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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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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日子過得安穩, 衛嫻除了給老王妃與長公主請安之外都呆在王府,轉眼就要春闈了,蕭元河很忙, 都不能回府。

這段時間把搞事的西狄人解決了,逼出了不少藥方, 還查出當年瑤鏡山莊是柳府管家所為, 柳玄被判斬刑,又因柳照破案立功,將功折過,直接襲爵成了新的靖候,他成了大周最年輕的候爺。

“可惜沒能把謝淙拉出來。舅舅還是心軟了。”有一天晚上,蕭元河忍不住跟她感嘆。

之前衛嫻覺得這案子查得不徹底,郁悶了一陣子, 連宮裏賞賜的各種名家真跡手稿都不能讓她高興,現在輪到他了。

“陛下對自己兒子心軟也正常啊,畢竟是父子。”她替他揉捏肩膀,“不過他也被幽禁了, 也算是好事吧。”

皇帝以謝淙與科考舉子過往甚密有洩題風險為由令他面壁思過,因為出題的人正好是他舅舅,魏大人被人舉報考前偷題。

因發現得早沒釀成大禍, 這才只是把人關起來,等春闈放榜之後再處置。

“誰能想到他居然打這個主意, 虧他想得出來。”

據刑部審出來的結果,魏大人是為了求財,許諾那些參考舉子, 只要出萬金,必保他們高中進士, 為此,很多地方的窮人舉子都被阻撓,沒能進京,能來到京城的都是挑選好的目標。

魏大人收了金子卻不辦事,考前兩天被人舉報,因擔心已經洩題,出題的人連夜換了一批,又重新出了題,加急印出來,還把春闈的日子往後延了幾日。

事情傳到皇帝的耳朵裏,立刻派人去清河捉拿魏家人,魏淑妃憂心兒子,又擔心家中老父親,急怒攻心,沒多久就病倒了。

“魏家在人前總是清高讀書人的形像,這下顏面無存了。”衛嫻都聽過魏老太爺的大名,是一代大儒,前任帝師,曾官至太傅,為官四十年,十分清廉,現在看起來,應該是為名聲所累,窮得叮當響,這才挺而走險找了這麽個賺錢門路。

“突然這麽著急賺錢還能為什麽,不過是為了給謝淙鋪路。不過,到底是誰舉報的?我們本來是打算等春闈過後才動手,快我們一步。”蕭元河也是十分意外,不知道是誰亂了他們的計劃。

看來這人也不想讓魏家獨大,謝淙也沒得到實際好處,反而失掉最大的助力,可以說是斷了一臂。

衛嫻想了想,有些擔心道:“會不會有人以為是六殿下幹的,你看啊,三殿下倒臺的話,他就少了一位競爭對手,於他最有利。”

“別人怎麽想都行,就怕舅舅也這麽想。”蕭元河沒跟她說,最近謝澈也少了很多差事,這會兒正閑著陪皇子妃在別苑住著。

“兩派懼傷之後,最得益的不就是謝湛兄弟倆?”

“所以這才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不說了,你答應我三月坐船下揚州的。”蕭元河拽她起來,“不許反悔,走,我們看看箱籠裝好沒有,你的貓要帶幾只?”

不由分說拉她跑向正院跑,春暖花開,暖閣也準備關閉地龍,東西也陸續搬回正院。

“王妃,這些要收拾嗎?”

盡圓盡方正在打點三月出游的箱籠,臉上喜氣洋洋,能出京游玩當然是好的,見他們過來,指著貓爬架問她。

“一起收拾了,八只我全都要帶!”

衛嫻也很高興,因為要出遠門,她舍不得跟它們分開這麽久,再說,長公主又近不得貓,姑姑最近因為柳玄被判立斬,也沒心思管貓狗,沒人照顧,當然是她帶上了。

她打算臨行前辦個賞花宴,把親朋好友都請來府裏賞花。

帖子都發出去了,還有管事們都按排好了。她在忙碌的時候,蕭元河被蕭敬臣叫住。

兩人來到一處安靜的廂房說事。

“之前追蹤手劄的事情有了下落,那位瑤鏡山莊的弟子已經病故,臨終前把手劄放在自家宗祠裏。”

當年瑤鏡山莊十分出名,何莊主除了收留孤兒,還會收富戶家的子弟,正巧那位喜歡看書的弟子出身河西富紳之家,聽到噩耗,以為自己的師父也死在大火中,屍骨無存,於是在自家宗祠立了個靈位,那本手劄就當個念想壓在靈位之下。

“他們正要把手劄送回京城,只怕那時候主子已經啟程。”蕭敬臣臉上有些為難。

不是說要出京游玩嗎?

“讓他們送到京城來,送到我爹手上。”

蕭元河看著院子裏忙忙碌碌的衛嫻,輕笑起來,他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轉身去了長公主府。

“難得一家團聚,你又要出遠門。”聖安長公主有些不高興,一家人都在京城,為什麽要往京外跑。

武威王難得反駁妻子:“好男兒志在四方,元河大好年紀,把他困在京城有什麽意思,大好河山都沒能好好看一下。”

他不開口還好,一說這話長公主就忍不住落淚,“你不信方士之言,我信。”

“殿下,那些都是無稽之談,咱們的兒子肯定是長命百歲,你看看,他現在不是比我都高大了?”

“娘,你別擔心啊,那都是方士騙錢的把戲,皇覺寺的簽不都抽到上上簽了嗎,否極泰來。”

父子倆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這個上上簽是他們請方丈幫忙弄的,兩人都覺得長公主對他過度保護了,這都快三月了,他還要裹著毛裘衣,熱出一身汗。

好不容易勸好長公主,父子倆在賞花亭裏對飲。

“你出京也好,省得卷進去,我看這幾個月陛下就會定下決心,總不能我們都在京城,萬一有些什麽,也好有個接應。”

“父王,你也要小心些,脾氣不能太直,惹舅舅不高興。我不在,沒人替你求情了。”

“知道了,你們正好與何禦舟一起出京,他要返回沙城。”

西狄歸附之後,與西北諸城單獨成立承西郡,何禦舟就是鎮守承西的大將,不日會帶著郡守一同赴任。只是因為之前涉案官員太多,一時還沒有合適的郡守人選,本來二月初就要出發的,最後拖了大半個月。

“我們只是去玩,大軍護送也太張揚了吧?”蕭元河不肯,“再說他們走陸路更快,要是坐船得什麽時候才到?”

他才不想跟軍隊一起出來,風餐露宿,就算他想,衛嫻也不讓他這麽做,說好的乘船,要是改陸路,她八成要反悔,好不容易讓她答應出京的。

“隨你,暗衛多帶點,我看他們也不會只在京城布局。”武威王還是擔心兒子的,深深打量他,“你娘的擔心也沒錯,你一直都做著危險的事情,她本就不願意你習武,當初是為了你的身體才讓你習武的,誰知道你適合走武將一途呢。”

武威王很欣慰,在他眼裏,蕭元河就是最完美的兒子,文采方面雖然有些欠缺,但不是什麽大問題,他琴棋書畫都是通的,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兒子哪裏找。

“你知道當年你找來的師父有多嚴?好不容易來一個好說話的劍術師父,結果還被害了。你那時候就不知道那是大姑父?”

“我只見過他本人,又沒見過他妻兒,哪知道這麽巧?”武威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他不願意留在西北,要不然我才不讓他到京城,害他夫婦丟了性命。”

真是世事難料。

*

衛嫻的賞花宴定在二月二十六,正好是放榜之日,早上她還去看了熱鬧,榜下捉婿時,新科狀元蘇玉被洛太傅捉了去,幾位重臣捶手頓足笑罵老太傅手腳太快。

因為魏大人的洩題舉動,魏哲被禁考,魏家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成為京中笑柄,原本相中的人家也退了庚帖。

見識蘇玉高中的風光,他整張臉氣到扭曲,越發對蕭元河恨之入骨,收買了兩個蕭府小廝混進福王府,結果剛到垂花門就被識破了,直接被打了個半死扔出去,連蕭元河跟衛嫻的面都沒見著。

“再敢對我們主子不利,到時候三殿下也救不了你,快滾!”蕭敬臣新自將他扔得遠遠的。

魏哲鼻青腫腫,神態瘋狂,“遲早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魏公子,你是不是想去跟你父母團聚?聽說他們流放路上吃了好大的苦頭呢。”

說完,蕭敬臣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魏哲無能狂怒。

福王府的園子今日十分熱鬧,花開滿園,人們的笑聲也熱鬧。

“看看,這山茶花開得多好!”

“是呢,顏色竟有這麽多樣。”

“海棠花也開得好。”

“杏花林才好看呢,像下了雪似的。”

“……”

淳安長公主與幾位夫人緩緩走在回廊上,遠遠瞧見幾位公子簇擁著顧珩往另一邊去,兩人隔著人群對視了一眼,夫人們取笑起來。

“過幾個月,殿下也讓如意郎君這般整治園子如何?”

“是呢,顧駙馬可是文雅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侍弄花草想必也是手到擒來。”

“他不會這些。”

淳安公主掩面而笑,看到衛嫻朝自己走來,提高了聲音,“福王妃才有此福氣,園子都是福王殿下親手安置,為一顆海棠還一擲千金,這次改造大船,怕是出海遠游都是可以的。”

“姨母,哪有這樣的事,出海那是不去的。”衛嫻給她行了禮。

幾位夫人也向她行禮,對她的羨慕那是沒法說的!

“姨母,您說他買海棠花了千金?”這個敗家子!

衛嫻出嫁之後更加財迷,養成了一個新習慣,喜歡去蕭元河的寶庫,看一看滿室珠光。

她又不是非要一模一樣的海棠花,隨便移一顆來就是了,還花這麽多錢買。

“你不知道?”淳安長公主掩面而笑,“聽說你喜歡數金珠玩兒,元河花錢可是很大方的。”

夫人們聽聞都開懷大笑起來。

“那只好我掙錢給他花了。”衛嫻大大方方坦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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