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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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擦身而過
萬事開頭難，就像拖延的工作一旦開始做第一步了，之後的步驟就很容易順理成章地往後推進。
高哲瑞工作也不清閑，放假時間正好和梁青臾是錯開的，她雖沒有再刻意逃避，但有時候一周也難得見上一面。
高哲瑞是住家裏的，梁青臾又因為要早起每天都睡得很早，連看電影都不會選超過晚上七點的場。他在漆黑的電影院裏會主動探過身子想吻她，淺淺地沾了下唇就會被她不好意思地推開。
梁青臾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孫熙茜那個消失得徹徹底底的前任，他們談了十幾年，一直被孫熙茜卡著沒上過床，她過去經常在韓誠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是挺慘的。
但或許因為是相親介紹認識的，從一開始就是不鹹不淡地處著，對方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又轉了個年頭，高哲瑞去她家吃飯時，周曉紅提到梁青臾生日快到了，馬上就是 33 歲的人了，話裏話外滿是暗示和期待。高哲瑞主動地談起了婚事，說他也和家裏仔細商量過了，一切就等著她們家提條件，都可以談。
這事他並沒有和自己說過，梁青臾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看見梁文華特別高興的樣子，也沒做聲。
年覆一年地，就還是那個老樣子，腫瘤沒有覆發，但身子說不上好。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她特別驕傲地覺得父母開明，自己一定不會被這些俗事裹挾著過活。但現在三十多歲了，父母依然是開明的，她自己卻主動跳進了這漩渦之中。
她不想家裏覺得她還活在過去。她希望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
如果一定要有些遺憾，那就讓她有吧。
徐瑤大概是半個多月後知道的這件事，雖說婚紗婚慶酒店包括領證的時間都還沒個定數，但周曉紅遇見肖碩博時，熱情地邀請他到時候一定來參加婚禮。
她從教室裏跑出來給徐陸打電話但沒人接，四月的天還有些涼，在天臺吹了大半個小時的風，還是沒能把自己吹冷靜下來。
徐瑤對第三者是有恨的，在她看來，最多只能接受到搶人家女朋友，畢竟按先來後到算，徐陸還是先的那個。
但如果梁青臾結婚了，那徐陸就不能去當那男小三了。
梁青臾在商圈跟線下，活動差不多收尾的時候徐瑤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硬拉著她去了隔壁星巴克，一股腦地跟她講徐陸是為了還徐永強留下的那筆債才會走的，他是不想連累她，他是有苦衷的。
許久沒有再聽到這個名字，梁青臾眼神微微閃爍，盯著面前的煙灰缸不做聲。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在最初的半年裏，她設想過無數可能，但無論原因是什麽，都不能改變他選擇離開的決定。她知道他是想好了就不會回頭的人。
“他應該不讓你告訴我這些吧。”她笑著說。
徐瑤點點頭，她還想再說些什麽，高哲瑞在舞臺那邊沒找到梁青臾，在廣場走了一圈，看見她們坐在這兒，便走了過來。
梁青臾安慰了徐瑤幾句聽不出什麽內容的話，便和高哲瑞走了。
在車上，高哲瑞一直在絮叨地說著他媽媽又給推薦了幾家婚慶和攝影工作室什麽的，她也沒細聽，就望著搖搖晃晃的平安結發呆。
到了小區樓下，她正準備下車，高哲瑞拉住她，總算是把今天來的正事給問了。
“其實家裏之前買房子的時候買的兩套，就在樓下，不過放著沒裝修，我媽的意思是，要不然咱們去找個設計師聊一聊，裝修的費用他們來出，就看你的意思。”
梁青臾之前有提過不會和父母住，她連自己爸媽絮叨都嫌煩，和公婆住一起那更是要死了。
尤其是高哲瑞都三十多了還在家裏住，這兩家距離要是不超過十公裏，和住在一起也沒啥區別，樓上樓下不就是下個電梯幾分鐘的事麽，連吵架沒準都能在窗邊聽個現場直播。
她前兩年倒也買了房，裝修完一直沒住，可顯然是不能和人家的大平層比的。
“明天再說吧，我今天有點累。”
高哲瑞也知道梁青臾的意思，他過去不是沒有相中過別的對象，大學時就談的女朋友也好，後來朋友介紹的也好，其實談婚論嫁也有過好幾次了，最終都死在這件事上。
他條件好，自己的眼光不願降，可他看得上的，他媽媽也認可的那些姑娘，門當戶對，誰要來他們家天天被公婆盯著過日子？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媽媽也讓了步。梁青臾就是她讓步後的結果，只要願意搬來一起住，家裏條件差些也就算了。
這事打從他們確定關系之後，他便琢磨著怎麽讓梁青臾接受。但她說話幹凈利落，沒有任何餘地給他鉆空子，每每聊到這類似的話題，不管是我有一個朋友，還是聽同事說，她都會直接問他：你也是這樣想的？
“那我送你上去吧，還沒有去過呢。”他笑著想讓氣氛緩和些，但卻戳到了梁青臾的痛處。
“我都沒收拾，家裏好亂，下次吧。”
她訕訕笑著進了小區。
確實是沒收拾，一個人住了快四年的屋子裏，一直都還放著兩個人的東西。
回到家，梁青臾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起身打開衣櫃把徐陸留下的那些衣服一下拉到頭全都抱了出來，但手握在防盜門把手上遲遲又按不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轉身回了陽臺，把衣服都塞進了洗衣機。
反正夏天過完，怎麽也要搬了，不管是搬回自己的房子，還是別人的房子。這些東西，就都留在這兒吧。
她舍不得扔，等退了房，房東肯定是舍得的，一個電話，上門除渣，什麽都能收走，大不了她出錢。
徐陸開完會出來看見手機的未接，點開看了下消息，一直到下班都再沒說過一句話。
回到家就坐在電腦面前發呆，一直到天都亮了，他才總算站起來去喝了口水，回頭倒在床上。臨睡著前，破天荒地在 OA 上請了一天假。
這事就算過了，也只能就這麽過了。
公司最近半年多業務收縮，年前年後都縮減過一次人員。國內的朋友們也都說各家都在降本增效，群裏閑聊都是唉聲嘆氣，尤其是前些年收入高買房上了杠桿的。
經濟下行，娛樂擡頭，老顧那邊倒是有些好消息。最早因為版號停發，他一開始還是接了些別的外包在維持公司，游戲這邊只是抽空做著。後來直接放棄國內轉做獨立游戲海外發，幾個試水的 demo 竟然反響不錯。
大家一起挑了個覺得最有希望的，推翻重做了一年多，上線後果然賣得很好，另外幾個苗子也都提上了日程。這幾個項目徐陸都是從頭跟到尾的，他雖然沒有坐班，但承擔的工作量也並不小。
老顧知道徐陸缺錢的事，他從來也不坑自己人，五月底錢一到賬，該分的紅一分不少的都打給徐陸了。
“我聽說降本增效的風也快要刮到東南亞了，你那邊有消息嗎？”周末找徐陸開完視頻會，老顧拉著他閑聊起來。
“年後裁過一批了。”
“我記得去年你說在申請 Pr，過了嗎？”
“駁回了一次，剛到時間，前兩個月又交上去了。”
“最好是早點過，這樣就能慢慢找工作，不擔心裁的事了。”老顧說。
沒有 pr 永居，徐陸要是離職，就必須要在一個月內找到新的能給 ep 簽證的公司。
“沒事。有你這筆錢，我也差得不多了，真要被裁，算上補償金，回來也可以。”
“那敢情好，你要是回來，我這邊隨時歡迎你。”老顧轉過頭跟一邊的人說了幾句別的，笑著轉回來，“你嫂子問，你是一個人回還是兩個人回。”
“一個人回。”徐陸笑了笑，“問這幹嘛？”
老顧瞥了眼旁邊，湊到攝像頭跟前，輕聲嘀咕：“還能幹嘛，她那些侄女表妹的一個個都快三十了，急著呢，這不手頭能銷的貨都銷出去了，就剩你一個獨苗嗎。”
徐陸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你那點事我都不想說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老顧大概也猜得到他的心思，又聊了幾句別的就掛了。
前幾天程山櫟來約徐陸吃了頓飯，跟他說梁青臾的婚期定在了國慶，她本來是恨鐵不成鋼想來好好酸酸他的，但看他那副強顏歡笑的死樣子，一肚子話最後都咽了回去。
“你啊，這下是真有得等了。”她嘆著氣。
有時候可能就是差了些緣分，老顧的話說完沒多久，公司果然又要裁一批人。主管其實很欣賞徐陸，不想他走，但 ep 的配額鎖死，徐陸的 pr 又一直沒有過，最後還是只能拿錢走人。
這倒是他想要的。
他來的時候東西不多，四年過去了，走的時候，也就那麽兩個箱子。
臨行前最後一天，他去每天跑步的東海岸公園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陽下山，眼看著落日的餘暉劃出一道金邊，逐漸在海平面上淡去。
來的時候，他拍過一張日出，走的時候，也拍了一張日落，算是有始有終。
只可惜現在所有的工作溝通大多都在微信，梁青臾的微信通訊錄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家合作方，朋友圈滾動得比火車站的班次表還快。
而他這個上次發消息還在四年前的人，在列表裏早就沈入海底，手指劃十幾下都劃不到前面的那種。
六月，夏天快到了，但他的夏天似乎馬上就要結束了。
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約著徐剛把那筆陳年舊賬給清了。徐陸走出銀行，感覺是這幾年來最輕松的一刻。
回酒店把單據都放好，約徐瑤出來吃飯。他走的時候徐瑤剛高考完，回來的時候，大學馬上都要畢業了。
徐瑤其實已經生了他兩個多月的氣了，原本憋了一肚子話要罵，但真的見了面，還是紅了眼睛抱著他狠狠錘了幾下。
“好了，小肖要看你笑話了。”徐陸笑著拍拍徐瑤，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肖碩博。
他也沒問過徐瑤和肖碩博到底是談了還是沒談，他怕他一說這事，徐瑤就要提他那檔子事。這麽些年了，他覺得小肖這人倒也能處，就看她什麽時候願意來跟自己說了。
“你說你現在回來還有什麽用啊……難道去人家婚禮上唱嘉賓嗎……”徐瑤抹了抹眼睛說道。
他以為他自己不提，別人就不會提了嗎？
徐陸無奈地撇撇嘴：“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了是嗎？”
“跟你有什麽別的好說！”
“那我回酒店了。”
徐陸作勢要走，被徐瑤拉住：“你不是說回來上班嗎？怎麽還住酒店？”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找房子嗎？怎麽，你要跟我一起住？”他說完，看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小肖，剛才沒問出口的話心裏大概也有了答案。
“誰要跟你一起住。”徐瑤嘟囔著。
徐陸笑著戳戳徐瑤的額頭：“走吧，吃飯了。”
吃完飯徐瑤說要去超市買些零食帶回學校，肖碩博推著手推車一個勁地往裏拿，徐陸跟在他們後面低頭回著老顧的消息。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腳步，他一時不察差點撞到。
“怎麽了？”他擡頭看著他們，又順著目光望去，看見了熟悉身影。
一個穿得花裏胡哨的小帥哥挽著梁青臾，又蹭又撒嬌地在選零食，手推車裏裝得滿滿當當，兩個人有說有笑。
徐瑤和肖碩博都是見過小丁的，但徐陸沒有。她偷偷瞥了瞥身後有些出神的呆子，和肖碩博對視一眼，默契在此刻達到巔峰。
“哇，這就是梁姐的老公啊？”肖碩博先開口，“好年輕哦~”
“不是，上次在青臾姐家裏見到的不是這個。”
“那就是換人了唄，上次都是一年多以前了。”
“有道理。但這個也不像吧，我聽說男方比青臾姐還大些，是搞金融的。”
“哇靠，那這家夥是誰？摟摟抱抱的……難道是外邊養的小白臉？”
“瞎扯什麽！”徐瑤忍不住要笑場，“哎哎他們過來了。”
一回頭，徐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後面了。兩人推著購物車往回走了一圈才看到徐陸。
“你跑哪兒去了？剛青臾姐都過來了，你不打個招呼嗎？”
徐陸看了一眼一旁貨架上的東西，拿起一套牙膏牙刷丟到購物車裏：“結賬吧。”
徐瑤嘴角一勾，明知故問：“酒店不是有嗎？還特意過來買？”
“用不慣。”
他淡淡地說著，推走了肖碩博手裏的購物車，腳步匆匆。
身後兩個人撇撇嘴，笑著對視一眼，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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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哲瑞是住家裏的，梁青臾又因為要早起每天都睡得很早，連看電影都不會選超過晚上七點的場。他在漆黑的電影院裏會主動探過身子想吻她，淺淺地沾了下唇就會被她不好意思地推開。
梁青臾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孫熙茜那個消失得徹徹底底的前任，他們談了十幾年，一直被孫熙茜卡著沒上過床，她過去經常在韓誠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是挺慘的。
但或許因為是相親介紹認識的，從一開始就是不鹹不淡地處著，對方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又轉了個年頭，高哲瑞去她家吃飯時，周曉紅提到梁青臾生日快到了，馬上就是 33 歲的人了，話裏話外滿是暗示和期待。高哲瑞主動地談起了婚事，說他也和家裏仔細商量過了，一切就等著她們家提條件，都可以談。
這事他並沒有和自己說過，梁青臾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看見梁文華特別高興的樣子，也沒做聲。
年覆一年地，就還是那個老樣子，腫瘤沒有覆發，但身子說不上好。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她特別驕傲地覺得父母開明，自己一定不會被這些俗事裹挾著過活。但現在三十多歲了，父母依然是開明的，她自己卻主動跳進了這漩渦之中。
她不想家裏覺得她還活在過去。她希望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
如果一定要有些遺憾，那就讓她有吧。
徐瑤大概是半個多月後知道的這件事，雖說婚紗婚慶酒店包括領證的時間都還沒個定數，但周曉紅遇見肖碩博時，熱情地邀請他到時候一定來參加婚禮。
她從教室裏跑出來給徐陸打電話但沒人接，四月的天還有些涼，在天臺吹了大半個小時的風，還是沒能把自己吹冷靜下來。
徐瑤對第三者是有恨的，在她看來，最多只能接受到搶人家女朋友，畢竟按先來後到算，徐陸還是先的那個。
但如果梁青臾結婚了，那徐陸就不能去當那男小三了。
梁青臾在商圈跟線下，活動差不多收尾的時候徐瑤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硬拉著她去了隔壁星巴克，一股腦地跟她講徐陸是為了還徐永強留下的那筆債才會走的，他是不想連累她，他是有苦衷的。
許久沒有再聽到這個名字，梁青臾眼神微微閃爍，盯著面前的煙灰缸不做聲。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在最初的半年裏，她設想過無數可能，但無論原因是什麽，都不能改變他選擇離開的決定。她知道他是想好了就不會回頭的人。
“他應該不讓你告訴我這些吧。”她笑著說。
徐瑤點點頭，她還想再說些什麽，高哲瑞在舞臺那邊沒找到梁青臾，在廣場走了一圈，看見她們坐在這兒，便走了過來。
梁青臾安慰了徐瑤幾句聽不出什麽內容的話，便和高哲瑞走了。
在車上，高哲瑞一直在絮叨地說著他媽媽又給推薦了幾家婚慶和攝影工作室什麽的，她也沒細聽，就望著搖搖晃晃的平安結發呆。
到了小區樓下，她正準備下車，高哲瑞拉住她，總算是把今天來的正事給問了。
“其實家裏之前買房子的時候買的兩套，就在樓下，不過放著沒裝修，我媽的意思是，要不然咱們去找個設計師聊一聊，裝修的費用他們來出，就看你的意思。”
梁青臾之前有提過不會和父母住，她連自己爸媽絮叨都嫌煩，和公婆住一起那更是要死了。
尤其是高哲瑞都三十多了還在家裏住，這兩家距離要是不超過十公裏，和住在一起也沒啥區別，樓上樓下不就是下個電梯幾分鐘的事麽，連吵架沒準都能在窗邊聽個現場直播。
她前兩年倒也買了房，裝修完一直沒住，可顯然是不能和人家的大平層比的。
“明天再說吧，我今天有點累。”
高哲瑞也知道梁青臾的意思，他過去不是沒有相中過別的對象，大學時就談的女朋友也好，後來朋友介紹的也好，其實談婚論嫁也有過好幾次了，最終都死在這件事上。
他條件好，自己的眼光不願降，可他看得上的，他媽媽也認可的那些姑娘，門當戶對，誰要來他們家天天被公婆盯著過日子？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媽媽也讓了步。梁青臾就是她讓步後的結果，只要願意搬來一起住，家裏條件差些也就算了。
這事打從他們確定關系之後，他便琢磨著怎麽讓梁青臾接受。但她說話幹凈利落，沒有任何餘地給他鉆空子，每每聊到這類似的話題，不管是我有一個朋友，還是聽同事說，她都會直接問他：你也是這樣想的？
“那我送你上去吧，還沒有去過呢。”他笑著想讓氣氛緩和些，但卻戳到了梁青臾的痛處。
“我都沒收拾，家裏好亂，下次吧。”
她訕訕笑著進了小區。
確實是沒收拾，一個人住了快四年的屋子裏，一直都還放著兩個人的東西。
回到家，梁青臾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起身打開衣櫃把徐陸留下的那些衣服一下拉到頭全都抱了出來，但手握在防盜門把手上遲遲又按不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轉身回了陽臺，把衣服都塞進了洗衣機。
反正夏天過完，怎麽也要搬了，不管是搬回自己的房子，還是別人的房子。這些東西，就都留在這兒吧。
她舍不得扔，等退了房，房東肯定是舍得的，一個電話，上門除渣，什麽都能收走，大不了她出錢。
徐陸開完會出來看見手機的未接，點開看了下消息，一直到下班都再沒說過一句話。
回到家就坐在電腦面前發呆，一直到天都亮了，他才總算站起來去喝了口水，回頭倒在床上。臨睡著前，破天荒地在 OA 上請了一天假。
這事就算過了，也只能就這麽過了。
公司最近半年多業務收縮，年前年後都縮減過一次人員。國內的朋友們也都說各家都在降本增效，群裏閑聊都是唉聲嘆氣，尤其是前些年收入高買房上了杠桿的。
經濟下行，娛樂擡頭，老顧那邊倒是有些好消息。最早因為版號停發，他一開始還是接了些別的外包在維持公司，游戲這邊只是抽空做著。後來直接放棄國內轉做獨立游戲海外發，幾個試水的 demo 竟然反響不錯。
大家一起挑了個覺得最有希望的，推翻重做了一年多，上線後果然賣得很好，另外幾個苗子也都提上了日程。這幾個項目徐陸都是從頭跟到尾的，他雖然沒有坐班，但承擔的工作量也並不小。
老顧知道徐陸缺錢的事，他從來也不坑自己人，五月底錢一到賬，該分的紅一分不少的都打給徐陸了。
“我聽說降本增效的風也快要刮到東南亞了，你那邊有消息嗎？”周末找徐陸開完視頻會，老顧拉著他閑聊起來。
“年後裁過一批了。”
“我記得去年你說在申請 Pr，過了嗎？”
“駁回了一次，剛到時間，前兩個月又交上去了。”
“最好是早點過，這樣就能慢慢找工作，不擔心裁的事了。”老顧說。
沒有 pr 永居，徐陸要是離職，就必須要在一個月內找到新的能給 ep 簽證的公司。
“沒事。有你這筆錢，我也差得不多了，真要被裁，算上補償金，回來也可以。”
“那敢情好，你要是回來，我這邊隨時歡迎你。”老顧轉過頭跟一邊的人說了幾句別的，笑著轉回來，“你嫂子問，你是一個人回還是兩個人回。”
“一個人回。”徐陸笑了笑，“問這幹嘛？”
老顧瞥了眼旁邊，湊到攝像頭跟前，輕聲嘀咕：“還能幹嘛，她那些侄女表妹的一個個都快三十了，急著呢，這不手頭能銷的貨都銷出去了，就剩你一個獨苗嗎。”
徐陸搖搖頭：“還是算了吧。”
“你那點事我都不想說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老顧大概也猜得到他的心思，又聊了幾句別的就掛了。
前幾天程山櫟來約徐陸吃了頓飯，跟他說梁青臾的婚期定在了國慶，她本來是恨鐵不成鋼想來好好酸酸他的，但看他那副強顏歡笑的死樣子，一肚子話最後都咽了回去。
“你啊，這下是真有得等了。”她嘆著氣。
有時候可能就是差了些緣分，老顧的話說完沒多久，公司果然又要裁一批人。主管其實很欣賞徐陸，不想他走，但 ep 的配額鎖死，徐陸的 pr 又一直沒有過，最後還是只能拿錢走人。
這倒是他想要的。
他來的時候東西不多，四年過去了，走的時候，也就那麽兩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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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他拍過一張日出，走的時候，也拍了一張日落，算是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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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個上次發消息還在四年前的人，在列表裏早就沈入海底，手指劃十幾下都劃不到前面的那種。
六月，夏天快到了，但他的夏天似乎馬上就要結束了。
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約著徐剛把那筆陳年舊賬給清了。徐陸走出銀行，感覺是這幾年來最輕松的一刻。
回酒店把單據都放好，約徐瑤出來吃飯。他走的時候徐瑤剛高考完，回來的時候，大學馬上都要畢業了。
徐瑤其實已經生了他兩個多月的氣了，原本憋了一肚子話要罵，但真的見了面，還是紅了眼睛抱著他狠狠錘了幾下。
“好了，小肖要看你笑話了。”徐陸笑著拍拍徐瑤，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肖碩博。
他也沒問過徐瑤和肖碩博到底是談了還是沒談，他怕他一說這事，徐瑤就要提他那檔子事。這麽些年了，他覺得小肖這人倒也能處，就看她什麽時候願意來跟自己說了。
“你說你現在回來還有什麽用啊……難道去人家婚禮上唱嘉賓嗎……”徐瑤抹了抹眼睛說道。
他以為他自己不提，別人就不會提了嗎？
徐陸無奈地撇撇嘴：“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了是嗎？”
“跟你有什麽別的好說！”
“那我回酒店了。”
徐陸作勢要走，被徐瑤拉住：“你不是說回來上班嗎？怎麽還住酒店？”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找房子嗎？怎麽，你要跟我一起住？”他說完，看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小肖，剛才沒問出口的話心裏大概也有了答案。
“誰要跟你一起住。”徐瑤嘟囔著。
徐陸笑著戳戳徐瑤的額頭：“走吧，吃飯了。”
吃完飯徐瑤說要去超市買些零食帶回學校，肖碩博推著手推車一個勁地往裏拿，徐陸跟在他們後面低頭回著老顧的消息。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腳步，他一時不察差點撞到。
“怎麽了？”他擡頭看著他們，又順著目光望去，看見了熟悉身影。
一個穿得花裏胡哨的小帥哥挽著梁青臾，又蹭又撒嬌地在選零食，手推車裏裝得滿滿當當，兩個人有說有笑。
徐瑤和肖碩博都是見過小丁的，但徐陸沒有。她偷偷瞥了瞥身後有些出神的呆子，和肖碩博對視一眼，默契在此刻達到巔峰。
“哇，這就是梁姐的老公啊？”肖碩博先開口，“好年輕哦~”
“不是，上次在青臾姐家裏見到的不是這個。”
“那就是換人了唄，上次都是一年多以前了。”
“有道理。但這個也不像吧，我聽說男方比青臾姐還大些，是搞金融的。”
“哇靠，那這家夥是誰？摟摟抱抱的……難道是外邊養的小白臉？”
“瞎扯什麽！”徐瑤忍不住要笑場，“哎哎他們過來了。”
一回頭，徐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後面了。兩人推著購物車往回走了一圈才看到徐陸。
“你跑哪兒去了？剛青臾姐都過來了，你不打個招呼嗎？”
徐陸看了一眼一旁貨架上的東西，拿起一套牙膏牙刷丟到購物車裏：“結賬吧。”
徐瑤嘴角一勾，明知故問：“酒店不是有嗎？還特意過來買？”
“用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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