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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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不要吃這個！我不要吃這個！”於杏拍了拍桌子，把那老久的餐桌拍得震天響，盤子裏的菜撒出來一些，張淑香勸道：“小杏你別鬧了，要給哥哥留點飯菜的！”
“為什麽要把排骨放那麽遠！”於杏伸長手去夠裝排骨的碗，這讓正準備夾這道菜的時雙裕停住筷子，他專而去夾了一顆花生，並且快速咽下半碗飯，盡量不去夾菜。
於杏身體不好，張淑香為了安撫她不讓她發病只好對她百依百順，把排骨擺到她面前。
時雙裕埋下頭把白飯全部吃完，悄悄丟下一句：“我吃飽了。”便去廚房把自己的碗筷給洗幹凈，隨後回了房間。
於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低聲對張淑香道：“你別這樣，那孩子能感覺出來。”
張淑香不以為然：“他是哥哥，本來就應該讓著點妹妹，而且小杏已經夠可憐了，她也沒幾天好日子了，我不能對她好點嗎？以前小頻很聽話的，也會幫著照顧妹妹，怎麽他就不行嗎？他就是大少爺要讓著他嗎？”
“你小點聲！”於遠回頭看了一眼時雙裕的房間，嚴肅道，“他才回來，你別表現得太明顯了！”
張淑香把肉排一個一個挑到於杏碗裏：“雖說他不是我們養大的，但我好歹也生了他，以後我們老了小杏還得他來管，這是他沒辦法逃脫的責任。”
於遠：“行了，現在別說這事，吃飯吧！”
老久的筒子樓隔音並不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時雙裕都能聽見，腦仁很痛，時雙裕把耳朵捂住，可他們的談話聲還是縈繞在四周，無孔不入。
陳舊發黴的書桌上擺滿了他帶過來的書，以前那個人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出去了，時雙裕再無心學習，想聽會歌，可是手機遺落在哪個家裏了。
時雙裕糾結猶豫了好一會，等他聽見外面張淑香進廚房洗碗的動靜後才慢慢走出房間。
正在給於杏擦嘴擦手的於遠擡頭看到他後停下手頭的動作，對時雙裕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時雙裕舔了舔唇，開口道，“我能買個手機嗎？”
“還有電話卡，電話卡也要重新辦。”
於遠點了點頭，站起來道：“跟我一起走吧。”
時雙裕跟著他一前一後出了門，擁擠的樓道布滿雜物，陡峭狹窄的樓梯必須要小心謹慎才會不摔倒，樓層之間的高度不超過三米，時不時還有夫妻吵架和打孩子的聲音傳出來，壓抑、貧窮、痛苦。
生活在這裏人似乎都不開心。
“住不慣這裏吧？”於遠看了一眼時雙裕說，“我們這兒是南市的一個小縣城，你爸我一個人在工廠做計件工，你媽全職帶你妹妹，你妹妹還要看病，我們確實沒錢住好房子。”
於遠停下腳步，路邊昏暗的燈光將這個中年男人籠罩其中，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眼裏滿是疲憊。
他說：“你可能呆不習慣這裏，要不……要不你再去跟你養父母說說，再回他們身邊去？你看如何？畢竟也跟你有十幾年的感情在，我想他們不會拒絕的。”
時雙裕沈默了一會，隨後道：“我想他們不會想我回去的。”
“更何況，更何況他們說，當年我們抱錯，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們是一派胡言！這是沒有任何根據的話！”於遠氣得咬牙切齒，他捏緊拳頭憤恨道：“我不可能丟了我孩子的，你想想，於杏病成那個樣子我都沒丟，我會把你這個正常的孩子給丟了嗎？”
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時有鑫的那些話讓時雙裕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被迫偷了別人的人生。
時雙裕：“那你這麽說，還是醫院的問題嗎？”
於遠：“不然呢，我們肯定要向醫院索賠的！”他罵罵咧咧。
他們去了一家本地的手機店，給他買了一部手機然後給他辦了一張電話卡，回家後張淑香看見時雙裕手裏的新手機有些陰陽怪氣地念叨：“才回家屁股都沒坐熱就花錢，真不愧是少爺。”
時雙裕被他這麽一說有些手足無措，他低下頭一言不發，於遠拍了拍他的腦袋對他說：“你先進去吧。”
接下來時雙裕能聽見他們夫妻倆的爭吵。
時雙裕受不了張淑香無止境的絮叨，他塞了兩團棉花進耳朵，隨後打開新手機並把電話卡給插進去了。
把軟件啥的一個一個安裝好，因為沒有之前的電話卡了，所以要登錄以前的賬號沒法驗證，一些無關緊要的軟件還沒什麽，但是微信沒法登錄了，還真是有問題。
特別是之前的手機還綁定了設備的，也就是說換了個設備後時雙裕無法登陸，不過還好他還有個小號，他把這個小號給找回來並綁定在現在這個手機號下。
小號裏只有一個好友，時雙裕看著那個賬號，頭像是一顆籃球。
那天時雙裕久違地和一直忙工作的老爸打了一場籃球，他見籃球躺在夕陽下，意境格外美妙才拍下來的，同時也是紀念他跟老爸之間的感情，沒想到這感情變得那麽快。
時雙裕點開他大號的朋友圈，裏面只顯示最近一個月的動態，他不是一個喜歡發朋友圈的人，所以上個月的動態很少，也就一條，那是他拍的一張試卷，配文為繼續努力。
這是他上次月考考砸後對自己的鼓舞，他記得時有鑫和姜蘭還在底下留言來著，只可惜這個小號沒有加他們，所以也不能看見他們當時在底下都寫了什麽。
無數次時雙裕想要拿起手機給他之前的大號發信息過去，但又覺得自己是有毛病了，為什麽要給一個沒人用的微信發信息。
由於學籍和戶口要轉過來他才有書讀，所以這段時間時雙裕都只能在家待著，等學校接收他。
時雙裕幾乎不怎麽出門，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吃飯的時候他也只吃一點點隨後馬上放下筷子溜進自己房間，外面無論在幹什麽他都不關心，他一直帶著耳機聽歌，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他能安靜一會。
這段時間吃的少，而且沒有怎麽運動，時雙裕摸了摸自己身上，肌肉都萎縮了不少，從鏡子裏看，自己的臉頰都瘦得凹了下去，膚色也更加白皙，只不過是那種死氣沈沈的白。
這天晚上時遠有事不能回來吃飯，於杏去醫院做康覆也回不來，今天晚上就他們母子二人吃飯，張淑香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時雙裕落坐後還特意把一盤紅燒肉擺在他面前。
時雙裕有些差異，但他不敢說什麽，只好又開始扒碗裏的白飯。
“好吃嗎，”張淑香夾了一塊肉放在時雙裕的碗裏，“吃點肉啊，別光吃飯。”
時雙裕一楞，但他依舊是吃白飯，那塊肉動都不想動。
張淑香非常“和藹”地笑了一下：“你回來那麽久，我都沒聽你叫過我一聲媽媽呢。”
時雙裕吃完最後一口，默默放下碗筷，不做聲了。
張淑香像是沒看見時雙裕的抵觸情緒一樣，自顧自地道：“你看你這些天都瘦了，是不習慣南市的生活嗎？你想吃什麽跟媽媽講唄。”
她說就說，竟想伸手去摸時雙裕的頭發，時雙裕一個閃身，立刻躲開她，張淑香那裝出來的溫柔瞬間被擊碎，就像是打破了鏡子裏的偽裝，她露出一種難以描述的陰冷表情：“你這是嫌棄我們對吧，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嫌棄我，嫌棄你爸，也嫌棄你妹妹。”
時雙裕沒說話。
張淑香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這樣吧，我們談個條件。”
時雙裕：“什麽條件？”
張淑香：“我們夫妻倆準備告醫院，當年你們抱錯了醫院肯定是最大的責任方，我們兩個準備索賠100萬，這個錢自然是我們拿著的，你……”
“我一分錢都不要，”時雙裕的牙齒止不住地發顫，他用力咬了一下舌頭才恢覆冷靜，“你們拿著就好，錢我不要。”
張淑香又沈默了一會，似乎是於心不忍，又道：“放心吧，錢下來後我們會留出一部分給你當做你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其餘的，其餘的我們得給你妹妹治病。”
時雙裕：“我隨你們。”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立刻回房，戴上耳機企圖想放空自己，但他還是低估了親生父母對他的影響，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機，把自己一直以來想說的話發給了以前那個號。
反正也沒人會看，手機密碼是一個已逝明星的生日，這個明星是時雙裕從小喜歡的一個話劇演員，只可惜她才三十多就隕落了。
這個密碼，就算是有人撿到了也不會猜得到吧……
【既然手機落在原來的家裏，我也不想找回來了，換個號碼重新開始，之前的號碼就當我的樹洞吧，樹洞，我不是父親親生的，他們不要我了。】
又隔了好一會，時雙裕顫顫巍巍地又打了一句話。
【樹洞，我一個人在這裏，我害怕。】
打完這條後時雙裕像是終於把憋在心裏的那口氣給喘了出來，他平靜地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就在他快要入睡時，他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時雙裕猛地睜開眼，他打開手機點開信息。
竟是……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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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吃這個！我不要吃這個！”於杏拍了拍桌子，把那老久的餐桌拍得震天響，盤子裏的菜撒出來一些，張淑香勸道：“小杏你別鬧了，要給哥哥留點飯菜的！”
“為什麽要把排骨放那麽遠！”於杏伸長手去夠裝排骨的碗，這讓正準備夾這道菜的時雙裕停住筷子，他專而去夾了一顆花生，並且快速咽下半碗飯，盡量不去夾菜。
於杏身體不好，張淑香為了安撫她不讓她發病只好對她百依百順，把排骨擺到她面前。
時雙裕埋下頭把白飯全部吃完，悄悄丟下一句：“我吃飽了。”便去廚房把自己的碗筷給洗幹凈，隨後回了房間。
於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低聲對張淑香道：“你別這樣，那孩子能感覺出來。”
張淑香不以為然：“他是哥哥，本來就應該讓著點妹妹，而且小杏已經夠可憐了，她也沒幾天好日子了，我不能對她好點嗎？以前小頻很聽話的，也會幫著照顧妹妹，怎麽他就不行嗎？他就是大少爺要讓著他嗎？”
“你小點聲！”於遠回頭看了一眼時雙裕的房間，嚴肅道，“他才回來，你別表現得太明顯了！”
張淑香把肉排一個一個挑到於杏碗裏：“雖說他不是我們養大的，但我好歹也生了他，以後我們老了小杏還得他來管，這是他沒辦法逃脫的責任。”
於遠：“行了，現在別說這事，吃飯吧！”
老久的筒子樓隔音並不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時雙裕都能聽見，腦仁很痛，時雙裕把耳朵捂住，可他們的談話聲還是縈繞在四周，無孔不入。
陳舊發黴的書桌上擺滿了他帶過來的書，以前那個人的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出去了，時雙裕再無心學習，想聽會歌，可是手機遺落在哪個家裏了。
時雙裕糾結猶豫了好一會，等他聽見外面張淑香進廚房洗碗的動靜後才慢慢走出房間。
正在給於杏擦嘴擦手的於遠擡頭看到他後停下手頭的動作，對時雙裕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時雙裕舔了舔唇，開口道，“我能買個手機嗎？”
“還有電話卡，電話卡也要重新辦。”
於遠點了點頭，站起來道：“跟我一起走吧。”
時雙裕跟著他一前一後出了門，擁擠的樓道布滿雜物，陡峭狹窄的樓梯必須要小心謹慎才會不摔倒，樓層之間的高度不超過三米，時不時還有夫妻吵架和打孩子的聲音傳出來，壓抑、貧窮、痛苦。
生活在這裏人似乎都不開心。
“住不慣這裏吧？”於遠看了一眼時雙裕說，“我們這兒是南市的一個小縣城，你爸我一個人在工廠做計件工，你媽全職帶你妹妹，你妹妹還要看病，我們確實沒錢住好房子。”
於遠停下腳步，路邊昏暗的燈光將這個中年男人籠罩其中，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眼裏滿是疲憊。
他說：“你可能呆不習慣這裏，要不……要不你再去跟你養父母說說，再回他們身邊去？你看如何？畢竟也跟你有十幾年的感情在，我想他們不會拒絕的。”
時雙裕沈默了一會，隨後道：“我想他們不會想我回去的。”
“更何況，更何況他們說，當年我們抱錯，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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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時有鑫的那些話讓時雙裕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被迫偷了別人的人生。
時雙裕：“那你這麽說，還是醫院的問題嗎？”
於遠：“不然呢，我們肯定要向醫院索賠的！”他罵罵咧咧。
他們去了一家本地的手機店，給他買了一部手機然後給他辦了一張電話卡，回家後張淑香看見時雙裕手裏的新手機有些陰陽怪氣地念叨：“才回家屁股都沒坐熱就花錢，真不愧是少爺。”
時雙裕被他這麽一說有些手足無措，他低下頭一言不發，於遠拍了拍他的腦袋對他說：“你先進去吧。”
接下來時雙裕能聽見他們夫妻倆的爭吵。
時雙裕受不了張淑香無止境的絮叨，他塞了兩團棉花進耳朵，隨後打開新手機並把電話卡給插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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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之前的手機還綁定了設備的，也就是說換了個設備後時雙裕無法登陸，不過還好他還有個小號，他把這個小號給找回來並綁定在現在這個手機號下。
小號裏只有一個好友，時雙裕看著那個賬號，頭像是一顆籃球。
那天時雙裕久違地和一直忙工作的老爸打了一場籃球，他見籃球躺在夕陽下，意境格外美妙才拍下來的，同時也是紀念他跟老爸之間的感情，沒想到這感情變得那麽快。
時雙裕點開他大號的朋友圈，裏面只顯示最近一個月的動態，他不是一個喜歡發朋友圈的人，所以上個月的動態很少，也就一條，那是他拍的一張試卷，配文為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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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學籍和戶口要轉過來他才有書讀，所以這段時間時雙裕都只能在家待著，等學校接收他。
時雙裕幾乎不怎麽出門，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吃飯的時候他也只吃一點點隨後馬上放下筷子溜進自己房間，外面無論在幹什麽他都不關心，他一直帶著耳機聽歌，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他能安靜一會。
這段時間吃的少，而且沒有怎麽運動，時雙裕摸了摸自己身上，肌肉都萎縮了不少，從鏡子裏看，自己的臉頰都瘦得凹了下去，膚色也更加白皙，只不過是那種死氣沈沈的白。
這天晚上時遠有事不能回來吃飯，於杏去醫院做康覆也回不來，今天晚上就他們母子二人吃飯，張淑香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時雙裕落坐後還特意把一盤紅燒肉擺在他面前。
時雙裕有些差異，但他不敢說什麽，只好又開始扒碗裏的白飯。
“好吃嗎，”張淑香夾了一塊肉放在時雙裕的碗裏，“吃點肉啊，別光吃飯。”
時雙裕一楞，但他依舊是吃白飯，那塊肉動都不想動。
張淑香非常“和藹”地笑了一下：“你回來那麽久，我都沒聽你叫過我一聲媽媽呢。”
時雙裕吃完最後一口，默默放下碗筷，不做聲了。
張淑香像是沒看見時雙裕的抵觸情緒一樣，自顧自地道：“你看你這些天都瘦了，是不習慣南市的生活嗎？你想吃什麽跟媽媽講唄。”
她說就說，竟想伸手去摸時雙裕的頭發，時雙裕一個閃身，立刻躲開她，張淑香那裝出來的溫柔瞬間被擊碎，就像是打破了鏡子裏的偽裝，她露出一種難以描述的陰冷表情：“你這是嫌棄我們對吧，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嫌棄我，嫌棄你爸，也嫌棄你妹妹。”
時雙裕沒說話。
張淑香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這樣吧，我們談個條件。”
時雙裕：“什麽條件？”
張淑香：“我們夫妻倆準備告醫院，當年你們抱錯了醫院肯定是最大的責任方，我們兩個準備索賠100萬，這個錢自然是我們拿著的，你……”
“我一分錢都不要，”時雙裕的牙齒止不住地發顫，他用力咬了一下舌頭才恢覆冷靜，“你們拿著就好，錢我不要。”
張淑香又沈默了一會，似乎是於心不忍，又道：“放心吧，錢下來後我們會留出一部分給你當做你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其餘的，其餘的我們得給你妹妹治病。”
時雙裕：“我隨你們。”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立刻回房，戴上耳機企圖想放空自己，但他還是低估了親生父母對他的影響，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機，把自己一直以來想說的話發給了以前那個號。
反正也沒人會看，手機密碼是一個已逝明星的生日，這個明星是時雙裕從小喜歡的一個話劇演員，只可惜她才三十多就隕落了。
這個密碼，就算是有人撿到了也不會猜得到吧……
【既然手機落在原來的家裏，我也不想找回來了，換個號碼重新開始，之前的號碼就當我的樹洞吧，樹洞，我不是父親親生的，他們不要我了。】
又隔了好一會，時雙裕顫顫巍巍地又打了一句話。
【樹洞，我一個人在這裏，我害怕。】
打完這條後時雙裕像是終於把憋在心裏的那口氣給喘了出來，他平靜地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就在他快要入睡時，他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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