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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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4

chapter 104

江市這一片,除了風景奇特之外,溫泉也小有名氣。

其中最好的幾眼溫泉,都在秦家老宅。

踩著木屐,穿梭在水汽氤氳彌漫的溫泉間,棠言眼裏有掩不住的驚訝。

她知道秦家有著不一般的底蘊,卻不知原來這片景區最好的地段,居然也被秦家留了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把一把手的位置讓給外嫁女的兒子,秦家老一輩的魄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棠言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被陸庭川領著,在一扇半開的木門前停下。

陸庭川把木門推開:“這裏是我常呆的地方。”

秦家後山留下的溫泉多,隔了好多溫泉小院出來。

有些用來招待客人,有些給小輩玩耍,還有幾汪最好的,專門和普通的泉眼分開,留給個人專用。

陸庭川帶棠言來的,就是秦家單獨留給他辟出的溫泉小院。

大概是有溫泉的緣故,雖然是深冬,但小院外的籬笆上還繞著蔥郁的藤蔓,裏面零星點綴著許多紫色的小花。

棠言收了傘,踏了進去。

溫泉小院布置的很雅致,一汪流動的泉水引入小院,溫泉池修得大,一半在院內,一半則在廊下室內。

小院裏有淡淡的花香味。

泉水溫熱,蕩起的熱氣讓天上的細雪還沒來得及落在泉水中,便在半空中化開。

棠言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不由深呼吸一口氣。

溫熱的水汽混著花香,順著她的耳鼻,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她側頭看陸庭川,忍不住感嘆:“果然還是地主會享受。”

這樣的宅院,沒有經年歷代的沈澱,是修整積累不出來的。

陸庭川忍俊不禁。

“我是地主,那你家是什麽?”

要論家底,其實棠家並不比秦家差多少。

只是棠安華選擇了從軍,有些東西就不方便再擺在明面上。

棠言心想,她小時候只有部隊大院的泥巴地,可沒有什麽溫泉小院。

然而還沒來得及反駁,就發現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貼到了她身後。

早先的酸痛還在身上,棠言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條件性地往後退一步:“說好是來泡溫泉的!”

這兩天他都折騰的她不輕,方才他連哄帶騙地讓她來,承諾的就是他在這裏不會主動對她做什麽,就讓她好好泡個溫泉。

棠言色厲內荏地:“陸庭川你離我遠一點!”

見她像一只警戒的小兔子,防備自己跟防狼一樣,陸庭川摸摸鼻子,忍不住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要得太多。

然而。

她太嬌嫩,他總是不夠。

棠言趁他不註意,一把奪過他手上拿著的浴袍:“我去裏面換衣服!”

說完拿著衣服就跑,生怕陸庭川追上來。

然而畢竟是泡溫泉的地方,屋檐下雖然擺著一應家具,但裏面並沒有真正隔出單獨的換衣間。

只在中間擺放著一扇落地的紫檀嵌江山如畫屏風,屏風裏面則是一張軟榻。

棠言飛快地打量一圈後,抱著衣服就在屏風後面豎起耳朵,確定陸庭川還在原地並沒有追上來,這才把衣服放在軟榻上,開始換上浴袍——

婀娜的身影被屏風內的燈投影在屏風上,裏面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燈影投射在屏風上。

落入了外間男人的眼底。

陸庭川雙手環胸,挑著眉毛。

這裏一直是他自己的地方,當初這樣設計不過是為了方便自己,沒想到今天還能欣賞到別樣的景致。

裏面人的一舉一動,動靜皆宜。

陸庭川眸色漸濃,但想起方才棠言的話,強按捺住心頭的谷欠。

他索性背過身去。

卻沒想到,眼睛雖然看不見,耳朵卻靈敏起來。

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響,比親眼見著,更磨人。

棠言卻不知道陸庭川在外面想些什麽。

她只怕他突然反悔,把衣服換的飛快。

等她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被浴袍裹得嚴嚴實實,還額外披上了一個大毯子。

——連頭發都被包得好好的。

陸庭川再多的旖旎心思,看到她跟小兔子似的,也忍不住想笑:“你打算這樣泡溫泉?”

棠言赤著腳踩在地上——

木板下有溫泉管道,並不涼。

她離陸庭川遠遠的:“當然不是。”

只是下水的衣服輕薄,有方才在房間內的前車之鑒,她並不想再失去一條裙子。

陸庭川站在原地沒動。

棠言心頭湧起一股不安,她催促:“你還不去換衣服?”

陸庭川輕笑:“你怎麽比我還著急?”

棠言:?

她急什麽了?

還沒等她問出口,陸庭川便直接拿著衣服往屏風處去。

棠言見他身影消失,用手試了試水溫便手忙腳亂地換下毛毯,直接沿著溫泉邊兒下了水。

等全身都浸在了霧氣彌漫的泉水裏,棠言忍不住滿足地喟嘆一聲。

溫泉的深度並不一致,棠言墊著腳尖尋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靠在邊上,滿足地閉起眼睛——

一雙手帶著涼意,落在她的肩頭。

棠言一驚。

陸庭川說:“別動。”

說完,他力度適中地在她肩頭扌柔扌安起來。

常年伏案,她的肩頸其實不太好。

這樣泡在溫泉裏,加上陸庭川的手勁,棠言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或者說,她舒服地,幾乎快口申口今起來。

但她還尚存一絲理智——

她低下頭,氤氳的水汽遮擋了大部分春光,衣服也好好的在身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從陸庭川的角度,半濕的薄浴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讓人幾乎克制不住的身線。

一縷被霧氣氤氳的頭發,順著水流,曲折的沒入她的山巒間——

纖細的鎖骨盛著半汪泉水,引人啜飲。

陸庭川口幹舌燥起來。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棠言被捏地有些疼,忍不住叫喚起來:“陸庭川,疼。”

“哪裏疼?”

陸庭川眼底的谷欠色愈發明顯。

身前的人兒卻毫無察覺。

她拉過陸庭川的手,把它放在肩頭被他弄疼的地方:“這裏。”

“這裏?”

手上的力道放輕——

原本被按疼的地方,又帶上了若有似無地癢。

棠言忍不住回頭:“陸庭川,你做什麽!”

語氣裏的慵懶一覽無餘——

與其說是抱怨,不如說是嬌嗔。

“沒什麽。”陸庭川看著她水色的唇,“渴。”

說罷,不等棠言反應,便傾身——

他捧住棠言的後頸,一點一點汲取她唇間的水分。

唇齒相貼,極盡chan綿。

棠言幾乎溺在他溫柔的親吻中——

絕大多數情況下,她和他之間,他是強勢的。

她總是在被動地承受他的給予。

然而今天,陸庭川是極溫柔的。

棠言不自覺地,伸手攬上他,生澀又慢慢地回應著。

察覺到她的回應,陸庭川用力——

棠言一聲驚呼,她被陸庭川直接從溫泉裏抱起來,坐在他的月要間。

被完全浸濕的輕薄衣服展示出她的玲瓏,陸庭川手扶住她,從花瓣一樣的唇間一路呢喃到她的耳側。

這是她最受不住的地方。

棠言忍不住一個哆嗦,軟在他身上。

他的褲子被她身上的泉水浸潤。

陸庭川笑著看她,用訁秀哄一樣的語氣:“你做主,好不好?”

棠言迷蒙的,幾乎被蠱惑了。

她撐著自己,一點一點摸索著,起伏著。

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然而只差一點點,終究氣力不濟。

“陸庭川……”

棠言泫然欲泣。

看著陸庭川的眼裏,有說不盡的委地屈。

陸庭川輕笑著,滾燙的手用力握住她的,引著她——

溫泉水泛起激烈的波紋。

一圈又一圈地蕩漾開。

棠言再醒來時,已經在軟榻上。

她口幹的厲害,剛伸出手,便被男人拉了回去——

另一只手,越過她,拿過小幾上的茶水。

棠言忍不住著急:“我要——”

男人喝下一口,渡給她。

幹燥的喉嚨得到水的浸潤,棠言忍不住用力——

一口一口,直到一杯水見了底。

幹燥的唇齒得到浸潤,棠言想要推開他。

男人卻不想止步於此。

軟榻輕晃,發出吱吱呀呀的輕響。

棠言實在受不住,忍不住哭著:“陸庭川,你不是……說你不碰我的嗎?”

“言言,”在身後用力的男人貼住她耳側,“是你先的。”

棠言的腦子已經被攪成了漿糊,已經分不清什麽先和後。

只知道被動地受著。

到最後,只能一邊踢著陸庭川,一邊被他哄著。

說著那些平日裏說不出口的話。

只盼男人,早點放過她。

之後的時間,棠言都繞著溫泉的方向走。

哪怕是秦思意破天荒的邀請她一起去泡溫泉,棠言都委婉的拒絕了。

棠言恨恨地盯著對面的男人:“要不是你,我怎麽會拒絕和你妹妹一起出去!”

陸庭川掃她一眼,幫她把剛剛喝空的茶杯滿上:“我又不攔著你去。”

“我也得能下水啊?”

那天之後,她身上沒有一塊能見人的地方——

被人看見,她還怎麽活?

就算不被人看見,她一直不下水,秦思意這種人精,會猜不出來?

陸庭川低頭,自知理虧。

那天確實他孟浪了一些。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要不要,我幫你上藥?”

棠言想都不想:“不要!”

他又不是沒有幫她上過藥,最後哪一次不是上到了不應該上的地方?

現在松口讓他幫忙,鬼知道他最後會變成上什麽!

這種苦頭,她吃一次就夠了!

這兩天她吸取教訓,她一回臥室都是直接把門反鎖。

好不容易得了兩天清凈,她才不要重蹈覆轍。

棠言眼裏的譴責太過明顯,陸庭川想裝傻都不行。

他正色道:“言言,我們需要談一談。”

他臉上難得帶上了正色,棠言也嚴肅起來。

陸庭川說:“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遇到喜歡的人,情之所至,克制不住才是人之常情。”

棠言:“……”

她瘋了才聽這個狗男人在這裏胡說八道!

“三十年身邊只有你一個人,這樣我也是應該的。”

棠言:“……”

“陸庭川!你一天天腦子裏在搞什麽??”

陸庭川毫不猶豫:“你。”

棠言:“……”

這天兒沒法兒聊了!

好在棠言的假期只有那兩天。

第二天傍晚,秦老爺子就讓秦叔開車把他們送回去。

秦思意要回江市市區,索性和他們一道走。

秦思意難得拉下臉請棠言和她一起泡溫泉,結果被拒絕,更看棠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一上車就在副駕駛上裝睡,假裝誰都不認識誰。

棠言想和她搭的話在嘴裏繞了半天,最後還是盯著秦思意冷漠的背影,把話咽了下去。

車在錦江苑門口停下。

陸庭川下車幫她開了車門。

棠言下車,陸庭川說:“你先上去。”

棠言還沒說什麽,陸庭川補充道:“我有話和秦思意講。”

“噢。”棠言點頭,“那我回家。”

陸庭川關門的手一頓。

棠言特地說的“回家”,是1601。

她跟沈女士說了她要去秦家老宅,沈芹現在應該在在家裏等她。

直到棠言進入小區,陸庭川才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敲敲車窗。

秦思意閉著眼睛,裝死。

陸庭川淡淡地:“你要是不想醒,之後就都別醒著過來。”

秦思意:“……”

她搖下車窗:“陸庭川你什麽意思?!”

不等陸庭川開口,她先聲奪人:“不就是給她甩了個臉色,你至於像剛才那樣威脅我——”

——啪嗒。

陸庭川把手裏的東西扔到她面前。

是一個小巧的U盤。

有點眼熟。

秦思意閉嘴了。

她望著陸庭川。

陸庭川淡淡地:“解釋。”

秦思意笑了。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

她也懶得再裝,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

“憑什麽不見人影的是她,最後所有人都要寵著她?”

不止是陸庭川,就連爺爺都對她青睞有加——

憑什麽?

秦思意想把自己對棠言的偏見一股腦兒的都說出來。

可是看著陸庭川似乎已經洞悉一切的目光——

所有的話到嘴邊,她都說不出口。

如果說在棠言失去蹤跡這十年裏,誰是最大的苦主。

那一定是陸庭川。

如果陸庭川都不怨。

她作為陸庭川和棠言之間的第三個人,又有什麽資格去替陸庭川鳴不平呢?

秦思意越想越委屈,最後沒憋住,眼淚都流了下來。

陸庭川在旁邊淡淡地看著。

秦思意見他理都不理自己,眼淚掉得更兇了——

陸庭川這個人所有的良心都用在了棠言身上,她現在都哭成這樣了,他居然連問都不問一句?

她一把抹幹凈自己的眼淚,沖著陸庭川吼:“陸庭川!到底誰是你妹妹!”

吼完,陸庭川還是沒動靜。

秦思意也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從小到大陸庭川都是這麽一個德行。

他從不低頭。

這麽多年,陸庭川唯一的軟肋,只有棠言。

秦思意越想越難過:“知道得罪了你的心頭好,大不了以後、大不了以後我躲著她——”

“秦思意。”

陸庭川打斷她。

他依舊是平靜的,但是他的平靜,像是能直接看透人的內心。

秦思意無由來的,恐慌起來。

大多數時候,陸庭川是由著她胡鬧的。

再看不慣,也就一笑置之。

然而像這樣平和的和她對視,還是在三年前,他在病房裏。

秦思意下意識想回避他直視人心的目光。

反而卻發現,自己似乎動不了。

或者說,在陸庭川的凝視下,她不敢動。

陸庭川問:“你究竟是因為我放不下,還是因為你自己放不下棠言?”

“如果是因為我,那大可不必。”

“她能回來重新站在我身邊,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

“我很早就說過,不管我選擇做什麽,都是我自己找的。”

“棠言這些年,過得不會比我好。”

和棠言在一起後,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

不是他無法面對,也不是刻意想在棠言面前隱瞞。

而是不想讓棠言自己想起,她在京市無助的時光。

沈芹再細致周到,棠言想要按時參加高考,身體上的覆建、還有那些被遺忘的高中知識,都是壓在她身上,別人幫不了的東西。

哪怕陸庭川從來沒有見過,他可以想象得到,棠言咬著牙吃了多少苦,才能站在他的面前。

他不提自己,也不提她。

仿佛這樣,那些消失的時光、還有經受過的磋磨,就可以不再重演。

離開從軍、參與救援,都是他在有餘地的情況下,自己主動選擇的。

而當年的棠言,老天從來都沒有給過她選擇。

陸庭川說:“當年的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只有棠言。”

那件事情裏面,最無辜的人是她。”

“從來沒有選擇的人也是她。”

“思意,我知道你針對她,是站在我的立場上。”

“你在心疼我。”

“可是,我也心疼她。”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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