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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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時間有限, 蕭蘇寒只能在M國待一天一夜。

“一夜”在忙活兒些什麽不必多言。

無非就是一些翻來覆去、水乳交融、欲生欲死……

至於剩下的那個白天,除了上廁所這點兒功夫,蕭蘇寒甚至沒舍得離開秋時雨一步, 哪怕是洗澡也守在門邊,等著第一時間見到對方。

二人獨處的時間,緊迫到一分一秒都很珍貴。

走時, 他沒讓秋時雨去機場送,兩人在公寓樓下分別。

蕭蘇寒故作灑脫:“你看, 這兩個月我不就已經熬過來了?剩下還有四個月, 也就是120天, 其中我集訓占18天, 考試占5天, 明年上半年錦標賽占8天, 這麽一來還有90天不到。90天能做什麽?上課寫論文交報告, 再考兩個證,時間一下子就過完了。”

秋時雨有點想笑, 但又笑不出來。

他飛來M國那天, 好像都沒有那麽難過。

反而是蕭蘇寒過來一趟再離開,才讓情緒更加低落……

蕭蘇寒看他這小模樣,完美詮釋什麽叫可憐可愛。

“要不我考完再過來?”

秋時雨連忙攔住他:“不用這麽麻煩!”

他也沒脆弱到非要男朋友飛到身邊陪著的地步。

那未免也太誇張了,顯得人多矯情似的。

只是今天恰好趕上了聖誕節,有了節日氛圍的渲染。

往年的這一天,哪怕是碰上期末考試,他和蕭蘇寒也是一起度過的, 兩個人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也好、窩在宿舍覆習聽歌也罷, 無論做什麽都不覺得無聊,怎麽過都很有期待。

所以總感覺……心裏有些落差……

B市的聖誕節是會下雪的, 而加州的冬天更多是下雨。

尤其是入冬之後,偶爾會有雨夾小雪。

秋時雨沒有把那幾頂帽子帶來,而是新買了兩頂針織帽,都是細細密密的線織,有著寬大、仿佛拖曳著的帽尾,兜住秋時雨長長了不少、甚至已經留到頸後的頭發……

蕭蘇寒過來之後,也對此愛不釋手。

好比現在,他倆坐在公寓樓外的長椅上,望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的陰天,等著車子過來接他去機場。秋時雨兩只手揣在兜裏、心情低落,蕭蘇寒卻橫過胳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發尾,捏捏他的後頸。

“怎麽,怕這邊的tony也給你剪個狗啃劉海?”

“是啊,反正留長也沒人說什麽。”

S大的自由之風吹遍每個角落,這話並不誇張。

在秋時雨來之前,甄嘉夕甚至是一頭炫目的藍色挑染。

然而在A大,這種自由難免會大打折扣:就算學生不說、老師不說,學校任由學生自由發展個性,大家和和美美、尊重並理解個體差異,那些閑著沒事兒幹的網友也會批判……

“反正我小時候也留過長發,不剪短沒關系。”

只是,小時候留長頭發是出於長輩們的疼愛:他們怕這孩子太弱、養不住,這才用一些迷信的老法子“留”下他,到了小學入學才剪短。

秋時雨就這麽靠在蕭蘇寒的手臂上,側過臉看他。

從蕭哥的角度看過去,對方過長的額發全部押在帽子下,露出清晰精致的眉眼,也許是因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此刻的秋時雨看上去有很明顯的清冷感,發尾微微從後頸探出來,才勉強增添了幾分俏皮和活力。

時至今日,蕭蘇寒仍然會因為單純地看對方這個舉動而楞怔晃神。

“留長剪短都隨你,反正怎麽樣我都喜歡,而且,這個發型很適合春天。”

說完,蕭蘇寒又拿出手機:“讓我拍一張吧。”

秋時雨就這麽靠著椅背配合他:“好了麽?”

蕭蘇寒也不答話,拍完之後又看了看成片,確定效果十分不錯,收起了手機之後,這才勾了勾手臂將人攬進懷裏,將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秋寶,我等你回來。”

*

一輛很普通的出租車載著蕭蘇寒離開。

他需要先回一趟酒店,再從酒店出發去往機場。

秋時雨坐在原地,望著車屁股都跑沒影了才緩緩低下頭。

有人推開公寓大門從裏出來,也有人行色匆匆往回趕。

他就這麽坐著發呆,直到冰涼的雨絲化作密集的雨點,才起身回到室內,按下電梯上升鍵。

有人從電梯裏出來,身形過於類似。

餘光一瞥,還以為是蕭蘇寒又神神秘秘地跑回來——

噢,這不是甄嘉夕正上頭的冰球14號麽?

錯身而過的功夫,秋時雨又低頭給蕭蘇寒回了短信。

“你家裏往上數兩代、三代,真的沒有俄國血統?”

蕭蘇寒才剛到候機廳坐下,莫名其妙接了這麽個問題,他理所當然的撥通了語音,當即就否認道:“沒有,不可能。我家往上數三代都是B市人,正兒八經的漢族人,少數民族的血都沒混到,更別提外國血統了。”

聽到秋時雨有些悶悶的笑聲,他福至心靈想到奧運期間的笑話。

“你是想說毛子擊劍隊那個18歲的重劍?”

蕭哥自己都樂了:“為什麽你們都覺得像,還說他是蕭蘇寒俄國分寒,‘卷卷類蕭’,其實我在後臺準備的時候也有看見過他,可是真看不出我倆哪兒像!”

“大家說的像不是單指五官相貌,而是一種感覺。”

看到這位年輕的毛子選手,不可避免地想到兩年前同樣初登世界賽場的蕭蘇寒,他們倆某種程度上給人的感覺很像,亮相劍道的瞬間,整個人自帶一種“大少爺駕到,閑雜人等統統閃開!”的氛圍。

這種拽勁兒有點中二,但又不叫人討厭。

說白了,大家就是喜歡選手意氣風發、自信張揚的樣子!

秋時雨輕聲笑了笑,電梯門正要合上,一只大手從外面伸進來攔住,他下意識地避讓、朝後貼出墻壁。等了兩秒,電梯門再次合上,轎廂勻速上升,秋時雨稍稍拉了拉帽檐、繼續聽蕭蘇寒講話。

“我懂了,你們就是喜歡這樣的18歲男大生唄!”

他故意曲解,仿佛真的很吃味兒。

因為蕭哥知道,秋時雨一定會轉過頭來哄他——

“噢~你是在誇你自己嘛?”

蕭蘇寒這才臭屁地說道:“我雖然是年初生的,可也算18歲上大學,你老實說,是不是看到一個‘卷卷類蕭’就想起當年的我?”

“沒有,不一樣的,沒法兒比!”

哪怕是兩片看似一樣的樹葉都有不同的脈絡,何況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秋時雨能理解甄嘉夕所說的“14號有點像蕭蘇寒”。

但實質上,他完全不認為兩者之間有什麽可比較的。

甄嘉夕愛看的各種“替身文學”裏,主角最後的結局往往是愛上一個和白月光類似的人,甚至因此反過來憎惡曾經深深喜歡過的白月光。

可要秋時雨說的話,這種感情轉變就是本質上的變心。

何必要為自己心意改變找那麽多情有可原、深有苦衷的理由?還是說,給過去和現在的人套一個所謂“白月光”、“朱砂痣”的標簽,就能最大限度地解放內心深處的負罪、愧疚?

出了電梯,秋時雨直接左拐。

他想不出太多安慰的話,腦子裏幾經琢磨,只回了簡單的一句:“沒有人比得過你。”

蕭蘇寒偏偏就很吃這種“絕對式”的語氣。

事實上,他總是源源不斷地從秋時雨這裏獲取能量。

“差不多要登機了,提前和我的秋寶說晚安。”

“愛你!”

秋時雨回了他一個麥吻。

曾記幾時,他還因為對方偶爾厚臉皮的討要而惱羞成怒。而此時此刻,兩人隔著語音都能面不改色地連麥泡澡。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男大十八變呢?

*

語音掛斷後,回到公寓門口。

秋時雨忽然意識到:他好像把自己鎖在外面了。

送個人,把魂兒都給送沒了。

上一次這麽丟三落四,還是下雨天忘記收小被子……

公寓除了刷卡,其實也有備用鑰匙。

秋時雨重新坐了向下的電梯去服務中心申請鑰匙,再上來時,又一次見到冰球14號:對方不知道在忙什麽,上上下下一趟又一趟。

借著電梯墻面的反光,他快速瞥了一眼,隨後確定:

這的確不是甄嘉夕能駕馭得了的類型。

這樣的男生無論在哪裏都是受歡迎的:身材好、運動好,有一技之長的同時還具備區別於他人的氣質特征,這很方便被人記住。

但這位混血14號總是神色疏離、漫不經心。

好像偌大的S大除了暴力冰球就沒有他感興趣的事物。

忍著一身酸痛躺回沙發上,甄嘉夕的電話果然到點兒就來:“蕭蘇寒走了吧?沒記錯的話國內A大這會兒是考試月,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怎麽做到若無其事的飛十多個小時過來,只跟你過了一天一夜又紅眼飛回去?”

秋時雨蓋著小被子,這會兒正昏昏欲睡呢。

擡手看了看屏保上的時間和心跳,他無奈地回道:“因為追求不一樣呀,你的要求是盡可能的靠近滿分,極限拉高評估上限,而他的目標是及格萬歲、順利畢業拿到學歷文憑。所以你年末的假只休息一天,多玩兒半天都有負罪感,他卻敢大搖大擺請了假飛過來。”

甄嘉夕被他兩句話說得喉嚨口一陣泛酸:“他給你餵了迷魂湯嗎?”

就這麽護著、這麽喜歡?

秋時雨理所當然地點頭:“餵不餵我都喜歡。”

甄女士又氣又悶:我幹嘛多嘴一問?

聊過蕭蘇寒這一茬,又回到她正上頭的冰球14號混血小子,秋時雨說自己今天傍晚看到過他兩回:“也許是搬走,也許是剛搬來,我不確定。但有一點你說得對,這小子看著的確不好駕馭,太冷太傲。”

甄嘉夕熱情來得快,退堂鼓也打得快:“那好吧。”

她說:“其實我也就是想想而已,遇見新鮮的人和事多看兩眼很正常吧?再說了,他沒有特別不可取代,我更不會死死糾纏非要一個結果。”

過幾天再和學長們碰頭,甄嘉夕仍然不改“意志”。

鐘勵銘嘆道:“你最好真這麽想。”

小姑娘家家,理論這麽豐富,其實戀愛一次也沒談過;

偏偏她還在什麽都不太會的年紀、率先學會了嘴硬——

“這幾天職業冰球比賽看多了,才發現他也沒有很了不起。拜托,他真的很裝,輸了垮著張臉倒算了,贏了笑都不笑一下,怎麽,是需要額外付費嗎?”

說到這兒,人家背著一只單肩運動包剛好經過。

鐘勵銘還是那句話:“我覺得他是聽得懂的。”

秋時雨回想冰球隊14號方才的眼神,讚同地點點頭。

“你看,說什麽來什麽吧?”

甄嘉夕脖子一梗:“聽懂又能怎麽樣?我說實話啊,蕭蘇寒和咱們一起吃飯聊天都不會臭臉,他看起來就在意多了。”

王一瑉嘀咕:“那能一樣嗎?蕭蘇寒那是正經家屬。”

他有幾個膽子,敢當著秋時雨“娘家人”的面擺臉色啊?

秋時雨:……

大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也省得開口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要忘記自己臨時出櫃那天、學長們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現在竟然和蕭蘇寒隔空打成一片,稱呼更是各論各的:蕭蘇寒喊學長們“哥”,那是因為秋時雨;鐘勵銘、王一瑉反過來喊他哥,那純純是對蕭哥的佩服……

蕭哥私底下還對秋時雨炫耀:男人外交不過如此~

接下來的1月,眾人一邊吐槽、一邊看著甄嘉夕的熱鬧:時而嫌棄,時而著迷,隨著決賽場上混血14號的數次奇功,她又重拾了對他的迷戀。

短暫的迷戀,也是迷戀啊!

甄嘉夕坦白:“我和他其實有發過幾次消息。”

鐘勵銘和王一瑉一臉八卦:“然後呢?”

“他答應一起吃飯,在比賽之後。”

秋時雨扶了扶帽子,將過長的發尾攏了攏壓順,隨口接道:“先說好,你們去我不去,那天蕭蘇寒生日,我得和他視頻連麥。”

他提前給出理由,就是怕甄嘉夕非要拉著人一起。

*

蕭蘇寒生日那天,兩人算好時差接通語音。

A大已經結束了期末考試,而秋時雨這邊才開始新階段的學習,介於特別忙和比較忙之間。抽出時間給男友過生日倒也不難,他還買了個小蛋糕隔空給蕭哥慶祝。

“好啦,我點好蠟燭了,你快許願!”

隔著屏幕,蕭蘇寒還真閉上雙眼虔誠許願。

數秒過後,他睜開眼睛,朝著鏡頭吹了口氣——

實際上是秋時雨默默吹滅了蠟燭。

“晚上還有別的安排麽?”

蕭蘇寒從兩位學長那兒得知,今晚甄嘉夕女士會和冰球14號有一場試探性的約會,他其實有真誠地祝願過甄嘉夕早日脫單,好放下對秋時雨那點兒童年時期的執念,可一想到鐘勵銘他們欲言又止:這混血小子的確和你有點兒像,心裏又莫名膈應。

不是因為甄嘉夕在追求人家,而是因為一種來自“同類”的猜測:

冰球場上那一眼,真不好說人家看的是誰。

就像甄女士一度不肯相信秋時雨彎了;

她也許,沒準,又一次在冰球14號身上“梅開二度”……

因此,蕭蘇寒隔著數千公裏,提前升起對這位的防備。

秋時雨毫無知覺,他還在和蕭蘇寒介紹最近新上的電影:“我們一起連麥看這部片子吧,最近在首頁刷到了好幾次影評,感覺很有意思~”

那蕭哥能不依麽,線上連麥就當是兩人一起看電影了。

另一邊,第N次當電燈泡的鐘、王二人都快麻木了:來之前沒人和咱們知會過,這頓飯會這麽難吃呀?

甄嘉夕還算正常的社交發揮,14號這小子未免太……

說得好聽點兒呢,就是14號表裏如一。

說得難聽點兒,有點過於冷淡;

當然,這也在大家的預料之內,他表現的本就如此。

並沒有因為甄嘉夕是格外受歡迎的女孩而有所有待。

所以,在這頓飯過後,甄嘉夕的熱情被徹底澆滅,她想call秋時雨,被王一瑉手快攔下:“人家這會兒還和蕭哥連麥呢,打擾小情侶約會要被驢踹的。”

“可我真的好想哭!”

鐘勵銘嘆氣:“你明知道他就是很冷淡、很難搞定啊!”

甄嘉夕搖頭,語氣哽咽:“我想哭,不是因為和14號沒希望,而是哭我重蹈覆轍。”她從包包裏掏出鏡子,小心翼翼地擦了眼淚、補過妝,又說道,“算了,你們現在應該理解不了。”

*

1月轉瞬即逝,秋時雨長到20歲,頭一次在外過年。

和家人視頻時,他的頭發已經長到能紮個揪兒。

秋媽媽果然想起了秋時雨小時候的事情:“你奶奶跑了幾十裏路求了個阿婆,她給了一把紅線,繞著牛筋梭的帶子搓成繩子,拿來給你留頭綁發,平平安安養到5歲就能立住。”

“你小時候的頭發更細更軟,紮起來像個妹妹。”

秋媽媽還說:“阿婆說不讓拍照,怕把你絆住。”

好在孩子平安長大了,就算丟失了其中一截的紀念,這份代價也稱不上什麽。

只是如今再看,心裏難免感慨。

秋時雨微長的頭發加總是固定搭配的毛線帽也成了他交換到S大之後、十分醒目的一個標志:人家一提起XX系的誰,是ABC還是純留學生,又或者是學期、三月期的交換生,半天想不起名字。可一提“秋”,噢,立刻就能從記憶裏翻出一張面孔來!

甄嘉夕也動了念頭,想去留個類似長度的鯔魚頭。

“算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又興致缺缺、放棄做新發型。

很快,時間來到2月,情人節將近。

王一瑉滑雪時認識了一個女孩兒,兩人正在暧昧。

鐘勵銘在趕實驗,很想出去認識點新朋友,但沒空。

甄嘉夕自打冰球隊14號之後,再沒有新的crush,陷入徹底的情感空窗,剪不成鯔魚頭,於是給自己新染了個爛果醬色的紅發,游走在教室、公寓、圖書館三個點。

而秋時雨,他依然很忙。

隔著時差一邊跟導師交流、啟動自己第二學位的論文,一邊應付S大這邊的課程和項目。兩頭各忙各的事兒,一個人掰成兩半用,只為了在情人節這點空出至少一個晚上的時間:蕭蘇寒即將參加集訓,這將是他們近一個月裏為數不多的溝通機會。

情人節當天,加州開始大面積放晴。

這似乎是個很不錯的兆頭,秋時雨想:如果實驗課沒有拖後腿的劃水怪,他應該會早早結束報告,然後繞去花店買一束鮮花應景……

王一瑉調侃:“這還用買?直接去垃圾桶撿。”

這話真不是開玩笑,S大的垃圾桶時不時就能挖出點兒寶貝,每年都有差不多的熱鬧看:撿到名牌包包、半新不舊的電腦都是小事兒,值錢一點的就比如鉆石手鏈、寶石戒指、用dollar紮成的“花束”。也有人專門去收花束裏的卡片,試圖挖出裏面的八卦。

大概是王一瑉不經意提的這一嘴,回去路上,秋時雨真比平時更加關註垃圾桶——

情人節這天,連垃圾桶都身價倍增!

空運過來的玫瑰倒栽著丟進去;

各種玩偶、禮盒更是歪歪扭扭地堆在一旁……

更多的,是看都沒看、沒拆封的盒子被直接扔掉。

秋時雨握緊了手裏這束北極星,飛快地往公寓趕,經過拐角時,他忽然因為一個“熟悉”的背影頓住:哪怕知道那並不是蕭蘇寒,還是會因為身形相似而微妙地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見到他親手將一束花丟到垃圾桶裏。

四目相對的瞬間,反正秋時雨不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嗚哇嗚哇周末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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