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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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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什麽辦法?

秦修寧幾乎是逃走的,回到房內關上門,灼燒感隨著心跳從掌心傳來,他低頭緩緩展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膚在逐漸發燙,掌紋像是用刀刻進肉裏,好似隨時會爆裂開來。

他眼裏蓄起恨意,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明明記得師父在給他用藥前,曾經再三向他確認,“這藥可以治你的‘瘋病’,但同時你也再難對誰動情,你要想清楚。”

他想得很清楚,情愛不就是那麽一回事,他的身體從此自由,不會讓自己再陷入動了情的愚蠢境地,不是很好麽。

可眼下,開裂的掌紋就擺在眼前,疼痛一跳一跳地鉆進他的腦子,他取出一個褐色的瓷瓶到了一把藥丸塞進口中。

那是陸思安在他來行宮前塞給他的。

“這藥你掂量著用,你自己也是大夫,相信你比我懂‘堵不如疏’的道理。實在情難自已可以用它救急,傷口就不會裂開那麽快,但不能多用的,”陸思安偏過頭把藥扔他手裏,臉頰泛紅,“你別為了他不要命。”

次日,青荇宮裏的兩個宮人因為夜裏聽見了奇怪的動靜都以為鬧鬼,第二天居然嚇病了,徹底成了兩個廢人。

天格外熱,都已經到了傍晚還是悶熱難耐,像是在等一場大雨的解救,連空氣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樣。

睡了一天的高璟昀醒來,感覺悶得身上難受又饑腸轆轆,想出來走走,沒想到一推開門就聞到了飯香。

他循著那誘人的味道來到不遠處湖邊一座亭子裏。

“醒了?正準備去叫你。”

高璟昀遠遠打量,那人神色自若,好似昨晚什麽都沒發生。

“朕.....嗯,就是出來走走。” 昨天才答應好脫下的那層軀殼,一見到他還是硬生生又撿起來扣在身上了。

“餓了過來吃吧。”

秦修寧頭也沒擡,繼續低頭認真地擺著筷子。

“怎麽,還等我過去抱你嗎?”

高璟昀臉忽然一燒,這才動了腳步。

等他坐下,秦修寧自然地拉過他的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相正常。看來今晚就可以正常用藥了。”

高璟昀沒想到一覺竟然睡了這麽久,而且醒後的身體明顯更有力。

“你放了多少安神的藥?”

“你是之前太缺覺了。”

說著秦修寧給他夾了一片牛肉放進他面前的碗中,自然地像是回到了過去。

放入口中,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高璟昀沒有吝嗇誇讚,揚起頭對秦修寧露出一點笑。

忽地,秦修寧仿佛被這笑容刺了一下,手心麻麻地,然後泛出一點細微的疼來。

他不置可否地移開了視線。

橙色的夕陽籠蓋下來,他的側臉剛好陷入一片陰影中,眼下的一片淡青色顯得更加明顯。

昨夜他看似走得瀟灑,但其實整夜都沒睡,耳朵一直醒著聽隔壁的動靜,生怕他再變回那個殺人傀儡。

“多吃點,你太瘦了。”他又夾了一著菜到他碗裏,還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吃飽了才有力量抵抗藥性。”

高璟昀不再說話,接過茶喝了一口,然後低下頭默不做聲地吃起來。

他也很忐忑,不知今晚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如果自己真的把他殺了......

不安漸漸爬上他的眼角,擡眼去看望著湖面同樣若有所思的人。

“你可以還手的,”他的聲音有些不穩,目光沈沈地鎖夕陽裏那張好看的臉上,“如果我又變成那樣子。”

秦修寧微微一怔,唇邊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

“是想讓我再背個弒君的罪名不成?”他視線朝西暖閣的方向投去,“那二人可是看著你呢,稍微有點異動我就身首異處了。”

“......那怎麽辦?”

“這藥是有幾分兇險,我記得師父曾經用它救過一個中了南疆奇毒的人,那廝的叫聲現在一想到我還天靈蓋發麻。”他頓了頓,末了靜靜凝視他,笑意逐漸分明,“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

夜裏的蘇河春水瀲灩,千疊山影倒影在華燈搖曳的水面,被封鎖的水域上孤零零飄著一葉小舟。

這艘並不起眼的小蓬船上,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倒映在淡黃窗紙上。沒有伶歌妙舞,也沒有錦食禦饗,只有連有錢人此刻都都享不上的清爽江風和吊一只在船頭的奮力鳴叫的蟈蟈。

兩人沒有任何客氣寒暄,其中一位狹長的眼眸微瞇,捏起冰鑒上鎮著的一顆楊梅放入口中。

“還是你們南朝好,大夏天竟然能吃到這麽新鮮冰爽的楊梅,我兒時記憶中裏的夏天只有暴曬和風沙,嘴唇一直是幹裂的,缺水缺人缺食物。”

“王爺自幼被送來,我以為已經在這紙醉金迷裏早就淡忘了呢。”

“有些記憶是跟血液溶在一起的,除非死了,否則是永遠不會忘的。倒是聖尊,被一個小太醫牽著鼻子走,居然還能忍下去?”

對方漆黑眸色冷如冰霜,輕蔑地一笑,“王爺不是也險些被秦禮那老東西騙得差點命都搭上,若不是我找人給王爺報信,咱們怕是沒緣分此刻泛舟江上了。”

聽到那個名字,還在咀嚼楊梅的臉緊緊繃起,果核被咬碎得嘎嘎響。“不急,遲早會把這賬算清楚的。聖尊此次來想必是為了蝶而來的吧。”

“不錯。王爺為何要把他們也牽扯進來?”

翼王呸地一聲將殘渣朝船頭那蛐蛐籠子啐出去,那聒噪聲頓時消失。

“沒辦法,人老了,耐性也越來越差。聖尊當年說這新蠱主一旦養成,這天下就是我囊中之物,所有人都可任我驅使,現在被一個秦修寧攪了局,作為盟友我不得幫聖尊一把麽。”

“可蠱書上說了十年養一王,王爺冒然用蝶,看似加速蠱王成熟,實際是在破壞。王爺就不怕像養高璟衍那樣起了反作用前功盡棄嗎?王爺最善韜光養晦,已經忍耐了這麽多年,怎麽會就突然坐不住了,不僅僅是怕江山易老這麽簡單吧。”

翼王懶懶向後一靠,露出自己多年練就的風流模樣,嗔笑道,“既然聖尊都猜到了,咱們就不兜圈子了。那邊已經等不及了,拿吉盟和精玨出來祭旗也是為了催一催聖尊。另外也提醒一下聖尊,當初你大婚之夜,他高家屠你全族,這仇聖尊沒忘了吧?還是說這些年與仇家的子孫真養出什麽祖孫親情了?”

“推翻高家為我族人報仇,是老夫畢生所願。”

“這就是了嘛,聖尊能忍辱負重這麽多年,我們定不會看錯人。”翼王豪邁地摟住對方肩膀,故作神秘地低聲道,“蠱主一旦養成,我們就可以同時出兵,用神母的母蟲控制蠱主,蠱主再控制那些蛹,到時裏應外合,定能一舉滅掉南朝。”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秦修寧把皇上帶去了行宮,外面戒備森嚴,我的人根本進不去,而且他手上有克制噬魂蠱的鬼莧姜。”

“那又如何。”翼王悠悠轉身,望向平靜無波的江面,一雙濁目裏露出難得一閃而過的殺意。“已經進入第四個階段,除了神母,誰也控制不了皇上。再說,即便那藥真像傳說中那麽神,聖尊不是還安排了一把好用的利刃在他身邊嗎?”

待他再轉身回來,恢覆了常年被酒肉浸泡的懶倦模樣,仰面靠在了船舷上,伸手又去撩撥那只貪生怕死說什麽都不肯再出聲的蟈蟈。

“那本蠱書上,是怎麽說來著?哦,隱-幻-噬-替,沒想到你們南朝養蠱這東西,竟真還有點迷人,哈哈哈哈。”

一陣千金難買的清風,卷著一絲風雨前的涼意吹到岸邊,高高的蘆葦隨風搖動露出一個黑影,看清仰面撥弄蛐蛐的人後,一個躍身倏然消失於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ps:“相思疾苦”確實致敬仙劍,被眼尖的寶寶們看出來了(*^▽^*)

另外這個蠱吧,就是小昀子自己的性格會被逐漸替代,但他自己不知道的,他以為那都是他自己在糾結,以為是自己變成了完全不同、也不值得被愛的人,後面還會寫到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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