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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聖誕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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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聖誕季

根據牛津詞典上的定義,“習慣”做名詞時,指的是“長期形成的不易改變的行為、生活方式或社會風尚”;而它做動詞時,意為“因反覆接觸而適應”。

那麽,養成一個習慣究竟需要多長的時間?

傅思齊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用 Google 搜了一下,有研究結果顯示,有的人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十八天,也有的人需要長大一百五十四天。平均下來,想要養成或者是戒掉一個習慣,需要六十六天才可以。

六十六天?居然需要那麽久嗎?

看著手機上宋知宇發來的消息,傅思齊在心裏算了一下,不知不覺,他每天像打卡一樣的對她“噓寒問暖”也兩個來月了。這還是她大學畢業後,第一次遇到一個男生,願意花這麽久的時間,不管結果,只是陪她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住在紐約的緣故,傅思齊從前的約會節奏都很快。和大部分都市男女一樣,她在和宋知宇分手後,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約會軟件上劃出來的。紐約的城市定位和軟件不斷簡化的操作讓戀愛這件事仿佛也有了 SOP(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標準作業程序)——左滑,右滑,看得過去就繼續,看不過去就拜拜,操作簡單明了,嚴格杜絕了任何浪費時間的可能。

大多數時候,這些男嘉賓和她聊上一周左右就會提出見面的邀請,比如吃一頓午飯,或者喝一杯咖啡。見面之後,如果雙方對彼此的印象都還不錯,那第二次約會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如果後續的一切發展的都很順利,那麽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她和這位男嘉賓走入一段“一對一”的約會關系了。

可事實上,傅思齊和大部分線下見面的男嘉賓都止步於“一面之緣”——見面之後,雙方對彼此的印象都不過爾爾,自然而然的就沒有下文了。

最開始,她覺得宋知宇來求覆合,也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三分鐘熱度罷了,等他回去了,時間久了,自然就涼了。

然而,從十月到十二月,日覆一日,宋知宇每天都在。漸漸地,傅思齊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最開始,的確是宋知宇的話多一點,有點兒像他的獨角戲。他會很俗氣地每天問晚安,堅持不懈地分享他的生活,甚至為了找話說,問一些很白目的問題。但時間久了,傅思齊和他的對話慢慢地變得有來有往。在答覆他之外,她也會和他講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有時候還會聊一點閑篇,比如新聞裏變幻莫測的世界局勢,或者是她在看的書和電影。

來往多了,傅思齊能感到宋知宇的確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哪怕他就在她身邊,但她總覺得他更像是海報裏妝發精致的紙片人——好是好,夢幻是夢幻,但總是缺了一點實在感。

現在,他在世界的另一邊,碰不到,也摸不著,但她卻感覺他更真實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宋知宇似乎真的學會照顧人了。

十二月初的時候,傅思齊偶然提起,她一直買不到城裏新開的一家日式面包店的栗子蛋糕。這家店剛開不久,還沒有登錄任何一家外賣平臺,想吃只能去店裏買。但它家周日固定歇業,周六又經常爆滿。她試過平時下班後過去,但這家店生意太好,每次等她到店,櫃臺裏幾乎就沒什麽剩下的東西了。

本來,她只是在又一次空手而歸後和宋知宇隨口吐槽了一句,這家店有點“店小欺客”。但她沒想到的是,宋知宇居然記下了。然後,他不知道在哪兒找了個跑腿兒,居然替她把蛋糕買到了。

那個跑腿的小哥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傅思齊還以為是電信詐騙,一直把來電按掉。直到人家發了消息,她才意識到這裏面有誤會,連忙下樓去把蛋糕取了上來。

蛋糕包裝和其他的日式餅屋一樣簡單又精致。白色的紙盒裏,裝著一褐、一粉兩只不同顏色的栗子蛋糕,看樣子應該是一只原味的和一只櫻花或者草莓味的。

傅思齊拆開蛋糕店附贈的餐具,用小叉子從原味的蛋糕上舀了一小塊放到嘴裏。一開始,她先嘗到的是醇厚軟糯的栗子泥,等她輕輕一抿,蛋糕便整個散開在口腔裏。栗子泥之下是細膩清甜的奶油,裏面也摻了栗子味的奶醬。不過手掌大小的一只蛋糕,滋味卻十分的豐富多元,的確是好吃的。

蛋糕吃在嘴裏,不甜,卡路裏應該也可控,但是傅思齊的心裏卻有一絲負擔——這兩只蛋糕倒是不貴,貴重的是送禮物的人的這份心意。

只不過,如果收禮物的人不能好好地回應對方的心意,比起回避,和對方把話說明白是更好的方式——與其給人不切實際的希望,不如早早整理幹凈兩人之間的關系。

傅思齊也在宋知宇的位置上待過,她懂這個道理。

只是,她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該進還是該退。

宋知宇這麽做,她的確心動了。日覆一日,哪怕是一塊石頭,也會被捂熱的。尤其是,她孤身一人在外討生活,就算她已經闖蕩出來一點樣子,但生活裏多少總會遇上些不順心的事兒。不開心的時候,知道有一個人還記掛著她,哪怕這個人不在她身邊,心裏也會好過一些。

那天收到蛋糕後,她甚至還去領英上搜了北京的工作。

傅思齊會有回國的念頭,倒也並不只是因為對宋知宇的那一點心動。

上個月,江姍姍的爸爸早起上廁所的時候忽然暈倒了,送到醫院才發現,老爺子得了心梗。江姍姍知道消息的時候,立馬便拋下紐約的一切回國了。可是哪怕江姍姍花大價錢買了當天的機票回國,她還是最晚到醫院的那個人。不過還好發現的及時,江爸爸被搶救過來了。動手術的醫生說,要是再晚一步,人十有八九就走了。

傅思齊從江姍姍那裏聽說了這件事,在替她擔心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因為,傅思齊最近也明顯感受到了父母的衰老。

她離開家的時候才十九歲,因此,她總覺得父母還年輕。但可能人的衰老真的是“斷崖式”的吧,猝不及防的,她記憶裏正值壯年的爸爸媽媽,忽然就變成了頭發花白的老人。所幸她的資歷很好,這幾年總有獵頭來找她,其中國內的機會也不少。

從前,她一心創業,沒有想過要跳槽,更沒想過在近幾年回國,所以她把這些機會都委婉地拒絕掉了。不過,她現在想法變了。等下一次國內的獵頭再來找她的時候,她打算去試著聊一聊。公司做到現在,也算是做出來了,早一點回國發展,或許也不是一個壞選擇。

宋知宇和她聊天時也聊過關於未來的話題。他有一天說起過,等他結束了手裏的項目,可以搬到美國來——最方便的還是西海岸,但紐約也可以。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可能就不再是一個問題了。

傅思齊聽他這麽說的時候,沒有評論,也沒有回答。他想著她,她很開心。只是,她還沒有想好自己的答案,她還沒有立場來左右他的選擇。

“不主動、不拒絕”——她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典型的“渣女”,尤其是對方還是宋知宇。

她也不是故意在釣著他,因為,楊逸飛也變得和以前不同了。

在楊逸飛這件事兒上,她倒是希望這一次又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這樣一來,她也不會再有顧慮了。可是,楊逸飛自從參加婚禮回來後,是真的變了一個人,他比從前主動了許多、許多。

如果從前的很多事還能用“好朋友”來解釋,那他現在的所做作為,就已經明確的越線了。

在楊逸飛找她周六晚上去看音樂劇的時候,傅思齊曾經半開玩笑地問過他,“Are you asking me out(你在約我出去嗎?)”

楊逸飛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問她到底去不去。

傅思齊最後還是和他一起去看戲了。看戲之外,他們還去有 dress code(著裝要求)的餐廳吃了飯,喝了紅酒,除了沒有吻別,和約會並沒有什麽兩樣。

看戲、吃飯、打高爾夫、一起帶小黑去體檢……也是這短短的兩個月,楊逸飛和她一起做了許多事。連潘曉笛聽過以後都說,楊逸飛好像真的開竅了。

傅思齊想要再給他一次機會。她知道這聽起來很不爭氣,甚至因為宋知宇,她這樣“多線程”約會還有一些自私。

只是,她沒法就這麽把楊逸飛放下。就這麽把他放下,就算她未來和別人情路一片光明,只要想起楊逸飛,她總會意難平。

不怕得不到,就怕意難平。

她知道楊逸飛做了這麽多,依舊在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上。可是如果她就這麽躲開了楊逸飛,她永遠都放不下他。她日後難免會想,如果她選擇向前一步,又會發生些什麽?她不想一直活在“What if”的問題裏。

但是她也不傻,她知道她不能一直和楊逸飛這樣不清不楚地耗下去,尤其是她或許會因此錯過另一個對她好的人。

好在現在又到了冬天,有數不清的節日。光棍節過了,還有感恩節,感恩節過了,還有聖誕和新年——楊逸飛要是真的開竅了,以他們現在的進度,他總會在這些日子裏選一天告白。

或者,退一萬步講,他會接受別人的告白。

既然已經到了聖誕季,那麽就以新年為限好了。傅思齊也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她和楊逸飛之間,都要有一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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