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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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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今年開春早, 園子裏的花開得格外綻爛,滿園的姹紫嫣紅,引來蝴蝶蜜蜂飛舞。

淳安長公主笑著將衛嫻拉到花叢下, 避開眾人問她,“你們幾時回京?姨母的婚宴你們可不能缺席。”

婚事安排在端午節後, 最近喜事連連, 顧珩也升了官,顧國公夫婦也不再對她有抵觸。

“姨母當真是催我們回京喝喜酒的?”衛嫻挑了挑眉。

“你這聰明樣怪不得太後喜歡。”淳安長公主捏了捏她的小臉,被她掙開了,“秣陽也老大不小了,現在看上承西將軍,他不是要跟元河同一天出京嘛,我就擔心秣陽一起跟著去, 我覺得何禦舟這人吧,雖然出身不算高,不過也是一員虎將,年紀還小, 以後說不定還有什麽造化,既然秣陽喜歡,我免不了要相看相看, 你們能不能抽空約他出來。”

“這有何難,今日他就會來, 不過現在沒到,大約是有事。”

“為人母親就得多操心,總怕孩子過得不好, 以前是我挑剔,這看不上那看不上, 我也曾經想過就親上加親吧,元河又沒那意思,倒是秣陽一頭熱,怕你誤會。”

“不會的。”衛嫻搖了搖頭,起初是有點,後來發現蕭元河沒那心思,她就不在意了。

正事說完,淳安長公主打趣道:“你們也成親幾個月了,是時候考慮了。”

衛嫻裝傻敷衍過去,兩人相攜從長廊走過,遠遠看見一身著黑甲的身影大步走過,果然,後面就追著一個活潑的身影。

淳安長公主無奈笑道:“以前秣陽從不喜歡白衣,現在你瞧瞧,為了心上人,連喜好都變了,真擔心她跟著去西北。”

“姨母擔心的話,就現在約他談一談?你們三個說好就是了,何禦舟沒有父母,何伯伯是他的長輩,正好趁他離京前談妥。”衛嫻建議道。

她替三人張羅著,尋了一處僻靜小院讓他們談,她站在院外的海棠樹下張望。

蕭元河與她並肩而立。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這麽做了?”衛嫻轉頭望他。

“總要在離開前了斷,萬一有什麽牽絆,也影響小舟在西北的狀態,心思浮動怎麽能鎮住那些老將和剛歸附的西狄人。”

“你覺得他對秣陽郡主有那意思嗎?”

衛嫻覺得何禦舟年紀比蕭元河小,但是行事沈穩得多,蕭元河偶爾還會耍賴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過兩天我們就玩兒去,你想帶誰跟著?”

“人不用太多,我就帶兩人,其他人你安排。”

賞花宴入夜方歇,客人們紛紛與他們道別,祝他們路上順利,何禦舟也紅著臉過來,難得地朝他們行了禮。

“王爺,我可能晚幾天出京,到時候我們在河西聚一聚。”

“行,你們走陸路更快,說不定還是你們等我們。”

*

三月初一,宜出行。

天氣好,碧藍天空萬裏無雲,大家都到城外碼頭給他們送行。

“路上小心些,缺什麽就靠岸買。”顧氏依依不舍,她想起以前衛嫻就只去過豫州,深怕她在路上吃不好穿不暖遭罪。

衛嫻好笑道:“娘,船上什麽都不缺,王爺準備了好多東西,就算出海都不會餓著我。”

“可不能出海,就河裏玩玩就是了,去揚州蘇州就好,嶺南也別去。”顧氏到底不放心,覺得只有這些地方是安全的,別的地方都是匪徒橫行。

衛國公聽不下去:“夫人,現在世道安穩,元河又是王爺,誰敢搶他?”

“怎麽就不敢了,在外別露財。”顧氏橫他一眼,沒好氣撇開他的手。

“娘,你說得六妹妹都不敢出京了,萬一她不去,王爺豈不是要鬧?”衛銘看著黑臉的蕭元河。

衛嫻也轉過頭去,看見他被聖安長公主和武威王攔住,上下打量,長公主還替他正衣冠。他一臉苦惱,發現她在看自己,趕緊往這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走!”

不由分說拉她上船。也幸虧他果斷,要不然還不知道兩對父母要啰嗦到什麽時候。

棧橋升起來,大船緩緩開動,他們站在船邊招手道別,那些人還站在碼頭邊不肯走,直到再也看不見。

剛離開,衛嫻就有些想家。剛嫁到福王府的時候,她也特別想家,還有認榻的毛病,現在倒是治好了。

“等你看到美景就不想回京了,那就叫樂不思蜀。”

蕭元河與她並排躺在躺椅上,躺椅就放置在甲板上,兩岸春暖花開,山邊嫣紅,景色絢爛,午後的陽光灑下,曬得人懶洋洋的。

果然如他所有,船開出兩個時辰,衛嫻就只顧拿筆畫下兩岸美景,顧不上想家。

她這次出行,搬了好多顏料隨行,說是要把景色畫到紙上,帶回去給太後看。

太後已經有三十年沒出過京城,十年沒出過宮門。

“等到了太後的祖籍,我再多畫些。”衛嫻興致勃勃。

“你我賭你的顏料不夠,江南可是個好地方。”

太後祖籍蘇州,父母只是巡撫,當年送女兒入京選秀,沒想到中選,更沒想到她會當太後。雖然後來也升官到了京城,但是很快就因為不熟悉京城官場而遭人排擠,沒多久父親就病故,母親幾年後病故,只有一個哥哥在蘇州,一輩子是個秀才,現在的孫輩也就是普通人了。

不過,皇帝登基之後,對自己舅舅還不錯,讓他做富家翁,一家子老老實實待在蘇州。

這一次她也會替太後畫一畫哥哥及侄子侄孫們的小像,順便將太後的小像送過去。

蕭元河磨墨久了就犯懶,跑去釣魚,這次他帶著雙胞胎和蕭保寧一起出來,另外還有一百個王府私兵。這會兒,那些兵將們將小艇劃出去,護在大船周圍,偶爾還驅趕魚群,讓他釣魚。

“咬勾了咬勾了!”蕭保寧少年心性,浮標一動,他就激動擡起釣竿,結果什麽都沒釣上來。

“我就說你靜不住,把我的魚都嚇跑了。”蕭元河淡淡瞥他一眼。

蕭保寧自覺過去替衛嫻磨墨洗顏料盤子。

運河的水清澈得很,遠遠望著,像是玉帶盤旋在山間。

衛嫻把畫晾在甲板上,盡圓盡方替她用玉石鎮紙壓住畫卷的兩頭。

“王妃畫得真好看!”盡圓滿眼崇拜,盡方則是淡定多了,品評道:“我最喜歡這張,你看,上面有人,是不是更有人情味?”

畫上角落有王府小艇,上面有私兵在開懷大笑,感覺看著就很喜慶。衛嫻平時畫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盡方總擔心她畫多了會不會被那些壞人影響,老人不是有古話說看見什麽心裏就會生成什麽。

等王妃有了身孕,她才不要她一天到晚畫那些人犯,就讓她天天畫王爺,王爺多好看,以後小主子肯定也好看。

盡方浮想聯翩。

盡圓用胳膊肘懟了懟她,小聲道:“你說,王妃現在還怕懷孩子嗎?”

她們是從小就跟著衛嫻的貼身丫鬟,她怕懷孕的事她們也是知道的,避子湯都是她們悄悄燉的,有幾次被蕭以鑒看見,不過,自從年前就沒再喝避子湯,這麽長時間過去,按道理也應該有點動靜才對啊。

兩人用可疑的目光望向蕭元河。

“你們看什麽呢?”雙胞胎湊過來,上下打量兩人。

“沒什麽。”她們連忙擺手。

乘船出游還是舒服的,衛嫻放下畫筆,站在船邊呼吸山間空氣,只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不少,心胸開闊。

外面確實比悶在宅院好很多。

天色已晚,晚露漫延在山間河上,起伏的山巒被染上一層淡金帶紫的顏色,十分絢爛,不出京根本看不到這樣的景色,江河山川,波瀾壯闊。

船行河上,在山川面前也顯得小了,更不要說人了。

偶爾山間還傳來嘹亮的小調,開春之後,忙碌的農人在高山上放開喉嚨歌唱,這一切與京城完全不同。

午後時還途經一處兩岸都是農田的地方,據說是武威王的食邑,有一陣子蕭元河經常往那裏跑。

她站在船邊一直看到太陽落山,天徹底黑下來。

一樓甲板上傳來笑聲,烤魚的香味彌漫,蕭元河笑著叫她:“閑閑,魚烤好了,你再不過來我可先吃了!我釣的魚。”

出京之後,蕭元河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一刻也坐不住。

“就來了。”話雖這麽說,她還是把兩岸夜景深深看一遍才轉身。

果然矮案上有一碟挑了刺的魚肉,還有她喜歡吃的醬。

“星星好亮!”

她吃著魚肉,仰頭望著天上閃爍的繁星。深藍色天幕上,星河盤旋,只是可惜偶爾會被高山遮擋。

“這是當然,不過這裏的星空不算好看,等著行到流沙河,靠近河西之地,那才叫壯觀呢,現在有山擋住視線。”蕭元河給她畫大餅。她就是那樣的人,有個念想才不至於犯懶,要不然她肯定是看兩天景色就躲艙中躺著不出來。

夜裏不行船,大船停在河邊,周圍有小艇守護,大家都進了艙房。

艙房按著王府暖閣的模樣布置,架子床,羅漢床,美人榻,山水坐屏,這些都是有的。

博古架上也擺放著一些有趣的小擺件。

現釣的魚很鮮甜,衛嫻吃得多了,正撐著,蕭元河輕輕替她揉肚子,心疼得很,“你是魚嗎?吃撐也不會停。”

“誰讓你老是往我碗裏放?”衛嫻不高興地反駁。

她都說不要了。

“是真的不要了?”蕭元河看著她的眼睛,直看到她臉紅。

他理解中的不要是要吧?

看得她惱火,這人會不會看場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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