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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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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長到離譜的反射弧終於回神,任爾猛地撐起半邊身子,被子簌簌滑落,剛想順手給人來個過肩摔,卻驀地看清來人的臉。

興許是累出了幻覺,任爾怔楞好一會。太多的思念在此刻如同點點螢火,在心臟匯聚成一盞燈,照亮了數日裏晦暗難明的左心房。心房裏,那張模糊的臉也漸漸清晰,從輪廓到眉眼,到鼻峰。手不自知地擡起,顫抖著,探向那張日思夜想的面龐。

他大概是病了,相思病,竟然夢到了這個人。

指尖和眉心形成靜電,細微的電流攛掇著。任爾刺痛了一下,想收回手,手腕卻被人握住,指尖抵在了唇瓣,涼涼的,軟軟的。大腦宕機結束,任爾抽回手,閉眼凝神。

數秒後,再次撩起眼皮。他眼裏倒映著床頭燈的暖光,碎片般的亮屑平鋪在雙眸,如同春日暖陽下蕩漾的湖面。

“你怎麽來了?”

夏薄言半跪在地板,撐著肘,露出大金毛般的笑容:“想見你,所以來了。”

其實他今天沒打算讓任爾見到他的,他的原計劃在春節。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誰讓他聽到了那首歌呢?心裏軟成沼澤,不受控地加速下陷。

之前倆人暗戳戳地過招,似暗流湧動,更似換季時的冷暖鋒交遇,勢均力敵。因此不可避免地,倆人的世界都遭遇了無數場連綿暴雨。這下子,一方的勢力突然減弱,一退再退,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潰不成軍。

隔在兩人間的糖紙突然被戳破,任爾頓時啞聲,不知道該做什麽回應。夏薄言趁著任爾的腦子還懵,使勁占便宜。

“抱抱。”

不得不說,困倦狀態下的任爾就像一只乖巧安靜的小貓,還是只懶洋洋的漂亮小貓,別人說什麽他就下意識做什麽。更別說,夏薄言的聲音還那麽蠱惑,在黯淡的光線裏,低沈,磁啞,還不可察地帶著點強硬命令。

任爾竟然真的就伸出了雙臂,雖然角度開合不大,但夏薄言還是忍不住在胸腔悶哼出笑意。動作迅速地單膝跪上床沿,雙臂將人緊緊箍在懷裏。帽子掉落在床頭,腦袋埋在任爾溫熱的肩窩,體溫交換。

任爾被凍得一個激靈,清新的雪味混上白麝香的後調安撫著他即將炸毛的情緒。隱約的,還殘留著木質玫瑰的香味。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誘惑著人想反抱住面前的“不速之客”,把藍色的腦袋捂在那人的黑色加絨衛衣裏,肆無忌憚攝取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然而理智當前,警鈴大作。任爾用力推了推夏薄言,推不動,無奈嘆息,聲音不冷不熱全然落在夏薄言的耳邊:“夏薄言,你怎麽那麽不要臉。”

夏薄言只笑著,手上的力道卻更緊了,恨不得將人融進自己的骨血,然後標上兩個字:我的。

————

屋內的燈打開,光線一下子變得刺眼起來。任爾套了件厚外套,穿上毛毛鞋,坐在桌前。東西都是熱的,用保溫盅裝了起來。

知道任爾忙,最近沒怎麽好好吃飯,就算丁嵐姐在一旁盯著,也只草草幾口敷衍了事,因此夏薄言買的多是些補充營養的。如今,該忙活的事情差不多都忙活完了,任爾一身輕松。熱湯的香味撲面而來,難得食欲大振。

“你吃了嗎?”任爾打開其他飯食的蓋子。

夏薄言搖頭:“我回去就吃,你吃吧。吃完早點休息。”

說是這麽說,但有人在一旁盯著,任爾也實在吃不下。於是夏薄言便也應付地和他一起吃了點。

“所以嵐姐的意思是讓我兩組cp?”任爾挑了挑眉梢問。

夏薄言單手托著腮,笑意掩都掩不住:“嗯。”

“你同意了?”

夏薄言假裝皺眉思考:“我不同意的理由是?”

任爾放下筷子:“你同意的理由是?”

也不算違心,確實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夏薄言避重就輕地回答:“流量啊。”

任爾再次哽住,夏薄言怎麽那麽伶牙俐齒?他是說不過了,幹脆選擇閉麥,安安分分把飯吃完,然後送走夏尊大佛。期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夏薄言盯著他看,但不知道在看哪。等到將人送到玄關時,夏薄言的視線又落了下來。

任爾抱臂擡頭望了回去,見夏薄言用手指點了點他自己的脖子。任爾突然意識到什麽,伸手捂住自己對應的部位。

夏薄言不逗他了。還是值得高興的,任爾現在已經不那麽抗拒露脖子了,是好跡象。

“對了,我搬去桐翼了,有空過來看看。”

任爾思考了一下最近的行程,他今年春節不參加星際的直播晚會,不用特地跑去別的星球,因而時間還算富裕。但臨近過年,他得回雲家大廈一趟,把一些瑣碎的事務處理好。雖然有鶴夢在,但有的東西還得他簽字什麽的。順帶的,給員工們發放年終獎金和過年禮物。

他如實道:“好,但可能得晚些日子。”

房門關上,任爾自己呆在玄關好幾分鐘,才擡腳往回走。他的唇抿成一條線,看不出情緒。直到盥洗臺上的冷色燈亮起,他才發現自己的脖根泛著粉肉色的紅,往上一點,是一道永久紋身:Querencia——心港之安。

————

二月中旬,氣溫總算有回溫的趨勢,雪已經不再下了,只是換成了冷雨,倒還不如雪。

天色早就黯淡下來,細雨打在窗戶蜿蜒而下,像一條條小水龍。房裏房外都貼滿了紅色的春聯,看起來格外喜慶,卻因為少了個人,總不覺得溫馨。

夏薄言做了滿滿的一餐桌菜肴,他今早便收到任爾的信息,說他今天會從商業帝星回來。所以夏薄言一大早便去買好了菜,別的不說,全是任爾愛吃的。只是等了一天,都不見人。

夏薄言莫名擔憂起來,發信息給人,不回。再發,還是不回。徹底坐不住了,他起身,拿上傘,剛拉開大門,就看到風塵仆仆趕來的某人。手裏捧著一束花,是粉色的紫羅蘭,很漂亮。

似乎沒想到這麽巧,門剛好就從裏打開了。

懸著的手收了回去,露出粉色紫羅蘭般溫柔的笑。任爾呼出一口熱氣,“新居喬遷快樂。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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