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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
山洞幽暗，火光也漸漸淡去，淳安放開顧珩，起身走到火堆邊看了看，又走到山洞邊看一會兒，才轉頭對他笑道：“我們下山吧，這裏離香露寺正門不遠。”
也是誤打誤撞到了這裏，回到寺中最多兩盞茶的功夫，從山崖下去，經過一片茶園就能繞到大道上。
只要回到寺裏，就能把今日的遭遇當做沒發生。
“好。”
顧珩恢覆思考能力，趕緊起身把火堆滅了，穿好長衫袍，整理衣裳和頭發，一絲不茍。
淳安倚在洞口就著月光打量他。
少年寬肩窄腰，身姿挺拔，雖有些單薄，但也不算瘦弱，腰背挺得很直，舉止斯文。
她的目光過於火辣，顧珩察覺到她一直在望著自己，手指微抖，強裝鎮定，“殿下先請。”
淳安低笑一聲，轉身拎著裙擺邁出山洞。
臨近中秋，月色很好，月光灑在山間，能看到山崖下的茶樹長著嫩綠的秋茶。茶園盡頭就是官道，河流沿著官道蜿蜒伸向遠方，香露寺的鐘樓隱約可見。
就是要下山崖得廢些功夫，他們沿著山崖走了一會兒，才找到一條陡峭的小路。
“殿下小心。”
山間起了霧，地面有霜，略顯濕滑，顧珩一不小心就滑了幾步，還不忘提醒身後的淳安。
遠處官道上有人舉著火把，似乎是在找人，淳安遺憾道：“看來是不能悄悄回寺裏了，不如說我們迷了路？”
“但憑殿下吩咐。”看到火把，顧珩也放心了。
官道上來尋人的是淳安長公主府的家將，發現自家公主不見了，又看到顧珩的血書，頓時如臨大敵，漫山遍野找人，也幸虧他們動靜鬧得大，那些匪徒沒敢下手，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兩人一前一後爬上官道，淳安長公主的侍衛滿頭大汗跑過來，撲通一跪，“卑職罪該萬死！”
“起來吧，我不過是一時賞楓迷了路，正好遇到顧公子，走了遠路，怎麽出來這麽多人？”
“因收到血書說有劫匪，福王殿下吩咐我們每座山都細細搜查。”
家將悄悄打量自家主子，發現她沒有損傷，除了衣擺沾了泥，其餘一切跟往日一樣，這才松了口氣，簇擁著兩人回寺。
雖然人好好的，但是福王發了火，大家連夜漫山遍野找匪徒。
顧珩應付完好友們的盤問，沿著回廊走進安排下來的禪房，還沒進房就被蕭元河按在墻上。
“是不是你帶姨母上山的？”少年剛變完聲，聲音還有些啞，口氣兇狠。
“福王殿下。”顧珩被他按住脖頸，說話艱難，“我們為了躲開賊人才往山上跑。”
“當真？”蕭元河不信，又用力按了按。
顧珩額頭磕在墻上，紅腫一片。
“行了，別嚇唬顧公子。”聖安長公主從回廊拐角走來，“也多虧了他，要不你姨母可是吃大苦了。快給他賠不是。”
“娘，你別被他騙了，我看他就不懷好意！”
“你這孩子！”聖安長公主握著他的手腕，“再不放開，你就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蕭元河這才不情不願意的放開顧珩。
“顧公子，這孩子脾氣不好，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聖安長公主溫柔一笑。
“殿下言重了。”顧珩看著面前才十五歲就與自己一樣高的福王，“福王殿下也是關心則亂。”
“你知道就好！”
蕭元河甩袖離開，少年的長發輕揚，黑色束袖騎裝貼著腰身，整個人氣焰囂張。
顧珩笑了笑，一直聽說這小魔王難搞，現在看來還是很聽話的。
此後這事就過去了，年後春闈，顧珩高中探花，顧府大擺宴席，邀請至交好友以及同年學子，淳安及聖安兩位長公主相攜赴宴，席間淳安長公主離席，在顧家的園子裏與顧珩巧遇。
“恭喜顧公子高中。”淳安笑吟吟看著身穿紅袍的俊朗少年，看得他羞紅了臉蛋，頓時來了興致，湊過去捏了捏他的手心，“過幾天我生辰，公子務必要來。”
說完轉身翩然而去，綾羅拂過顧珩的面頰。
她今天打扮得比往日嬌俏，粉色綾羅披帛繞在粉紫羅裙上，滿頭青絲簪著珍珠簪，香肩圓潤，衣裙熏著顧珩喜歡的荷花香。
他低頭望著手心，那是一張別出心裁的名帖，海棠色的箋紙折成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蕊處印了個屬於淳安公主印的紋飾。
剛才被捏心手的觸感還在，顧珩握了握拳，那事已經過去半年，而他一直沒想到要怎麽負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陡有虛名，雖被世人稱讚錦繡文章，但是並沒有尺寸之功，求娶公主難上加難。
淳安壽宴那天，他還以為會很多人赴宴，入府之後才知道就連她女兒都不在府裏。
“殿下，這……恐怕不妥。”
他看著將自己領入府的人。
“有什麽不妥的，本公主覺得很妥當。”
兩人走到湖邊，上了小船，船上備著一桌簡單的席面。
“要麽陪我喝酒，要麽自己游上岸。”
顧珩望著岸邊，咬了咬牙想要跳水。
“呆子！”
還說什麽負責，連喝頓酒都不陪！淳安直接推他下水，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這半年來，她沒有哪一刻不希望他陪著自己，結果他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大約是真的把他說的話忘了吧。
淳安慪氣地調轉船頭往前面劃，顧珩想了想，在水下游過去，在小船邊陪著。
“殿下，今日是您的壽辰，不要生氣。”
是不是因為他不肯陪她喝酒？她發這麽大脾氣，果然還是因為他，他總是惹她不高興。
顧珩心虛起來，伸手握住船沿，修長白皙的手指沾了水，俊臉也沾滿水珠，“我們上岸吧，殿下，我陪你喝酒。”
他的衣衫濕透，但是淳安偏偏不讓他把濕透的衣裳換了，他就這麽濕著一身陪她喝酒，一直喝到衣裳幹透，他醉得不醒人事。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淳安的香閨裏，他大吃一驚，上下檢查，也沒看自己什麽不妥。
身側公主睡得香甜，鵝蛋臉紅潤，眼睫輕顫，紅唇瀲艷。
他嚇得趕緊下床，撲通一聲跪在那裏。
“殿下，臣死罪，輕薄了殿下。”
淳安微微掀了掀眼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能不能只當我的罪人。”
她好久沒睡這麽踏實了，其實昨日什麽都沒發生，只是他將醉酒的她抱回房，被她拽住不放他離開。
寂寞多年，突然就不甘心起來，為什麽她不能再嫁呢？可是他要是娶她，前途只怕受損，淳安左右為難。
這事之後，顧珩進國子監任音律博士，他們還是只能私下裏往來，直到景和十八年冬天才迎來轉機。
蕭元河替他們說服了皇帝。
起初，顧珩總是放不開，規規矩矩不敢動，總要說給她一個風光大婚。
“殿下，我攢了不少銀子，我們的婚宴一定要大辦。”顧珩對此有莫名的執著，也不肯再跟她親近，加上秣陽正因為他們即將大婚的事在鬧別扭，淳安索性親自籌備自己的嫁妝。
終於等來洞房花燭夜。
“元河是不是打你了？”淳安身著鳳冠霞帔坐在喜床上，“要不然他怎麽會去跟陛下說這些。”
顧珩將剛揭下來的喜帕放好，坐到她身邊，“是打了兩三頓。殿下記不記得有幾次國子監休沐，我沒赴約，那是我傷重在舍監裏養傷不敢出來。”
“這小子連我的人都打，合該喝不到喜酒！”淳安氣呼呼地自己除去鳳冠。
“為了殿下，我心甘情願的。他說給他打幾頓就幫忙。”顧珩捧著淳安的臉深情望進她的眼，“我這麽沒出息，殿下會不會厭棄？”
淳安親了親他的唇：“我又不是找個能幹的丈夫。”
“我知道，殿下想找一個活得久的丈夫。”顧珩低笑回吻。
“還要好看！”
洞房花燭夜，紅燭的光映著他清雋的臉，淳安撫摸他的臉廓，“你和駙馬一點都不像，不要再以為我是拿你追思駙馬，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
“殿下。”顧珩胸中激蕩，緊緊抱住她，“我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情濃時呼喚的是他的名字。
“殿下，以後讓我照顧你。”他一定要健康長壽，照顧她，照顧女兒。
“珩郎，你可知我的小字？”淳安二字是封號，她是有名字的。
她叫謝鈞，小字君君，君君二字是前駙馬取的。
“君君。”顧珩對這個名字並沒有意見，他也不想與已故的駙馬爭寵。
“你也給我取一個小字好不好？”淳安纏上他，“不能對你太不公平。”
顧珩用力往前一撞，聲音暗啞：“殿下，這時候說這些才是對我不公平。”
淳安輕吟，年輕的丈夫果然還是吃醋了，還偏偏不肯承認，小模樣真好看。
她遇到的兩個愛人都是溫潤書生，不認識彼此，卻又都深愛著她，上天對她委實太好了些。
少夫老妻著實讓世家女眷羨慕她，況且顧珩還是京城閨秀們的夢中人，誰沒見過顧探花紅袍游街的俊俏模樣，要不是有道士斷言，顧府門檻早被踏破了。
淳安嘴上不說，偏偏婚後最喜歡帶他出門赴宴。
京城亂起時，也是為了保他的命才甘願被清河王威脅。
當時兩人相擁著決定一起赴死，最後都舍不得對方死而沒死成，後來咬牙撐到救援來臨。
“罰俸一年，我們要吃一年的饅頭了。”淳安看著被搶一空的庫房。
“我賣畫養你。”顧珩決定畫畫賺錢養家，“我的畫很值錢的。”
“呆子，你的俸又沒被罰，哪用你辛苦畫畫。”
“那我努力升官。”
顧珩說到做到，年中就升任四品吏部員外郎，俸也漲了，眾人取笑他。
他一本正經：“養一位公主只靠俸可不行。”
他名下的各種產業也都經營得十分紅火，畢竟是衛國公的外甥，往日不顯山露水，賺錢其實是把好手。
淳安長公主府的商鋪田莊也都交給他打理，淳安只是坐享其成，什麽事都不用幹，羨煞旁人，沒多久，她就診出喜脈，次年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老年得子，對孩子寵到骨子裏，秣陽郡主時常吃幼弟幹醋。
“娘，弟弟又把我的扇子扔了。”秣陽郡主難得回京，采購大量附庸風雅的京城團扇，結果轉眼就被小胖子扔進庭院的池塘裏。
打又舍不得打，只好告狀。
“讓你爹再給你買一箱。”淳安抱起小兒子，轉頭安排起來。
“這有何難。”顧珩看著只比自己小六歲的女兒，沒任何不滿，“蕭家的鋪子有新款，福王妃都喜歡的，你去看著挑。”
“有爹真好。”秣陽感慨。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庭院裏，幸福的笑聲傳出好遠。
衛嫻：神奇的一家五口
何禦舟：我呢我呢？在哪呢？
蕭元河：別打擾王妃作畫！（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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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幽暗，火光也漸漸淡去，淳安放開顧珩，起身走到火堆邊看了看，又走到山洞邊看一會兒，才轉頭對他笑道：“我們下山吧，這裏離香露寺正門不遠。”
也是誤打誤撞到了這裏，回到寺中最多兩盞茶的功夫，從山崖下去，經過一片茶園就能繞到大道上。
只要回到寺裏，就能把今日的遭遇當做沒發生。
“好。”
顧珩恢覆思考能力，趕緊起身把火堆滅了，穿好長衫袍，整理衣裳和頭發，一絲不茍。
淳安倚在洞口就著月光打量他。
少年寬肩窄腰，身姿挺拔，雖有些單薄，但也不算瘦弱，腰背挺得很直，舉止斯文。
她的目光過於火辣，顧珩察覺到她一直在望著自己，手指微抖，強裝鎮定，“殿下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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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下山崖得廢些功夫，他們沿著山崖走了一會兒，才找到一條陡峭的小路。
“殿下小心。”
山間起了霧，地面有霜，略顯濕滑，顧珩一不小心就滑了幾步，還不忘提醒身後的淳安。
遠處官道上有人舉著火把，似乎是在找人，淳安遺憾道：“看來是不能悄悄回寺裏了，不如說我們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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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來尋人的是淳安長公主府的家將，發現自家公主不見了，又看到顧珩的血書，頓時如臨大敵，漫山遍野找人，也幸虧他們動靜鬧得大，那些匪徒沒敢下手，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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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我不過是一時賞楓迷了路，正好遇到顧公子，走了遠路，怎麽出來這麽多人？”
“因收到血書說有劫匪，福王殿下吩咐我們每座山都細細搜查。”
家將悄悄打量自家主子，發現她沒有損傷，除了衣擺沾了泥，其餘一切跟往日一樣，這才松了口氣，簇擁著兩人回寺。
雖然人好好的，但是福王發了火，大家連夜漫山遍野找匪徒。
顧珩應付完好友們的盤問，沿著回廊走進安排下來的禪房，還沒進房就被蕭元河按在墻上。
“是不是你帶姨母上山的？”少年剛變完聲，聲音還有些啞，口氣兇狠。
“福王殿下。”顧珩被他按住脖頸，說話艱難，“我們為了躲開賊人才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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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額頭磕在墻上，紅腫一片。
“行了，別嚇唬顧公子。”聖安長公主從回廊拐角走來，“也多虧了他，要不你姨母可是吃大苦了。快給他賠不是。”
“娘，你別被他騙了，我看他就不懷好意！”
“你這孩子！”聖安長公主握著他的手腕，“再不放開，你就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蕭元河這才不情不願意的放開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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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這事就過去了，年後春闈，顧珩高中探花，顧府大擺宴席，邀請至交好友以及同年學子，淳安及聖安兩位長公主相攜赴宴，席間淳安長公主離席，在顧家的園子裏與顧珩巧遇。
“恭喜顧公子高中。”淳安笑吟吟看著身穿紅袍的俊朗少年，看得他羞紅了臉蛋，頓時來了興致，湊過去捏了捏他的手心，“過幾天我生辰，公子務必要來。”
說完轉身翩然而去，綾羅拂過顧珩的面頰。
她今天打扮得比往日嬌俏，粉色綾羅披帛繞在粉紫羅裙上，滿頭青絲簪著珍珠簪，香肩圓潤，衣裙熏著顧珩喜歡的荷花香。
他低頭望著手心，那是一張別出心裁的名帖，海棠色的箋紙折成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蕊處印了個屬於淳安公主印的紋飾。
剛才被捏心手的觸感還在，顧珩握了握拳，那事已經過去半年，而他一直沒想到要怎麽負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陡有虛名，雖被世人稱讚錦繡文章，但是並沒有尺寸之功，求娶公主難上加難。
淳安壽宴那天，他還以為會很多人赴宴，入府之後才知道就連她女兒都不在府裏。
“殿下，這……恐怕不妥。”
他看著將自己領入府的人。
“有什麽不妥的，本公主覺得很妥當。”
兩人走到湖邊，上了小船，船上備著一桌簡單的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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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望著岸邊，咬了咬牙想要跳水。
“呆子！”
還說什麽負責，連喝頓酒都不陪！淳安直接推他下水，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這半年來，她沒有哪一刻不希望他陪著自己，結果他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大約是真的把他說的話忘了吧。
淳安慪氣地調轉船頭往前面劃，顧珩想了想，在水下游過去，在小船邊陪著。
“殿下，今日是您的壽辰，不要生氣。”
是不是因為他不肯陪她喝酒？她發這麽大脾氣，果然還是因為他，他總是惹她不高興。
顧珩心虛起來，伸手握住船沿，修長白皙的手指沾了水，俊臉也沾滿水珠，“我們上岸吧，殿下，我陪你喝酒。”
他的衣衫濕透，但是淳安偏偏不讓他把濕透的衣裳換了，他就這麽濕著一身陪她喝酒，一直喝到衣裳幹透，他醉得不醒人事。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淳安的香閨裏，他大吃一驚，上下檢查，也沒看自己什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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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久沒睡這麽踏實了，其實昨日什麽都沒發生，只是他將醉酒的她抱回房，被她拽住不放他離開。
寂寞多年，突然就不甘心起來，為什麽她不能再嫁呢？可是他要是娶她，前途只怕受損，淳安左右為難。
這事之後，顧珩進國子監任音律博士，他們還是只能私下裏往來，直到景和十八年冬天才迎來轉機。
蕭元河替他們說服了皇帝。
起初，顧珩總是放不開，規規矩矩不敢動，總要說給她一個風光大婚。
“殿下，我攢了不少銀子，我們的婚宴一定要大辦。”顧珩對此有莫名的執著，也不肯再跟她親近，加上秣陽正因為他們即將大婚的事在鬧別扭，淳安索性親自籌備自己的嫁妝。
終於等來洞房花燭夜。
“元河是不是打你了？”淳安身著鳳冠霞帔坐在喜床上，“要不然他怎麽會去跟陛下說這些。”
顧珩將剛揭下來的喜帕放好，坐到她身邊，“是打了兩三頓。殿下記不記得有幾次國子監休沐，我沒赴約，那是我傷重在舍監裏養傷不敢出來。”
“這小子連我的人都打，合該喝不到喜酒！”淳安氣呼呼地自己除去鳳冠。
“為了殿下，我心甘情願的。他說給他打幾頓就幫忙。”顧珩捧著淳安的臉深情望進她的眼，“我這麽沒出息，殿下會不會厭棄？”
淳安親了親他的唇：“我又不是找個能幹的丈夫。”
“我知道，殿下想找一個活得久的丈夫。”顧珩低笑回吻。
“還要好看！”
洞房花燭夜，紅燭的光映著他清雋的臉，淳安撫摸他的臉廓，“你和駙馬一點都不像，不要再以為我是拿你追思駙馬，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
“殿下。”顧珩胸中激蕩，緊緊抱住她，“我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情濃時呼喚的是他的名字。
“殿下，以後讓我照顧你。”他一定要健康長壽，照顧她，照顧女兒。
“珩郎，你可知我的小字？”淳安二字是封號，她是有名字的。
她叫謝鈞，小字君君，君君二字是前駙馬取的。
“君君。”顧珩對這個名字並沒有意見，他也不想與已故的駙馬爭寵。
“你也給我取一個小字好不好？”淳安纏上他，“不能對你太不公平。”
顧珩用力往前一撞，聲音暗啞：“殿下，這時候說這些才是對我不公平。”
淳安輕吟，年輕的丈夫果然還是吃醋了，還偏偏不肯承認，小模樣真好看。
她遇到的兩個愛人都是溫潤書生，不認識彼此，卻又都深愛著她，上天對她委實太好了些。
少夫老妻著實讓世家女眷羨慕她，況且顧珩還是京城閨秀們的夢中人，誰沒見過顧探花紅袍游街的俊俏模樣，要不是有道士斷言，顧府門檻早被踏破了。
淳安嘴上不說，偏偏婚後最喜歡帶他出門赴宴。
京城亂起時，也是為了保他的命才甘願被清河王威脅。
當時兩人相擁著決定一起赴死，最後都舍不得對方死而沒死成，後來咬牙撐到救援來臨。
“罰俸一年，我們要吃一年的饅頭了。”淳安看著被搶一空的庫房。
“我賣畫養你。”顧珩決定畫畫賺錢養家，“我的畫很值錢的。”
“呆子，你的俸又沒被罰，哪用你辛苦畫畫。”
“那我努力升官。”
顧珩說到做到，年中就升任四品吏部員外郎，俸也漲了，眾人取笑他。
他一本正經：“養一位公主只靠俸可不行。”
他名下的各種產業也都經營得十分紅火，畢竟是衛國公的外甥，往日不顯山露水，賺錢其實是把好手。
淳安長公主府的商鋪田莊也都交給他打理，淳安只是坐享其成，什麽事都不用幹，羨煞旁人，沒多久，她就診出喜脈，次年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老年得子，對孩子寵到骨子裏，秣陽郡主時常吃幼弟幹醋。
“娘，弟弟又把我的扇子扔了。”秣陽郡主難得回京，采購大量附庸風雅的京城團扇，結果轉眼就被小胖子扔進庭院的池塘裏。
打又舍不得打，只好告狀。
“讓你爹再給你買一箱。”淳安抱起小兒子，轉頭安排起來。
“這有何難。”顧珩看著只比自己小六歲的女兒，沒任何不滿，“蕭家的鋪子有新款，福王妃都喜歡的，你去看著挑。”
“有爹真好。”秣陽感慨。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庭院裏，幸福的笑聲傳出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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