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憶往昔崢嶸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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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瑤坐到夙晴床邊,看著她那因溯洄九針而回覆少女容貌的模樣,心中微有不悅。修仙之人怎還這般重視外貌?夙瑤非常討厭別人註重容貌,想當年,雲天青一見她就調笑了她的容貌,結果他入瓊華的第一天就是在反思谷渡過的。因此,後來雲天青一直避著她走,二人關系也極差。

不過,夙晴將死,她也不是那種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的人,更會對將死之人說什麽難聽的話。也就靜靜地看著夙晴,一言不發。

夙晴目不轉睛地看著夙瑤,幽幽的嘆息道:“掌門,您來了。”夙瑤一怔,回道:“我來了,夙晴師妹,你……可是想說些什麽?”

夙晴眼眸微亮,道:“掌門……大師姐,我有些心事一直很想告訴您,只是……一直不敢。門中不少師姐妹都與我有同樣的心事,我太普通了,我沒那樣大的勇氣與您說出我的心思。如今,我快死了,再不說就……”

說到這夙晴停了下,似又膽怯了。夙瑤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夙晴,雖然她覺得自己並不想聽夙晴要說的事。受到鼓舞,夙晴終是一鼓作氣將自己隱藏了一輩子的心思說了出來。

“大師姐,我傾慕您,在初入瓊華之時,我便傾慕您……”

“大師姐,我一直非常努力修練,想要離您更近一點。可我資質悟性在內門弟子中太普通了,無論我怎麽努力,都引不來您的一絲目光……”

“大師姐,您知道嗎?我一直非常嫉妒夙莘,嫉妒她能大膽的不顧您的冰冷態度粘在您身邊,嫉妒她天資上佳輕易得就能得到您的關註,嫉妒她能成為您的好友讓您記掛多年……”

“我曾經也想過不顧一切的纏著您,可我怕您厭煩我……”

“大師姐,您可知?您因夙莘不願回瓊華而發出的那一句‘滿座衣冠猶勝雪,更無一人是知音’碎了多少人的心……”

夙晴隱隱帶著點啜泣的傾訴讓夙瑤有些不知所措,當夙晴說到那句詩時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滿座衣冠猶勝雪,更無一人是知音。你……你們……傾慕我,可又有誰知我,懂我,亦或者了解我的經歷?你們……又有何可怨?”

夙晴被夙瑤冰冷的聲音打斷,立時又膽怯地低下頭。好半響,才黯然道:“是啊,我們,從未了解過大師姐。我們,只是一廂情願的傾慕您,從不曾想過去真正了解您……”

夙晴倏得擡頭,神色堅定眼帶希翼,明亮而動人。“大師姐,我想了解您。我想,在我臨死之前,可否有這個榮幸,知曉您的過往。”

夙瑤低頭看著夙晴的眼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也曾在一個很重要的人身上,見過一雙這樣眼眸。在誰身上見過呢?夙瑤恍惚的想著

回過神來,夙瑤看著夙晴的眼,終是不忍拒絕。輕聲道:“我八歲入瓊華,在那之前,我是南梁王朝的公主。”

“那時,狐妖一族的族長愛上了北燕皇帝,竟不惜傾一族之力助他成就帝位。我梁常年與北燕征戰,首當其沖。狐妖直接突襲我朝王城,我父親率兵抵抗,然普通凡人終究無法對坑妖族,不多時便被攻破。”

“我們三姐弟慌忙出逃,卻還是被追上了。許是我年歲最大,躲避速度最快。在師傅到來之時,我雖重傷,但並未危及生命,而我的弟弟和妹妹,都沒能等到救援就去了。”

“後來大師姐隨前掌門上了瓊華是麽?在瓊華,大家都很喜歡大師姐呢,也算苦盡甘來了吧。”

苦盡甘來?誰知道呢。一直無憂無慮的公主突然國破家亡,被迫成長的心靈一眨眼間失去了要背負的責任,迷茫而不知所措的幼童除了隨恩人走還有什麽選擇。可在瓊華的日子……

“也就那樣吧,那時天資極佳,門中長輩對我期望頗高,師傅尤為疼寵。只是同輩之中其人對我極為排斥……”

“排斥您?怎麽會?大師兄不是喜歡您嗎?”

“大師兄乃是異人,只是偽裝極好,不曾被人發現罷了。若非我曾有一次修練斂息決時無意間聽到,我也一直認為他是個溫文爾雅和善的人。那時他認為‘夙瑤’應該資質平庸生性好妒,而我天資極佳性情孤清,定與他同是異人。故一直暗中詆毀我,使門中同輩皆惡我,進而使諸長老與師傅惡我……”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上山之時,大師兄對您分明是愛極了。”

“後來?我十三那年,我在歷練時傷了心脈,修為停滯不前。他便覺得我並非與他一樣是異人,而是真的夙‘夙瑤’。又因他之計策,我療傷時除掌門外無一人探望。愧疚難安,想要彌補我,後來因愧生情、因憐生愛而已。”

“我上山之時,見門中諸人皆敬畏於您,還以為大師姐一直是那般風光呢,沒想到竟有這種內情。那,那時之後,大師姐過得應是輕松的吧?”

“……並非如此,門中有長老為老不尊,我在門中更加艱難了。若不是師傅一直為我勞心,我怕是,早已不堪其辱,下山去了。”

夙瑤說著,眼中浮現厭惡與憤怒神色。面上也顯現出一絲怒容,夙瑤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成仙之後更是冷靜淡漠。這般姿態,可見她是有多憎惡那人。

夙瑤確實極惡那人,不僅是為她自己,更為瓊華。那年她被火妖傷了心脈,移居清風澗養傷。而清風澗水潭中恰巧蘊有奇植蓮葉青蘭,蓮葉青蘭是一種水生蘭花,葉形如蓮,連花形也與蓮花相似。若不是其花心有蕊無蓬,水下根莖如須,其香為蘭,真與普通蓮花無二。

蓮葉青蘭本身沒有藥性,但它生長過程中散發出的靈力會與水靈氣結合。日久天長,它所生水體中的水靈氣濃郁純凈,中正平和,對治療火性靈力造成的傷有奇效。只是蓮葉青蘭無法移植,而那些水離了蓮葉青蘭就失了效用。故蓮葉青蘭一直極少見也極為雞肋,少有人註意。

夙瑤為了讓傷好得更快,時常在夜間浸入水潭中修練療傷。自她入住清風澗以後便少有人來這邊,即使有事叫她也會在谷外喚她。她自信能在任何人進谷之前出水蒸幹衣裳,絕不會失禮於人前。

然而世事無絕對,那一夜,她在水中修練時忽有明悟,厚積薄發,卡了小半年的境界終於突破。滿心歡喜得破水而出,可隨即這喜悅便潑了一盆冰水,澆得她滿身寒涼。

她看到了什麽?她看到一個斂息隱於暗處的長老,正在用貪婪癡迷的眼神盯著她這衣裳濕透緊貼在身上而使身形曲線顯露無疑的身體!那般熟練且毫不驚訝明顯不是第一次看到的態度,那樣猥瑣露骨的眼神,讓她想說他是無意經過,為免尷尬才躲起來的都不能!

那種眼神!那種眼神!!……這個老賊!竟對我起了這種下流心思!不僅如此,他竟還偷窺我下水修練!

夙瑤心中大恨,面上卻是不顯,一如往日那般平靜回到她的月華居中。

她不是不想一劍斬去將那老賊斃於劍下,只是她不能。那老賊如今隱於暗處,說明他將沒有撕破偽裝的打算,而她並沒有將那老賊一劍斬殺的實力。若她貿然攻擊,誰知那老賊會做什麽。而且一旦戰鬥打起,勢必會引來門中其他人。到時他人問超她攻擊長老的原因,她定然會如實相告,而那老賊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他是夜巡至此,因未免她難堪,怕壞她清譽方才隱於暗處。

屆時她拿不出證據證明那老賊乃是故意偷窺,無人會相信她,他們只會認為她是反應過激。

不僅如此,一旦她夜間入水潭修練卻被人偷窺看了身子的事傳了出去,不用多想她就知道謠言會傳成多離譜的模樣。她從不小瞧人心之惡,自古以來,多少人毀於謠言?又有多少人生生被謠言逼死?她乃南梁公主,乃南梁皇室最後的血脈,她代表著南梁皇室!她可以死不足惜,可她怎麽能讓自己的名聲受到一絲一毫的玷汙?!她不能!

而且便是不為她自己,不為已經消亡的南梁,只單單為她師傅她也不能!她師傅待她宛若親女,她自受傷以來幾月修為不曾寸進,她師傅為此著手改動瓊華心法,這幾乎可說是違逆祖宗的行為他卻做得毫不猶豫。這般恩情,她怎能辜負?!

今夜她若是鬧了起來,事情傳出,不管是瓊華掌門座下第一女弟子罔顧人倫露天洗浴被人看見,亦或者瓊華長老為老不尊偷窺女弟子沐浴被人發現,又或者是更荒唐的瓊華長老與女弟子勾搭成奸被人撞破等無恥謠言。對作為天下第一修仙門派的瓊華來說,這些謠言都足以讓一向清明正直的瓊華名聲掃地。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作為當代掌門的她的師傅。師傅對她恩重如山,她怎能讓師傅失望?!她怎能讓師傅再為她勞心傷神?!她怎能讓對師傅來說重逾性命的瓊華蒙羞?!她不能!她不能啊!

她只能不動聲色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現一般如往日一樣回到她的月華苦中。連往後再見到那老賊時,她也不能有絲毫不敬。

可是,她如何能甘心?!她堂堂皇室公主的尊嚴被那老賊這般踐踏她怎麽能甘心?!她南梁雖已亡國,可她也依然是瓊華第一女弟子啊!那老賊怎敢如此折辱於她?!!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她的風骨她的修行!她怎能讓那老賊壞了她的道行?!

重光老賊!我夙瑤以心魔起誓!今生不報此仇,便讓我身散道消不得好死!魂墮九幽地獄業火焚身!永不超生永不成仙!

“大師姐如今已成仙人,可是已報了仇?為何我從未聽說過您曾對門中哪位長老……”

“在我實力不足時我不曾有絲毫不敬,那只會壞了我的形象。我實力夠強時正是瓊華風雨飄搖之時,而他又故作姿態博取名聲。我作為新任掌門更不能對他出手,瓊華那時不能再有一絲負擔了。”

夙瑤想起重光臨走前那個得意的眼睛,心中止不住地冷笑。想要她低頭服軟去求他幫忙?她夙瑤豈是那等怯懦無能之人!她本就是師傅當做將來□□長老培養的人,平日裏接觸的都是門中的核心秘密,縱使對門派事務的處理比不上大師兄,但能又能差到哪去?他一個游離於核心權力圈外的長老,還想讓她去求他幫忙?做他的春秋大夢去!

“我不能在明面上對付他,所以只能等他死了,畢竟,哪怕只是魂魄,在他投胎之前,他還是他。”

“魂魄?是那年的陰鬼派!”

“確實,那年正道聯手圍攻陰鬼派,我在眾人毀去那些典籍前查看了一遍並帶回了一顆極品鎖魂珠。那老賊倒是長壽,直到我再也等不了了才死。呵,我將他魂魄攝入鎖魂珠後去了冰林雪原,外布汲生養魂陣以雪原無盡冰寒生機保他魂魄不滅,內註紅蓮業火叫他生不如死,只要鎖魂珠不碎他就休想解脫!”

“大師姐……”夙晴顫聲喚她。“夙晴師妹怕了?”夙瑤緩緩問道。“不!”夙晴眼神清亮,堅定道:“我輩修仙,自當快意恩仇。我只是,難以想象,那些年大師姐竟陷於仇恨當中,您的表現,實在不像。”

“確實,我也並非時刻想著報覆,更多時候,我很忙,沒時間想那些。初時我要在大師兄的幫助下在瓊華樹立新形象,不讓師傅再為我傷神。後來我要教導新來的師弟妹們,處理瓊華事務。要努力修練確保修為不落後他人,結交了個知己要一起歷練。我太忙了,沒時間礙於仇恨。”

“知己?倒從未聽說過大師姐和誰走得特別近呢。”夙晴頗為驚訝。

“嗯,我無意給門中諸人添談資,雖無刻意隱瞞,但多數時間確實避開了他人。未避開時交談的也都是修練之事,沒人發覺也正常。”

“這樣呀,不知誰這般幸運,竟與大師姐成了知己?”夙晴知道不是夙莘,夙莘很多時候都活躍在人前。

“遇之,我幸。是玄霄師弟。”

“玄、玄霄師兄?可、可他對您……”夙晴驚訝得有些結巴了,心中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大概這兩人性情實在是相像。轉頭去看自夙瑤進屋後就一直在窗邊看風景的玄霄,恍然道:“是因為冰封嗎?”

夙瑤搖頭道:“在那之前便疏遠了。”“怎麽會?發生了什麽事?”夙晴詫異追問道。

“我那時對玄霄師弟動了淑女之思,便疏遠了他。”夙瑤語氣平淡,平淡且光明正大,一如往昔她在為師弟師妹們解釋一個招式那般。可另外兩人就不淡定了,夙晴驚得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了,玄霄也一臉震驚地轉過頭來看著夙瑤。

夙瑤仿佛沒看見兩人仿佛見了鬼似的模樣,依然平靜地輕聲道:“玄霄師弟極為優秀,我對他動了淑女之思,並不奇怪。”

“……那、那大、大師姐是、是什麽時候動心了?又為何、為何要疏遠玄霄師兄?”夙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的問著。

“門中玄夙輩弟子中,我是第一個知曉雙劍存在的,哪怕是大師兄,若非他是異人,他也不會比我更早知曉。師弟入門之初,我便知曉他會是羲和宿主,那時我資質受損,讓師傅失望了。而天資奇佳的師弟的到來讓師傅安了心,我也因此而感激著師弟。”

夙瑤神情平靜得不像在說著自己曾經的心事,而像是真的在給師妹解釋功法一樣冷靜。“後來有意多照顧師弟,恰巧性情相近理念相同,以彼此為知音。

後多次於昆侖雪巔煮酒論道,每次都會大醉而歸。而醉酒之人行為舉止皆無法如平日裏一般,偶有過分親密動作。三五次無礙,可一旦多了,就算無意也會在心底留下痕跡。

一開始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動了心,直到玄霄師弟在劍舞坪上挑飛了大師兄的劍,我才因為異樣的心情發覺了不妥。玄霄師弟自入門以來便是由我教導,自己教出來的人做出了功績,我應當是欣慰的,可那時的我心情明顯是喜悅激動,於是便察覺到我對師弟有些不一樣。

而不久後的盂蘭盆節夜,我在河邊放完燈後轉身看到玄霄師弟的那一瞬間,只覺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世間再無任何困苦可叫我煩猶。希望時間可以停於那一瞬。那個念頭雖只是一閃而過,我也知我是對玄霄師弟起了淑女之思,當時便決定要遠離玄霄師弟了。我太過理智,知曉自己不能對玄霄師弟動心,便趁情根未深時先行斬斷情絲。”

“為何大師姐不能玄霄師兄動心?你們……很相配啊。”夙晴疑惑的問。

“因為玄霄師弟是羲和宿主,他將來必定會和望舒宿主雙修。”夙瑤嘆了口氣,繼續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玄霄師弟的天火違行之體天生就是為羲和劍生的,羲和有主,望舒豈無?我當時雖不明白天定之機未何允許瓊華擁有這般神器,卻也推為天眷瓊華,望舒宿主未現,不過時候未到而已。一個註定要與她人雙修的人,我便是再心動,也不會插足其中。即使心有不甘,也必須遠離。”

“大師姐不也可以掌控望舒劍嗎?為何您不當望舒宿主?”

“我確實可以使用望舒,但我功法特別,使用望舒時必須確保望舒寒氣不入體,否則必受重創。因而無法發揮正常實力,也不能持久使用望舒。大戰之中,並不合適。”

靜默良久,玄霄毫無預兆的開口道:“所以……我破冰後那段時間……你才那般……虛弱……”

突如其來的聲音叫沈浸於自己思緒中的兩人微微一驚,齊齊轉身看向他,好像才發現這還有個人一樣。

夙瑤看著玄霄的眼睛,那雙暗紅色眼眸中有不解,有愧疚,甚至有一絲憤怒一絲害怕。夙瑤垂下眼,不再看他也沒有回答,壓抑的氣氛彌漫開來。

就在夙晴快要忍不住開口打散這令她不安的氣氛時,夙瑤終於說話了。“確實如此。當初,我畢竟作主冰封了十九年。”也十九年未曾去看望你,那時總歸,欠了你一份情。

夙瑤說完又笑了,笑容清淺無一絲陰霾。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何須再陷於昨日心結?轉過去頭,輕笑著再為夙晴說著當年瓊華舊事。

玄霄自是聽出了她的未盡之意。他霍然又有些恨她了。

他當年與她知交相許,她會動了心,他又何嘗不是也曾有幾分旖旎心思?那時夙瑤於他是知音也似愛侶,她在他勝了大師兄後主動疏遠他他又怎會看不出?夙玉得到望舒之後她的言行舉止更讓他失望,她的行為於他而言無異是一種背叛。

夙玉與雲天青私奔叛逃他全無怪罪,反而將滿腔怒火付於她身,就是因為他心中認定了最先背叛他的人是她。

後來他明白他不該因為幾分連自己也不曾明了的情絲遷怒她時,在他滿心愧疚甚至依著她的想法不與她想見時。她告訴他,當年她那所謂的嫉妒疏離不過是她為斬情絲所演的戲!連她表現出的弱小忍讓也不過是她心有所愧未免心結而還的果!

他與她的情緣紅線她說斬就斬,只因這紅線伴了瓊華的飛升路。他與她深厚友誼她說棄就棄。就因這友誼阻了她的修行大道。

夙瑤!我玄霄於你,就這般不值一提嗎?!

玄霄心中恨意陡生,可看著她又一次頓悟,徹底放下了往日一切情仇的模樣,又無奈得消去心頭情緒。

當年之事,枉他與她結知己,卻連她演的戲都看不出來。說到底,若是他再多信她一點,再冷靜一點,他不曾對她動手,他們如今也不會……相識陌路。

有緣,無緣,情難留,往事渺。徒留人心懷念。

緣起,緣滅,總無情,俱往矣! 何處故人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夙瑤吧的‘一句話小說’裏有個重光瑤的,除去最後一段基本就是一這章的另一視角……作者自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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