?”

“你這麽閑?”

蕭蘇寒的理由總是很多:“五一會放假。”

秋時雨算了算:“可是我6月下旬就回去了。”

“那不也差了一個多月麽?”

蕭蘇寒已經到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的年紀。

雖然他從小到大沒缺過錢用,但也的確不奢侈放縱,長到快20歲才有第一項堪稱“巨大”的開□□就是給秋時雨定制打造了一顆“秋寶星”,的的確確是花了大價錢的。除此之外,他平時用的也沒有特別講究,有讚助就用讚助的,沒讚助就自己買。

來回兩張機票錢,相對於蕭哥八位數的獎金而言,的確是灑灑水的小意思。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秋時雨也不攔他。

“來吧,但咱們得提前說好:不許偷偷過來。”

蕭蘇寒輕哼一聲:“上次那樣的驚喜你不喜歡?”

秋時雨好氣又好笑:“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櫃門已經被你強力破除了,倒是你,別被小粉絲拍了照發出去……”

蕭蘇寒心一橫:“拍就拍,他們敢拍我就敢退役。”

你來急的,我也急給你看!

“大不了像吊哥那樣,冷處理一年再上。”

作者有話要說:

蕭酸:攤牌了,莽夫自帶一顆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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