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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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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條鹹魚

夜襲的計劃還算是成功。

寧秋帶著人,晚上多次襲擾朔州軍駐紮的營地。

雖然沒能毀掉大軍的輜重,但鄉君府的府兵習慣了在山林之間追拿山匪流寇,早就練出來了。

他們速度快,弄出些大動靜來就撤退,朔州軍營地一晚上就被襲擾了六次。

用寧秋的話來說,就是“射一箭就換個地方”。

朔州軍到現在都不知道攻擊他們的到底是什麽人,也不知道鄉君府到底有多少兵馬。

他們只能被動防守。

即使那位老將再怎麽穩重再怎麽擅長防守,在寧秋那虛虛實實,時東時西的襲擾之下,朔州軍也被折騰的不行。

等到天光微亮,防守了一晚上的朔州軍,就迎來了修整一晚精力充沛的府兵。

八千府兵對上一萬五左右的朔州軍,雖然有一定的優勢,但最終還是經歷了一場苦戰。

等到朝陽懸掛在高空時,這場持續了一個晚上的戰鬥終於徹底結束。

府兵俘虜了四千多的朔州兵卒,殺敵三千多人,剩餘幾千正軍,一部分掩護那位老將逃走,一部分潰散而逃。

為朔州軍運送糧草輜重的一萬輔兵,則被抓住了近五千。

這些輔兵都是朔州的農夫,皆是被抽調服勞役而來。

他們不曾經受過訓練,僅是運送糧草輜重的苦力。

前軍亂局一起,後方運送糧草的輔兵就直接大亂。

若不是鄉君府的府兵速度比較快,在輔兵完全潰散之前攔住了一部分,那一萬輔兵就會全都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竄了。

這顯然是一場大勝。

但過程中府兵也折損了不少人手,陣亡近三百,傷員近千。

餘弦令人將陣亡將士的屍身撞在從朔州軍那裏搶來的輜重車上,帶回了奇妄山的關隘。

回到奇妄山的時候,一線關那邊的消息也傳過來了。

葛律帶領的兩千府兵配合一線關守軍,與朔州軍抗衡多日,直到現在朔州軍都沒能突破一線關。

範春來主動說到:“朔州軍應該是打算拿下大部分代州後,從後方靠近一線關,與沖關的朔州軍合圍,只是他們沒想到,代州境內還有鄉君您這一支奇兵啊!”

經此一戰,範春來已經生出了投靠鄉君府的想法,只是短時間沒辦法下定決心。

鄉君府什麽都好,新奇的手/弩、能夠爆發雷鳴的奇怪竹筒,還有那些訓練有素、戰力不俗的兵卒。

三年時間,從無到有經營出這等規模的家業,範春來想都不敢想。

可鄉君府實力雖不俗,偏偏主事之人是個女子,而且這天下大亂之相已現。

此時就貿然投奔鄉君府,是不是有些過於草率?

餘弦當然知道範春來在糾結什麽。

她並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輕松帶過:“代州之圍算是解了一半,我等也能松一口氣了。”

確實,代州的困局只能算是解除了一半。

郡城上館被占,蘇義手下的官吏早就在朔州軍拿下上館後,接管了上館的一切事務,如今的上館城中,應該已經有朔州軍駐守。

以鄉君府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攻不下上館。

就算是攻下了,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管理。

這件事餘弦早就和寧秋商量過。

她們現在還不能妄動,雖然擋住了朔州軍,但真正顯露出鄉君府的存在,還要等到大司徒和大司馬那邊動了,她們才能動。

只要大司徒自立為帝,那諸多世家就全都有了借口。

到時候鄉君府混在其中,就不會那麽顯眼了。

餘弦留了一千府兵在奇妄山,讓他們幫助奇妄山的守將守住這道防線。

奇妄山不在渾源縣的地界,縣令奚聞雙自然管不到奇妄山的事情。

好在這裏還有範春來。

代州刺史兼大都督攜家南逃,代州軍中品級最高的將領就是範春來。

範春來的家族就在奇妄山後方,不管範春來願不願意現在就投靠鄉君府,他也必然會收攏殘兵,竭盡全力守住奇妄山。

至於留在奇妄山的一千府兵,餘弦也派了兩個小將帶領。

他們的一家老小都在鄉君府定居,其中一人的孩子還在鄉君府的書院念書。

餘弦相信他們絕對不會背叛。

畢竟除了鄉君府之外,如今這片大地上其他人絕對不可能給出這樣好的待遇。

安排好一切後,餘弦就帶著剩下的七千府兵押解著朔州軍俘虜,回歸鄉君府。

路上的時候,餘弦分出了一半人手,交由寧秋帶領,讓她去馳援一線關,幫助葛律。

回到鄉君府的時候,餘弦正好得到了商隊從並州帶回來的消息。

大司徒稱帝了。

大司徒派出十萬兵馬,以迅雷之勢拿下了延州、夏州。

三日前,大司徒以先帝得位不正為名,廢除幼帝,自立為帝,國號為“景”。

大司徒出兵攻打延州夏州的消息,是十天前傳來的。

由於延夏兩州距離雲易五州不近,消息傳遞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四天時間。

僅僅十天,大司徒拿下了延夏兩州,速度不可謂不快。

顯然,大司徒野心勃勃,早就做好了稱帝的準備。

餘弦捏著密函,對商隊首領揮了揮手,示意他先行退下。

密函上的墨字好像活了過來,鉆進餘弦的腦海。

她輕捏著眉心,始終想不通寧秋到底是怎麽確定大司徒會自立為帝的。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

大司徒動了,大司馬和東邊的彭氏肯定也要動。

蘇義自然也會動。

如今對鄉君府威脅最大的就是蘇義。

餘弦和寧秋都曾經猜測過,蘇義很可能會與北方草原上的胡族聯手。

等到寧秋馳援一線關回來的時候,這個猜測終於得到證實。

攻打一線關的一萬兵卒,半數是朔州軍,另一半則全都是草原胡族!

蘇義和草原胡部的聯系,竟然已經深切到了這種地步。

二十多年前,先帝擊退草原四部聯軍,並非是簡單擊退。

而是差點攻破了鮮卑族的王庭。

草原部族逐草而居,明面上沒有固定的城池,實際上他們會選定幾個位置,每年在其間輪換。

當年先帝是有奇人帶領,這才誤打誤撞攻打至鮮卑族王庭。

鮮卑族是四部聯軍中實力最強的部落,當初四部形成聯軍南下也是以鮮卑族為首。

四部聯軍敗落,鮮卑族的王庭都差點被先帝碾碎。

自那之後,草原胡部就十分安分。

但二十年休養生息,昔日被打斷尖牙的狗,如今已經重新恢覆成貪婪的餓狼。

蘇義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這麽簡單的道理,蘇義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仍舊這麽做了。

餘弦不得不承認,寧秋之前說得對。

蘇義稱霸一方乃至稱帝的決心,比她想象中大出太多。

若非一線關建立在重重山巒之中,易守難攻,除了關口之外沒有其他可行之路。

一線關恐怕就要被朔州軍拿下。

葛律帶領的兩千府兵,和寧秋後來帶去的三千人前後夾擊,折損了數百人手,才終於將朔州軍急退。

寧秋回來的時候,又過去了四天。

這四天時間內,大司徒自立為帝的震波徹底擴散開來。

大司馬陳兵汾州、晉州,以勤王為名,與大司徒隔著黃河形成對峙之局,

包括齊州、青州、滄州等在內的魯地,以彭氏為首,依托塢堡防守,同樣打出了勤王的旗號。

早就野心勃勃的蘇義,自然也沒有落下,就連與蘇義結盟的鮮卑胡族,也裝作忘記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場場血戰,提出擁立先帝這位“天可汗”的血脈,直言大司徒乃是亂臣賊子。

除此之外,那些分散在各地的世家大族,也紛紛傳檄唾罵大司徒竊國當誅。

他們先後組織部曲府兵,聚兵防守戒備,一時間,整個大地都亂了起來。

這場等待了三年的分裂,最終還是形成了。

接下來的四年時間是如何度過的,餘弦大部分已經記不清了。

因為她太忙了。

大司徒自立為帝後,鄉君府也混在眾多勢力中,舉起勤王名號,將自家勢力擺在明面上。

但隨即她們就遭受到蘇義的直接針對。

蘇望南死在餘弦手中,蘇義忙碌一場,只拿下半個代州。

原本蘇義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手腳,如今鄉君府一露面,蘇義就鎖定了目標。

兩邊之間的恩怨,已經比山高比海深。

更何況,鄉君府所在的右雲鄉,北臨雲州,東臨易州。

只要蘇義還想要占據雲朔兩州以南的區域,他就無法忽視鄉君府。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代州之戰後,鄉君府和代州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就遭遇四次圍攻。

兩次是從雲州南下的雲州軍,兩次是從奇妄山西北而來的朔州軍。

守孝期間的安穩生活一去不覆返。

餘弦和寧秋分作兩方,帶領府兵抵抗敵軍。

那段時間,餘弦睜開眼睛就要騎馬趕路,閉上眼睛的時候正在山野之間修整。

餘弦身上多出了一個又一個傷疤,府兵對她的認同也一步步攀升。

只是鄉君府人手還是太少。

支撐了小半年,鄉君府也只能將代州三分之一的地界收攏到手裏,無力顧及更多的地方。

好消息是,範春來終於不用糾結了。

四方對峙的局面形成後,天下徹底大亂。

到處都是流民,從雲州朔州而來的流民,從代州西北方向逃過來的流民,還有易州的流民,直接攪亂雲易五州。

範氏已失去投效大司徒或者大司馬的機會,徹底無法離開代州。

為保家族安全,為了自己的性命,範春來終於攜家歸附鄉君府,成為了鄉君府中第一個有品級的將軍。

範春來這人在軍事上的才能雖只算及格,但在政事上倒是十分有眼色。

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品級而大膽插手鄉君府的軍事。

而是壓制族人,按照餘弦的命令四處收攏流民,訓練府兵。

等到秋日來臨,蘇義遲遲無法打下以右雲鄉為中心的半個代州無奈撤兵的時候,範春來已經幫助鄉君府收攏了四千府兵。

大司徒自立為帝後的第一個新年,餘弦照例是和寧秋一起過的。

只是這一次她們沒能像過去三年那般,有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而是在鄉君府後方的訓練場中,與鄉君府所有管事和府兵,一起迎接新年。

從開春開始,府兵就為了鄉君府的安全四處征戰。

一些餘弦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見,更多新鮮的面孔加入進來。

減減增增,如今的府兵已經達到一萬八千人。

其中近萬人都是新兵,是這一年中從流民中收攏過來的。

入秋後,由於鄉君府周圍的人口比較少,這些府兵又恢覆成農夫,搶收糧食。

冬日來臨,則進入辛苦的訓練階段。

餘弦特意命人殺了五十只羊,五十頭豬,兵營中一片肉香。

寧秋治軍嚴明,平日裏只要有訓練,就不允許兵士喝酒。

但今年鄉君府的糧食寬裕起來,就用糧食釀造了好酒,也在這年關之時盡數奉上。

餘弦以兩杯酒祭拜天地,第三杯酒與眾軍共飲。

已經成為府兵二把手的葛律、範春來等人舉起裝滿烈酒的大碗,和寧秋一起,與餘弦同時喝幹。

餘弦酒量不佳,兼之年關之時也沒有閑暇。

簡單與眾軍共飲幾杯後,便帶著寧秋和範春來等人,回到鄉君府中繼續商討事務。

鄉君府這一年中收攏的流民,等於過去三年的總和。

其中不乏一些能工巧匠。

寧秋已經不再手把手的帶領這些工匠研究各種商品,如今她只是提出一個大方向,隨後就交給工匠們研究。

只要研究成功,鄉君府會有大額賞賜。

因此只用了大半年的時間,工匠們就制作出了白酒、改良白紙、火炕、防風爐等物。

這些商品在鄉君府商隊的暗中推動下,逐漸開始風靡雲易五州,即使戰亂也沒有阻擋這些新奇之物的擴散速度。

新鮮出爐的白酒,更是已經賣到了草原胡部。

商隊的暗中往來,讓鄉君府有了更多的消息來源。

深入胡部的商隊,更是探聽到了鮮卑胡部與蘇義合作的內容。

蘇義不是傻子,他知道鮮卑胡族都是隨時能夠反噬主人的餓狼。

因此從一開始他和鮮卑胡族的合作就十分嚴格。

若蘇義手上有一萬人馬,那他最多向鮮卑族借兵五千。

這樣一來,即使鮮卑族生出異心,也無法損傷到蘇義的真正利益。

不過草原胡部眾多,除了鮮卑外,還有匈奴、烏桓、氐、羌等族。

這些種族在草原上形成了一個又一個部族,他們大部分都不滿意鮮卑族與蘇義的合作,認為這是背叛草原。

餘弦和寧秋對此事早就有所準備。

“既然草原諸多部落內部已經生出嫌隙,那現在正好是我們暗中動手的好時機了。”寧秋提醒道。

餘弦微微點頭:“不錯,草原氣候苦寒,火炕不適合他們,但方便攜帶的防風爐和驅寒的白酒,對他們來說可都是好東西。”

“兩位管事,勞煩你們過幾日再辛苦一趟,這次我們售賣貨物就不要真金白銀了,我們要羊要馬匹。”

羊和馬是草原部族的立身之本,是他們最重要的財產。

若直接提出以商品換馬,他們必然不答應。

不過如果提出換馬被拒絕後,將交易目標換成羊,草原部族就有很大可能接受。

但一個草原部族中飼養的羊是有數的。

當他們自家飼養的羊不夠數的時候,他們就會去搶奪其他部族的財產。

鄉君府的位置太過不妙,蘇義虎視眈眈不說,一旦蘇義沒了,北方的草原部族就能夠南下,到時候鄉君府首當其沖。

所以她們需要草原部族自己先亂起來,到時候他們就分不出註意力來襲擾南邊了。

範春來第一次見識這種暗中影響草原部族的方式,不由得嘖嘖稱奇。

但在驚奇過後,他還是很快就提出了自己對管理府兵的建議。

如今鄉君府的府兵制度十分粗糙,隨著府兵的數量越來越多,這種制度已經不合適了。

寧秋本打算由她來提出,現在範春來主動提出建議以展示自己的忠誠,寧秋就沒有阻攔,只是將範春來提出的建議更加細化。

隨後寧秋說到:“如今天下大亂,只要是打著勤王名號的勢力,全都有自己的野心,我們也該展示出鄉君府的野心,招攬能人奇士。”

如今管理鄉君府的人手都是這幾年期間寧秋培養起來的。

但按照她們的計劃,這些人手顯然不夠。

餘弦也知道這個道理,問到:“寧師有何建議?”

寧秋挑眉笑道:“自然是以千金買馬骨。”

大司徒稱帝的第二年初春,餘弦親自前往代州五安縣,三請一位大儒出山。

大儒三請不久,餘弦便不再請人,而是請書,抄錄大儒藏書二百三十冊,親自帶回右雲鄉,於鄉君府不遠處建立四方館。

凡有志之士,皆可進入四方館抄錄藏書,借此選拔人才。

仲春時節,修養近半年的蘇義再次發兵,攻打代州。

這一次,鄉君府派出兩萬人手拒敵一線關外,後又奔襲奇妄山,差點攻下被蘇義占據的上館。

經此一戰,蘇義終於意識到他昔日沒有看在眼裏的小小鄉君,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塊難啃的骨頭。

初秋,蘇義舍棄代州,以雲州軍攻打易州。

易州刺史求援鄉君府,兩方合兵,將蘇義趕出易州,並占據了雲州與代州、易州相鄰的兩縣。

蘇義控制的地盤第一次出現縮小。

冬季休戰之時,鄉君府奇襲雲州,以天雷克敵,直接攻入雲州治所定襄郡。

定襄郡和大半個雲州回到了餘弦的手中。

大司徒稱帝的第三年,易州刺史依附鄉君府。

餘弦拿下了整個代州,將蘇義徹底趕回朔州。

蘇義與鮮卑部聯手,於夏末發動攻擊,欲絕雲州、代州之糧。

然而草原部族內亂顯現,因不滿鮮卑部的盤剝和掠奪,眾多小部族聯合起來趁機攻擊鮮卑王庭,鮮卑族被迫回援,卻仍舊晚了一步,導致鮮卑部實力大減。

已經增長到五萬人的鄉君府府兵趁機反制。

你來我往的戰鬥持續了半年。

冬日之時,鄉君府府兵攻入朔州,生擒蘇義。

餘弦和蘇義之間持續了七年的仇怨,終於有了一個了結。

餘弦沒有放火把朔州刺史府燒成白地。

她只是用一把刀,親自斬下了蘇義的頭顱。

自此,雲易五州除勝州外,其他四州盡皆落入餘弦的手中。

餘弦也從一個小小的鄉君,成為了掌控西北要地的西北王。

四年不間斷地忙忙碌碌,足以讓人忽視很多小事。

餘弦收刀的時候,才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寧秋已經不再與她並肩而立,而是站到了她的身後。

初春的風還非常凜冽。

餘弦回頭看了一眼,對上那雙似乎永遠冷靜的碧色眼睛。

“你當初的說法,是騙我的,對嗎?”餘弦轉回頭,看著地上的血跡,輕聲問。

寧秋淡淡的聲音傳過來:“欺騙與否,現在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不是嗎?”

是啊,確實沒有那麽重要了,餘弦心想。

七年時間,她從十四歲的流離孤女,成為了二十一歲的西北王。

七年相伴,即使餘弦對寧秋有許多的猜測,有許多的疑惑,但在時間面前,好像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餘弦吐出一口氣,笑了笑,又輕聲問她:“那你會一直站在我身後嗎?”

回答她的,是寧秋篤定的聲音:“當然。”

寧秋一直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她說她要把蘇義拉下馬,她用了七年的時間做到了。

她說她會一直站在餘弦身後,餘弦也相信了。

可餘弦沒有想到,寧秋失約的速度竟然這麽快。

拿下易州後,餘弦的勢力區域就與東邊的彭氏接壤。

大司徒稱帝後的四年時間裏,大司馬與他隔黃河相持。

雙方交戰的次數比勢力混亂、事情繁雜的雲易五州還要多。

但兩者之間遲遲沒能分出勝負。

黃河天險難渡,兩邊的交戰受限於地勢,雖有勝有負,但勝負差距不大。

於是兩邊就都想要爭奪東邊以彭氏為首的世家支持。

大司徒想要和彭氏聯手,合圍大司馬,來個甕中捉鱉。

大司馬想要借助彭氏的兵力,一鼓作氣,渡黃河拿下大司徒。

彭氏對兩邊的招攬一直不遠不近,沒有表明準確地態度。

可等到餘弦拿下朔州的時候,彭氏卻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彭氏在東邊建立了許多塢堡,只要他們不動,即使西北的餘弦、中間的大司馬、北邊的大司徒這三方勢力全都落入一方之手,彭氏也有立身之本,有商談的可能。

但彭氏並非沒有野心。

大爭之勢,大爭之局,大司徒可以稱帝,他們為什麽不可以?

但彭氏不願與實力更強的大司徒和大司馬合作。

而是選擇了餘弦。

原因很簡單,餘弦那“西北王”的名號,只是民間說法。

她一直沒有自立為王,一直以勤王名號為先。

彭氏也是如此。

餘弦本以為寧秋不會答應此事。

可當彭氏派出族長幼子彭岳曉前來代州拜訪時,寧秋卻主動提出,餘弦可以與彭岳曉見面,與他商談一番兩邊的合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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