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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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頭把車停在了馬路邊,然後和羅落往一個胡同裏走了幾步,到了一個寬闊的庭院前。

庭院一旁用柵欄圍著,中了些雞冠花,有幾只雞在一旁翻著泥土啄食。

這棟房子偏老,兩層的建築,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外面的磚頭呈現青灰色,有些靠近根部潮濕的地方長了不少的苔蘚。

大門開著,依稀能看得清屋子裏的格局。

就在羅落躊躇著打算就這樣進去還是編排個理由唬人的時候,一個年級稍大了點的女人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把那盆水直接倒在了門旁的泥土上。

那個婦女擡頭看見了羅落,羅落沖著她微微點頭,打了聲招呼:“你好。”

打招呼的同時,羅落也打量起了她這個人。

或許是牽扯進了命案的關系,看起來有些憔悴,想來應該是最近沒有睡好。而且她第一眼看到羅落河爆炸頭的時候,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警惕,看起來,在羅落之前應該已經有記者打探到她這裏過了。

徐英瞥了羅落和爆炸頭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們兩個人是打算來我這裏問薛氏父子的事,那就請回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回屋子,順勢,她還帶上了屋子的大門,想把門關起來。

羅落三步並兩步沖上前,用身子抵住了她將關未關的門。

爆炸頭見勢也沖了上去幫羅落抵住門,但是又不敢用力。畢竟光天化日,你就這樣強闖民宅,先不說它本身就不合法,再一個成願覺得自己臉皮也沒有這麽厚。

見這兩個人死纏爛打,徐英十分不高興,語氣也變得冷硬了起來:“你們兩個人如果再不走的話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羅落半個身子被卡在門縫裏,不太好受,努力地勻出一口氣說:“您等等可以嗎?我是薛白女朋友,現在他牽扯命案,我是想來幫他的。”

羅落話音剛落,徐英原本僵持著的手就松了開來,一下子門打開,爆炸頭和羅落因為慣性摔到了地上。

雖然說徐英對羅落的話將信將疑,但是她還是把羅落和爆炸頭請了進來,給他們倒了杯茶。

羅落喝了一口,估計是徐英家不常來客人,這茶葉一股子黴味,羅落也不願意多喝,想著趕緊切入正題才是要緊事。

趁著徐英沒註意的時候,爆炸頭推了羅落一下輕聲說:“這你都想的出來,還薛白女朋友,那我還薛白男朋友呢。”

羅落端起了爆炸頭面前的那杯茶,強行灌到他的嘴裏,面不改色地說:“多喝水,少說話。”

過了一會兒,徐英走到羅落面前坐下,然後打量起了她:“你說你是薛白的女朋友,我憑什麽相信你?”

羅落露出一個微笑:“阿姨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問薛白呀。而且,本來的話,薛白還說過年的時候打算帶我見見他爸的,可是沒有想到,突發不幸......”

一句話裏面,半真半假。羅落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沈痛之色。

看得出來,徐英大概是相信羅落的話了,然後又轉向爆炸頭:“你跟薛白是什麽關系?”

“我啊?”爆炸頭明顯氣勢不足,“我是薛白好兄弟。”

徐英打量了他一會兒,果不其然,她對爆炸頭下起了逐客令:“你出去,有些話我不能叫你聽見。”

爆炸頭一臉郁悶。她都能相信羅落是薛白女朋友這麽扯淡的事情,為什麽就不相信他是薛白兄弟呢?難道說是他的演技退步了?

爆炸頭剛走出屋子,徐英就毫不留情地把大門關上。

屋子裏面雖然開著燈,但還是有些暗。過了一會兒,羅落適應了之後,才覺得好些。

徐英坐在了羅落的對面說:“你想要了解些什麽?”

羅落怔了一會兒,原本條件反射地想要從包裏拿紙筆記錄,但好在克制住了。

斟酌了半天詞句,羅落說:“您給薛白父親當了多久的保姆了?”

徐英如實回答:“四年不到。”

羅落欣喜,那也挺久的了,了解的東西應該不少。

“薛白平時很少跟我提起他家裏的事,所以我不太清楚,也是最近聽媒體報道,說他跟父親關系不好,這是真的嗎?”

徐英沈沈地嘆了一口氣說:“他不經常跟你提起家裏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剛到薛志健家當鐘點工的時候,他們兩父子的關系確實是很不好,薛白偶爾來看他,他連理都不理他。”

“有時候,薛白帶了東西來看他,他都直接從窗戶丟了下去。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兩父子的關系差成這樣呢?那個時候我也有些擔心,尋思著他們家關系這麽差,我就辭掉這份工作算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這裏小地方,我年紀又大了,上哪裏找這種工作輕松工資又高的工作呢?想著想著,就留了下來。”

“有幾次我聽見薛志健發火,然後兩父子就吵起來了。無意間聽到吵架的內容,才明白原來薛白的母親是被薛白父親燒死的,之後薛白的父親還坐過好幾年牢,出獄之後就被薛白接到這裏住了。”

羅落覺得這個事不太符合常理,皺著眉頭問:“薛白的母親如果說是被薛白父親燒死的,那麽也應該是薛白恨父親呀,怎麽他們兩之間的關系更像是薛志健恨薛白呀?”

徐英點了點頭:“是啊,一開始我也奇怪,但我也不好多問,畢竟我只不過是在他們家打工而已。時間久了之後,我就知道了,原來是薛白的母親出軌在先,給薛白的父親帶了綠帽子,薛白的父親才會放火的。”

這下羅落就明白了。大抵是那個時候懂事了,也覺得母親對不起父親,所以即使是父親放了火害死母親,也覺得是情有可原。

那麽薛白父親為什麽對薛白又是這種態度呢?

氣氛沈悶了一會兒之後,徐英接著道:“其實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變好的。去年薛白父親生病動手術,薛白寸步不離陪在身邊,連上廁所都是薛白親自扶著去的。反正,我怎麽都不會相信薛白殺死自己的父親的。”

羅落抿著嘴思索了一會兒說:“我也相信薛白不會做出這種事。”

聽見羅落這麽說,徐英像是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那你一定要想辦法幫薛白呀,現在外界的人都推測是薛白幹的,只不過是沒有找到直接證據,再這樣子下去,我怕就算不是薛白幹的也會被說成是薛白幹的了。”

是啊,這也是羅落所頭痛的事情。三人成虎,當一道題目,給了你答案的時候,你就會想辦法把解題過程往那個答案靠。

臨走的時候,徐英又對羅落十分抱歉地說:“那個時候,警方一直盤問我關於薛白家的事,我沒有辦法,就把薛白父子不和的事情說了出來,但是我也有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有緩和。我希望,以後薛白不要因為這件事怪我。”

摸著良心說,徐英覺得這些年薛白家對她是真不錯,如果說不是薛白每個月給她開這麽高的工資,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養活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她的丈夫去的早,外面男人靠不住,所以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羅落看著徐英懇切的眼神,點了點頭說:“你放心吧,薛白不會怪你的。”

離開了徐英家之後,爆炸頭一直憤憤不平:“憑什麽她就覺得我長得不像薛白的好朋友呀?是因為我長得特別寒顫嗎?”

說著,爆炸頭一把捏過羅落的臉,在後視鏡前照了幾下:“你也沒見得長得多光鮮呀?憑什麽就不讓我聽。”

羅落拍掉了捏著自己臉的手,然後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你就放平衡吧,現在薛白情況不妙,誰和他牽扯上關系都不是什麽好事。”

雖然羅落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爆炸頭還是不平衡。

相比起還在糾結這種無關大雅的小事的爆炸頭,羅落的心思就沈重多了。

為什麽薛白的父親要這樣對薛白呢?對如此關照自己的兒子要這樣苛刻,對他的好也裝作視而不見,甚至要把兒子送來的東西都丟掉?

如果是站在一個正常的父親的角度上來說,那就是薛志健一直在自責。

他自責自己的無能,自責自己對薛白所造成的傷害。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薛白非但沒有怪他,反而一如既往的對他好。

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做過的事,就只能通過傷害別人的方式來獲取別人的傷害。

羅落想,如果真是這樣,那麽薛白父親真是挺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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