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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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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沖動

孫熙茜給她們組定了個野營活動,第二天就要走,吃的還沒買,但她忙著開會,就讓小丁跟著梁青臾一起來超市幫忙買。

滿滿兩車的零食,小丁嫌拿不動想去打電話搖人,梁青臾笑著吐槽他中看不中用,一轉身,眼角閃過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往前跟了幾步,又什麽都沒看見。

“梁姐,幹嘛呢?”小丁打完電話,看見梁青臾盯著日用品那邊出神,“還有什麽忘記買了?”

“沒什麽。走吧,去把飲料拿上差不多就夠了。”

她以前偶爾也會在街上看見和徐陸很像的人,尤其是他剛走的時候。但日子一天天地過,漸漸地就很少再看見了,說到底是心裏想著什麽,就容易看見什麽。

或許是因為前段時間徐瑤又跟她提起了過去的事,或許是婚期將至,有點焦慮。

梁青臾是不太想大辦的,一來自己問心有愧,現場觀眾太多,過場太繁瑣的話,擔心演技不夠有些怯場。二來梁文華也怕吵。

但高哲瑞那邊一早就選好了酒店,說是他表哥當初也在那兒辦的,不能掉檔次了。除了彩禮紅包什麽的主動問了她的意思,其他的說是商量,也就是讓她做個選擇題。

本地通常是不要彩禮的,所以結婚這事她還真就只用出個人,人去了就行。

這不太對,但梁青臾和高哲瑞聊了幾次,對方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接茬。後來去高家吃了幾頓飯,她才弄明白,高哲瑞就是個傳話的,真正的話事人是他媽。

丁琪和趙羽都說,這男人要是沒點毛病,怎麽可能流入市場。尤其是明面上條件好的男人。媽寶雖說不太行,但總比 Gay 騙婚強。

更何況事已至此,現在才說要再考慮,她擔心連周曉紅的血壓都要沖頭了。

程頤挽著袖子等在超市門口,梁青臾推著車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趁他拿東西的時候,拉住小丁:“能耐啊,小老板都給你搖來了。”

“孫姐說她喊人來,我哪知道是程總啊。”小丁有些委屈。

兩大車東西還帶一件飲料,三個人拿也是有些局促的,尤其是還有小丁這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年齡最小拿得最少。

程頤的車停在 B3,三個人走一截歇一截,總算是都搬進了電梯。臨關門前兩個人快步跑進來。一擡頭,逼仄的空間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這麽巧,好久不見了。”林驍嘴角抽了抽。

的確是好幾年不見了,過去的長發文藝清秀男,現在已經像泡發的香菇,鼓了好幾圈。鋥亮的皮鞋,略顯局促的發際線,這廳局風整的,梁青臾是真的差點沒認出來。

“是啊。”她尷尬地笑著,一旁挽著林驍的女生看起來和小丁差不多大,應該不是當初那個守在他們小區門口,等他從前女友那出來立馬官宣那個吧。

見梁青臾他們東西搬得局促,林驍主動搭了把手,把那一件飲料搬到了程頤車上。

“回頭有空一起吃個飯。”林驍還想再寒暄幾句,一旁的小姑娘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只好訕訕笑著走了。

“梁姐,這人誰啊?感覺看你的眼神色瞇瞇的。”小丁一邊往後備箱塞東西一邊吐槽著。

“前男友。”

“你前男友回來啦?”他忍不住探出頭林驍那方向看了看。

她一楞:“呃……再前一個。”

“我就說嘛,他們都說你前任長得比瑞哥帥,但這哥們看著跟居委會主任似的……”

程頤不動聲色地踢了他一腳,小丁這才安靜下來,上了車,一路上都沒敢再說話。

梁青臾坐在後座,望著漆黑的手機屏。

她知道這樣不對,但她控制不住。

手機亮起來,高哲瑞發消息來問她幾點下班,她才想起晚上說好了要去高家吃飯。

“程哥,你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我就不回公司了。”她說道,無奈地揚了揚手機,“準婆婆召見,我回去換身衣服。”

高哲瑞的媽媽是個講究人,第一次見過面後就單獨約梁青臾喝了次茶,談話的主要內容就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穿衣打扮要得體。

所以梁青臾後來買了幾套小香風,專供去他們家吃飯穿。

飯吃得差不多了,一家人坐在客廳裏閑聊。黃淑儀對這個兒媳婦其實不是很滿意,覺得梁青臾怎麽看怎麽像她當初棒打鴛鴦的那個高哲瑞在大學瞞著她偷偷談的同學。

她是怎麽都想不明白,正所謂娶妻求賢,她給挑的都是模樣家世性格頂頂好的姑娘,高哲瑞怎麽就非要找這些看著就沒個正經的野丫頭呢?

兒子從小學習好,又乖巧又聽話,一直是她的驕傲。可聽了一輩子的話,獨獨就這一件事,死活談不攏,已經拖成親朋好友間的笑話了。

“上次我推薦那個設計師你們聊得怎麽樣了?這十月就要結婚了,雖說是精裝交付的,但放了這麽些年,有些東西該換還是得換,早點定下來,早點放進去散散味。”黃淑儀笑著說道。

梁青臾看了一眼高哲瑞,這件事他試探著提過幾次,她沒有答應,說還是想住在她自己那兒。或者找時間一起去看房,重新買一個也行,不用那麽大。

高哲瑞當時也沒說什麽,她就以為這件事他們還會找時間再聊的。

“最近比較忙,還沒來得及,回頭我們再看看。”梁青臾也知道高哲瑞有點搞不定他媽,倒也沒有當場戳穿他。

“那蜜月定好去哪兒了嗎?我記得他之前說你喜歡新加坡的,冬天去東南亞那邊倒也合適。還是早些定了,小瑞他們年底比較忙,請假得提前打招呼。”

“你少說幾句行不?”高哲瑞擰著眉打斷她。

“行行行,媽媽不管你。”黃淑儀也有些意外兒子今天的脾氣有點大,以為是小兩口來之前吵了架,就想著做個順水人情,“青臾,都這麽晚了,今晚就在這兒住吧,我讓阿姨給你們換套被子。”

梁青臾張張嘴,有些猶豫。她看了一眼高哲瑞,他低著頭拿著顆陽光玫瑰,斯條慢裏地啃了半天不接話。

他們其實還沒有睡過。丁琪說,相親就是看能不能接受和這個人上床,梁青臾看著覺得差不多也能接受吧。每次約會,抱一抱,親一親,唇齒交纏,她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變化,喘息間溢著的不一定有多愛她,欲望倒是真的,至少證明不是 Gay。

理論上她當然是飲食男女,但身體像被什麽玩意開了光,死活就是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不愛大概就是這樣吧。倒也不是不能勉強,她安慰自己那就先婚後愛算了,還沒婚,還有時間,再等等,到點了再上鐘。

她還想再等一等,給自己一點時間來說告別。

兩個人都不說話,黃淑儀就當這事是說定了,起身去招呼阿姨給梁青臾準備套睡衣。又坐了一會兒,聊天的氣氛實在尷尬,梁青臾便借口洗澡躲進了洗手間。

她對著淋浴沖了許久,想把腦子裏的念頭順著沖走,手指都要泡皺了才關上水。

穿好衣服,吹幹頭發,她擦了擦鏡子上殘餘的霧氣,又站了一會兒。

“再見了。”

她輕聲說著,但那個人也聽不見。

路過主臥門口,聽見黃淑儀和高哲瑞在屋子裏說話。她也不是有意要偷聽,只是門沒關好,她恰巧就聽見了黃淑儀向高哲瑞支招。

樓下的房子裝完就說甲醛重,先在家裏住個小半年,讓他抓緊些爭取年底就懷孕,到時候也就不用搬了。又說了幾句別的,大抵也就是嫌梁青臾不夠端莊賢淑,婚後那班趁早別上了。

梁青臾這才聽明白,從一開始高哲瑞就是端著兩頭騙的心思,等著結完婚讓她去和自己的媽媽決鬥去,誰撕贏了就聽誰的。

她在門口清了清嗓子,裏面的聲音就停了下來,高哲瑞出來略帶試探地看著她。

“我洗完了。”她笑了笑,無懈可擊的甜美。

高哲瑞略忐忑地跟著她進了臥室,本想解釋兩句,卻看見梁青臾一進屋就開始脫衣服,睡袍裏面就只穿了條睡裙,胸前兩點尖尖地立著。

他喉結向下滾了滾,正要上前,梁青臾脫下睡裙扔在床上,彎腰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她就那麽站著,不遮不擋,斯條慢裏地扣著內衣,臉上看不出喜怒,就像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態度,他頓時就有些光火。

“你什麽意思?”

他知道她剛才應該是聽見了,若是之前,他可能還會服個軟說些好話,但今天可不一樣。

“回家啊。”梁青臾淡淡地說著,穿好了衣服。

“我媽也是擔心我們以後有了孩子照顧不過來,你要是想繼續上班就不辭,我回頭會跟她說的。”

“再說吧。我再想想,想好了跟你說。”她說完,拿起包要走。

高哲瑞擰著眉一把將她拽回來:“你要想什麽?”

相處了快一年,高哲瑞大概也知道梁青臾說話的風格,想好了再說的意思就是沒有商量的空間,一切等她通知即可。

她看上去是個好脾氣好相處的人,但其實說話做事都是不容商榷的,她願意照顧你,一開始的安排就會遷就著你來,若是沒有,那你怎麽折騰也求不來。

梁青臾抽回胳膊,她其實也沒有想好,雖說還沒有領證,但周曉紅早就通知了親朋好友。若是倒退十年,二十多歲的她是不會這麽猶豫,也沒有這麽多顧慮的。

見梁青臾不說話,高哲瑞也有些上頭。一周前,他在同事婚禮上碰見了江渝,他們見面不多也談不上熟,江渝不知道他和梁青臾要結婚了,聊著聊著他無意中提起名字,江渝就跟他講了些自己知道的八卦。

“你今天最好哪兒都別去,省得我媽又要多想。”

她撇撇嘴,沈聲:“我不想吵架,別擋著。”

“梁青臾,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想回哪兒?回你跟前任一起住的地方嗎?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他媽大學沒畢業就跟男人同居了,在我這兒裝什麽純?”

“你查我?”她淡淡地看著他。

“我沒那閑工夫。”

高哲瑞漲紅了臉,一看就是沒怎麽吵過架的樣子,局促又虛張聲勢。

他知道以後其實已經生過一場悶氣了,可梁青臾第一次見面時就說過自己談了幾任但陰差陽錯都沒成,他也順勢說了自己的。

至於更多的細節,他不想被追著問,也就沒問人家的。

他喜歡她的坦蕩直接不矯情,不像其他相親的對象,要麽拐彎抹角地打聽他的資產,要麽精心計算他送的禮價值幾何,來掂量自己在他心裏究竟有多重要。他也談過些年輕的,兩三個小時不回消息就得哄好幾天,時不時還要拿出來翻舊賬。

不管是沖什麽來的,他習慣了被人捧著,就沒仔細想過,既不聞不問,又不矯情不作,那就不愛呀。

直到江渝說梁青臾的前任去了新加坡他才明白,她手機裏一直掛著新加坡的天氣預報不是想去旅游,是心裏想著別人。

高哲瑞不吭聲,但梁青臾很快也想明白了:“江渝跟你說的?”

上周江渝莫名其妙地在同學群裏@她,陰陽怪氣地說怎麽要結婚了也不請同學。去問了程山櫟才知道,高哲瑞是當初江渝牽線認識的。

這死渣男前腳嚼完舌根,後腳就來祝她新婚快樂,搞不好就是記著她高中時把他堵在男廁所門口指著鼻子罵了半小時的仇呢。

“替我謝謝他啊。”

“你什麽意思?”

“我想我們不太合適,酒店和婚慶的定金我回頭轉你。”她說著,側身繞過他打開門,“祝你早日替你媽找到個好兒媳婦。”

梁青臾在主臥門口聽見那些的時候就已經不想結婚了,但理智讓她猶豫不決,她現在比年輕時成熟穩重多了,很難有那個沖動的瞬間。

她是真的感謝江渝搞這小動作,要不然等高哲瑞理順了氣,忍到婚後再來翻舊賬,她或許就要大著肚子或者帶著孩子走人了。

成熟穩重的壞處大概就是,過去連林驍睡上鋪的兄弟都知道她是不能惹的母老虎,現在則是高哲瑞這種媽媽的乖寶寶都敢篤定她不會真的生氣。

誰給他的勇氣?

徐陸在洗手間吹頭發時出了神,直到吹風筒發出些焦糊味才反應過來。

他躺到酒店的床上呆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點開梁青臾的對話框往前翻了翻。雖然換過手機,但所有聊天記錄都跟著覆制過來。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熟到哪怕是倒著看,也知道上一句是什麽。

他當然知道超市那個花裏胡哨的小白臉不會是她老公,他躲開只是怕自己忍不住。

他以為自己可以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等,但真的親眼看見了,他滿腦子都是想上去抱緊她再也不松手的沖動。

徐瑤之前嘲諷他,難道是想像狗血劇那樣,以後去她婚禮上搶親嗎?

他覺得他不會,但他搞不好真的會。

都說最好的前任是死了的前任,他現在就只想睡死過去,好把腦子裏那些不幹不凈的欲望都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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