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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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以後的工作，她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下班，她坐地鐵的時候，忍不住開了流量，戴上耳機。點開了那個女同事據說是為了滿足她們的好奇心找了很久的采訪蘇言的視頻。
是半年前的視頻了，很短，也就十來分鐘，前面都是講他的公司和創業經過。直到後來主持人才微笑開口:“蘇先生，下面我想問幾個不在彩排時提問的問題，請問可以嗎？”
“可以。”
“您年級雖輕，但已經事業有成。我覺得在觀看我們節目的人群當中，有許多還未有配偶的單身女青年。我想替她們問一下您，您是否有女朋友？”
坐在沙發上原本表情嚴肅沈靜的他，突然眉間舒展，淡淡一笑。沈吟半響，他才擡頭笑答:“可能要令各位失望。我已有女友。”
她沒想過，他會有在人前親口承認自己已經有女朋友的事情。雖然那個時候，半年前，她知道夏雪柔還沒有從上海回來b市。
那他的女友會是誰？
“那我們的觀眾朋友，必定有一部分要心碎了。我能冒昧問一句，您的女友是如何的嗎？我們的觀眾朋友一定也很想知道如此優秀傑出的蘇先生的女友是怎麽樣的？”
他依然在笑:“她不願意在人前公開我跟她的關系。”
主持人吃驚:“為什麽？”
“我也不清楚。”
“那你為什麽會願意在我們節目公布呢？說不定您的女友正在看我們節目，您願意對著我們的鏡頭，告訴她您的愛意嗎？”
他還在笑，眼中是她很少見的溫柔:“不好意思，她並不會看這檔節目。因為她並不在這裏工作。”
“原來如此。”主持人明顯有些失望，“原來是異地戀。”
“沒有。我在她工作的城市也有工作。”
“那蘇先生您為什麽會想到來到我們城市創立‘若言’，而不是在您女友所在的城市呢？”
她的呼吸，也隨著主持人的提問而暫停。
是啊，為什麽會是這裏？
蘇言回答依舊清晰，似乎就在他耳邊低沈地說:“因為我女友喜歡南京。她曾經說過，退休以後要來南京生活。”
她摘掉耳機。手機屏幕上，他依舊在說話。
聽不下去了。
她閉上眼睛。
……
“蘇言，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城市啊？”
“沒有。”
“我跟你講，我最喜歡的就是南京，外國的話就是日本的沖繩還有那個破產的冰島。你看這個圖片，好好看啊，如果可以，我退休了一定去南京住。”
“我做夢都想去南京旅游！”
………
她重新戴上耳機，錯過了前面一些內容，她又倒退回去看。
“您還沒有告訴我們，您的女友是怎麽樣一個人呢？”
“她做事很馬虎，房間總是亂糟糟的，也不會做飯，是生活白癡。話很多，整天在我耳邊吵。”
主持人笑了：“您說的，好像都是缺點呢？幸好您的女友不會看到我們的節目，不然聽到您說的，總會發脾氣。”
蘇言也笑了:“她比較懂事，從初中開始，從未跟我鬧脾氣。”
“原來缺點不是問題，只要‘懂事’就可以了嗎？而且您與女友竟是青梅竹馬，初中就認識了？”
“她雖然很多缺點，”他頓了頓。
“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
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
如果是她。
她退出視頻。
她是誰呢？是夏雪柔嗎？還是別的人？
他半年前的女友，初中開始相識，不準他對外公開，喜歡南京，說退休要到南京生活，生活白癡，做事馬虎，丟三忘四，很吵，整天在他旁邊嘰嘰喳喳……
會是誰？
“若言，”言是蘇言，若是誰？
地鐵到站，她下了地鐵，出了出站口，站在路燈下，又流淚了。
如果是她，就無所謂了。
她是誰？
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
為什麽總是要在她死心的時候？為什麽總是要在她已經下定決心的時候？為什麽……她不懂？
她其實，一直沒有看懂過他。
沒想到已經入冬，她出地鐵站不久居然下了小雨。她原本以為是雪，後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雨不是雪。行人也很驚訝，居然下雨不下雪。
她沒帶傘，在附近的超市蹲了一會，覺得雨有越下越大的勢頭，不管不顧，又像初中的時候那樣沖出去。
反正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沒有帶傘，也不會有人來接她給她送傘。還不如靠自己，反正也就是淋淋雨。可是一口氣跑到在距離自己的樓道還有十米遠的地方，她不管已經大雨滂沱，停下腳步。
昏暗的燈光下，隔著大雨如簾，那人面容模糊，即使化成了灰，她也不會忘記他挺拔筆直的身影。
“轟隆”一聲響雷炸開，她似乎被驚醒，終究還是邁步，一步一步走過去。
因為是老式的居民樓了，所以遮擋樓道地方很小，僅僅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
而蘇言擋住了樓梯，她不敢更靠近，後面繼續被雨淋著。
蘇言見狀，皺眉，上樓去了。
她咬唇，跟上去。
跟在他身後。走到四樓。他在四樓定定地看她:“哪一間？”
老式的居民樓，四樓只有兩間對門住戶。她咬下唇，不敢看她，從包裏掏出鑰匙打開右邊的門:“家裏小，別見怪。”
只有一雙拖鞋，她說:“你就這樣進來吧。”
沒有沙發，也沒有茶幾，客廳只有兩張塑料椅子還有一些。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寒酸:“你先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先去洗澡。”
看也不用看，就知道蘇言此時肯定是皺眉的。她也不想問他為什麽會得知她的住處。
反正她很精確了告知住處的，只有家人還有公司。
因為公司對於單身獨居的員工是要求住處精確到樓層與戶數的，畢竟怕出了什麽意外沒人知道，公司這邊還可以及時地派人去看看。
她剛剛跑過來，基本上身上全濕透了。
也不推辭，她去臥室拿了睡衣就去洗澡。
心情很覆雜。
洗完出來，渾身暖和了一些。她擦著頭發，發現蘇言就坐在那張簡陋的折疊塑料椅子上看文件，居然顯得有些滑稽。
她不想耽誤他的時間，一邊擦頭發一邊問:“你有什麽事嗎？”
他頭也沒擡，面上沒有波瀾:“又想趕我走？”
“我沒有。”蘇言真的越來越難溝通了，“我只是真的想問，你來做什麽？我不想耽擱你的時間。”
“如果是你放在我家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收好快遞送回你家了，你是發現有什麽遺漏的嗎？”
他扯扯嘴角： “沒有。一件不少。”
“那是…？”
她洗了個澡，想到的理由只有這個。
他放下文件，站起來看她。
他一站起來，她其實有點發怵。因為她才到蘇言的胸口，在氣勢上蘇言完全壓制住她了。好吧，其實坐著，他的氣勢也完全碾壓。
“莫若，你說燕雙南跟你告白，叫我不要來找你。卻跟我說你愛我。”
她咬唇。
“然後就一聲不響，跑來南京。”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她說。
對啊，她一直不知道蘇言到底在想什麽。明明現在已經在跟夏雪柔在一起，還來這裏找她。
明明在電視上那麽深情地說:“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可是卻跟夏雪柔在一起。
她快把嘴唇咬出血，頭低低的。
沈默很久，蘇言的聲音才如同天邊一樣傳來。
“莫若，我問你，你是喜歡過我，還是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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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年級雖輕，但已經事業有成。我覺得在觀看我們節目的人群當中，有許多還未有配偶的單身女青年。我想替她們問一下您，您是否有女朋友？”
坐在沙發上原本表情嚴肅沈靜的他，突然眉間舒展，淡淡一笑。沈吟半響，他才擡頭笑答:“可能要令各位失望。我已有女友。”
她沒想過，他會有在人前親口承認自己已經有女朋友的事情。雖然那個時候，半年前，她知道夏雪柔還沒有從上海回來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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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的觀眾朋友，必定有一部分要心碎了。我能冒昧問一句，您的女友是如何的嗎？我們的觀眾朋友一定也很想知道如此優秀傑出的蘇先生的女友是怎麽樣的？”
他依然在笑:“她不願意在人前公開我跟她的關系。”
主持人吃驚:“為什麽？”
“我也不清楚。”
“那你為什麽會願意在我們節目公布呢？說不定您的女友正在看我們節目，您願意對著我們的鏡頭，告訴她您的愛意嗎？”
他還在笑，眼中是她很少見的溫柔:“不好意思，她並不會看這檔節目。因為她並不在這裏工作。”
“原來如此。”主持人明顯有些失望，“原來是異地戀。”
“沒有。我在她工作的城市也有工作。”
“那蘇先生您為什麽會想到來到我們城市創立‘若言’，而不是在您女友所在的城市呢？”
她的呼吸，也隨著主持人的提問而暫停。
是啊，為什麽會是這裏？
蘇言回答依舊清晰，似乎就在他耳邊低沈地說:“因為我女友喜歡南京。她曾經說過，退休以後要來南京生活。”
她摘掉耳機。手機屏幕上，他依舊在說話。
聽不下去了。
她閉上眼睛。
……
“蘇言，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城市啊？”
“沒有。”
“我跟你講，我最喜歡的就是南京，外國的話就是日本的沖繩還有那個破產的冰島。你看這個圖片，好好看啊，如果可以，我退休了一定去南京住。”
“我做夢都想去南京旅游！”
………
她重新戴上耳機，錯過了前面一些內容，她又倒退回去看。
“您還沒有告訴我們，您的女友是怎麽樣一個人呢？”
“她做事很馬虎，房間總是亂糟糟的，也不會做飯，是生活白癡。話很多，整天在我耳邊吵。”
主持人笑了：“您說的，好像都是缺點呢？幸好您的女友不會看到我們的節目，不然聽到您說的，總會發脾氣。”
蘇言也笑了:“她比較懂事，從初中開始，從未跟我鬧脾氣。”
“原來缺點不是問題，只要‘懂事’就可以了嗎？而且您與女友竟是青梅竹馬，初中就認識了？”
“她雖然很多缺點，”他頓了頓。
“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
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
如果是她。
她退出視頻。
她是誰呢？是夏雪柔嗎？還是別的人？
他半年前的女友，初中開始相識，不準他對外公開，喜歡南京，說退休要到南京生活，生活白癡，做事馬虎，丟三忘四，很吵，整天在他旁邊嘰嘰喳喳……
會是誰？
“若言，”言是蘇言，若是誰？
地鐵到站，她下了地鐵，出了出站口，站在路燈下，又流淚了。
如果是她，就無所謂了。
她是誰？
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
為什麽總是要在她死心的時候？為什麽總是要在她已經下定決心的時候？為什麽……她不懂？
她其實，一直沒有看懂過他。
沒想到已經入冬，她出地鐵站不久居然下了小雨。她原本以為是雪，後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雨不是雪。行人也很驚訝，居然下雨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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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沒有帶傘，也不會有人來接她給她送傘。還不如靠自己，反正也就是淋淋雨。可是一口氣跑到在距離自己的樓道還有十米遠的地方，她不管已經大雨滂沱，停下腳步。
昏暗的燈光下，隔著大雨如簾，那人面容模糊，即使化成了灰，她也不會忘記他挺拔筆直的身影。
“轟隆”一聲響雷炸開，她似乎被驚醒，終究還是邁步，一步一步走過去。
因為是老式的居民樓了，所以遮擋樓道地方很小，僅僅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
而蘇言擋住了樓梯，她不敢更靠近，後面繼續被雨淋著。
蘇言見狀，皺眉，上樓去了。
她咬唇，跟上去。
跟在他身後。走到四樓。他在四樓定定地看她:“哪一間？”
老式的居民樓，四樓只有兩間對門住戶。她咬下唇，不敢看她，從包裏掏出鑰匙打開右邊的門:“家裏小，別見怪。”
只有一雙拖鞋，她說:“你就這樣進來吧。”
沒有沙發，也沒有茶幾，客廳只有兩張塑料椅子還有一些。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寒酸:“你先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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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很精確了告知住處的，只有家人還有公司。
因為公司對於單身獨居的員工是要求住處精確到樓層與戶數的，畢竟怕出了什麽意外沒人知道，公司這邊還可以及時地派人去看看。
她剛剛跑過來，基本上身上全濕透了。
也不推辭，她去臥室拿了睡衣就去洗澡。
心情很覆雜。
洗完出來，渾身暖和了一些。她擦著頭發，發現蘇言就坐在那張簡陋的折疊塑料椅子上看文件，居然顯得有些滑稽。
她不想耽誤他的時間，一邊擦頭發一邊問:“你有什麽事嗎？”
他頭也沒擡，面上沒有波瀾:“又想趕我走？”
“我沒有。”蘇言真的越來越難溝通了，“我只是真的想問，你來做什麽？我不想耽擱你的時間。”
“如果是你放在我家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收好快遞送回你家了，你是發現有什麽遺漏的嗎？”
他扯扯嘴角： “沒有。一件不少。”
“那是…？”
她洗了個澡，想到的理由只有這個。
他放下文件，站起來看她。
他一站起來，她其實有點發怵。因為她才到蘇言的胸口，在氣勢上蘇言完全壓制住她了。好吧，其實坐著，他的氣勢也完全碾壓。
“莫若，你說燕雙南跟你告白，叫我不要來找你。卻跟我說你愛我。”
她咬唇。
“然後就一聲不響，跑來南京。”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她說。
對啊，她一直不知道蘇言到底在想什麽。明明現在已經在跟夏雪柔在一起，還來這裏找她。
明明在電視上那麽深情地說:“但如果是她，也無所謂了”，可是卻跟夏雪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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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我問你，你是喜歡過我，還是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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