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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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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蛇(2)

“我們?”

姚燁指了指自己。

“新郎?”

軒轅祎微微張開嘴,面色呆滯。

“對啊。”

女妖嘴唇嘟起,眼睛裏仿佛含了鉤子,幽幽道:“如果不是為了成親,我救你們回來做什麽?”

軒轅祎和姚燁傻了。

雲逝悄悄往紀疊君的方向移動。

“怎麽,你們不願意?”見他們三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女妖怒了。

一雙遠山眉蹙起,水眸仿佛含了霧。

長得好看的妖,即便是生氣,也是極為好看的。

她赤腳下了榻,薄紗下白皙的身子更為明顯。

一步步走到軒轅祎和姚燁面前,不顧姚燁尷尬的表情,女妖擡起他的下把,在他漲得通紅的耳朵旁吐氣如蘭。

“我辛蔓看上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來人。”

松開姚燁,辛蔓向外高聲喊道。

歡歡從外進來,恭敬彎腰。

“主人。”

辛蔓隨意揮手,“帶幾位夫人下去歇息,大婚之前,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歡歡應下,做出請的手勢。

“幾位夫人,請。”

這樣就成……夫人了?

軒轅祎和姚燁欲哭無淚,瘋狂給紀疊君使眼色。

身後,雲逝捏著她後腰處衣裳的手勁越來越大。

紀疊君遞給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幾位夫人,請。”

歡歡一動不動。

在紀疊君的眼神威壓下,兩個少年垂頭喪氣地走了。

紀疊君轉身,輕輕拍了下雲逝的胳膊。

青年瑟縮一下,瞧了她片刻,沈默離去。

正堂裏只剩下紀疊君、辛蔓和歡歡。

她清了清嗓子,“辛蔓姑娘……”

“你怎麽還在這兒?”辛蔓回頭,歪頭註視著她,忽而綻開一個笑容,“是想提前和我洞房嗎?”

“嗯……”點了點唇,辛蔓軟著嗓子道:“也可以哦。”

手臂輕擡,薄紗落地。

美好的身子一覽無餘。

歡歡垂頭跪地。

紀疊君瞳孔地震。

什什什什什什麽意思?

男女通吃?

她選定的新郎裏邊,居然還包括她嗎?!

“夫君……你怎麽不過來?是蔓兒不美嗎?”

辛蔓彎起眉,神色委屈,緩步向她走來。

變態啊!

紀疊君嚇得急退數步,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馬上就走。”

轉身提著裙子,飛快跑了。

一口氣跑進屋,紀疊君大口喘氣,右手放在胸口,安撫著受到了驚嚇的心臟。

門被人從外打開,姚燁探出腦袋,“紀姐姐,你和那女妖談得怎麽樣?”

軒轅祎推開門進來,雲逝走在最後,順手將門關上。

紀疊君還未緩過來,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姚燁一眼。

“談什麽談,那姑娘見我不走,脫了衣裳說要和我入洞房,嚇得我立馬跑了。”

“咳咳……”軒轅祎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姚燁驚得張大嘴。

雲逝眼眶微微睜大,清透的眸中,震驚之色清晰可見。

紀疊君惱怒,“鬼知道她怎麽不分男女,撿了誰就要嫁給誰啊。”

姚燁左看看,右看看,“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當然是走啊!”軒轅祎毫不猶豫,“不走真等著在這兒入洞房啊。”

姚燁一張俊臉紅了個透,連忙道:“我不要!”

紀疊君閉上眼,村子的地圖霎時出現。

挑選了一條出村用時最短的路,她道:“我們現在就走。”

率先踏出房門。

三人緊隨其後。

屋外,絨絨端著一盤子果子,脆生生道:“疊君姐姐,我來給你們送果子。”

將果子遞給紀疊君,她背著手,小腦袋一點一點,“主人說你們不可以踏出房門一步。”

絨絨伸出手,指著紀疊君等人腳下,數了數,臉上綻開笑容,“沒到一步,好了,你們快回去吧。被主人發現,可是會受罰的。”

紀疊君試探性道:“絨絨,你能放我們離開嗎?”

絨絨臉上的笑落下,眸光一暗,顯得有些陰沈。

“主人說,你們不能離開房門一步。”

“本世子今個兒就要走,你能奈我何?”軒轅祎不耐,說著便要擡步。

“喵!”

尖利的貓叫聲驟然響起,嚇了紀疊君一跳。

絨絨皮肉下隱隱浮現出一張貓臉,耳朵直直立起,眸色轉紅。

尖銳的長指甲自柔嫩的指尖延伸而出,身姿敏捷,疾掠而出,長甲落在軒轅祎白皙的脖頸上,僅剩一毫厘,便要劃破皮膚,露出鮮紅的血液。

嗓音沈沈,不覆甜軟。

“你大可試試,看看我能如何。”

姚燁慌了,“少主!”

紀疊君一把將他拉住。

軒轅祎脖子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紅痕,他低著頭,眸光不明地註視著絨絨。

幾步過去把絨絨的手撥開,紀疊君推著軒轅祎往裏走,“試什麽試!我們現在就回去。”

見此,絨絨收回長甲,耳朵搭在頭頂,臉上浮現一抹笑。

恢覆成活潑可愛的貓妖少女。

“還是疊君姐姐最好啦!”

紀疊君勉強笑了笑,把兩個少年推進屋裏,和雲逝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見一抹凝重。

這地方太奇怪。

回了房,軒轅祎和姚燁靜默著坐在桌邊。

軒轅祎拇指擦過脖子上的血,面色難看。

姚燁沈著一張臉,硬朗的五官透露出些許冷沈。

“晚上趁著天黑時走吧。”紀疊君建議。

三人沒意見,紛紛點頭。

等待的時間極為難熬。

自從出了軒轅妖域後,興奮難耐的兩個少年沒了話,一臉的沈悶。

至於雲逝,不用說話,他絕對不會開口。

紀疊君托著腮望著窗外天空。

雲層在她眼前流動,光線快速暗了下去。

就像是有人將房內燃著的燭火吹滅,眼前驟然陷入黑暗。

軒轅祎和姚燁同時“蹭”一下站起,興奮道:“現在走?”

紀疊君搖頭,“再等片刻。”

兩個少年涉世未深,這段日子事事以紀疊君為主,自然滿口應下。

紀疊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除了風吹起樹葉發出的細小“沙沙”聲,再無其他聲響。

她小聲道:“走吧。”

小心謹慎地開了門,腳尖試探性落在地面。

整個人出了房門後,她舒了口氣,打了個手勢。

軒轅祎等人立即魚貫而出。

還是白日裏挑選的那條路線。

夜裏的風聲漸漸大了。

矗立在夜色裏的村子,安靜到可怕。

紀疊君抿唇,壓下心裏湧上的不好的預感,腳步加快。

地圖裏,他們代表的小人離出口越來越近。

眼中掠過一絲喜意,紀疊君一腳邁出。

咚——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反彈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向前方。

她撞到什麽了?

紀疊君一臉懵。

“怎麽了?”

軒轅祎急急出聲。

“前面有東西。”

痛意逐漸從臀上蔓延,紀疊君面色扭曲地爬起來。

雲逝拉了她一把。

道了謝,紀疊君揉著屁股,步伐僵硬地走上前。

外頭黑漆漆的,即便妖族能在黑夜中視物,也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黑色。

她試探性伸出食指,憑空輕輕一戳。

冰冰的、堅硬的、滑滑的。

像……

說不出像什麽。

“有結界?”姚燁猜測道。

“看樣子是了。”紀疊君忍著疼,“怎麽破?”

“我來吧。”軒轅祎自告奮勇。

他對白日裏被一只小貓妖給劫持一事耿耿於懷,誓要洗刷這個恥辱。

他一動,雲逝忽然往前推了他一把,沈聲道:“閃開!”

紀疊君下意識讓開,見姚燁不動,順手將他推開。

下一瞬,妖力呼嘯而來,打在看不見的結界上,震出一圈漣漪。

疾風送來一道甜軟黏膩的聲音。

“怎麽能想著逃跑呢?”

夜色中,有人緩步而至。

輕薄至極的紗衣,行走間白皙筆直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

黑色絲帶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與飽滿的身姿形成鮮明對比。

長發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一縷發絲貼在紅唇上,她擡手將發絲勾在耳後,一舉一動,美到極致。

“真是不乖。”

仿佛戀人耳鬢廝磨的輕嘆,辛蔓擡手一揮,眼前驟然大亮。

藍紫色的天空一望無際,黑色的雲團漂浮。

好似從未經歷過黑夜。

紀疊君望向辛蔓的目光十分警惕,手心緩緩收緊。

“妖女!趕緊放我們離開!”

軒轅祎厲聲呵斥。

金尊玉貴的小世子哪兒受過這等委屈,早就已經受夠了。

狠狠出了一拳。

忽的,他僵住了,愕然看向拳頭。

“我的妖力,怎麽……”

其餘三人查看妖力,不約而同發現,自己的妖力不知何時,竟不能用了。

紀疊君懊惱抿唇。

怪她,下意識用腿走路。要是用飛的,出門的時候就發現了,還能選擇其他方案,哪能像現在這樣被困住。

辛蔓長睫如蝶翼翩躚,掩蓋住了眼中的情緒。

只喃喃道:“對妻子動手的男人,該罰。”

話落,體內傳出一股尖銳的疼痛,那疼從腹部延伸至全身。

仿佛有人拿著錘子,一錘一錘地敲打著她的身體。

紀疊君臉色慘白,跌倒在地,緊緊抱住自己,咬牙忍耐著劇痛。

耳旁響起軒轅祎與姚燁的慘叫聲。

她勉強睜開眼。

雲逝直直站在她面前,依舊挺拔地如同一棵松。

但從她的角度,卻能看見他緊繃的側臉。

“絨絨,歡歡。”

辛蔓懶洋洋喊道。

兩只貓妖從她身後走出。

“主人。”

意識逐漸混沌,紀疊君依稀聽見一聲——

“將他們帶回去。未免夜長夢多,三日後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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