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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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煙火
夏薄言家的裝修風格和任爾那邊的完全不一樣，偏輕法式。格子地毯鋪在沙發前，沙發與白色屏幕之間有大片留白，大理石矮桌旁的圓形茶幾擺著一個花瓶，剛好足以放置任爾帶來的那束粉撲撲的紫羅蘭。
房子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風雨中消散的體溫在此刻逐漸回升。任爾朝手中哈了口氣，摘掉針織帽子和灰色的圍巾，露出白皙的脖頸。他平日裏穿的好像都是黑白灰，鮮有其他色彩出現。但夏薄言覺得，任爾穿顏色飽和度高一點的衣服，會更吸睛，更有生命力。
吊燈散發出暖黃的溫馨光線，夏薄言去廚房把菜熱一遍。任爾問需不需要幫忙，夏薄言拒絕了，讓他去客廳休息會，還給他蓋了一張毛茸毯子。其實任爾也幫不了什麽實質性的忙，雖然獨居很久，但吃飯全靠點外賣解決，總比自己做得放心。
任爾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星際直播晚會。本來還靜悄悄的房子，頓時充溢著直播現場的歡聲笑語。主持人和觀眾熱情互動。下一個節目是樂器合奏。大屏幕閃黑，小號和低音大號隨著指揮的拍子共同奏響，輕松歡快的音樂點亮了舞臺的燈光，接著小提琴樂聲如紳士般加入當中去。最後是鋼琴，黑白鍵交替的美妙琴聲令人流連忘返。年味在當下愈發濃烈起來。
任爾想起了雲悅女士，如果她在的話，應該會喜歡上這首曲子。情緒正往下掉，任爾的鼻尖被手指輕輕一刮。他兀地回神，看見夏薄言似笑非笑地看他。
“想什麽呢想得這樣入神？喊幾遍都不理人？”
任爾啞聲，抿唇道：“抱歉。”
夏薄言沒多問：“先吃飯？”
任爾點頭，倆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菜肴豐盛得超乎他想象，而且大多都是他愛吃。一時哽咽，剛想說什麽，夏薄言就推著他坐下。為了避免倆人吃飯時冷場，夏薄言還貼心地將投影儀移到了餐廳。
“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任爾還疑惑是誰，夏薄言就跑去開門了。
熱鬧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來：“好久不見兄弟！！！！！”
不用看任爾都知道是誰。
鶴猛一把子摟住夏薄言的肩，嬉皮笑臉打招呼。隔壁突然響起兩聲悶咳，鶴夢立刻收斂，站姿瞬間端正不少。謝良雨連著鶴夢手上的禮盒一起遞了過去：“言哥新年快樂！”
夏薄言對二人道了謝，邀二人進去一起吃飯。
二人組變成了四人組。
鶴夢和謝良雨最為鬧騰，單看節目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亢奮，二人提出建議。
謝良雨：“要不我們玩游戲吧！”
鶴夢最先搭腔：“玩什麽呢，我們只有四個人欸。”
謝良雨想了想，道：“真心話大冒險？雖然是很老的游戲了，但每次和不同的人玩總覺得有意思。”
鶴夢一口答應，動作迅速打開自己帶來的兩瓶橙酒，給四人都斟滿了。誰家好人這樣子喝的啊！
“兄弟，你們兩個玩不玩？”
任爾垂眸盯著自己表面張力拉滿，快要溢出的透明液體，皺了皺眉：“我有拒絕的空間？”
鶴夢仗著和任爾熟，調侃道：“那顯然是沒有了。”
夏薄言聞言沒來由地暗笑出聲，很快又收掇好：“我沒問題。”
“那說好了，不能犯規，不能耍賴皮，否則自罰一杯酒！溫馨提醒，這酒度數可不低噢。”
游戲開始，鶴夢撥弄著桌子上的勺子。勺柄順時針轉著，速度由快到慢，最後慢慢定格——謝良雨！鶴夢最為興奮：“來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謝良雨懶得動，直接道：“真心話吧。”
鶴夢掏出手機，打開了抽簽程序。夏薄言被這娃子逗樂了：“你從哪弄來的手機？”
鶴夢得意地勾唇道：“上次在帝加星買的，沒想到吧，我還留著。”
謝良雨撥動屏幕，很快彈出一張卡牌：做過最丟人的事情是什麽？
鶴夢似乎有點失望，但這點失望很快被他的好奇心摁滅。謝良雨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有些想翻白眼。他托著腮，“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但當時確實蠻尷尬的。上學的時候偏科嚴重，屬於理強文弱吧，然後還特別喜歡化學，最不喜歡的應該是英語？反正感覺和聽天書沒差，上課就老容易走神。有一次，我還在神游，老師好像在講什麽害蟲對殺蟲劑的免疫什麽的，說了句中文‘為什麽死會覆燃’。我眼睛一亮就地回魂，困意都沒了。我就想，什麽？死灰覆燃？！那不是鬼火嗎！於是我亢奮地舉起手。”
“然後呢然後呢！”鶴夢迫不及待地催促，還不忘用手肘戳謝良雨的手臂。
“老師就很驚訝啊！平時一上英語課就插科打諢的人今天怎麽突然積極？她托了托眼鏡，難得對我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說‘良雨同學今天上課很認真啊，行，那你來回答。’結果我脫口而出‘因為人的骨灰成分裏有磷酸鈣！’全班靜默，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哄笑，我整個人都懵了！訕訕擡頭瞅了眼老師，她的臉也是一片青紅。然後我就順理成章被掃出課室了。”
鶴夢簡直要笑暈過去，手不停地拍桌子，最後實在沒轍，索性改成掐大腿。
“餵餵餵，夠了吧，要不要笑得如此猖狂！”謝良雨本來覺得沒什麽了，被這人一弄，當年的臊意又重新燒起。
任爾也沒憋住，發出輕微的笑，雖然只有氣聲。
“好了好了，開始第二輪！”鶴夢控局道。
勺柄停下，指向夏薄言：“吼呼！”
謝良雨和鶴夢同時奮臂高呼站起身來！獨留夏薄言和任爾疑惑地看著他倆。
二人同時反應過來坐下：“不好意思，激動了。”
夏薄言倒是好奇，自己有什麽秘密能讓兩位小朋友笑成這樣。結果抽到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選的真心話：請問你上一次接吻是和誰？
他倒是淡定，任爾的耳垂卻開始泛紅，硬是悶了一大口酒強裝淡定，橙子的甘甜瞬間在味蕾上爆炸開來，酒精的作用逐漸上頭。夏薄言的聲音低沈，在酒精作用的加持下，如同隔了一層井水，朦朧又性感：“我還是喝酒吧。”
另外倆人不樂意了，剛想伸手阻止，夏薄言卻已經把酒灌了下去。他酒量很好，但這酒的度數確實高，他有剎那的恍惚。
鶴夢屬於是明知故問，至於謝良雨真的是非常好奇，畢竟那麽大的瓜呢！
任爾剛提上來的心率原路返回下降，明明松了口氣，但莫名地有一絲不快。
勺柄繼續轉，最終不負眾望指向任爾。現場涇渭分明，三人歡呼一人憂。任爾嘆了口氣，雙手交叉隨意地撐在桌上，指尖一點一點地敲打著杯壁。他選大冒險。
鶴夢敬他是條漢子，因為這套牌的大冒險，超級變態。
果真——請用對面坐著的人覺得最性感的姿勢勾引他。
任爾兩眼一黑，扶額看著對面的夏薄言。夏薄言剛好也在這一瞬間看過來，倆人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任爾張了張口，想問夏薄言最喜歡什麽姿勢，可這句話怎麽念怎麽怪。任爾唇瓣張了又張，得，還是直接悶一杯酒吧。辛辣味淹沒了橙香味，任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熱起來了，四周就像浸泡在水裏，模糊不清。
幾人又玩了幾回合，直到夜晚十二點，城市的上空綻放了漫天的煙火。雨停了，四人靠窗臺仰望著漆黑又璀璨的夜幕。每年都會有一場煙火盛宴，用來迎接新的一年到來。而每年的最後一簇煙火，都非常特別。上一年的主題是梵高的星空，藍色的煙火從中心的漩渦一路蔓延直至覆蓋整片城市的上方。美得攝人心魄。今年的主題是北極圈的饋贈——極光，深藍色的夜幕仿若北冰洋的化身，億萬光年外的恒星點綴著這塊絨毛毯子般的背景幕布。下一秒，綠色神聖的歐若拉從遠處奔來，旋轉跳躍，馳騁過滿家燈火。浪漫瑰麗，讓人徹底失神——好美。
\"Oh my god! look at the sky! I am going to cry!\"
不知誰家的小朋友跑出了門，興奮地仰著腦袋，張開雙臂試圖置身於這片神話般的天穹之下。
自從母親去世後，任爾幾乎抗拒任何的節日，因為總讓人感到落寞。所以他從未試圖在每年的除夕夜，十二點鐘聲敲響之時，拉開厚重的窗簾，因此錯過了好多年的主題煙火。但今年好像是個意外，還是個美麗的，令人難以的意外。
夏薄言偏頭看任爾的側臉，他的唇薄而紅潤，像熟透的櫻桃。鼻梁立挺線條卻溫和，睫毛微微翹起，雙眸倒映著夜空的盛景，憂郁又漂亮，如同窗外的歐若拉，不，是北極圈內，冰川上方的歐若拉。
這將是最美好的一次春節，對四人中任何一人來說，都是。
————
夏薄言給謝良雨和鶴夢打了輛車回去。大抵是自己邀請二人來的，夏薄言開始的提議是讓二人在客房睡，但倆人默契地拒絕了，強硬要求要回自己家，夏薄言沒辦法，就隨他們去了。
任爾喝得最多，他總是把自己的心事捂得緊緊的，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又好面子，因此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幾乎在喝酒。現在小貓醉了，軟綿綿地側臥在沙發上。
夏薄言走過去蹲下，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任爾？”
小貓沒理人，夏薄言又笑著喚：“醉酒小貓，不能喝還喝那麽多。”
似乎聽到有人說他，任爾不滿地哼吱兩聲，聲音黏糊糊的，如纏絲網，捕住了夏薄言的心臟。他的手穿過任爾的膝窩，將人打橫抱起，到了一個房間。
不是夏薄言的，倒像是另外一個主人房。他輕手輕腳將人放下，打了熱水幫任爾清理。小貓還是黏人，上次生病了不讓人走，這次喝醉了，也不讓人走，緊緊拽住夏薄言的毛衣下擺。
夏薄言看他睜開眼睛，以為他要拿些什麽，語氣溫柔，生怕嚇到他：“怎麽了寶寶？要喝水嗎？”
夏薄言只敢在任爾神智不清的時候稱呼他為寶寶。
任爾搖頭，只倔強地拉著他。夏薄言湊近了些：“嗯，是不舒服嗎？想吐？”
任爾的腦袋靠上來，唇瓣翕張，幾乎貼上夏薄言的耳廓。他聲音粘膩，像澆了蜜的糖，又軟又甜：“別走，別讓我一個人。”
夏薄言下意識想起當初看的那篇同人文，喉結滾動。他退開了些距離哄道：“你喝醉了寶寶，早點休息，我不走，我就在房間裏坐著。”
任爾依舊不依不撓。他坐起身來，整個人抱住夏薄言，雙臂箍住後者的脖子，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強硬地把人留下。夏薄言一楞，維持冷靜：“寶寶，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嗎？”
肩膀上的腦袋上下一點。夏薄言深吸口氣，擡手安撫著任爾的背：“嗯，睡醒之後不後悔？”
藍色的腦袋左右搖晃一下。
夏薄言秉持著最後的理智，“你知道我是誰嗎？”
任爾將腦袋擡起來，抽出一只手指點了點夏薄言的鼻尖，一字一句慢吞吞道：“你是，夏薄言啊。”
最後一根弦繃斷，夏薄言發力握住任爾的手腕，床墊一陷。
任爾的手不能動，只是不舒服地扭動著，委屈道：“疼。”
夏薄言心都快化了，翻身把人拉到懷裏住：“嗯，好好睡覺就不疼了。”
房間燈光熄滅，胸膛與後背無間無隙相貼,體溫交換。
任爾的夢囈聲傳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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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薄言家的裝修風格和任爾那邊的完全不一樣，偏輕法式。格子地毯鋪在沙發前，沙發與白色屏幕之間有大片留白，大理石矮桌旁的圓形茶幾擺著一個花瓶，剛好足以放置任爾帶來的那束粉撲撲的紫羅蘭。
房子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風雨中消散的體溫在此刻逐漸回升。任爾朝手中哈了口氣，摘掉針織帽子和灰色的圍巾，露出白皙的脖頸。他平日裏穿的好像都是黑白灰，鮮有其他色彩出現。但夏薄言覺得，任爾穿顏色飽和度高一點的衣服，會更吸睛，更有生命力。
吊燈散發出暖黃的溫馨光線，夏薄言去廚房把菜熱一遍。任爾問需不需要幫忙，夏薄言拒絕了，讓他去客廳休息會，還給他蓋了一張毛茸毯子。其實任爾也幫不了什麽實質性的忙，雖然獨居很久，但吃飯全靠點外賣解決，總比自己做得放心。
任爾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星際直播晚會。本來還靜悄悄的房子，頓時充溢著直播現場的歡聲笑語。主持人和觀眾熱情互動。下一個節目是樂器合奏。大屏幕閃黑，小號和低音大號隨著指揮的拍子共同奏響，輕松歡快的音樂點亮了舞臺的燈光，接著小提琴樂聲如紳士般加入當中去。最後是鋼琴，黑白鍵交替的美妙琴聲令人流連忘返。年味在當下愈發濃烈起來。
任爾想起了雲悅女士，如果她在的話，應該會喜歡上這首曲子。情緒正往下掉，任爾的鼻尖被手指輕輕一刮。他兀地回神，看見夏薄言似笑非笑地看他。
“想什麽呢想得這樣入神？喊幾遍都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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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薄言沒多問：“先吃飯？”
任爾點頭，倆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菜肴豐盛得超乎他想象，而且大多都是他愛吃。一時哽咽，剛想說什麽，夏薄言就推著他坐下。為了避免倆人吃飯時冷場，夏薄言還貼心地將投影儀移到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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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再次響起，任爾還疑惑是誰，夏薄言就跑去開門了。
熱鬧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來：“好久不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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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猛一把子摟住夏薄言的肩，嬉皮笑臉打招呼。隔壁突然響起兩聲悶咳，鶴夢立刻收斂，站姿瞬間端正不少。謝良雨連著鶴夢手上的禮盒一起遞了過去：“言哥新年快樂！”
夏薄言對二人道了謝，邀二人進去一起吃飯。
二人組變成了四人組。
鶴夢和謝良雨最為鬧騰，單看節目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亢奮，二人提出建議。
謝良雨：“要不我們玩游戲吧！”
鶴夢最先搭腔：“玩什麽呢，我們只有四個人欸。”
謝良雨想了想，道：“真心話大冒險？雖然是很老的游戲了，但每次和不同的人玩總覺得有意思。”
鶴夢一口答應，動作迅速打開自己帶來的兩瓶橙酒，給四人都斟滿了。誰家好人這樣子喝的啊！
“兄弟，你們兩個玩不玩？”
任爾垂眸盯著自己表面張力拉滿，快要溢出的透明液體，皺了皺眉：“我有拒絕的空間？”
鶴夢仗著和任爾熟，調侃道：“那顯然是沒有了。”
夏薄言聞言沒來由地暗笑出聲，很快又收掇好：“我沒問題。”
“那說好了，不能犯規，不能耍賴皮，否則自罰一杯酒！溫馨提醒，這酒度數可不低噢。”
游戲開始，鶴夢撥弄著桌子上的勺子。勺柄順時針轉著，速度由快到慢，最後慢慢定格——謝良雨！鶴夢最為興奮：“來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謝良雨懶得動，直接道：“真心話吧。”
鶴夢掏出手機，打開了抽簽程序。夏薄言被這娃子逗樂了：“你從哪弄來的手機？”
鶴夢得意地勾唇道：“上次在帝加星買的，沒想到吧，我還留著。”
謝良雨撥動屏幕，很快彈出一張卡牌：做過最丟人的事情是什麽？
鶴夢似乎有點失望，但這點失望很快被他的好奇心摁滅。謝良雨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有些想翻白眼。他托著腮，“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但當時確實蠻尷尬的。上學的時候偏科嚴重，屬於理強文弱吧，然後還特別喜歡化學，最不喜歡的應該是英語？反正感覺和聽天書沒差，上課就老容易走神。有一次，我還在神游，老師好像在講什麽害蟲對殺蟲劑的免疫什麽的，說了句中文‘為什麽死會覆燃’。我眼睛一亮就地回魂，困意都沒了。我就想，什麽？死灰覆燃？！那不是鬼火嗎！於是我亢奮地舉起手。”
“然後呢然後呢！”鶴夢迫不及待地催促，還不忘用手肘戳謝良雨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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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夢簡直要笑暈過去，手不停地拍桌子，最後實在沒轍，索性改成掐大腿。
“餵餵餵，夠了吧，要不要笑得如此猖狂！”謝良雨本來覺得沒什麽了，被這人一弄，當年的臊意又重新燒起。
任爾也沒憋住，發出輕微的笑，雖然只有氣聲。
“好了好了，開始第二輪！”鶴夢控局道。
勺柄停下，指向夏薄言：“吼呼！”
謝良雨和鶴夢同時奮臂高呼站起身來！獨留夏薄言和任爾疑惑地看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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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薄言倒是好奇，自己有什麽秘密能讓兩位小朋友笑成這樣。結果抽到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選的真心話：請問你上一次接吻是和誰？
他倒是淡定，任爾的耳垂卻開始泛紅，硬是悶了一大口酒強裝淡定，橙子的甘甜瞬間在味蕾上爆炸開來，酒精的作用逐漸上頭。夏薄言的聲音低沈，在酒精作用的加持下，如同隔了一層井水，朦朧又性感：“我還是喝酒吧。”
另外倆人不樂意了，剛想伸手阻止，夏薄言卻已經把酒灌了下去。他酒量很好，但這酒的度數確實高，他有剎那的恍惚。
鶴夢屬於是明知故問，至於謝良雨真的是非常好奇，畢竟那麽大的瓜呢！
任爾剛提上來的心率原路返回下降，明明松了口氣，但莫名地有一絲不快。
勺柄繼續轉，最終不負眾望指向任爾。現場涇渭分明，三人歡呼一人憂。任爾嘆了口氣，雙手交叉隨意地撐在桌上，指尖一點一點地敲打著杯壁。他選大冒險。
鶴夢敬他是條漢子，因為這套牌的大冒險，超級變態。
果真——請用對面坐著的人覺得最性感的姿勢勾引他。
任爾兩眼一黑，扶額看著對面的夏薄言。夏薄言剛好也在這一瞬間看過來，倆人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任爾張了張口，想問夏薄言最喜歡什麽姿勢，可這句話怎麽念怎麽怪。任爾唇瓣張了又張，得，還是直接悶一杯酒吧。辛辣味淹沒了橙香味，任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熱起來了，四周就像浸泡在水裏，模糊不清。
幾人又玩了幾回合，直到夜晚十二點，城市的上空綻放了漫天的煙火。雨停了，四人靠窗臺仰望著漆黑又璀璨的夜幕。每年都會有一場煙火盛宴，用來迎接新的一年到來。而每年的最後一簇煙火，都非常特別。上一年的主題是梵高的星空，藍色的煙火從中心的漩渦一路蔓延直至覆蓋整片城市的上方。美得攝人心魄。今年的主題是北極圈的饋贈——極光，深藍色的夜幕仿若北冰洋的化身，億萬光年外的恒星點綴著這塊絨毛毯子般的背景幕布。下一秒，綠色神聖的歐若拉從遠處奔來，旋轉跳躍，馳騁過滿家燈火。浪漫瑰麗，讓人徹底失神——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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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家的小朋友跑出了門，興奮地仰著腦袋，張開雙臂試圖置身於這片神話般的天穹之下。
自從母親去世後，任爾幾乎抗拒任何的節日，因為總讓人感到落寞。所以他從未試圖在每年的除夕夜，十二點鐘聲敲響之時，拉開厚重的窗簾，因此錯過了好多年的主題煙火。但今年好像是個意外，還是個美麗的，令人難以的意外。
夏薄言偏頭看任爾的側臉，他的唇薄而紅潤，像熟透的櫻桃。鼻梁立挺線條卻溫和，睫毛微微翹起，雙眸倒映著夜空的盛景，憂郁又漂亮，如同窗外的歐若拉，不，是北極圈內，冰川上方的歐若拉。
這將是最美好的一次春節，對四人中任何一人來說，都是。
————
夏薄言給謝良雨和鶴夢打了輛車回去。大抵是自己邀請二人來的，夏薄言開始的提議是讓二人在客房睡，但倆人默契地拒絕了，強硬要求要回自己家，夏薄言沒辦法，就隨他們去了。
任爾喝得最多，他總是把自己的心事捂得緊緊的，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又好面子，因此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幾乎在喝酒。現在小貓醉了，軟綿綿地側臥在沙發上。
夏薄言走過去蹲下，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任爾？”
小貓沒理人，夏薄言又笑著喚：“醉酒小貓，不能喝還喝那麽多。”
似乎聽到有人說他，任爾不滿地哼吱兩聲，聲音黏糊糊的，如纏絲網，捕住了夏薄言的心臟。他的手穿過任爾的膝窩，將人打橫抱起，到了一個房間。
不是夏薄言的，倒像是另外一個主人房。他輕手輕腳將人放下，打了熱水幫任爾清理。小貓還是黏人，上次生病了不讓人走，這次喝醉了，也不讓人走，緊緊拽住夏薄言的毛衣下擺。
夏薄言看他睜開眼睛，以為他要拿些什麽，語氣溫柔，生怕嚇到他：“怎麽了寶寶？要喝水嗎？”
夏薄言只敢在任爾神智不清的時候稱呼他為寶寶。
任爾搖頭，只倔強地拉著他。夏薄言湊近了些：“嗯，是不舒服嗎？想吐？”
任爾的腦袋靠上來，唇瓣翕張，幾乎貼上夏薄言的耳廓。他聲音粘膩，像澆了蜜的糖，又軟又甜：“別走，別讓我一個人。”
夏薄言下意識想起當初看的那篇同人文，喉結滾動。他退開了些距離哄道：“你喝醉了寶寶，早點休息，我不走，我就在房間裏坐著。”
任爾依舊不依不撓。他坐起身來，整個人抱住夏薄言，雙臂箍住後者的脖子，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強硬地把人留下。夏薄言一楞，維持冷靜：“寶寶，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嗎？”
肩膀上的腦袋上下一點。夏薄言深吸口氣，擡手安撫著任爾的背：“嗯，睡醒之後不後悔？”
藍色的腦袋左右搖晃一下。
夏薄言秉持著最後的理智，“你知道我是誰嗎？”
任爾將腦袋擡起來，抽出一只手指點了點夏薄言的鼻尖，一字一句慢吞吞道：“你是，夏薄言啊。”
最後一根弦繃斷，夏薄言發力握住任爾的手腕，床墊一陷。
任爾的手不能動，只是不舒服地扭動著，委屈道：“疼。”
夏薄言心都快化了，翻身把人拉到懷裏住：“嗯，好好睡覺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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