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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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覺得自己最近時運不佳,總是哭鼻子。

就像昨天,因為顧含煙下去普通班而哭鼻子;今天又因為父親的事情哭鼻子。

她趴在桌子上掉眼淚。姑媽開了門,走進來坐在床邊,也不說話。

她仍然在哭。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難過。明明是一個很久沒有見過的,也很久沒有叫出口的人,卻可以在一瞬間牽動她的心弦。可能這就是血緣關系吧,明明那個人的模樣她都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他的嗓音也已經模糊了,甚至……連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

哈,說起名字,是真的諷刺。第一天來初中註冊的時候,她因為沒有了解好時間安排,去的時候班主任已經下班離開。

姑媽很生氣地對她罵罵咧咧,好不容易打通了班主任的電話讓他過來。

班主任神色不佳,但也沒有責怪她,只是讓她把表格填好。她被姑媽罵了一兩個小時,淚水早就已經在眼眶打轉,只是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但是,她辛辛苦苦的努力,在看到表格上的那一欄“父親姓名”處奔潰。

她緊緊地握著筆,筆尖就在那一欄停住,停住。而淚水卻不能繼續逗留,沿著臉流下來。

新班主任一直看著她寫字,見她停下,就說,繼續寫啊。

她沒有動。

班主任又催促她,語氣煩躁。

她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也不是故意不想寫,不想認這個父親。而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父親姓什麽。

她隨母姓,她媽媽叫莫淑明。

淚水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掉。班主任也慌了,以為是他的不耐神情嚇到她了:“你別哭啊,我只是叫你快點寫,你停在這裏一動不動的作什麽,有什麽這麽難下筆的?‘父親……姓名’?你爸爸名字很難寫嗎?”

她回頭問姑媽,也不顧班主任詫異的眼神,臉上滿是淚:“我爸爸,叫什麽名字?”

姑媽急著說了個名字,可是她太難過了,淚水像水漫金山一樣,甚至把她的耳朵堵住了。她根本聽不見。姑媽見她這樣,只好自己走過來幫她填完了以後的信息。

臨走的時候,她沒有擡頭,但是也能感覺得到班主任那覆雜的視線:“其實也沒什麽事的,只不過是沒搞清楚時間,下次註意就好了。”

“是是,麻煩老師了。她就是這個死樣子,做事沒個準,隨心得很。麻煩老師多跑一趟。”

“沒事的沒事的。”

……

姑媽的罵聲停止了,此時此刻在她耳邊響起的,卻又是她的聲音。

“……我們再怎麽說,也都是一家人,不會害你的。你就不要想著你爸,也別指望他給你錢了。他窮光蛋一個,身無分文還刪了外邊一屁股債,你去找他要錢,還不如指望他別把你賣了抵債才好。他之前每次來看你開的車,也都是借別人的來開,不是你想的,他自己買的……”

“……你就安心讀書,別的什麽都別管,也別在你媽面前提你爸……你提你爸,很傷你媽的心的,她養你這麽久,你還想著你爸,你說說她會有多難過?”

“………而且你姑父聽他同事的同事的朋友說,你爸好像又娶了,還生了個兒子還是女兒的。我們好好過我們的日子,別理他了……”

“……這麽多年了,你們娘倆沒有你爸,還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學費的事情也不用你擔心。如果你媽沒錢了,我跟你姑父就供你上學。即使是砸鍋賣鐵,也不靠你的混賬爸爸……”

姑媽雖然整天動不動就罵罵咧咧的,就是活脫脫一個市井小民,在菜市場買菜,為了一兩塊錢能跟人掙到面紅耳赤。但是只要提到她爸,她瞬間就會變得很有正義感,很有骨氣。但是說到最後,連一向銳利的姑媽也紅了眼眶,過來抱住莫若:“只是他們上一輩做的孽唷,怎麽要你來承擔……”

她也想問。

為什麽上一輩的孽,

總是要下一輩的人還。

總要下一輩的人來還。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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