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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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

景和十五年秋,風和日麗,秋闈高中的公子們相約城外行獵,世家子弟意氣風發,策馬揚鞭。

顧珩嫌棄好友們不夠穩重,與衛銘騎著馬在山道上慢悠悠走著。

“我說舉人老爺,您能不能快點?”

衛銘被他慢悠悠的動作整得沒脾氣,眼看大家都入林了,今天可是要打獵贏第一的,京城紈絝小魔王和六殿下都應邀請行獵,還有諸多女眷,衛府顧府的女眷們都在莊裏等著篝火大會呢。

聽聽山寺上的鐘聲都什麽時辰了。

顧珩聽到鐘聲,轉頭望去,正好看到一輛馬車在前面山道的拐彎處。

秋季山楓絢爛,很多高門貴婦都結伴出游賞楓,獨那一輛馬車離眾人遠些,他不免多看了幾眼,認出那是淳安長公主的車駕。

他秋闈高中時淳安長公主還送過賀禮,是一套他極喜歡的湖筆。

聽說她的駙馬也很喜歡湖筆,不過,她倒不是單單送給他,就連衛銘都有一套。

自從駙馬去世後,她獨自撫養女兒,日子也過得清苦,今天難得出游,他打算親自謝謝她的賀禮,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顧珩駐馬回頭,看了一會。

“看什麽呢?”衛銘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起來,“今日聽說兩位長公主要在前邊香露寺賞楓,眾位夫人都到場了,我們還是別進寺去,以免驚了女眷。”

想了想又突然提高聲音,“福王殿下可護著他的這位姨母,你千萬別湊過去,小心挨打。”

顧珩收回視線,彎唇一笑,“不過是想親自與她道謝,那套湖筆極好用。”

“那可不,聽說是駙馬的珍藏,我爹連夜回了一盒瑞墨。”衛銘轉頭看他,“你爹回了什麽?”

“這個,我不知道。”顧珩有些苦惱。

他爹以長公主寡居為由,不讓他操心這些,本來他是要親自登門送回禮的,被他爹聽到狠狠數落了半天。

“哎呀,你爹就是死腦筋,這不讓那不讓的,現在好了吧,你親事都說不上。”

衛銘取笑起來,他已經定了人家,年後就要成親了,看到好友十九歲了八字還沒一撇就替他著急。

“這不是要孤獨終老嘛,我爹怕萬一我成了親直接沒命,說到底還是那個道士惹的禍。”

“你這算好的了,也不看看福王是怎麽樣,還說他活不過二十,眼看著聖安長公主加緊替他相看,但是看看有誰願意,且不說他性子別扭,就看道士的斷言,就沒幾個膽子大的。哎,幸好我爹不信這些,要是我也被抱去相看說出些什麽來,我還是死了算了。”

衛銘念念叨叨個不停,前面的馬車已經看不見了,他們也拐從另一條山道沖進山中。

城外這片山林外圍是世家別苑,野物時常被獵,要打獵還得去遠一點,更深入山林才能獵到好東西。

大家為了拿第一,贏下福王的賞賜,拼命策馬,還互相競爭,沒多久,人就散開了,衛銘也興致勃勃追過去,沒再管顧珩。

顧珩獨自一人騎著馬在林中晃悠想替妹妹獵只活兔玩。

不知不覺越走離大家越遠,平時他就少來行獵,這地方也是第一次來,竟迷了路。

轉了好久才轉到香露寺後門,剛想上去拍門,就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形跡十分可疑。

他下馬跟過去,聽到他們居然要打劫。

“今天來的富貴人家這麽多,劫個人回去讓家人拿銀子來贖,說不定還能嘗嘗貴婦們的體香。”

匪賊們言談間笑容猥瑣。

“我剛才看了,目標都挑好了,兄弟們等會只聽我號令。走!”

十幾個長相兇狠的人興致高昂地扛著刀走遠。顧珩又怒又急,要是去找人幫忙肯定來不及,萬一這些人走丟怎麽辦?

他顧不上其他,只咬破手指寫下“小心劫匪”四個字,包著石頭扔進寺裏,轉身就追蹤而去。

前面漸漸景色優美,能聽到姑娘們的笑聲,還有溪流聲,那些人繞開人群,並沒有過去,而是直接轉進一條兩旁滿是楓樹的山道。

賞楓都是遠遠的看著,很少有人走到山道上,但是,顧珩看見山道上有一道柔弱的身影。

她戴著淡金帷帽,身穿丁香紫羅裙,身姿曼妙,手裏拎著一個小巧的畫架。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是僅憑身姿也知道是個美人。

那些劫匪獰笑著朝她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這處山道離溪邊遠些,漸漸聽不到人聲了,劫匪們悄悄尾隨,顧珩壓著狂亂的心跳也跟了過去。

他有些三腳貓的功夫,對方人多,他肯定不是對手,情急之下現身山道,假裝偶遇。

前面的女子聽到他故意踏重的腳步回頭張望,停住了腳步。

淳安長公主當然認識顧珩,只是沒有單獨說過話,這時候突然偶遇,也有些懵。

顧珩眼角餘光瞥一眼藏在樹後的劫徒,看見他們不死心跟著,大約是看他只有一個人,又是個文弱書生,沒把他放在眼裏。

“顧公子?”淳安長公主畢竟年長,而且認識他,回神之後與他打了個招呼,“你也喜歡這楓林道嗎?”

當年駙馬也很喜歡,這裏是她與駙馬定情之地,每年總要來看一看,剛才乍一看,還以為是看到幻覺。

顧珩與駙馬長得很像。也是因為長得像,她才把他珍藏多年的筆送給顧珩。

“見過長公主殿下,我剛才過來,見到殿下的家將正在四處尋找殿下。”他故意擡高聲音,餘光再瞥過去,那些歹徒們果然收斂,停住腳步,似乎有改換目標的打算。

顧珩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這樣啊,我讓他們等一會再過來,怎麽催得這般急。”淳安長公主掀開帷帽,朝他微微一笑。

以貌示人才不會失禮,畢竟顧珩不是什麽陌生人,而是相熟的子侄輩,當年老顧國公還反對過她和親,顧家於她有恩。

山野劫匪哪裏見過這樣的美人,頓時不管什麽家將不家將,就是賭命也要玩一把。

顧珩暗道要糟,果然四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小心!”

他飛奔過去,護在她身前,直面舉刀的匪徒。

淳安長公主嚇了一跳,怔了一瞬間,這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提到家將,是暗示她趕緊下山,是她沒聽出來。

“殿下別怕,有我在。”顧珩回頭朝她笑了笑。

看著他單薄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淳安長公主驚慌狂跳的心平靜下來。她雖是女子,但是沒道理讓小輩冒險,他還有大好年華呢。

“我不怕,你往山下逃,我來引開他們。”

“殿下!”顧珩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他不敢想像,如果他走了,她的下慘會有多悲慘,他怎麽可能讓她去引開那些惡徒?

許久沒人這樣對待自己,淳安長公主真切感受到手腕上的灼熱,還有年輕男子強勢的氣息。

原來,她也有人可以依靠。

她看著面前這張帶著淡淡稚氣的臉,俊朗、英挺,是很正氣的長像,死了多可惜,要怎麽辦才能讓她和他都活下來?

淳安長公主握著畫架的手緊了緊,用力一扔,砸中領頭的刀疤臉。

“快跑!”

她拽著顧珩就往山上跑。身後是刀疤臉的慘叫,和那些人亂成一團的驚呼。

山風在耳邊呼呼作響,顧珩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帶著殿下逃跑。

兩人慌不擇路,身後匪徒窮追不舍,到了一處懸崖邊沒了前路,最後他們一起跳進河裏。

淳安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山洞裏,身下鋪著樹葉,身上蓋著一件白色長衫袍。

火光映著少年的背影,他背對著她坐著,頭發散亂。逃跑的時候,他的發帶斷了,身上也被刀劍劃傷,肩膀有血跡。

“顧公子。”淳安起身,將衫袍披在他身上。

“殿下。”顧珩低著頭,不敢看她。回憶起從河裏將她撈起時,觸之極柔的嬌軀沖擊著他的腦海,實在是大不敬,還按壓她胸背催她吐出積水,現在手掌似乎有留著那些感覺,久久不退,“我……殿下,我會對你負責的!”

淳安噗嗤一聲,這孩子真是單純,也是,這年紀了都沒議親,聽說顧夫人也將他抱去給道長相看了。

顧珩面紅耳赤,剛才情急他才不考慮什麽男女大防,現在兩人同處一室,要是讓他爹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顧公子要如何負責?”淳安掩面而笑,眼波流轉。逗弄這樣的少年讓她心情莫名好轉。

這孩子一定是駙馬在天之靈派來的。

“我……”顧珩啞口無言。娶公主,還是娶長公主,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爹肯定不會同意,宮裏也一定不會同意的。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等下山……我會進宮求太後恩旨。”

淳安蹲到他面前,與他平視,看進他眼裏,“我女兒今年十三歲,她與你年紀更相配呢,你願不願意?”

顧珩猛地擡頭。她在說什麽?

“原來是不願意做我女婿啊。”淳安挑眉笑了笑。

“我……我只想對殿下負責。”顧珩知道她女兒十三歲,但是他不是一個會對十三歲小姑娘有心思的人。

就在剛才的山楓道上,她掀開帷帽對他笑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被她的笑容抓住了心。

他的心從來沒有跳這麽快過,直到現在還在胸腔裏狂跳,像是要沖出嗓子眼,已經不由他控制了。

“我不太願意讓你負責呢。”

淳安坐在他面前,笑吟吟地望著他,眉眼有著婦人的撫媚風情。

顧珩坐立不安,試圖往後挪,想離她遠些,可是他退,她就進,直到他背抵著巖壁。

他雙手抓住凹凸不平的山巖,微仰著頭,被她抱了個滿懷。

“呆子,今晚的事當然不能傳出去。知道了嗎?”

馨香鉆入鼻孔,顧珩暈暈乎乎。

原來是這樣啊。不能讓人知道。

純情貴公子X 釣系美人的愛情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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