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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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這話一說出來，李牧雖然聽不懂，但是李慕容卻是臉色一變，“第五屆”、“預備學員”這兩個關鍵詞實在拿捏的太巧妙了。協會的選拔賽三年一個賽季，李慕容是第四屆的學員，賽季結束後直接調入協會內部，第六屆才因為某種原因被調回學院，所以對於李慕容來講，第五屆這個時間是完全空白的。
再說預備學員這四個字，是個十分微妙的名詞，意味著這個人是通過了初審，但是卻沒有最終進入學院，這種人在學院是不會進行備案的，任何資料都不會留存，包括當時的推薦人。
李慕容捏了捏鼻梁，笑了：“不錯，倒是個懂行的。”說完眼神又在二人之間逡巡一番，說道：“現在我代表監察科，指控李牧兩項罪名，不，三項——在學院內部擅自使用屏蔽裝置，禁閉期間擅自逃跑——”
“等一下！”李牧慌道：“就兩項！”
“還有最後一項，在學院外部擅自使用術法。這一項，最嚴重！”李慕容說完就要伸手去揍他，白秋伸手擋住，身高差距讓李慕容直接敗下陣來，眼露兇光地盯著白秋半晌，才收回了手，淡淡地說道：“這件事你也脫不了幹系，你得跟我們一起回去協助調查。”
“師父，我……”
“你給我閉嘴！”李慕容喝道。
“我說的話不能作為呈堂證供嗎？”
“呵呵。”
白秋俯下身子在李牧耳邊低聲說道：“沒關系的，別怕，我陪你。”
李牧無力地掀起眼簾看他：“你陪我死嗎？”
白秋皺眉，“別亂說話。”
李慕容走在最前面，右手在手表上按了幾下，眼前被火燒過的草原忽然不見了，面前出現一座幼兒園一樣的小建築。
空間聯通。
“這是協會的審訊中心。”白秋附在李牧耳邊跟他解釋。
李牧腿一軟，上前抱住李慕容的胳膊淒涼地問道：“師父，不會真要弄死我吧？”
李慕容滿意地看著他這副慫樣，揚了揚嘴角：“看你表現。”
話音剛落，大門裏立刻出來兩個人，對李慕容點了點頭，然後就要帶走李牧。李慕容伸手攔住，笑道：“這個是我徒弟，你們可動不了。”又指了指白秋：“這個人來歷不明，希望你們好好查查。”
李牧立刻擔憂地看向白秋，白秋丟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又深深望了李慕容一眼，才跟著那兩個人進去。
“師父，他沒事吧？”李牧小聲問道。
李慕容一個眼刀飛過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說著就揪著李牧的胳膊往裏走。
李慕容直接把李牧帶到了一間審訊室裏坐好，然後他自己就出去了。李牧四周望了望，沒想到這個審訊中心外表那麽活潑可愛，內裏居然這麽嚴肅認真，簡直就是表裏不一的典型。坐在這種黑屋子裏，就算是個沒有犯錯的人心裏都會慌，何況李牧身上還帶著三項指控。
李牧心裏又犯起了合計，三項指控……前兩項李牧心知肚明，但是最後一項……李牧就有點雲裏霧裏了。李牧偷偷摸了摸放在懷裏的被他用衛生紙塞的嚴嚴實實的小鈴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跟它有關系。
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李牧擡起頭一看，居然是個熟人——顧西林。
這個算是李牧接觸協會之後見到的第三個人，他進協會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對他進行的初試。顧西林這個人出了名的好脾氣，面團一樣搓圓捏扁，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再好脾氣的人也讓李牧打怵。
“哈嘍，還記得我吧？又見面了。”顧西林倒是很自然地打招呼。一邊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牧對面。
李牧半死不活地說道：“我倒是希望不在這見到你。”
“見到別人也是一樣的，沒區別。”說完這句話顧西林頓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神秘地用氣音說道：“何況我還是慕容走後門找來的。”
李牧精神一震。
顧西林恢覆嚴肅的表情，低頭翻了翻手裏的卷宗，“本月十五號上午十點三十分二十一秒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李牧無語地咽了咽唾沫，心裏吐槽，自從進了這個協會無論幹什麽事情都要精確到秒來計算——個別還要再繼續精確下去，李牧老實的搖搖頭，說道：“你說的這麽精確，我記不得了。”
顧西林奇怪地盯著李牧，半晌才說道：“沒有一個操控師會說出這種話來，你不記得時間就意味著不能操控任何空間。這樣你這份供詞提交上去是不會具備任何意義的，你要考慮清楚。”
“在上課。”李牧考慮了一下說道。
顧西林的目光咄咄逼人，一點沒有了平時和氣的樣子：“我問的是那一個時間點你在作什麽。”
“我不知道。”李牧手心冰涼，被顧西林的目光緊緊盯著，這才慌張起來。一直以來，他對顧西林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初見時那個笑瞇瞇的一臉和氣的年輕人上，審訊一開始也是這樣，笑著打招呼，還說自己是李慕容找了關系才來了，這些開場白很明顯是關照的意思，但是現在這人表情嚴肅，目光灼灼，直盯得李牧渾身發冷。
“我說過，在這裏，沒有‘不知道’這個回答。”
李牧無措，急急地喘了幾口氣，才開口說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麽！還來問我幹什麽？”
顧西林仍然盯著他不眨眼，這給李牧造成了十分大的精神壓力，李牧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冤案發生了。好半晌才承認道：“那個時候我聽課走神了。”
“具體點。”
李牧抓狂：“一定要搞得這麽正式嗎？”
顧西林又低頭翻了翻卷宗，“李牧，你的情況特殊就特殊在你還是個學員，否則你憑你被監察科指控的兩項罪名足夠給你進行革職甚至是更嚴重的處理，所以你想清楚，你的所有證詞都會直接影響李慕容的前途。”
“跟我師父有什麽關系？”李牧不解。
顧西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李慕容作繭自縛，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想到你會膽子大到從學院逃出來，他是你的推薦人，相當於你在協會的監護人，你犯下的大錯是要由他來承擔一部分的。”
李牧驚訝：“他為什麽沒跟我說過？”
“這些事跟你無關，你老實交代就行了。”
李牧沈默下來，眼神放空地看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顧西林也不催促，就坐著一直等他的反應。過了好半天，李牧才從懷裏摸索出來一個衛生紙包住的小東西，往顧西林那邊一送，遲疑地說道：“……就是這個，你說的那個時間，我在玩這個。”
顧西林看了李牧一眼，拿過衛生紙的小包，然後層層打開，露出了一個形狀奇特的小鈴鐺——這是個扁圓形的小鈴鐺，但是十分撿漏，外面的金屬層像是人為用力掰成鈴鐺的形狀，而且顏色十分奇異，不像是正常的金屬所有的顏色，顧西林輕輕晃動了一下，幾乎沒有什麽聲音，但是他卻敏銳地感覺出來空氣中異常的波動。
之前來的時候，李慕容早就與顧西林交代過了李牧犯的事，因此他也不太驚訝，而是頗感興趣地問李牧：“這就是慕容說的那個屏蔽裝置是嗎？”
李牧垂著頭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得到的？又用它幹了什麽？”顧西林接著問道。
李牧思考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這個鈴鐺裏面的鈴，是我用平時在師父的實驗室裏用剩下的控制石打磨的，我發現它跟這種金屬撞擊時會讓空間弦產生十分微小的振動，於是就自己做了這個玩意兒出來。第二天正好有空間實踐課，我就想看看這個東西到底好不好用，於是就帶上了課堂。”
“發生了什麽？”顧西林繼續盯著李牧。
李牧疲憊地抓了抓頭發，“教學空間出現了漏洞，教學鐘發生紊亂了。”
顧西林倒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牽出一個勉強的笑來：“難怪慕容說你是個天才。”
李牧搖頭：“我只能說這麽多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還有逃跑的事，師父告訴我我會被弄死，我害怕，然後就逃了。”
顧西林和剛才相比，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這時竟然笑了出來，問道：“逃？怎麽逃出來的？”
李牧頓住了，這個問題他沒有辦法回答，如實說出來必定會牽扯到白秋，他對協會一點都不了解，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到底會判處什麽樣的懲罰。
顧西林仿佛看出了李牧的顧慮，聳了聳肩說道：“無所謂，你是在學院裏逃跑的，這個事情不歸我們審訊中心管，我可以不過問。”
李牧眼睛亮了起來。
顧西林笑了笑，說道：“不過……最後這一條，你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劉利，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牧猛地看向他，表情驚訝地問道：“跟他有什麽關系？”劉利，正是老劉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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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預備學員這四個字，是個十分微妙的名詞，意味著這個人是通過了初審，但是卻沒有最終進入學院，這種人在學院是不會進行備案的，任何資料都不會留存，包括當時的推薦人。
李慕容捏了捏鼻梁，笑了：“不錯，倒是個懂行的。”說完眼神又在二人之間逡巡一番，說道：“現在我代表監察科，指控李牧兩項罪名，不，三項——在學院內部擅自使用屏蔽裝置，禁閉期間擅自逃跑——”
“等一下！”李牧慌道：“就兩項！”
“還有最後一項，在學院外部擅自使用術法。這一項，最嚴重！”李慕容說完就要伸手去揍他，白秋伸手擋住，身高差距讓李慕容直接敗下陣來，眼露兇光地盯著白秋半晌，才收回了手，淡淡地說道：“這件事你也脫不了幹系，你得跟我們一起回去協助調查。”
“師父，我……”
“你給我閉嘴！”李慕容喝道。
“我說的話不能作為呈堂證供嗎？”
“呵呵。”
白秋俯下身子在李牧耳邊低聲說道：“沒關系的，別怕，我陪你。”
李牧無力地掀起眼簾看他：“你陪我死嗎？”
白秋皺眉，“別亂說話。”
李慕容走在最前面，右手在手表上按了幾下，眼前被火燒過的草原忽然不見了，面前出現一座幼兒園一樣的小建築。
空間聯通。
“這是協會的審訊中心。”白秋附在李牧耳邊跟他解釋。
李牧腿一軟，上前抱住李慕容的胳膊淒涼地問道：“師父，不會真要弄死我吧？”
李慕容滿意地看著他這副慫樣，揚了揚嘴角：“看你表現。”
話音剛落，大門裏立刻出來兩個人，對李慕容點了點頭，然後就要帶走李牧。李慕容伸手攔住，笑道：“這個是我徒弟，你們可動不了。”又指了指白秋：“這個人來歷不明，希望你們好好查查。”
李牧立刻擔憂地看向白秋，白秋丟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又深深望了李慕容一眼，才跟著那兩個人進去。
“師父，他沒事吧？”李牧小聲問道。
李慕容一個眼刀飛過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說著就揪著李牧的胳膊往裏走。
李慕容直接把李牧帶到了一間審訊室裏坐好，然後他自己就出去了。李牧四周望了望，沒想到這個審訊中心外表那麽活潑可愛，內裏居然這麽嚴肅認真，簡直就是表裏不一的典型。坐在這種黑屋子裏，就算是個沒有犯錯的人心裏都會慌，何況李牧身上還帶著三項指控。
李牧心裏又犯起了合計，三項指控……前兩項李牧心知肚明，但是最後一項……李牧就有點雲裏霧裏了。李牧偷偷摸了摸放在懷裏的被他用衛生紙塞的嚴嚴實實的小鈴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跟它有關系。
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李牧擡起頭一看，居然是個熟人——顧西林。
這個算是李牧接觸協會之後見到的第三個人，他進協會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對他進行的初試。顧西林這個人出了名的好脾氣，面團一樣搓圓捏扁，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再好脾氣的人也讓李牧打怵。
“哈嘍，還記得我吧？又見面了。”顧西林倒是很自然地打招呼。一邊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牧對面。
李牧半死不活地說道：“我倒是希望不在這見到你。”
“見到別人也是一樣的，沒區別。”說完這句話顧西林頓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神秘地用氣音說道：“何況我還是慕容走後門找來的。”
李牧精神一震。
顧西林恢覆嚴肅的表情，低頭翻了翻手裏的卷宗，“本月十五號上午十點三十分二十一秒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李牧無語地咽了咽唾沫，心裏吐槽，自從進了這個協會無論幹什麽事情都要精確到秒來計算——個別還要再繼續精確下去，李牧老實的搖搖頭，說道：“你說的這麽精確，我記不得了。”
顧西林奇怪地盯著李牧，半晌才說道：“沒有一個操控師會說出這種話來，你不記得時間就意味著不能操控任何空間。這樣你這份供詞提交上去是不會具備任何意義的，你要考慮清楚。”
“在上課。”李牧考慮了一下說道。
顧西林的目光咄咄逼人，一點沒有了平時和氣的樣子：“我問的是那一個時間點你在作什麽。”
“我不知道。”李牧手心冰涼，被顧西林的目光緊緊盯著，這才慌張起來。一直以來，他對顧西林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初見時那個笑瞇瞇的一臉和氣的年輕人上，審訊一開始也是這樣，笑著打招呼，還說自己是李慕容找了關系才來了，這些開場白很明顯是關照的意思，但是現在這人表情嚴肅，目光灼灼，直盯得李牧渾身發冷。
“我說過，在這裏，沒有‘不知道’這個回答。”
李牧無措，急急地喘了幾口氣，才開口說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麽！還來問我幹什麽？”
顧西林仍然盯著他不眨眼，這給李牧造成了十分大的精神壓力，李牧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冤案發生了。好半晌才承認道：“那個時候我聽課走神了。”
“具體點。”
李牧抓狂：“一定要搞得這麽正式嗎？”
顧西林又低頭翻了翻卷宗，“李牧，你的情況特殊就特殊在你還是個學員，否則你憑你被監察科指控的兩項罪名足夠給你進行革職甚至是更嚴重的處理，所以你想清楚，你的所有證詞都會直接影響李慕容的前途。”
“跟我師父有什麽關系？”李牧不解。
顧西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李慕容作繭自縛，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想到你會膽子大到從學院逃出來，他是你的推薦人，相當於你在協會的監護人，你犯下的大錯是要由他來承擔一部分的。”
李牧驚訝：“他為什麽沒跟我說過？”
“這些事跟你無關，你老實交代就行了。”
李牧沈默下來，眼神放空地看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顧西林也不催促，就坐著一直等他的反應。過了好半天，李牧才從懷裏摸索出來一個衛生紙包住的小東西，往顧西林那邊一送，遲疑地說道：“……就是這個，你說的那個時間，我在玩這個。”
顧西林看了李牧一眼，拿過衛生紙的小包，然後層層打開，露出了一個形狀奇特的小鈴鐺——這是個扁圓形的小鈴鐺，但是十分撿漏，外面的金屬層像是人為用力掰成鈴鐺的形狀，而且顏色十分奇異，不像是正常的金屬所有的顏色，顧西林輕輕晃動了一下，幾乎沒有什麽聲音，但是他卻敏銳地感覺出來空氣中異常的波動。
之前來的時候，李慕容早就與顧西林交代過了李牧犯的事，因此他也不太驚訝，而是頗感興趣地問李牧：“這就是慕容說的那個屏蔽裝置是嗎？”
李牧垂著頭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得到的？又用它幹了什麽？”顧西林接著問道。
李牧思考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這個鈴鐺裏面的鈴，是我用平時在師父的實驗室裏用剩下的控制石打磨的，我發現它跟這種金屬撞擊時會讓空間弦產生十分微小的振動，於是就自己做了這個玩意兒出來。第二天正好有空間實踐課，我就想看看這個東西到底好不好用，於是就帶上了課堂。”
“發生了什麽？”顧西林繼續盯著李牧。
李牧疲憊地抓了抓頭發，“教學空間出現了漏洞，教學鐘發生紊亂了。”
顧西林倒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牽出一個勉強的笑來：“難怪慕容說你是個天才。”
李牧搖頭：“我只能說這麽多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還有逃跑的事，師父告訴我我會被弄死，我害怕，然後就逃了。”
顧西林和剛才相比，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這時竟然笑了出來，問道：“逃？怎麽逃出來的？”
李牧頓住了，這個問題他沒有辦法回答，如實說出來必定會牽扯到白秋，他對協會一點都不了解，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到底會判處什麽樣的懲罰。
顧西林仿佛看出了李牧的顧慮，聳了聳肩說道：“無所謂，你是在學院裏逃跑的，這個事情不歸我們審訊中心管，我可以不過問。”
李牧眼睛亮了起來。
顧西林笑了笑，說道：“不過……最後這一條，你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劉利，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牧猛地看向他，表情驚訝地問道：“跟他有什麽關系？”劉利，正是老劉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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