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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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丟了車, 秋時雨臉上難免顯出點兒氣來。

可這絲怒氣反而使他看起來生動昳麗極了!

蕭蘇寒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他甚至只擔心了一秒鐘不到的車,就立刻分心去看被吻得春|情畢露的秋時雨的面龐:

對方的睫毛輕輕顫著, 眼睛更是濕漉漉的。

嘴唇被自己吻得有些紅腫、覆蓋著一層水潤的光澤, 微微張開唇瓣喘氣時,同時帶起胸膛的起伏, 整個人完全毫無知覺地朝外散發魅力……

“你還楞著?”

蕭哥這才回神:“找找吧,找不到咱們賠得了。”

反正就算被別的游客騎走, 這車遲早是要回到租車處的, 難不成還能插翅飛出島?非要賠的話也賠不到哪兒去, 大不了把押金都扣了, 可那又能有多少錢呢?

秋時雨在心裏快速算了一下可能的賠償, 也嘆了口氣。

“算了!”

他不想因為這點事情影響二人旅游的心情。

走路就走路吧, 實在沒力氣走了, 這不還有蕭蘇寒麽?人高馬大的一人杵著不能光是擺設呀,關鍵時刻不頂用的話, 要他幹嘛?

而蕭哥也心有靈犀地開口:“大不了我背你回去!”

有了不止一次的背人經驗後, 他不僅對自己的體力充滿信心,而且真心實意地期待任何和秋寶親密接觸的機會。

秋時雨矜持地抿了抿嘴唇,點頭應了:“行吧~”

可見,生氣是一瞬間的事兒,想通也是一瞬間的事兒。

兩個人鬧情緒的過程從開始到結束甚至不到兩分鐘,就幹脆利落地把這個突發狀況給消化了,並肩朝著一個燈塔打卡點走去……

G島四面環海, 碼頭有兩個, 但保存完好的燈塔就一個。

這裏曾經產出過無數神級風景照,也是G島最出名的景點之一:象牙白色的燈塔, 飛舞的雪白海鷗,湛藍到近乎玻璃般純凈的海洋,以及陽光反射後如同綢緞一樣閃耀的波光粼粼的水面,怎麽拍都好看。

秋時雨應景地按照網上盛傳的模板拍了一張。

蕭蘇寒探了個腦袋過來瞄了一眼,立刻大拍馬屁:“秋寶真厲害,這可是大師級別的審美和構圖!”

秋時雨無語:真想拿你的頭敲牡蠣。

但蕭哥絲毫不覺得尷尬,他還厚著臉皮給秋時雨拍了一張單人的,煞有其事地評價道:“我的水平就很差勁兒了,得虧是你人好看。”

好巧不巧,一對異性情侶正在下面的碼頭邊拍照:

“寶貝,你好會甩頭呀!對,再來一次!”

“哎好美好美,再來一張!保持住剛剛的狀態~”

“絕了,我何德何能能和仙女談戀愛啊,太美了吧!”

蕭蘇寒楞住了,若有所思:“看來我還有得學。”

別說他了,哪怕秋時雨聽了也不由得呆了一秒,他看著蕭蘇寒眼裏的躍躍欲試,心情覆雜地開口說道:“倒也不必什麽都學的……”

*

回去的路上,秋時雨果然走不動了。

說句實話,他今天的步數已經有些超標。

蕭蘇寒臉上是十分克制的欣喜,主動彎腰:“快來吧!”

鑒於這並不是第一次被人背,秋時雨已經不會再扭捏羞澀,他趴在蕭蘇寒背上,沒一會兒甚至被晃悠出了睡意,兩條手臂要搭不搭地攀著,雪白的手腕就在蕭蘇寒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偶爾還會蹭過他的下巴,惹得他心裏冒火——

“能不能箍緊我?”

秋時雨懶洋洋地道:“你管我~”

行,不摟緊是吧?

蕭蘇寒背著人直接往馬路邊去,兩只手明明緊緊地撈住秋時雨的腿彎,卻作勢將人往下丟,嚇得對方驚聲一叫,下意識地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親都親過了,抱我脖子是件很為難的事情嗎?”

秋時雨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

“不說話,裝高冷?”

“想要我說什麽?說一聲蕭哥辛苦了?”

蕭蘇寒背著他又顛了一下,感受到對方徹底卸下力道,乖乖趴伏在自己的背上,連忙順桿兒爬:“‘辛苦了’就不用說了,畢竟咱們的關系實在用不著這麽客氣,親我一口就夠了!親一口管夠三公裏,怎麽樣?”

但這話不僅沒讓秋時雨充滿安心,反而生出一些威脅。

就像他被對方吻到頭暈目眩、幾乎要失去對身體和意識的掌控,那種伴隨著欲|望升騰冒出來的後怕。

秋時雨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場合不對,以蕭蘇寒的渴望,這人一旦情緒上來,絕對不會止步於一個深吻。而平時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的192極品身材,也極有可能會成了秋時雨需要包容的“負擔”。

他不止一次見識過對方胯部的鼓包。

如果非要找個東西比較長度大小的話,大致可以參考高罐裝的可樂,沒準實際尺寸比那更誇張一點兒。

光是想想就夠可怕了!真到那一步的話,更是……

所以,秋時雨現在很難不對一些對方昭顯自己體能素質的詞過敏。這些字詞本身沒有問題,都是很正常的形容詞,有問題的是他的腦子!

一旦有了那種想法,繼而形成某種印象,就真的很難徹底擺脫了……

等了幾秒鐘不見回話,蕭蘇寒也不急。

他打小就體力旺盛,經過專業訓練的體能儲備更不是常人能比,何況秋時雨骨頭架子輕盈、就這麽點兒分量,背著人走幾公裏路能有多累?

只是兩人走著走著吧,秋時雨還真睡著了!

落日餘暉灑在海岸線上,宛如一層隨波蕩漾的碎金屑。溫度漸漸降了下來,舒爽的海風吹到岸上,吹得過往游客心神蕩漾。

其實這會兒來看風景的反而比白天更多。

秋時雨睡著了沒知覺,蕭蘇寒好險戴了個帽子。

否則就他倆這造型,路過的很難不好奇多看一眼。

蕭哥反正是沒什麽偶像包袱的,就這麽背著呼呼大睡的秋時雨一步步往回走,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心裏反而有種快要溢出胸腔的強烈幸福感!

偶爾,他們還會遇到吵架的小情侶。

就擦肩而過這麽幾秒鐘的功夫,聽對方你一句我一句,語速飛快地爭著“都說了租個車你偏不租”、“就這幾步路幹嘛要浪費錢租車?”、“我現在累了你能像人家那樣背我嗎?”……

別說,真別說,蕭哥有被爽到!

只可惜秋寶睡著了,否則高低要討個吻。

直到他把人背回酒店,在大廳休息時接到租車處老板的電話,對方果然在收到車後扣掉押金,秋時雨迷迷糊糊地醒來,下意識靠著蕭蘇寒的後背,兩條無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摟著他脖子,呼吸間還帶出軟綿綿的氣息:“怎麽了?”

蕭哥好笑又心虛:“租雙人自行車的押金被扣了。”

秋寶大王哼了一聲:“扣了就扣了吧。”

“這下不生氣了?”

秋時雨才在人家背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實在生不出什麽氣來,聲線也軟乎乎的:“不管啦,反正都過去了。天黑了,我們該吃飯了~”

蕭蘇寒反手捏了他臉頰兩下。

要不是大廳進進出出的人多,他真想捧著這張小臉好好親幾口,秋寶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

G島上能吃的、好吃的也就是海鮮。

各式各樣的,只有游客想不到的,沒有漁民撈不到的。

這裏的物價不如南島那麽貴,就旅游開發的程度來看也不遠如南島,起碼像高空跳傘、懸崖滑翔、快艇沖浪、潛水這類項目,G島是玩兒不來、也施展不開的,甚至一度被吐槽單調,比較出名的玩法除了跨海纜車,再就是環島游。

但秋時雨覺得有一點好:那就是安靜。

和常年處於旅游旺季的海島不同,G島很小、小到生活太過寧靜樸素,只有雨季的海風能掀起一些波瀾……

吃過晚飯,秋時雨和蕭蘇寒原路返回。

路上並不很黑,白天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海島,到了晚上截然不同,有各色燈光和柔亮月色的點綴後,形成了高低錯落、層次分明的夜景。

“還……挺好看的!”

沒萬家燈火那麽誇張的規模,但也是很不錯的風景。

眼下的氣氛似乎醞釀到位了,蕭蘇寒試探性地去牽秋時雨的手,只是這一秒的步調沒完全搭上,差了那麽一點點遺憾錯開。

又走了幾米遠,剛拐過一個帶著花墻的院子,蕭蘇寒終於牽住了秋時雨——

“秋寶的手微微有些涼,我給你捂著。”

秋時雨偷偷翻了翻眼皮,一時無言以對:這大夏天的,海風再涼能涼到哪兒去?

可他到底沒拆穿,任由蕭蘇寒緊緊扣著他的五指。

“秋寶,你的手比我小了一圈不止。”

“你比我高那麽多,正常啊。”

毫無營養的話題還在繼續,蕭蘇寒有一下沒一下捏著秋時雨的手指,直到二人走到下一個路燈下,他故意舉起十指相扣的兩只手,十分做作地擺了個姿勢:“拍照留念!8月12日G島晚上8點28分!我和秋寶第一次牽手!”

秋時雨深深吸氣:……

他就不該對蕭蘇寒抱有什麽正經幻想!

*

這張照片蕭蘇寒屏蔽了一部分人後,按捺不住發了。

年輕人談戀愛,尤其是談了個厲害的對象,很難不去炫耀自己的快樂,恨不得昭告天下,而蕭蘇寒也避免不了這種秀恩愛行為:偷偷摸摸暗示自己拿下初吻就算了,現在倒過來還要炫耀十指相扣,甚至把它認真理解為“牽手”。

講真,擊劍隊那群小渣男裏獨此一份奇葩!

“太純情了,酸哥,純得我起雞皮疙瘩!”

“我幼兒園就失去初吻了,怎麽評價?”

“我敢打賭,蕭酸現在還是個大處男。”

“不用賭,他就是這樣的人,講究到了矯情的地步!”

這些來自隊友的評價,蕭哥才不在乎,他看著洗完澡擦頭發的秋寶,喉結不自覺的滾動,差點想不起自己剛剛想說什麽:”哦,他們就是嫉妒我。”

秋時雨才不管他那些隊友:“嫉妒你貞操還在?”

蕭蘇寒臉一紅:“我給你留著呀。”

吹幹頭發的秋時雨往靠窗那張床一滾,卷著他的小被子直接背過身:“我謝謝你!”

蕭哥失望地湊過去,並不敢上他的床:“不一起嗎?”

“我今晚上吃飯為什麽嘗不出味兒?燙嘴的東西一口都不敢碰,你覺得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是嗎?”沒跟你算賬就不錯了,還無時不刻都想著得寸進尺?

“好嘛……”

蕭哥心虛地撤回去,但也沒完全放棄。

他打量著兩張床中間的空隙,打算一會兒悄咪咪地把自己的床推過去,好讓它們拼在一起,這樣一來,等晚上秋寶睡著了,還能偷偷摸摸拉一拉對方的小手……

只是今晚,註定兩個人都很難睡著。

大概是10點不到,忽然不知道周邊哪個房間傳來了高亢的一聲尖叫:不是驚嚇的那種,而是因為疼痛、因為刺激。

嗯……簡單來說,就是在辦事兒!

秋時雨保持側躺的姿勢僵硬了半分鐘後,又躺平了。

蕭蘇寒打開二人中間的床頭燈,面色沈得滴水:“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做多久,少了我就哈哈大笑,長了我就直接喊客房服務去敲門。”

秋時雨:算了,你開心就好……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動靜消停了。

他剛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重新醞釀睡意,那拖得綿長甜膩的聲音又來了,甚至比第一次更加誇張,仿佛在較勁兒、又仿佛在炫耀。

蕭哥忽然就覺得沒意思了:“不過如此。”

這一晚上,斷斷續續的,動靜就沒停過。

秋時雨到底蒙著被子睡著了,蕭蘇寒看他呼吸徹底平穩,悄悄將自己的床挪到了他床邊、兩張床徹底相連,這才悄悄伸長了手臂朝那邊探去,一點一點將人搬進自己懷裏……

*

來G島的第二天,蕭蘇寒一大早就生氣。

因為昨天隔壁很囂張地“辦事兒”,他特地卡了個出門時間,故意在電梯裏和人家打了個照面,評價還是那四個字:不過如此。

秋時雨沒在意,他壓根兒沒睡醒,自然也沒註意到其他人的打量。

可那種目光,蕭蘇寒輕而易舉地看穿。

如果只是正常的欣賞,不采取任何搭訕辦法的話,看一眼就看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不了他側身擋著別人的視線。可明明前一天晚上還不管不顧地顛|鸞|倒|鳳、大聲浪|叫,今天又葷素不忌地盯上另一個人,那份試探的、垂涎的目光簡直叫人惡心!

蕭蘇寒伸手摟住秋時雨:“我們走。”

可G島就這麽大,隨便到哪逛逛、玩玩,都有很大幾率碰得上面。

排隊等著坐跨海纜車時,蕭蘇寒不過是轉身去買了兩瓶水,回頭就見那人湊到秋時雨身邊搭話,全然不顧人家並不樂意、甚至抗拒的臉色。

“你擋道我的位置了。”

“不是先來先到嗎?”

秋時雨直接拉過蕭蘇寒的手臂:“我倆一起的。”

蕭蘇寒的目光藏在墨鏡後面,再加上一頂鴨舌帽,皮膚是均勻帶著光澤的蜜色,除非是他的真愛粉,否則不一定認得出這人來。

那人退下並不是因為認出蕭蘇寒,而是對比了兩人的身高體型,自覺幹不過而退縮……

坐上纜車後,蕭哥緊緊扣著秋時雨的手。

“什麽人啊?女伴辛辛苦苦在太陽底下排隊,他倒會是躲陰涼地方等著。”

秋時雨捏了捏他的手:“不相幹的人咱們不搭理。”

……

在跨海纜車上,恢覆了心情的蕭蘇寒錄了一段長視頻發到608群裏,把喬絳羨慕得嗷嗷亂叫:“你們一個個都結伴出去玩兒,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

蕭蘇寒意有所指:“沒錯,你是孤家寡人!”

秋時雨沒眼看:“你拿穩手機,別掉海裏了。”

也不知道這一秒他腦子裏想起了什麽,忽然就煞有其事地說道:“其實掉海裏比掉在別的地方要安全得多!我的手機裏有很多秘密的東西,不能給別人看的。”

哪有這樣自掀底牌、主動招供的啊?

“我不怕你查我手機,就怕你覺得丟臉,一氣之下刪我相冊裏的東西。”

某種程度上說,蕭哥的戀愛儀式感比秋時雨更強。

接吻紀念、牽手打卡這種就不說了,平時趁著秋時雨認真做事的時候,他也沒少偷偷拍照。不知不覺,一個學期下來就有很多的存貨了,一旦要外出集訓、比賽什麽的,十天半月的見不到人,就全靠這些精神食糧來給自己補充電量、強行續命……

此時此刻,秋時雨有被他可愛到:“你好傻呀!”

蕭蘇寒卻認真地側過臉看他:“也許吧,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不會畫畫、只能在心裏描摹你的樣子,也沒有多好的文筆給你寫小作文,怕黏得太緊惹你厭煩,又怕拉扯得太遠讓你覺得我態度不夠好……”

“如果你看到這些還能不生氣,大概也會跟著回憶。”

“沒準看著看著就會覺得:哎,蕭蘇寒這人不錯,我可以多喜歡他一點兒!”

秋時雨想了想,伸出手:“行,那你讓我看看!”

蕭哥又猶豫了。

他看起來顯然有點心虛:“要不,我先過一遍再給你?”

“那你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蕭蘇寒沒說話了,纜車晃悠著慢吞吞朝前移動,半分鐘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手機交給秋時雨。

指紋解鎖,打開相冊:

好嘛,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秋時雨嚇一跳!

密密麻麻的,根本翻不過來,自己都快看眼花了:

他騎車飛快掠過的抓拍,上選修課打瞌睡的側顏,吃飯前認真挑出不愛吃的芹菜,在學校某條小路傻乎乎地踩枯葉。

這些照片,光看著,果然能想起當時的心情。

還有一些是蕭蘇寒從校園墻上面保存的、別人拍得質量不錯的照片,甚至被他很刻意地處理掉了水印……

一張張地翻下來,秋時雨自己看了都覺得誇張。

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個秋季到冬季,又從春天到了夏天。

從一個距離稍遠的背影、一個模糊的抓拍,到清晰可見的側顏、和拍攝者有明確對視的正面,越往後甚至都是靜距離的特寫:微微交疊的睫毛,被牙齒輕輕咬著的嘴唇,穿著白色襯衣透出一些肉感和骨架曲線的肩膀,以及雪白的一截、曲線分外引人遐思的後頸……

不是,這哪像是不懂拍照啊?

這分明是太懂了吧?

哪怕是喬絳來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聲“哥”。

秋時雨決定收回“蕭蘇寒有點可愛”的評價。

這人多少沾點兒變態!

作者有話要說:

蕭哥,一款輕微變態的戀愛腦,喪屍不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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