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放學，莫若才再次用筆小心翼翼地戳戳蘇言:“那個，我回家幫你把毛巾洗幹凈再還給你。”

他點點頭：“嗯。”

莫若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值日生在附近掃地，還有幾個同學留下來聊天。

她見環境安全，才咬咬下唇說:“蘇言，那個，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

她見他沒反應，以為他沒聽見，聲音拔高了一點:“謝謝你！”

他還是沒有回頭。

“謝謝你！”

她更大聲了，結果同學們又齊刷刷地用奇怪的眼神朝她看過來，她又尷尬地再次臉紅了。

等到大家各做各事的時候，蘇言才回頭，臉上表情雖然是嚴肅認真的，但是看得出來是憋著笑容：“嗯，我聽見了。”

“哦。”她偷偷瞄他一眼，“還有，昨晚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只是……因為顧含煙下去了，所腦子發熱，就說話有點沖，希望你……你不要介意大人不記小人過。”

“沒什麽，每個人的觀點不一致，很正常。你也有你的道理。”

他說完就回頭了，也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不過想想她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了，就收拾書包打算回家。

所以，這場莫名奇妙的小風波就這樣化解了。

回到家，吃飯的時候姑媽問她最近在學校發生的事，她也隨便說了些什麽搪塞了過去，只把顧含煙下去的事情大概提了一下。姑媽大致也教育了兩句，也還不過是些陳詞濫調的“好好學習，不要像她一樣之類的巴拉巴拉”的話。

其實莫若有的時候還是挺反感姑媽和班主任的想法的。她覺得成績不好，其實沒什麽的，性格好人品好就可以了。畢竟交朋友，看的又不是她這個人的成績。但是姑媽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是語氣裏透露出來的就是滿滿的優越感與鄙視，令她很不開心。

但她也不想當面頂撞姑媽，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卻沒想到她喋喋不休講完之後，沈默了半響，突然試探性地語氣軟了下來：“肉肉，如果你媽媽……我是說如果，她想給找個爸爸，你願意嗎？”

她剛出生那會挺胖的，又因為叫莫若，所以家人叫多了就給她取了個小名叫“肉肉”。

她吃飽了，把碗放下:“隨便，她開心就好了，我吃飽了，慢慢吃。”

姑媽沒有多說什麽，她就進房間寫作業了。

但是心情因為姑媽的一句話被攪得一團亂。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摔筆，出去房間，看見姑媽在廚房裏刷碗:“姑姑，我媽找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男朋友？叔叔？爸爸？丈夫？

她換了種說法:“我媽有喜歡的了？”

“哎，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媽就是想問問你的意見。”姑媽繼續洗碗，“她今天打電話來讓我問問你的意思。其實我們也讚成她早點給你找個叔叔，兩個人一起工作掙錢養家，就不用你媽現在這麽辛苦，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打工養你了。”

“那為什麽不找我爸給錢？”

姑媽一聽就急了:“哎呀，我在跟你說正事，你怎麽又提起你爸那個混……唉。”

“本來就是啊，我是他的女兒，他本來就有義務和責任撫養我長大的。可是我都十幾歲了，他卻不見人影，騙了我媽就走，他不給撫養費，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哎呀呀，我說你這個小鬼頭，越說越離譜了！”

“難道不是嗎？”

政治書就是這樣教的，考試還是會考的呢。

姑媽放下碗脫了手套，語重心長地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唉……肉肉啊，世上很多事，不是像你說的這麽容易的。如果這麽容易，哪裏還需要法院來判這麽多的糾紛案件？”

“那他一定要給我撫養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啊。”

姑媽沈默了半響才說：“唉。其實你這孩子，嘴上不說，姑媽知道，你心裏其實還是念著你爸爸的，覺得他還是會回來看你的，對不對？”

莫若沒說話。

“唉。其實這本來是你爸和你媽之間的事情，不應該讓你這麽小一個小孩子來承受的。但是，我也真的不忍心跟你說這些……可是，你爸爸真是個混蛋。他明明有老婆孩子，騙了你媽，後來拋下懷孕的你媽跑了，你說他是不是混賬？自從我們搬了家，你5歲那年到現在，他還有來看過我們一次嗎？即使不說這個，我們還沒搬走，他來看過你多少回，待過多久？”

“他只是工作忙……”

“忙到連坐一個小時的時間也沒有嗎？忙到一年只來看你一次嗎？肉肉，你別想你爸了，你爸不可能再回來了！”

莫若低著頭，轉身就回房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引出女主的身世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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