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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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直到下樓回到車裏, 周順宇依然心有餘悸。
許臨問他把人安全送上樓了嗎？周順宇才從渾渾噩噩當中回魂，“送、送上去了。”
許臨看他的反應很奇怪，“怎麽回事？”還以為是他酒喝多，人也昏頭了。
“沒事, 就是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多大人了還摔跤？”
周順宇回避, “就是不小心踩空, 沒事。”“對了師傅, 一會給我送到華貿小區。”
許臨話題被轉移，“成，先送你回去。”
車子啟動晃醒了睡夢當中的高高, 她一醒就念叨著祈惹祈惹，許臨安撫她說人已經安全送到家裏了。
周順宇平覆著心緒, 把身側的拳頭給攥緊。
這麽多年過去了，傅慵帶給他的壓迫感和陰影依舊很強，比起當年的威壓有增無減，更讓人害怕, 簡直如臨大敵。
雖然不像當年那麽恐懼到令他落荒而逃，幾乎是哭著找哥哥庇護，但也差不多了。
剛剛他被男人陰氣沈沈的目光嚇得說話結巴, 把人交托到對面手上之後，磕磕絆絆解釋，說到後面語言錯亂, 差點咬到舌頭。
總感覺他再不走, 傅慵能把他暗殺在那棟小區。
酒意揮發得厲害, 祈惹感覺熱, 一直在男人的懷裏掙紮，拱來拱去, 想要脫離他的束縛，甚至在拉扯衣服了。
傅慵臉色黑得沒法看，他是真的很想就此松手，由她滑著睡到地上去，不管她，隨著她怎麽樣都好，讓她好好長個教訓。
他不過就是出差一段時間沒有管到她，她膽肥了，放飛自我出去跟人喝酒，喝得醉醺醺讓男生送回來，如果他沒有回來，是不是不打算告訴他？
或者這樣半夜跟人出去喝酒的事情已經不僅一次發生了？
虧他接了一個電話，至今放心不下，讓整個出差團隊的人連夜加班，把項目時間整整壓縮了一半，上午開完會，飯都來不及吃就趕下午的飛機，落地之後又去了基地，忙完立刻回家，結果呢？
人不在家，他撲了一個空，以為她出事了，嚇得剛打電話讓人去找，就看到某人回來了。
被人送回來的，男人氣極反笑。
“動什麽！”傅慵冷冷呵斥不停掙紮的少女。
她就像是一條靈活的泥鰍，在他懷裏鉆來鉆去，傅慵想丟開她，身體卻與內心想法背道而馳，牢牢扣住她。
不僅如此，還要蹲下去給她換鞋，小心翼翼把人扶過來，生怕她磕到摔到碰到，疼了肯定又要哭。
真他媽頭疼，這叫什麽事？
一聲冷呵總算是起了那麽一點作用。
小酒鬼好像聽進去了，暫停掙紮。
傅慵耐著性子，她這樣是沒有辦法處理了，要拿茶幾上的手機打電話給許阿姨，麻煩她過來一趟，帶祈惹去洗澡換衣服，熬解酒湯。
還沒有碰到手機呢，消停了一分鐘的某人又開始造作了。
這一次掙紮得比上一次還要厲害，直接蹬鼻子上臉，她瘋狂拉扯衣服，夏天的衣服本來就單薄，一整個肩頭完全露出來，甚至裏面的內襯傅慵也看見了。
他撇開眼冷著臉把祈惹的手腕給捏住，不讓她再扯自己的衣服。
手被扣住了，她的腳還能動，誰說喝醉酒的人沒什麽力氣，她就瘋狂踢，源源不斷踢到男人的腰腹上，因為都是肌肉像鐵板一樣。
幾腳下去，踢疼了，被踢的受害人還沒有申冤，她倒是先皺著小臉嚷上了，“嗚嗚嗚，疼。”
瞧瞧，這不是找揍？
傅慵閉眼深呼吸，忍住沒有發作，一只手給她按住手腕反剪在頭頂，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腳踝。
她是真的能鬧騰，手和腳都被控制住了，扭著纖細的腰不停掙紮，衣服被蹭起來。
傅慵簡直被她搞得沒辦法，她的衣服上面被她給扯開了，露出肩頭鎖骨還要往下，扭著腰往上蹭，衣服也帶著上去了。
倒是沒有露出不該出來的，但是相比較傅慵而言，實在是...
一直這樣僵持不是辦法，尤其是某個嬌氣的人，已經開始說不舒服了，開始跟他撒嬌，哼哼唧唧，傳出來的一個意思，想讓傅慵松開她。
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這就受不了，他就用了點巧勁，在不能弄疼她的基礎上把她給困住，不叫她亂動。
“難受？”他問。
某人意識到掙紮不開，撒嬌沒用，吸著鼻子點頭，“嗯。”
“祈惹。”傅慵真的是再三耐著性子，好好跟她商量，“我松開你可以，你要乖一點，不準胡鬧亂動。”
正好，他伸出手給她整理衣服，以免她衣冠不整，影響別人。
喝完酒的祈惹比起平時更加古靈精怪，她居然也會騙人了，傅慵剛松開手給她整理衣服，某人瞄準了空隙，火速逃走，她裙子上的繩帶因為被動作給帶的，甩打在男人俊逸出塵的臉上。
“......”
很好。
傅慵眉骨一跳，徹底惱了，顧不上疼惜，一把將人給拽回來，直接甩回沙發的角落，祈惹被松軟的沙發回彈起蹦起，不疼，就是暈。
“......”
傅慵欺身而上，壓著她，密不透風，咬牙切齒，“你搞什麽？”
理智的閘門在夜晚裏本就有些松懈不受主人控制，加上他最近沒休息好，緊繃壓制的那根弦回彈了。
他忘記了兩人現在的安全距離有多近，超過任何一次，早已越過了兄妹之間該觸碰的範疇。
“鬧什麽，嗯？”
男人虎口捏著她的腮幫子，少女的粉唇被掐成了一個o型，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瞳眸裏透出來的水色泛著懵懂無知的青澀和單純，勾人瞧她。
想到剛剛那個送他回來的男生，傅慵閉眼再爭，他的指骨不輕不重點著小姑娘軟嫰的臉頰，“他是誰？”
兩人看起來很熟悉了，否則祈惹不會不抗拒他。
抗拒，現在不就是在跟他抗拒。
聞見她吐息之間的酒味，傅慵就來氣。
沒良心的狗東西，養了她那麽久，好吃好喝管著，現在跟他撒瘋了，拳打腳踢對著他。
成年了就想把他一腳踢開，也不像從前那樣哥哥長哥哥短了。
“問你話，現在不吭聲了？”
小姑娘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應該是聽懂了，她眨巴眼，垂眸，傅慵順著她的時間見到了他捏著小姑娘的手。
是，他氣昏頭了，忘記了捏著她的嘴巴，她要怎麽回答？
黑著臉的男人松開了手，卻沒有起身。
他垂眸看著她嬌嫩的臉上被他掐出來的痕跡，眸色漸深。
“......”
他倒是要看看她說什麽？她要怎麽解釋才讓人信服。
少女盯著他看了很久好一會，專註認真看著他，沒有眨眼，這雙眼睛被酒意浸染依舊澄澈清明，瞳孔中映著他的樣子，全是他的樣子。
看不到惹他惱怒的抗拒了，有的只是招人喜歡的晶亮，有點像耀眼的星星。
傅慵被她吸引，與她對視。
就在寂靜無言的夜晚，男人的怒意在流逝的分秒走動之間消散。
他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
祈惹身上的酒氣卷著身上的香味源源不斷飄散，他聞到了，心有些不受控制，不同尋常。
祈惹的手在這時候搭上傅慵的肩顧，攬上他的脖頸，他驀然一僵，睨見她雪白的細腕。
伸手要給她拿下來，祈惹的動作更快，她圈住傅慵的脖頸，攀借著力，像坐引起向上那樣往上夠，停在傅慵的側臉旁，兩人的側臉貼在一起了。
從遠處看，好似耳鬢廝磨在說悄悄話。
灼熱，滾燙。
分不清是她的側臉熱，還是他的側臉燙。
她像小貓貓那樣蹭著傅慵的側臉，下頜線，用腦袋瓜去挨他的脖頸。
男人神情冷凝，眉心緊蹙，一種舒服又難受的怪異感騰升而起。
他停留在少女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她的細腰。
“嘶...”
傅慵聽到聲音，松開她的腰。
她往上爬，直接賴到他的懷裏，為了讓她好受，傅慵不得不立直身體，現在的祈惹比剛剛乖，爬進他的懷裏，抱著男人窄窄的腰腹，小臉就埋在他的肩骨處，潑墨似的頭發散在他的襯衣上，她像個洋娃娃一樣盤在傅慵身上。
“哥哥。”她叫他。
軟綿綿的粘人聲。
傅慵沒有應，微微低頭看著她的頭頂的發旋窩窩，男人的五官隱在昏黃的燈光裏。
“哥哥，你怎麽不理惹惹？你是不是不想要惹惹了？”
沒有等到男人的嗯，她微微抽泣。
吸著鼻子，蹭著他。
傅慵被她磨蹭得很癢，尤其是她的長頭發鉆進他的鎖骨，傅慵一動，她就控訴。
“哥哥...嗚嗚嗚嗚嗚...哥哥再也不會管惹惹了。”
就這樣，某人開始哭，“有理有據”悉數這段時間她對他的不滿。
“哥哥為什麽不回惹惹的微信？為什麽不給惹惹選學校和專業，為什麽很久不回家，為什麽要招新的助理？”
“那個方蕓喜歡哥哥，哥哥之前拒絕她，現在答應讓她做助理，哥哥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哥哥是不是要談戀愛，然後就再也不管惹惹了？”
“我討厭哥哥。”說是討厭，卻將他抱得很緊，恨不得嵌入他的骨血當中，成為他身上的掛件。
傅慵本意是不想理，他就不是一個會解釋自己做法的人，何況跟一個醉鬼。
但是，身體總是會快一步回答，黑暗當中響起了一道解釋的聲音，是他的聲音。
“什麽叫沒回你微信？是誰先不回微信。”他質問。
“是哥哥。”她倒打一耙張口就來。
傅慵冷笑，直接把懷裏的人給揪出來。
他的身上冰冰涼涼，散發著清冽好聞的氣息，祈惹愛不釋手，不滿分離，又往他懷裏鉆。
傅慵不讓了，他要看看，她是怎麽有底氣在這裏跟他大言不慚，一字一句挑他的毛病。
“是誰先疏遠不理人？發給你的微信你回了嗎？”明明是她自己。
祈惹立不穩身體，男人的大掌扶住她的腰，她的雙臂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照舊攬著他。
“惹惹是不想浪費哥哥的錢。”她的話鋒轉了。
“祈惹，我為誰賺的錢？你不浪費等著它在銀行發爛發臭？”
小姑娘眨巴眼，“哥哥的錢都給惹惹花嗎？”
男人反問她，“你覺得呢？”她咯咯咯笑，右手從他的肩膀上拿下來了，探身在茶幾上摸到她的手機，面容解鎖。
傅慵看著屏幕光照著小酒鬼的臉。
她找到微信，很快轉過來對準他，屏幕刺眼的光叫男人瞇眼，她嬌艷笑著，“哥哥重新給惹惹發。”
“這次一定收了。”她豎起手指發誓，還想像乖寶寶那樣乖乖坐正立好，可惜某個人不明白現在處在什麽地方，誰的腿上，她動得令人難受。
傅慵捏她的細腰，警告，“別嚇動。”
她嚇得呆楞，乖乖的，“哦。”
“哥哥怎麽還不接手機給惹惹發錢？”
傅慵看著她仰著的無辜小臉，接手過去，騰出一只手拿他自己的手機，兩分鐘之後，把她的手機交給她。
祈惹看到轉賬，五萬。
她慢慢數著零頭，“個、十、百、千、萬。”
“哎...還有這個是什麽？”她又看到一個黃色的，不是轉賬，又像是，不等她湊近看，傅慵把手機抽走。
某人沒心沒肺，很快就把剛剛的事情給忘了。
“祈惹，我不想幹涉你選學校填志願，不是不管你，只是不想限制你。”
她像是聽進去又像是沒聽進去，傅慵捏她的臉，“明白嗎？”
好半會，她搖頭又點頭，看得男人眉頭緊鎖。
小姑娘又用兩只手攬住他的肩膀，臉蛋埋入他的脖頸處。
“可是..惹惹想要哥哥管我。”
“什麽時候不管你？”再說了，“讓你不準出去喝酒，你聽了？”他問。
她回答不上來了，直接耍賴嬌哼翹起唇，一副我就擺爛你能拿我怎麽樣？
看得人又愛又恨，傅慵抵住上顎，壓住不知道泛起多少次的氣。
“不回家是因為出差了。”這是一句正兒八經耐著性子的解釋。
“出差？”
“嗯。”
“去了國外。”所以不能及時回來，那邊的客戶想要買傅慵之前做的微軟，還想跟他談藥學項目的投股合作。
他之前和齊倫用心做的微軟，在國內被人搞了無法上市，擱置下來非常可惜，如果能夠在國外上市，無論是從系統還是路線受控等方面考慮，收益定會比當初好。
沈憑因為家裏公司忙得脫不開身，傅慵處理完Y.R的事情就走了。
他本來是要跟祈惹說，想到她莫名其妙的疏遠，傅慵想想沒有告訴她。
雖然沒有告訴她，但是跟許阿姨說了，但凡祈惹過問一兩句，肯定會知道，他沒回家是因為出差。
聽她今天的口風，就是沒問過，所以不知道。
傅慵沒有和一個小朋友計較，他選擇沈默。
“那助理呢？”不滿意男人的停頓，她開始催促，這才是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怎麽知道？”傅慵反問。
“為什麽是方蕓，她喜歡哥哥。”想到那天的事情，祈惹難受，酒精在她的頭腦裏肆意，帶著她的情緒往外洩露，傅慵將她的反應收入眼中，一覽無遺。
傅慵不說話，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小耳朵，被酒意染得紅紅的。
她鉆出來些，苦著臉回答傅慵的問題，“那天我回家她來家裏拿u盤。”
“還進了哥哥的書房！”
“助理叫你不去，總要有人替我工作。”他實在太忙了，如果沒有人整理雜七雜八的工作事宜，傅慵忙不過來。
“哥哥不能多叫幾遍惹惹嗎？”小醉鬼用食指點著男人的後頸，“哥哥就叫了一次。”
男人好笑，“你還想讓我怎麽三催四請你？”尋常助理的工資就是6000-7000，三個月試用期。
他給她大開綠燈，走私賬工資提高到一萬，不必試用期，她還不去。
“哼。”她又來了。
“不能選個男的嗎？”她搖頭晃腦，“不喜歡方蕓。”
“為什麽不喜歡？”男人微微掀眸，露出掩藏在眼皮底下的瞳仁，散發些許不容許人說謊的威懾。
祈惹縮著肩膀，“她喜歡哥哥。”
“這與她給我當助理有沖突嗎？”
祈惹的腦袋在思忖兩者之間的邏輯關系，有沖突嗎？思來想去，她發現傅慵的話沒錯，貌似並沒有沖突。
人想要追逐熱愛的東西，並且隨之靠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哥哥長得帥能力強，受人歡迎，有很多人對他念念不忘，朝他靠近，很正常。
但她就是不開心。
被問及心事不知道怎麽回答，想到前段時間的煩悶，她討厭自己變著這麽扭捏不灑脫，明明知道不應該喜歡哥哥，就算是喜歡，也應該是正常的喜歡，而不是不正常的喜歡。
她憋著嘴，傅慵緩解沒多久的眉宇，隨著她的表情緩緩蹙動。
大概是因為人長得漂亮，要哭的樣子也好看，淚水先暈染她的眼睛，水霧越聚越多，最終凝結掉落，產出顆顆耀眼奪目。
傅慵伸手接住她的淚水。
看著他掌心的水澤，總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以前發生過。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祈惹總是改不了愛哭的毛病。
小時候哭，長大也哭。
他蹙著眉，凝著臉，伸手給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擦，看著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
“方蕓不是我招進來的，是人事部的決定，你既然不喜歡...”
“哥哥把她辭了？”男人話語平常。
淡然到好像在說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可、可以嗎？”她有點楞。
傅慵輕裏哼出一個簡短的嗯。
她的眼淚怎麽都擦不幹凈，哭得比剛剛厲害，傅慵勾起她的下巴，不給她擦了。
祈惹整張臉都展現在傅慵的眼皮子底下，他看著她的淚水往下流，在她的臉上留下水漬。
有一些滑進她的耳朵裏，一下洇濕了她鬢邊的頭發。
男人的拇指指腹停頓在少女哭紅的眼尾，薄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帶著蠱惑。
“還討厭哥哥嗎？”
她楞住了，眼裏的淚水擠出去後，似乎忘記要哭這件事情，吸著通紅的鼻子看著男人的俊顏。
眼前的男人比她保存在相冊裏的照片要好看一千倍一萬倍不止，冷峻的眉眼像精修過的畫，禁欲俊逸到不真實。
怎麽討厭哥哥呢？她明明很喜歡。
少女隔開男人碰觸她臉頰的手，然後她半跪在男人腿上，修長的腿屈在沙發上。
在酒意的驅使下，緩緩朝男人的臉靠近，目光盯著他的薄唇，兩只小手從他的脖頸上松開，轉捧住男人的俊美異常的臉。
隨後緩緩貼了上去，在碰觸到薄唇的一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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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樓回到車裏, 周順宇依然心有餘悸。
許臨問他把人安全送上樓了嗎？周順宇才從渾渾噩噩當中回魂，“送、送上去了。”
許臨看他的反應很奇怪，“怎麽回事？”還以為是他酒喝多，人也昏頭了。
“沒事, 就是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多大人了還摔跤？”
周順宇回避, “就是不小心踩空, 沒事。”“對了師傅, 一會給我送到華貿小區。”
許臨話題被轉移，“成，先送你回去。”
車子啟動晃醒了睡夢當中的高高, 她一醒就念叨著祈惹祈惹，許臨安撫她說人已經安全送到家裏了。
周順宇平覆著心緒, 把身側的拳頭給攥緊。
這麽多年過去了，傅慵帶給他的壓迫感和陰影依舊很強，比起當年的威壓有增無減，更讓人害怕, 簡直如臨大敵。
雖然不像當年那麽恐懼到令他落荒而逃，幾乎是哭著找哥哥庇護，但也差不多了。
剛剛他被男人陰氣沈沈的目光嚇得說話結巴, 把人交托到對面手上之後，磕磕絆絆解釋，說到後面語言錯亂, 差點咬到舌頭。
總感覺他再不走, 傅慵能把他暗殺在那棟小區。
酒意揮發得厲害, 祈惹感覺熱, 一直在男人的懷裏掙紮，拱來拱去, 想要脫離他的束縛，甚至在拉扯衣服了。
傅慵臉色黑得沒法看，他是真的很想就此松手，由她滑著睡到地上去，不管她，隨著她怎麽樣都好，讓她好好長個教訓。
他不過就是出差一段時間沒有管到她，她膽肥了，放飛自我出去跟人喝酒，喝得醉醺醺讓男生送回來，如果他沒有回來，是不是不打算告訴他？
或者這樣半夜跟人出去喝酒的事情已經不僅一次發生了？
虧他接了一個電話，至今放心不下，讓整個出差團隊的人連夜加班，把項目時間整整壓縮了一半，上午開完會，飯都來不及吃就趕下午的飛機，落地之後又去了基地，忙完立刻回家，結果呢？
人不在家，他撲了一個空，以為她出事了，嚇得剛打電話讓人去找，就看到某人回來了。
被人送回來的，男人氣極反笑。
“動什麽！”傅慵冷冷呵斥不停掙紮的少女。
她就像是一條靈活的泥鰍，在他懷裏鉆來鉆去，傅慵想丟開她，身體卻與內心想法背道而馳，牢牢扣住她。
不僅如此，還要蹲下去給她換鞋，小心翼翼把人扶過來，生怕她磕到摔到碰到，疼了肯定又要哭。
真他媽頭疼，這叫什麽事？
一聲冷呵總算是起了那麽一點作用。
小酒鬼好像聽進去了，暫停掙紮。
傅慵耐著性子，她這樣是沒有辦法處理了，要拿茶幾上的手機打電話給許阿姨，麻煩她過來一趟，帶祈惹去洗澡換衣服，熬解酒湯。
還沒有碰到手機呢，消停了一分鐘的某人又開始造作了。
這一次掙紮得比上一次還要厲害，直接蹬鼻子上臉，她瘋狂拉扯衣服，夏天的衣服本來就單薄，一整個肩頭完全露出來，甚至裏面的內襯傅慵也看見了。
他撇開眼冷著臉把祈惹的手腕給捏住，不讓她再扯自己的衣服。
手被扣住了，她的腳還能動，誰說喝醉酒的人沒什麽力氣，她就瘋狂踢，源源不斷踢到男人的腰腹上，因為都是肌肉像鐵板一樣。
幾腳下去，踢疼了，被踢的受害人還沒有申冤，她倒是先皺著小臉嚷上了，“嗚嗚嗚，疼。”
瞧瞧，這不是找揍？
傅慵閉眼深呼吸，忍住沒有發作，一只手給她按住手腕反剪在頭頂，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腳踝。
她是真的能鬧騰，手和腳都被控制住了，扭著纖細的腰不停掙紮，衣服被蹭起來。
傅慵簡直被她搞得沒辦法，她的衣服上面被她給扯開了，露出肩頭鎖骨還要往下，扭著腰往上蹭，衣服也帶著上去了。
倒是沒有露出不該出來的，但是相比較傅慵而言，實在是...
一直這樣僵持不是辦法，尤其是某個嬌氣的人，已經開始說不舒服了，開始跟他撒嬌，哼哼唧唧，傳出來的一個意思，想讓傅慵松開她。
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這就受不了，他就用了點巧勁，在不能弄疼她的基礎上把她給困住，不叫她亂動。
“難受？”他問。
某人意識到掙紮不開，撒嬌沒用，吸著鼻子點頭，“嗯。”
“祈惹。”傅慵真的是再三耐著性子，好好跟她商量，“我松開你可以，你要乖一點，不準胡鬧亂動。”
正好，他伸出手給她整理衣服，以免她衣冠不整，影響別人。
喝完酒的祈惹比起平時更加古靈精怪，她居然也會騙人了，傅慵剛松開手給她整理衣服，某人瞄準了空隙，火速逃走，她裙子上的繩帶因為被動作給帶的，甩打在男人俊逸出塵的臉上。
“......”
很好。
傅慵眉骨一跳，徹底惱了，顧不上疼惜，一把將人給拽回來，直接甩回沙發的角落，祈惹被松軟的沙發回彈起蹦起，不疼，就是暈。
“......”
傅慵欺身而上，壓著她，密不透風，咬牙切齒，“你搞什麽？”
理智的閘門在夜晚裏本就有些松懈不受主人控制，加上他最近沒休息好，緊繃壓制的那根弦回彈了。
他忘記了兩人現在的安全距離有多近，超過任何一次，早已越過了兄妹之間該觸碰的範疇。
“鬧什麽，嗯？”
男人虎口捏著她的腮幫子，少女的粉唇被掐成了一個o型，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瞳眸裏透出來的水色泛著懵懂無知的青澀和單純，勾人瞧她。
想到剛剛那個送他回來的男生，傅慵閉眼再爭，他的指骨不輕不重點著小姑娘軟嫰的臉頰，“他是誰？”
兩人看起來很熟悉了，否則祈惹不會不抗拒他。
抗拒，現在不就是在跟他抗拒。
聞見她吐息之間的酒味，傅慵就來氣。
沒良心的狗東西，養了她那麽久，好吃好喝管著，現在跟他撒瘋了，拳打腳踢對著他。
成年了就想把他一腳踢開，也不像從前那樣哥哥長哥哥短了。
“問你話，現在不吭聲了？”
小姑娘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應該是聽懂了，她眨巴眼，垂眸，傅慵順著她的時間見到了他捏著小姑娘的手。
是，他氣昏頭了，忘記了捏著她的嘴巴，她要怎麽回答？
黑著臉的男人松開了手，卻沒有起身。
他垂眸看著她嬌嫩的臉上被他掐出來的痕跡，眸色漸深。
“......”
他倒是要看看她說什麽？她要怎麽解釋才讓人信服。
少女盯著他看了很久好一會，專註認真看著他，沒有眨眼，這雙眼睛被酒意浸染依舊澄澈清明，瞳孔中映著他的樣子，全是他的樣子。
看不到惹他惱怒的抗拒了，有的只是招人喜歡的晶亮，有點像耀眼的星星。
傅慵被她吸引，與她對視。
就在寂靜無言的夜晚，男人的怒意在流逝的分秒走動之間消散。
他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
祈惹身上的酒氣卷著身上的香味源源不斷飄散，他聞到了，心有些不受控制，不同尋常。
祈惹的手在這時候搭上傅慵的肩顧，攬上他的脖頸，他驀然一僵，睨見她雪白的細腕。
伸手要給她拿下來，祈惹的動作更快，她圈住傅慵的脖頸，攀借著力，像坐引起向上那樣往上夠，停在傅慵的側臉旁，兩人的側臉貼在一起了。
從遠處看，好似耳鬢廝磨在說悄悄話。
灼熱，滾燙。
分不清是她的側臉熱，還是他的側臉燙。
她像小貓貓那樣蹭著傅慵的側臉，下頜線，用腦袋瓜去挨他的脖頸。
男人神情冷凝，眉心緊蹙，一種舒服又難受的怪異感騰升而起。
他停留在少女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她的細腰。
“嘶...”
傅慵聽到聲音，松開她的腰。
她往上爬，直接賴到他的懷裏，為了讓她好受，傅慵不得不立直身體，現在的祈惹比剛剛乖，爬進他的懷裏，抱著男人窄窄的腰腹，小臉就埋在他的肩骨處，潑墨似的頭發散在他的襯衣上，她像個洋娃娃一樣盤在傅慵身上。
“哥哥。”她叫他。
軟綿綿的粘人聲。
傅慵沒有應，微微低頭看著她的頭頂的發旋窩窩，男人的五官隱在昏黃的燈光裏。
“哥哥，你怎麽不理惹惹？你是不是不想要惹惹了？”
沒有等到男人的嗯，她微微抽泣。
吸著鼻子，蹭著他。
傅慵被她磨蹭得很癢，尤其是她的長頭發鉆進他的鎖骨，傅慵一動，她就控訴。
“哥哥...嗚嗚嗚嗚嗚...哥哥再也不會管惹惹了。”
就這樣，某人開始哭，“有理有據”悉數這段時間她對他的不滿。
“哥哥為什麽不回惹惹的微信？為什麽不給惹惹選學校和專業，為什麽很久不回家，為什麽要招新的助理？”
“那個方蕓喜歡哥哥，哥哥之前拒絕她，現在答應讓她做助理，哥哥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哥哥是不是要談戀愛，然後就再也不管惹惹了？”
“我討厭哥哥。”說是討厭，卻將他抱得很緊，恨不得嵌入他的骨血當中，成為他身上的掛件。
傅慵本意是不想理，他就不是一個會解釋自己做法的人，何況跟一個醉鬼。
但是，身體總是會快一步回答，黑暗當中響起了一道解釋的聲音，是他的聲音。
“什麽叫沒回你微信？是誰先不回微信。”他質問。
“是哥哥。”她倒打一耙張口就來。
傅慵冷笑，直接把懷裏的人給揪出來。
他的身上冰冰涼涼，散發著清冽好聞的氣息，祈惹愛不釋手，不滿分離，又往他懷裏鉆。
傅慵不讓了，他要看看，她是怎麽有底氣在這裏跟他大言不慚，一字一句挑他的毛病。
“是誰先疏遠不理人？發給你的微信你回了嗎？”明明是她自己。
祈惹立不穩身體，男人的大掌扶住她的腰，她的雙臂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照舊攬著他。
“惹惹是不想浪費哥哥的錢。”她的話鋒轉了。
“祈惹，我為誰賺的錢？你不浪費等著它在銀行發爛發臭？”
小姑娘眨巴眼，“哥哥的錢都給惹惹花嗎？”
男人反問她，“你覺得呢？”她咯咯咯笑，右手從他的肩膀上拿下來了，探身在茶幾上摸到她的手機，面容解鎖。
傅慵看著屏幕光照著小酒鬼的臉。
她找到微信，很快轉過來對準他，屏幕刺眼的光叫男人瞇眼，她嬌艷笑著，“哥哥重新給惹惹發。”
“這次一定收了。”她豎起手指發誓，還想像乖寶寶那樣乖乖坐正立好，可惜某個人不明白現在處在什麽地方，誰的腿上，她動得令人難受。
傅慵捏她的細腰，警告，“別嚇動。”
她嚇得呆楞，乖乖的，“哦。”
“哥哥怎麽還不接手機給惹惹發錢？”
傅慵看著她仰著的無辜小臉，接手過去，騰出一只手拿他自己的手機，兩分鐘之後，把她的手機交給她。
祈惹看到轉賬，五萬。
她慢慢數著零頭，“個、十、百、千、萬。”
“哎...還有這個是什麽？”她又看到一個黃色的，不是轉賬，又像是，不等她湊近看，傅慵把手機抽走。
某人沒心沒肺，很快就把剛剛的事情給忘了。
“祈惹，我不想幹涉你選學校填志願，不是不管你，只是不想限制你。”
她像是聽進去又像是沒聽進去，傅慵捏她的臉，“明白嗎？”
好半會，她搖頭又點頭，看得男人眉頭緊鎖。
小姑娘又用兩只手攬住他的肩膀，臉蛋埋入他的脖頸處。
“可是..惹惹想要哥哥管我。”
“什麽時候不管你？”再說了，“讓你不準出去喝酒，你聽了？”他問。
她回答不上來了，直接耍賴嬌哼翹起唇，一副我就擺爛你能拿我怎麽樣？
看得人又愛又恨，傅慵抵住上顎，壓住不知道泛起多少次的氣。
“不回家是因為出差了。”這是一句正兒八經耐著性子的解釋。
“出差？”
“嗯。”
“去了國外。”所以不能及時回來，那邊的客戶想要買傅慵之前做的微軟，還想跟他談藥學項目的投股合作。
他之前和齊倫用心做的微軟，在國內被人搞了無法上市，擱置下來非常可惜，如果能夠在國外上市，無論是從系統還是路線受控等方面考慮，收益定會比當初好。
沈憑因為家裏公司忙得脫不開身，傅慵處理完Y.R的事情就走了。
他本來是要跟祈惹說，想到她莫名其妙的疏遠，傅慵想想沒有告訴她。
雖然沒有告訴她，但是跟許阿姨說了，但凡祈惹過問一兩句，肯定會知道，他沒回家是因為出差。
聽她今天的口風，就是沒問過，所以不知道。
傅慵沒有和一個小朋友計較，他選擇沈默。
“那助理呢？”不滿意男人的停頓，她開始催促，這才是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怎麽知道？”傅慵反問。
“為什麽是方蕓，她喜歡哥哥。”想到那天的事情，祈惹難受，酒精在她的頭腦裏肆意，帶著她的情緒往外洩露，傅慵將她的反應收入眼中，一覽無遺。
傅慵不說話，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小耳朵，被酒意染得紅紅的。
她鉆出來些，苦著臉回答傅慵的問題，“那天我回家她來家裏拿u盤。”
“還進了哥哥的書房！”
“助理叫你不去，總要有人替我工作。”他實在太忙了，如果沒有人整理雜七雜八的工作事宜，傅慵忙不過來。
“哥哥不能多叫幾遍惹惹嗎？”小醉鬼用食指點著男人的後頸，“哥哥就叫了一次。”
男人好笑，“你還想讓我怎麽三催四請你？”尋常助理的工資就是6000-7000，三個月試用期。
他給她大開綠燈，走私賬工資提高到一萬，不必試用期，她還不去。
“哼。”她又來了。
“不能選個男的嗎？”她搖頭晃腦，“不喜歡方蕓。”
“為什麽不喜歡？”男人微微掀眸，露出掩藏在眼皮底下的瞳仁，散發些許不容許人說謊的威懾。
祈惹縮著肩膀，“她喜歡哥哥。”
“這與她給我當助理有沖突嗎？”
祈惹的腦袋在思忖兩者之間的邏輯關系，有沖突嗎？思來想去，她發現傅慵的話沒錯，貌似並沒有沖突。
人想要追逐熱愛的東西，並且隨之靠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哥哥長得帥能力強，受人歡迎，有很多人對他念念不忘，朝他靠近，很正常。
但她就是不開心。
被問及心事不知道怎麽回答，想到前段時間的煩悶，她討厭自己變著這麽扭捏不灑脫，明明知道不應該喜歡哥哥，就算是喜歡，也應該是正常的喜歡，而不是不正常的喜歡。
她憋著嘴，傅慵緩解沒多久的眉宇，隨著她的表情緩緩蹙動。
大概是因為人長得漂亮，要哭的樣子也好看，淚水先暈染她的眼睛，水霧越聚越多，最終凝結掉落，產出顆顆耀眼奪目。
傅慵伸手接住她的淚水。
看著他掌心的水澤，總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以前發生過。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祈惹總是改不了愛哭的毛病。
小時候哭，長大也哭。
他蹙著眉，凝著臉，伸手給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擦，看著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
“方蕓不是我招進來的，是人事部的決定，你既然不喜歡...”
“哥哥把她辭了？”男人話語平常。
淡然到好像在說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可、可以嗎？”她有點楞。
傅慵輕裏哼出一個簡短的嗯。
她的眼淚怎麽都擦不幹凈，哭得比剛剛厲害，傅慵勾起她的下巴，不給她擦了。
祈惹整張臉都展現在傅慵的眼皮子底下，他看著她的淚水往下流，在她的臉上留下水漬。
有一些滑進她的耳朵裏，一下洇濕了她鬢邊的頭發。
男人的拇指指腹停頓在少女哭紅的眼尾，薄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帶著蠱惑。
“還討厭哥哥嗎？”
她楞住了，眼裏的淚水擠出去後，似乎忘記要哭這件事情，吸著通紅的鼻子看著男人的俊顏。
眼前的男人比她保存在相冊裏的照片要好看一千倍一萬倍不止，冷峻的眉眼像精修過的畫，禁欲俊逸到不真實。
怎麽討厭哥哥呢？她明明很喜歡。
少女隔開男人碰觸她臉頰的手，然後她半跪在男人腿上，修長的腿屈在沙發上。
在酒意的驅使下，緩緩朝男人的臉靠近，目光盯著他的薄唇，兩只小手從他的脖頸上松開，轉捧住男人的俊美異常的臉。
隨後緩緩貼了上去，在碰觸到薄唇的一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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