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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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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直做新衣裳是不可能的,可是也不能讓劉啟航他們到夏天才脫掉老棉襖。劉璃也不分辯,拉著老董婆子進屋,把劉啟航所有的衣裳拿出來給她看。

老董婆子看的眼圈都紅了。

劉啟航是家裏頭大的男孩,一直以來都是撿劉璃剩下的衣裳穿。別說什麽四季衣裳,他的衣櫃裏衣裳只有兩季:冬季的棉襖,夏天的汗衫,上頭還都有大大小小的補丁。唯一一件完好的衣裳,就是王巧梅年前做的那套藍衣裳。

這個時代的物資固然貧乏,農村的生活更是窮困,可是槐樹莊的工分值並不是最低的,跟劉家這麽水洗過似的窮困人家,並不多。

“唉——”老董婆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劉啟航已經十六了,能當一個壯勞力使,有心急的人家都該張羅著給相看媳婦了,確實不能天天破衣嘍嗖。

他的衣裳連給劉啟帆拆改的價值都沒有,難怪劉璃要買布給他們兄弟做新的。

“明天我過來。”老董婆子用不容質疑的口氣說:“你跟劉玲兩個都跟我學學怎麽裁剪。劉玲那丫頭比你敢動剪子,以後你下地她的時間也多,正好讓她好好練練,也省的你忙完地裏還得操心家裏。”

劉璃高興的答應下來,悄悄抹抹自己並不存在的汗:老太太氣場太強,強悍如劉璃面對她時也有點兒膽顫。

幫忙的不止老董婆子一個,王巧梅聽說劉璃要給全家人都做夾襖,也帶著自己的針線笸籮來了。終歸是過日子的人,哪怕劉啟航兄弟幾個的衣裳太過破舊,也不舍得都扔了,而是小心拆開,努力拼湊盡可能齊整的布料,做為夾襖的襯裏。

至於用劉璃漂洗出來的白布?兩位會過日子的主婦從一開始就否決了這個提議——那麽新的白布,襯衫都做得,怎麽能穿到裏頭?

劉璃和劉玲這次都得到了裁剪衣裳的機會,練手的是劉啟晟和劉啟帆兩個人的。好在劉璃謹慎,劉玲心細,剪出來的象模象樣。

縫自然不在話下,不管是劉璃還是劉玲都拿得出手,沒用三天就把所有的人夾襖都做完了。哪怕裏襯還有幾個補丁,劉璃幾個細心的把補丁接縫沖裏,穿在身上不會太不舒服,又有外頭的新布料加成,哥幾個都美滋滋的不舍的穿。

再不舍得,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劉家所有人都做了新夾襖的事,還是在村子裏傳開了。有同情姐幾個不容易願意看她們越過越好的,就有恨人有笑人無的,說起酸話來那叫一個刻薄。

“還不是拿著老劉家的錢買的,當初不是說各人過各人的日子嗎,怎麽還接人家的錢呢。”

“聽說劉璃做紅袖箍掙的都是糧票,糧票能買來布?還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呢。”

“李嬸子,你倒說說我那布是怎麽來的。”劉璃正請人給自家修屋頂,就聽到了村裏有名好扯老婆舌頭的李嬸子,跟幾個婦女編排自己。

背後說人,卻被正主聽到了,臉皮厚如李嬸子也有些尷尬。她尷尬的快,調整的更快,很快就一臉冷笑的對劉璃說:“我哪兒知道你的布是哪兒來的。誰不知道你認識的人多,又是紅小隊又是革委會的人,人家想給你我們也攔不住呀。”

這話說的就很惡毒了。

別說劉璃是個退過親的姑娘,就算是成過親的婦女,被人說這麽暧昧的話,名聲也不用要了。劉璃就算不在意名聲,可劉啟航幾個呢?有一個名聲不好的姐姐,幾個孩子的親事都將成為難題。

劉璃可不慣著李嬸子,上前一步直接給了她一巴掌:“嘴這麽臭,就別再開口熏人。”

誰也沒想到劉璃竟然敢對比自己長一輩的人動手,扯閑話的人都沒反應過來,也就沒一個人攔劉璃,李嬸子這一下挨的結結實實。

“好呀,你自己到處勾引人,那布還不知道是哪兒賣屁股換來的呢,竟然還敢打人。”李嬸子從沒吃過這樣的虧,一邊罵著,一邊瘋了一樣沖著劉璃撲過來。

劉璃把腳一擡一蹬,直接踹到她的肚子上,把李嬸子踹了一個馬趴:“我說李紅梅咋那麽愛挑事,趕情你們老李家個個都是吃糞活著呢。”李嬸子的丈夫叫李保柱,是李紅梅的娘家哥哥,所以劉璃罵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有人打架,村裏人突然都冒了出來,就見劉璃一個小姑娘,把李嬸子壓在身下一下一下扇著耳光。那聲音、那力道,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臉。

李嬸子兩只手亂抓,兩條腿也蹬噠著想找個著力點,看上去就跟被翻了蓋子的王八一樣,幹劃拉翻不過身來。

嘴倒是沒閑著,還在不幹不凈的說著劉璃家裏布來得蹊蹺。她說一句,劉璃就給她一下子,一點兒沒有因為人多放手的意思。

老李家的人也跑來了,李嬸子的兩個兒子李衛國、李衛軍見自己媽被打,上前拉著劉璃的胳膊想救人,劉璃不管自己的胳膊多疼,手死死拉著李嬸子的頭發就是不撒開,痛的李嬸子吱哇亂叫。

“死丫頭,快點撒開。”李衛國二十了,覺得自己竟然沒法從一個小丫頭手裏解救自己的媽,心裏憋火,手上的力氣更大幾分,眼看著已經把劉璃的夾襖袖子扯開了。

劉璃就跟感覺不到胳膊上的疼痛一樣,另一只手狠狠拉住李嬸子的一只耳朵:“你不怕把你媽的耳朵扯掉,就只管拽我。”

李嬸子鼻涕眼淚一起掉下來,還沒法擦,看上去狼狽極了,就這還不忘記大罵劉璃不要臉,用身子換布還好意思穿出門。

她丈夫李保柱一臉黑沈,自己家婆娘這張嘴沒少惹事,村子裏的人忙活自己家的日子,沒人和她計較,她就越發沒有個把門的了。

這回好了,連紅小隊和革委會都拉扯上了,還讓這麽多人聽到,不打她打誰?讓一個小姑娘壓在地上抽耳光,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劉璃,你嬸子嘴碎,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李保柱一腳一個踹開兩個兒子,劉璃扯著李嬸子耳朵的手一點也沒放松。好在沒有李衛國這個外力,耳朵上的疼減輕不少,讓她以為劉璃是怕了李保柱,嘴裏又不幹凈了。

劉璃騰出一只手,啪的給了她一個嘴巴,李保柱整張臉都抽到一塊了。劉家這個大丫頭也太不講情面了,自己都給她說軟話了,她怎麽還不依不饒的當著自己的面抽自己的媳婦?

“這是怎麽回事?”李拴柱的聲音終於從人群外傳了進來,李嬸子哇的一聲哭的更大聲:“隊長,劉璃這丫頭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打人,你可得替我做主呀。”

劉璃一直坐在她身上,看的可比她遠多了,見李拴柱身後跟著的人,心裏大定,眼角流出兩滴淚來:“正好,隊長叔來評評理。當初紅小隊是不是找到生產隊,才確定讓我做紅袖箍的?縣革委會和公社的人,是不是同樣通過生產隊才把任務交到我手上的?”

“我替紅小隊、革委會做工作,得了一點補貼,用來改善自己和弟弟妹妹的生活,是為了不讓他們給集體抹黑,體現到李保柱家的嘴裏,就成了我的東西來的不幹凈。”

“我想問問隊長叔和各位嬸子大娘叔叔伯伯,是紅小隊不幹凈還是革委會不幹凈?”

劉璃說話的時候,眼角的淚一直不斷,臉上寫滿了倔強。正是這份裝出來的倔強,讓人看上去分外心疼。

是呀,如果今天劉璃聽到李嬸子的話不辯解不制止,由著她說下去,還不知道編排出什麽話來。一個姑娘家,被人說三道四的,心眼小的能一頭紮進河裏。

李保柱家的說的那些話,聽了都讓人覺得臟了耳朵。

李拴柱雖然跟李保柱是同姓,也是同一個老祖宗,兩家卻已經出了五服,平時李保柱家的也沒少給他找麻煩,才不會向著她呢,直接陰著臉問:“李保柱家的,你說的那些話有什麽憑據?”

這還用憑據?劉家原來爸媽在的時候過的是什麽日子,槐樹莊誰看不見?現在劉家幾個孩子過年一人一身新衣裳,該穿夾襖了又一人一件新的,大家可都看著呢。

就憑劉家幾個小毛孩子能掙得出來?

李保柱家的委屈死了:“隊長,你可不能因為劉璃分給王巧梅糧票,就不把心眼放正了。”

李保柱自己都想上前抽媳婦一個嘴巴子。死娘們說的是什麽話,劉璃這邊還沒扯清楚呢你就拉扯上隊長媳婦,是覺得自己家在生產隊日子過的太舒坦了吧。

“李隊長,我本來以為你們村裏老劉家只是個別現象,現在看來是村子整體風氣的問題呀。”一個涼涼的聲音傳進大家的耳朵裏,眾人才發現那個老往劉璃家送活的紅小隊隊長,竟然就站在人群外頭。

壞了,村裏人怎麽打怎麽鬧是一回事,被紅小隊發現又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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