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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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又一次沒有跟周文打招呼就離開了,並且十分絕情地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他不想要受到任何人的打擾。

這次走的比較匆忙,所以薛白那麽東西都沒有買,雖然說之前買東西回家看父親,父親也都表現得不感興趣而且放在那裏從來都沒有動過,但是薛白每次都還是會意思意思。

“意思”久了,自然就顯得生分了。

換了身比較輕便的衣服之後,薛白就在車庫裏挑了一輛不太起眼的車。

又是漫長而又枯燥的車程,不知道這次回去父親會怎麽對待自己。他也會像其他父親一樣看到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吃了那麽多的苦,然後心疼萬分地說句“你辛苦了”嗎?

又或許,是薛白奢望了呢。

快到家的時候薛白給請來照顧父親的鐘點工徐英發了個信息,也好讓她有個準備,不至於看到他這個不速之客的時候,會突然嚇一跳。。

最近一直有在下雨,天氣有些潮濕,以至於這種黃泥道路上有積水,很潮濕。薛白把車停在了一旁泥濘的道路旁之後,薛白就拉上了自己外套上的拉鏈,小跑著跑到那棟獨立建築的小洋房裏。

一到家門口,薛白就看見徐阿姨在刨玉米,徐阿姨見到薛白之後放下來了手中的玉米,站起身來迎接:“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我還以為你要晚點來呢?”

薛白自動忽略了徐阿姨的話,目光向屋子裏張望著:“徐阿姨,我爸在樓上嗎?”

徐阿姨把刨過玉米的手放在圍裙上擦了幾下,笑著說道:“我把你今天要來的事跟你爸說了,他先是擺出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然後又騎著電瓶車說要去趟菜場,我估摸著是看你要來就想多做幾個菜。”

“是嗎?”薛白聽了之後,眼角眉梢多少都有些動容之意。

徐阿姨是個熱心腸的人,看見薛白父子之間的關系似有緩和,她也是笑的合不攏嘴:“是的呀,你就放心吧,到時候你再多陪陪他,說些軟話。人老了,耳根子自然就軟了,說到底血濃於水。”

薛白笑笑,沒有說話。

為了打發等待父親回來的時間,薛白搬了張小板凳和徐阿姨一起坐著刨玉米。

看徐阿姨刨玉米的手速,再看她刨下來的玉米顆顆分明,薛白一開始還以為容易得很,卻沒想到真正刨的時候卻發現這玉米硬得很。薛白勉強使勁刨下了幾顆玉米,被刨過的玉米棒就像是被狗啃過似的。

渾水摸魚刨了幾分鐘之後,薛白大老遠就看見自己的父親騎著電瓶車回來了。

父親騎電瓶車的時候,一本正經地戴上了安全帽,電瓶車是黃色的,安全帽也是黃色的,被他這麽一個小老頭戴上,看起來憨厚可掬。

前面的籃子裏放了不少的菜,有肉有蛋有海鮮,看起來很是豐盛的樣子。

一般情況下薛志健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是不會買這麽多菜的。

薛志健停好車之後,薛白立馬就上去幫忙接他手裏的菜薛志健楞是拿在手裏不肯給薛白,薛白本想獻殷情,但卻撲了個空。

薛志健見到薛白,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能夠看出他情緒的表情。他的嘴角永遠都是微微向下,做出一副很不開心的模樣。

薛白喊了一聲:“爸。”

薛志健也有回應,但只是一句淡淡的:“你來了。”

薛白點點頭,沒出聲。

薛志健提著菜上樓的時候,對著站在樓下發楞的薛白喊了一句:“要在這裏吃飯的話就上來打下手。”

聽見薛志健說的話,徐阿姨笑著指了指,讓薛白趕緊跟上去。

這是難得的薛志健主動跟薛白說話,薛白鼓足了精神,就像是一個剛放學回家的孩子那般小跑著跟上了樓。

兩父子在廚房裏的對話少的可憐,基本上都是什麽“幫我把菜刀第一下”,“去冰箱裏把蔥蒜拿來”這樣的家常話。

也有薛白挨罵的時刻,那就是薛志健讓他往鍋裏放鹽的時候,薛白猛得放了一大勺。

雖然薛志健罵起人來的時候有一些神神叨叨,但是薛白很喜歡這種相處狀態。只有彼此熟悉的人之間才會這樣自然地相處,彬彬有禮的模樣是用來對陌生人的。

好不容易做好了飯,上了飯桌,薛白小心翼翼地挑幹凈了魚肉裏的刺,然後放到了薛志健的碗裏。薛志健沒有拒絕,毫不含糊地吃了下去。

薛白的眼眶突然有些熱,如果說當初一家人好好相處的話,說不定他們現在就可以每天都這樣坐在一起吃飯了。

薛白覺得,現在,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愉快的時光。

可是,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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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羅落全程微笑,眼前的食物不論從賣相還是味道上來說,都無可挑剔。但是,但羅落吃同一種食物超過三口的時候,王敏就會向羅落投來那種藏著利刃的微笑。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羅落看見那些歐洲的貴族小姐也是這樣,穿得美美的,然後眼含微笑,動作優雅地吃著盤子裏的食物。那個時候羅落羨慕死了,就可惜自己沒有這個命,不會投胎。

但是,羅落卻忘了,每一個貴族家的小姐,即使是在面對饕餮盛宴的時候,都只是像小雀一樣的進食。

食不知味,羅落最後就放棄了。

或許是看見羅落沒有繼續再吃了,蕭瑋光向羅落投來了目光:“羅落,怎麽不吃了?是菜不合口味嗎?”

羅落違心地笑著說:“蕭叔叔,我吃飽了。”

蕭瑋光恍然大悟似地點頭:“現在的女孩子為了保持身材吃的都很少,羅落你已經夠瘦了,可千萬別再減肥了,傷身體。”

羅落有些無奈地說:“蕭叔叔,我是真的吃飽了。”

王敏在此刻插了話:“我估計這兩個孩子跟咱們兩個中年人在一起玩不開,不如我看咱們還是放他們兩個人走吧,也省得他們拘束。”

王敏的這句話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的,羅落聽了之後簡直就像是納/粹集/中/營裏面的人得到了解/放一樣,瞬間露出輕松的表情。

蕭諺也早就在這裏坐如針氈裏了,聽到這句話立馬提起了精神,不過沒有父親的命令他還是不敢擅自離開。

蕭瑋光自然是願意聽取王敏的意見的,轉頭對著蕭諺說道:“小諺,你開車再帶姐姐去吃點東西吧,吃完之後就送姐姐回家。你是男孩子,要照顧好姐姐。”

很明顯,聽了蕭瑋光的話,蕭諺的神色黯淡了下來,但又不敢忤逆,只能答應:“知道了,爸。王阿姨,我們先走了。”

說著,羅落也跟著站起了身。

起身的時候,王敏還幫羅落把頭發撩到了耳朵後面,然後用一個母親該有的語氣對羅落說道:“別在外面玩太晚,早點回家。”

羅落點頭答應:“知道了。”

王敏微笑:“去吧。”

說句實話,看見自己老媽突然對自己這麽溫柔體貼,羅落還真的是有幾分不習慣。不過做戲就要做足,反正她配合就行了,不需要飈太多的演技。

和蕭諺兩個人出了餐廳之後,羅落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冷風,雙手環住胸,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在前面拉車門的蕭諺回頭看了羅落一眼,看她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頗帶譏誚地說道:“快上車,我們趕緊去吃東西,吃完之後我送你回家。”

羅落小跑著上了車。很明顯,蕭諺並不是一個具有紳士風度體貼女孩子的人,明明看到羅落已經被凍得不輕了,他還是十分招搖地打開了車的敞篷。

羅落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已經吃飽了,你直接送我回家就行了。”

蕭諺不理會羅落,直接發動車子:“我老爸的命令我可不敢違抗,要是被他知道我沒有帶你去吃東西,而是直接把你丟回家,他會罵死我的。”

羅落明白了,原來在他眼裏,他老爸的話就是政治/治命令啊。

蕭諺並沒有過問羅落想吃什麽,就直接把她帶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

羅落見他隨意地扯掉了領帶,也沒有絲毫想要偽裝一下的意思,羅落也就不打算帶著面具示人了,反正她剛才也沒吃飽,點了一大堆海鮮。

點完單之後羅落才想起來自己的錢包都沒有帶,不過這家夥應該也不至於讓她一個女孩子付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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