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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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年初三, 早上天氣還好,過了午後,天就陰沈沈的, 看著要下雪。

衛嫻午睡醒來,沒看到蕭元河的影子, 盡圓湊在她耳邊悄悄道:“王爺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在湖邊小院待了兩個多時辰。”

難得看見他這麽安靜待著,大家都覺得奇怪。

“怕是在躲著小郡主。”衛嫻淡淡一笑。

秣陽郡主還在廚房裏忙活著,蕭元河自然不想出來引她誤會,這家夥有時候還是很細心的。

“對了,王妃,我收拾藏書樓時發現這個。”盡方捧著一個木盒子湊過來。

打開裏面是各種木頭雕出來的財神,看著像是一整套, 一共有十二個。

想到蕭元河說的年禮的一部分,昨晚他送她一個金子做的算籌,這個應該也是年禮之一,要是他知道東西沒了, 不知道是什麽表情。衛嫻頓時興致勃勃地招呼著兩個貼身丫鬟把盒子藏起來。

大周有習俗初五迎財神,他肯定會在迎財神之前送她這套木雕。

她現在都在期待初五的到來,順帶對今晚的驚喜充滿期待。

另一邊, 蕭元河在湖邊小院裏忙碌著,手裏拿著刨刀, 一盞精致的木架放在桌上,等著最後完工。木架的八個角都雕出海棠花紋,翹起的飛角懸著銅鈴, 六面琉璃可以隨著聲音而旋轉,琉璃上面的畫看起就像是會動一樣。

小院裏遍地散落各種木雕, 機關木馬,即將完工的帶輪木椅放在廊下,木頭打磨得十分光滑,能清晰看到精美木紋,金絲楠木的花紋十紋漂亮,扶手還雕刻著兩只可愛小貓,胡須都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他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把燈架打磨好之後,還畫了幾幅畫貼在琉璃背面,畫面上有衛府景色,還有皇宮湫華宮,靈瑜宮以及長公主府,他畫得用心,畫完一一貼上,一盞精美的琉璃燈就做好了,比之前在街上買的還漂亮許多。

他都想好怎麽送了,晚上到長公主府吃飯,然後散步回家,就用這盞燈照路,陪她飯後散步。

太陽西斜之後,衛嫻左等右等不見他來,讓盡圓去湖邊小院跟他說她先過去準備了,等著他去做菜。

武威王聽說兒子親自下廚,十分高興,到院子裏挖了兩壇好酒。

衛嫻在回廊上探頭,發現他跟她爹一樣,喜歡在院子裏的花樹下埋酒。

“阿嫻,來,父王有好東西給你。”武威王看見她,朝她招了招手。

她繞著回廊走到院子的木槿花邊,“父王,這裏暗,我替您取一盞燈來。”

庭院裏花草樹木茂盛,光線不好,根本看不見泥地裏有什麽。

“噓,別讓你娘發現。”武威王壓低聲音,看到長公主從長廊走過,趕緊示意她蹲下來。

衛嫻了然一笑,長公主也不喜歡他們喝酒,像他們家一樣,她娘也不喜歡她爹喝酒,每次都把酒收檄起來,她爹只好把酒埋在庭院裏。

只是沒想到武威王還把私房錢埋在土裏。

“這是給你的年禮。”他抱著一個木盒出來,塞到她手裏。

“父王不是給過年禮嗎?”她納悶起來,發現蕭元河跟武威王很像,年禮都不是一次送。

“你不要告訴你娘我藏了酒。”

原來是封口費。衛嫻打開一看,裏面有四個沈甸甸的金元寶。

金光把陰暗的庭院都映得金光閃閃起來。

“太多了,父王,我不能收。”

“給你就收下,之前給的都不夠你買喜歡的胭脂。”武威王彎腰抱著酒壇子偷偷溜了。

衛嫻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沈思。大年初一的時候,長公主和武威王都分別給了壓歲錢,每人給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加上四十顆雕刻精美的金珠。

這四個金元寶都能買一間胭脂鋪了,原來大周戰神對物價也不清楚。

她抱著盒子到廚房找蕭元河,被他嘲笑:“父王比我富得多,你就拿著吧。不過是四十兩金子,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不好吧,父王攢這些金子肯定很久,國庫都是空的。”衛嫻收得不踏實。

“國庫再空也不能讓武將口袋空。這是舅舅說的。但凡打贏,各有封賞,很多時候賞的是金子,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要不然為什麽幾個封疆大吏都忠於舅舅,就是為此,之前有貪得無厭的將領造反,多虧那些忠心耿耿的將軍們才沒釀成大禍。”

他邊說邊用薄薄的刀刃片下蘿蔔片,卷成花的形狀,“想讓別人聽你的,光說好聽話可不行,還得有看得見的好處。”

似乎在暗示什麽。

衛嫻想了想,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好處。”

他滿意瞇眼:“什麽的好處?”

“沒理會小郡主的好處。”活學活用,衛嫻抱著四個金元寶跑了。

蕭元河心花怒放地在廚房做菜。

街上年味很濃,有小孩子在路邊空地燃炮竹,嬉笑聲傳得很遠。

幽禁西狄王族的宅院大門緊閉,門前守衛森嚴,黑甲金吾衛分成兩列站在門邊還有石階上。

所有人都十分警惕,時不時用心傾聽府裏動靜。夜風遠遠傳來王女們歡快的笑聲,似乎是在輪流唱歌解悶,跟以往一樣,又覺得有哪裏不同尋常。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有人問,話音剛落,他就摔倒在地,其餘人也一樣。

厚重銅門緩緩打開,兩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大身影從裏面走出,他們手臂比一般人還長,手腕上戴著銀鏈子,鏈子上掛了很多銀鈴,走動的時候,銀鈴傳出奇異的聲音,時有時無,聽到時會讓人頭暈眼花。

那些在街邊玩耍的小孩子,還有行人都不由自主地跟在他們身後,仿佛傀儡一樣。

兩道身影在附近街邊逛了一圈又返回,小孩子依舊停在原來他們燃燒炮竹的地方,行人也依舊站在自己路過的地方,大宅的門緩緩關上,這些人才如夢初醒,納悶怎麽自己腦裏突然一片空白。

倒在門前的金吾衛也滿頭霧水地爬起來,緊張地跑進宅院清點人數,發現所有人都在時,深深松了口氣。

只有其中一個心生疑慮,下值之後偷偷跑去找蕭元河。

“殿下,我總覺得那些西狄人在搞事。”這人也是世家子,以前為了考武舉,找蕭元河切磋武藝,有點交情,這事憋在心裏又難受,非得找個人說說。

他半夜找來,蕭元河以為出了什麽事,只披了件厚貂裘就出來了,臉上還帶著倦容。

今晚衛嫻不知道是不是羊肉濃湯喝多了,精神特別好,抱著琉璃燈纏著他下棋,剛睡下沒多久。

忍著打哈欠的想法,他耐心問:“你們暈了多久?”

“具體多長時間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一個時辰,我記得鐘聲過後沒多久,但是我醒來的時候又聽到鐘聲。”

過年期間,全城各大寺廟都敲平安鐘。

“我知道了,你回去小心些,別露出馬腳。”

“是,殿下。”那人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暈之前我聽到一陣鈴聲,有點像小鈴鐺的聲音,並沒有聞到什麽奇怪味道。”

蕭元河點了點頭,這些旁門左道實在邪門。他立在門外想了半天,派蕭以鑒去探個虛實。

結果回到房裏,看到衛嫻坐在床上,懷裏抱著他今晚送的琉璃燈,旋轉的琉璃映著光,有琴音傳出。

“怎麽醒了?”他坐到她身邊。

“做惡夢了。”衛嫻紅著眼眶,夢到皇宮一片大亂,姐姐渾身是血倒在地上,偏偏驚醒時,蕭元河沒在身邊,只有抱著這盞燈才能穩住狂跳的心。

“別怕,夢都是反的。”他伸臂擁住她。

“給你說個有趣的事情,我剛才悄悄去看了一眼,秣陽居然在廚房累睡著了,滿臉小花貓一樣,我讓嬤嬤送她去上次住的書房。”

“她不會真的喜歡上何禦舟了吧?”衛嫻被這事吸引註意力,這才發現自己手臂發麻,於是把琉璃燈塞他懷裏,“感覺好像也不錯。”

“我覺得小舟不喜歡她。”蕭元河把燈放在床邊的高幾上,“不過也不一定,很少有人能經得住秣陽軟磨硬泡。”

這丫頭膽子又大,喜歡什麽都會直白說出來,百折不撓的,有一陣子她也是這樣纏著他,最後他只能說他有喜歡的人,不可能喜歡她,她這才罷休,轉而逼問他喜歡誰。

“你們以前還是青梅竹馬呢。”衛嫻酸溜溜道,默默鉆進被子,躺到裏側。

“那不算呀,我都沒理她。”蕭元河只差要賭咒發誓自己很清白,“你也有竹馬。”

等了一會又湊過去討好她,連人帶被緊緊抱住,“咱們扯平好不好呀。”

大半夜的還是趕緊睡覺吧。他並沒有意識到她與平日有什麽不同,也沒想到她在吃醋,把裘衣解了就打著哈欠鉆進被子。

衛嫻躺了一會兒,習慣往他懷裏鉆,他熱乎乎的像塊炭火,很溫暖,入冬之後她睡覺時總會不自覺地靠過去,沒一會兒又意識到自己正單方面跟他冷戰,又往裏側拱去,結果被抱住了腰,他整個人都貼過來。

這下沒辦法冷戰了,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似的,心情很好,比以往更激動,她就像飄在雲層裏似的,別提做什麽惡夢了,連做夢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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