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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喪屍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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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喪屍賽線

發動機熄滅,喪屍迎面撲來,他又回到了c點。

謝良雨焦灼著,好好的頭發亂成了雞窩:“任哥!”

任爾隨著戰隊與來勢洶洶的喪屍對抗了一波。然而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任爾靜下心來,把所有信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一開始進入實驗室,是一間破敗的荒廢已久的實驗室,那一輪游戲對他的要求就是簡單配置兩瓶溶劑。接著第一輪循環,他看到了PPT上的落款名字和白板上授課人的名字不一樣,還有雲博士墜樓身亡。於是第二輪循環,就發生了論文抄襲事件。同樣引人註意的,還有變化的屏幕壁紙。從雙星系統到駐波......最令人不解的是那個廣告!到底是任爾碰巧打開的,還是系統有意讓他看到?

第一次循環,是丁斯為救少尉而死。第二次循環,是少尉死了。所以要兩個人都活著?

傳遞真善美......

廣告的畫面一直在任爾的腦海循環播放,好心人幫年輕人付錢,年輕人幫另一個需要幫忙的人付錢。傳遞,傳遞......

思路突然被打開,任爾靈光一閃,捕捉到了微妙的關系。

丁霄救了少尉,丁霄犧牲了。所以按照廣告的邏輯,應該是少尉拯救丁斯,少尉犧牲了!陷入危險的是丁斯!他們就差一點!真的就是一點!

思路捋清,謝良雨聽到任爾的分析後倒抽一口涼氣:“我天,要這麽細節嗎?那我待會不能撤?得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中?”

任爾點頭,意思很明確了。

謝良雨也沒退縮,畢竟他還有覆活甲。大不了再循環一次。

事情按照原有軌道快速推進,撤離的路上,喪屍群突襲。部隊被拆得四分五裂。

這次無論少尉說什麽,謝良雨和任爾都不再撤離。只是少尉離得遠,他們的任務進行得並不順利。起碼,在趨向少尉的途中,任爾因保護謝良雨被抓傷了幾次,傷口發炎感染,皮肉發黑迅速腐爛。

“任哥!”

計劃亂成一團,系統增加了喪屍的數量,與此同時,攻擊性也更上一層樓。

神智渙散。任爾眼睛都不帶眨的,將沖鋒衣領子一拉,抗染劑尖銳的針頭狠狠紮進皮膚血脈。

“別管我,做好自己的事!”

任爾擋在他身後,為他阻隔著成百上千奔來的喪屍。但,一人怎能抵擋洪水猛獸?謝良雨眼睜睜看著任爾被喪屍吞噬,撕裂,最後,視線所及只剩一片破碎的,沾著血的布料。

任爾死了。

謝良雨眼尾泛紅,明知道是一場游戲,但還是止不住難過。

游戲大廳內,眾人紛紛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日!任爾這是?死了?”

“嗚嗚嗚,好感動,崽崽團隊意識好強。”

“真他媽牛逼,換做其他人,我就問誰敢那麽果斷地認為這是團隊游戲!”

“再磕夢任,你的死亡是我線索的來源!你是我的靈感繆斯!嗷嗚嗷嗚!”

“竟然是個人賽,為什麽玩家與玩家之間的行為結果會彼此影響。我不認為我們之間的磁場吸引力高到這種地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崽這是什麽清醒發言!莫名覺得撩是咋回事嚶......”

“我宣布任爾就是本次比賽的最強大腦!不容反駁嗚嗚嗚嗚嗚。”

“良雨弟弟給力啊,別讓你兩個哥哥白瞎兩條命。”

“別慌家人們!都還有覆活甲!”

最後一句話如同施了魔力,一房子躁動的情緒瞬間安撫下來。註意力又全落在屏幕上。

謝良雨拼了命的跑,帶著全隊的希望跑到少尉身邊。任爾當初的叮囑縈繞耳側。

“我沒猜錯的話,這局大概率是團隊賽。每一次循環,都會影響我們三個人的起始降落時間線。所以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哪怕只有一個,我們都能通關。”

他什麽都和謝良雨說了:

阿爾比雷奇,雙星相互影響。

駐波,兩列波形相互疊加。

任爾猛地發現這兩條線索有一個共同特點:二!

腦海中浮現出背景板上的老式掛鐘,時間轉動,波形交疊。一個新的想法誕生——時間線疊加。

他將實驗室和戰場分成兩條時間線並且把所有時間節點事件的順序一一打亂重新銜接。

先是雲博士與黃博士的論文糾紛,然後雲博士墜樓身亡,實驗室停辦關閉。

先是丁霄為救少尉而死,然後少尉為救丁斯而死,完成因果循環。

一切都有理有據,一切事件都在慢慢還原。

謝良雨成功地與少尉並肩作戰,成功地將自己推向深淵,成功地讓少尉為救他而死。如果不是任爾,他真的不敢相信,“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種戰略,是真實存在的。

時間的發條飛快後掠,他來到陌生的城市大道——任爾押對了。他們成功規避了循環觸發點。

高興不過三秒,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眩暈感將謝良雨再次包裹起來。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任哥,你是我的神。

————

和任爾猜想的一模一樣,他果然回到了實驗室。相比於以往幾次,實驗室的氛圍算不上輕松。但好在不算怪異。

幾位八卦的學生正七嘴八舌地嘀咕著什麽:“雲博士最近的興致都不高你們發現沒有?”

“我聽說,是家事。博士的丈夫好像出軌了。”

“啊!真的假的!雲博士這麽好的人,竟然也會遇到渣男?!”

“噓,你小聲點!”

“雲博士不是剛生小孩沒幾年?我以為她過得很幸福。”

任爾每次聽到雲博士三個字,心臟都不可置否地加速跳動。仿若某根敏感的神經被掐在人手裏,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是吧?我聽到的是博士家的公司出了點問題,最近都在忙著周轉。別是太累了才好。”

“我也聽到風聲,說雲博士是雲家大廈的千金。雲董事長最近不去世了嗎?多少有點關系吧?”

竊竊私語宛若一把刀,剜著人的耳骨,唇瓣迅速覆上一片蒼白。

每一句話都和那個人牽扯著關系,每一句都像在告訴任爾那個人是她。

上課鈴響,紮著低馬尾的女人走進實驗室。一身白大褂,腰身本應是筆直的,卻似因近日的過度操勞微微弓著。五官明明模糊得讓人看不清是誰,可任爾卻能將那張臉一點一點描摹出來。還有幾日內瘋狂滋生的皺紋白發。

她講解實驗的聲音徐徐緩緩,舒服又好聽。像大風吹不到的樹。像一陣風,跨越千難萬難,仍然溫柔堅定。

任爾的雙足發軟發顫,一只手死死撐在桌沿才沒讓自己掉下去。

他靜靜地聽母親講課,傳授知識。好比以往,母親教他讀書認字。光陰似乎倒退了十幾載,擡眸望去,故人依舊,淚落滿襟。

“媽。”

一個字,重如千錘,嗓子啞得不像話。可那個人聽不見,他的聲音被屏蔽了。又有什麽關系呢,他還是要說,要一字一句對那個人說,要訴盡經年思念,日夜之輾轉。

“媽,我想你了。能不能,再抱抱我......”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下課鈴響。任爾換了些系統不會屏蔽的說詞。

“雲博士,您的孩子今年幾歲了?”

雲博士顯然沒料到他這麽問,楞了下,模糊的五官似乎在一瞬間籠上了點笑意:“今年嗎?說今天吧。剛好五歲零三個月整啦。”

“您愛他嗎?”

雲博士收好桌子上的書,擱在懷中:“當然,愛這個詞都不足以承擔這份感情的重量。”

臺下的學生露出溫馨的表情,有的還不忘打趣:“哇噢,如果寶寶和科學二選一,博士會怎麽選?”

雲博士沒有猶豫:“科學是一生所愛,寶寶是遲來的幸福。不用選,兩個都要。”

所以請問,這樣的人,怎麽會拋棄自己的孩子自殺?又怎麽會去抄襲?

最後一個問題:“博士陪寶寶長大,期間最激動的一件事是什麽?”

雲博士幾乎脫口而出:“也許是他第一次喊我媽媽的時候?”

時間的沙漏加速流失,他來到第二次循環的時間點。剛好是論文爭論不休的階段。第一個循環點的成功規避為他們爭取到了時間線加速的獎勵機會。

他要怎麽做?

第二個循環規避點是什麽?母親,你的願望是什麽?

白板上的鏈接還在,任爾紅著眼輸入網址,破解前面對常人來說難到離譜的題,終於又來到最後一關——十個空格的密碼。

如果這個循環點與他的母親有關,如果這個鏈接是與她母親相關的鏈接,那麽密碼應該和她最在意的事情相關聯。

五年零三個月整。他曾經看到過母親輸入各種各樣的密碼,都會習慣性地在前面加上某個人或某個稱呼的縮寫。

因此,第一個答案,任爾的出生日期:fc....1002

屏幕震動了一下,顯示【答案錯誤】。紅色的批註格外刺目。

不對。第二個答案,母親第一篇SIJ學術論文發表日期:yy....0221

【答案錯誤】。

第三個,第四個......不對,不對,還是不對!

任爾倔強地嘗試了一遍又一遍,屏幕終於顯示【錯誤次數過多,屏幕鎖定30s】

按這個趨勢下去,再錯一次,又該鎖定幾秒?時間加速後掠,他停留不了太久。

回憶如無數根交叉的紅線,在思潮中穿梭。任爾的手抖了又抖,唇瓣幹涸發白。他敲定了最終的答案:fc....0115

叮咚——

如水滴墜落深潭發出脆響,綠色的解鎖顯示彈出【密碼正確】。

任爾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難過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是他第一次喊雲悅媽媽的時候。

密密麻麻的文字,無一不在證明著雲悅被汙蔑的,所謂的那篇抄襲論文,從靈感誕生,資料采集,數據整理等等一系列的過程,還有清晰的時間對比。她的每一次結果都比黃博士早。更遑論高達數十張的草稿圖,實驗設計圖,數據圖......

文件拉到最後,一行字清晰地倒映在任爾眼眸:我要讓惡人墜入地獄,萬劫不覆。

任爾快速掃描著這些文件,還去游戲商城買了高精U盤,在最後的轉移瞬間進行備份。

終點站——他來到第一次循環的時間點,雲博士墜樓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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