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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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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條鹹魚

餘弦以為那真的就只是合作。

彭氏占據的瀛洲和易州相鄰,只是彭氏多年來都秉承著守內的應對之策,不會主動對別處發動攻擊。

所以這幾年來,雙方的關系還算是不錯。

鄉君府的諸多商品也毫無阻礙地通過瀛洲售賣到彭氏的地盤上。

當然,彭氏的所謂守內之策,只是對瀛洲、齊州、青州、滄州等地之外,他們不會主動攻擊。

實際上在他們控制的地盤範圍內,早就經歷了數次的整合。

如今的彭氏,算是東邊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那些勢力稍遜於彭氏的世族,要麽被逼得斷尾出逃,要麽就已經徹底臣服。

彭氏將那裏治理的如鐵桶一般。

東邊遍地都是塢堡。

無事之時,塢堡中堆放糧食,訓練鄉勇。

戰亂來臨,部曲府兵依靠塢堡防守,只靠著塢堡中積攢的糧食,就能夠把敵人拖死。

彭氏掌控的地盤,比其他地方都難以拿下。

餘弦心知這一點,所以她希望能夠和彭氏合作。

即使無法將彭氏的地盤收入囊中,也要和他們維持和平。

現在還不到她們對彭氏下手的時候。

可當餘弦第四次被寧秋安排著和彭岳曉會面的時候,餘弦終於發現了不對。

他們見面的次數太多了。

商行中的偶遇,政事上的巧合,後來甚至還有一同踏青,共同參加曲水流觴。

在白塔寺見到彭岳曉的時候,餘弦終於想通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這幾年裏,餘弦也收攏了不少能人異士,其中也有一些寒門出身,野心勃勃,想要輔佐明君的謀士。

他們基本都是男子,看重血脈傳承,不止一次提出要求餘弦迎娶一名男子,好留下一條血脈的事情。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想的不是讓餘弦生下孩子,而是想要她把鄉君府的一切都傳給商州餘家的子嗣。

只是當初餘弦的父親餘逸春被燒死,餘弦自請封號守孝之後,她就把自己和大司徒對立起來了。

商州餘家雖然還有人活了下來,沒有隨著大司空餘沛的死而活不下去,但他們也不敢招惹大司徒。

即使餘弦守孝的行為只是讓自己成了大司徒眼中的一根釘子,不會危及到商州餘家。

但餘家失去了擔任大司空的家主餘沛,膽子立刻就變小了。

在他們看來,餘弦的所作所為,等於危害他們的性命,他們怎麽會和餘弦交好,甚至把她迎回商州?

餘弦也不願意和這些人來往。

她從小生活在雲州,認定的親人就只有父親餘逸春。

逃命的時候沒有得到餘家的幫助,餘弦對此並不記恨。

但她後來跟隨在寧秋身邊,對親人的看法受到寧秋的影響,早就不再渴望那份遙遠的親情。

於是理所當然的,那些提出要餘家子嗣繼承餘弦現在勢力的人,全都被寧秋等人打斷腿扔去送死了。

自那之後,這些人的說法就變了,變成希望餘弦生育兒女,以傳襲後輩。

好在這些年來,鄉君府也培養出了不少女子。

她們中身強體壯者,進入女兵營,才思聰敏者,成為鄉君府管事。

——由於餘弦一直沒有自立為王,她手下的人,不管是謀士還是將領,其實都只是鄉君府的管事,沒有官職。

只是這些管事在鄉君府是小管事,離開了鄉君府就是縣令、是郡守、是將軍。

那些女子反對餘弦在這時候生育的提議,認為這是在危害餘弦的性命。

餘弦也一直沒有答應。

如今戰亂未平,餘弦不只是鄉君府的主人,也是府兵的統帥。

這種時候,她怎麽可能放任自己的軍權落到旁人手中?

更何況,餘弦也需要以身作則。

如果連她都去懷孕生子,那她好不容易花費四年時間,終於封賞的第一個女縣令郎筠靈,又該如何自處?

這種事,不能退,退則無路可進。

可偏偏現在寧秋表示出了讓她退的意思。

站在曲水河畔,聽到彭岳曉彈奏的那首鳳求凰時,餘弦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終於明白彭氏為什麽要派出這樣一個年輕人前來展示態度,也明白為什麽寧秋順水推舟,讓他們兩人頻繁會面了。

春末時節,晚風輕柔。

餘弦的臉色卻比冬天的冷風還要難看。

她策馬回到鄉君府,找到了正在批閱文書的寧秋。

寧秋仍舊是那麽地冷靜、自如,似乎從來都沒有因為餘弦的事情而生出一點點憂慮。

她提筆的手是那麽穩,在文書上寫下一行行批註。

餘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此刻卻十分清楚自己要質問她什麽。

“寧秋。”餘弦站在她面前,喊出她的名字。

自從餘弦開始接受寧秋的教導,並認可寧秋的水平後,她就一直稱呼寧秋為“寧師”。

鄉君府的人受她影響,加上寧秋一直是教導鄉君府兵將和管事的主力,同樣尊稱她為“寧師”。

寧秋擡起頭,不疾不徐地放下了手中狼毫,好奇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今日不是要與彭岳曉會面嗎?”

看著她那一副好似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餘弦只覺得心口隱隱鈍痛。

“我為什麽回來,難道你不知道嗎?”餘弦氣勢洶洶,“你應該知道,彭氏把彭岳曉送過來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不僅沒有提醒我,反而在一直配合彭氏?!”

餘弦十四歲的時候家破人亡,此後的七年時間裏,她不是在為了應付蘇義的挑釁而頭疼,就是為了鄉君府的發展而努力。

鄉君府施加在她身上的無形壓力,讓她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個需要婚配的女人來看。

即使她被手下的謀士催促過幾次,但在餘弦看來,那些人就是想要從她手中分走更多的權力。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也需要婚配!

直到此時,寧秋把這件事包上了一層外殼,遮遮掩掩地展示在她的面前。

寧秋微微一楞,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今的鄉君府確實需要一個繼承者,彭岳曉是彭氏族長的獨子,雖有才情,但此人性格柔順,寄情山水,不善權謀,他是最適合你的人選。”

餘弦眼睛都氣紅了,怒道:“你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嗎?你覺得如果我退下去了,郎筠靈她們能夠得到善終嗎?你覺得你對得起當初你在山寨裏對我說的那些豪言壯志嗎?”

寧秋仍舊沈穩:“只是和彭岳曉接觸一下,如果合不來,我們還可以換其他人。”

“你在避重就輕!”餘弦冷聲道,“你真的認為這只是一個合適人選的問題嗎?”

寧秋沈默下去,片刻之後微微點頭。

餘弦直接被氣笑了。

她一腳踹翻了寧秋面前的桌案,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餘弦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感受到底是被背叛的憤怒比較多,還是真心被無視踐踏的苦澀比較多。

承認自己心系寧秋,對餘弦來說並非一件困難的事。

七年相伴,朝夕相處,餘弦的目光總是會落到寧秋的身上。

開始那幾年,餘弦還覺得寧秋是逼迫著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但後來她自己醒悟了過來,回到商州餘家,她甚至連自己走路的機會都沒有。

回到餘家,她最好的下場是被安排在深宅大院裏,做世家門楣上的一個點綴。

最差的下場就是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角落。

留在代州,至少她還能決定自己在這條路上怎麽走,走得是快還是慢。

想通這一點後,餘弦對寧秋的最後一點芥蒂也消失不見。

更何況,在寧秋傾囊相授毫不藏私的情況下,餘弦也很難對她有什麽芥蒂。

至於她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對寧秋有不一樣的心思。

大概就是在她領軍深陷困局,寧秋把她救出來的時候。

餘弦記得那雙碧色瞳孔裏的擔憂,記得她給自己上藥包紮時小心翼翼的動作。

記得她特意叮囑廚房熬制的魚湯,記得她們一起餵養貍貓時的默契。

餘弦覺得,身處她所在境地的人,很難不對寧秋生出其他的心思。

只是餘弦一直知道,自己這份心思是沒有必要的。

如今天下亂局未定,她們每天都有許多事情要忙碌。

為了好好活下去,為了完成她們昔日的願望,更是為了那些將身家性命交付到鄉君府的人,餘弦從來都沒有打算暴露出自己這份心思。

更何況,寧秋說過了,她會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

只這一句承諾,就足夠餘弦滿意。

只是現在,她以為的這句承諾,被寧秋親自推翻了。

和寧秋相處了七年時間,餘弦難道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嗎?

她可是那種發現手下兵卒對家人動粗,無論如何就會阻止的人,她是那種因為發現範春來養了不少舞姬且把她們當做貨物一樣送來送去,就因此不願提拔範春來的人。

她也是那種力主拔除代州境內所有樂館小樓的人。

若不是如今時機不到,餘弦認為,寧秋或許會直接提出廢除官員士紳蓄養小妾。

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人,她怎麽會在餘弦婚配之後,仍舊和她如往常那般相處?

寂靜地深夜裏,餘弦把自己和寧秋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了一遍。

最後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用什麽情緒來對待寧秋。

女子心慕女子,本就大逆不道。

餘弦從來都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更不打算用這件事在寧秋身上施加壓力。

她也從來都沒有表明過自己的心意。

理智上,餘弦知道寧秋這麽做,只是背棄了她們之前的目標。

但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影響並非無法規避,所以寧秋其實沒有大錯。

回到鄉君府時餘弦那些憤怒的質問,多少帶了些誇大發洩的意思。

情感上,餘弦卻不願意接受。

餘弦一直不願意深思兩人之間的關系,因為這本來就是沒有希望的一條路。

她之前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也不過是兩人終生不嫁,全力完成她們的目標而已。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又為什麽要去苛求什麽都不知道的寧秋呢?

只是雖無苛求,至少寧秋在安排這些事情之前,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啊!

餘弦定定地看著床帳,失眠了一整夜。

等到天光大亮時,她仍舊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寧秋,只能裝作昨天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自那天開始,鄉君府的人逐漸看出來,餘弦和寧秋之間出了問題。

她們的配合仍舊十分默契。

鄉君府的每一項政令推行都十分順暢。

但這兩個對鄉君府來說最重要的人之間,卻逐漸多出幾分疏離。

不只是鄉君府的管事和謀士們看出了這個問題。

就連抽時間回來述職,順便商量一下在縣內安置流民之事的郎筠靈,都在短短的小半天時間內就發現了不對。

郎筠靈如今已近三十歲。

她也是個苦命之人。

郎氏原本是易州的一個士族之家,但二十多年前草原四部聯軍南下的時候,郞氏逃得慢了,族人和家業被摧毀大半。

郎筠靈當時只是嬰兒,卻經歷了從雲巔跌落到泥土中的巨大落差。

等到草原聯軍被趕出易州的時候,郞氏已經成為了破落士族。

但郎氏的家主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他將郎氏的女郎全都送出去,讓她們給一些官員當妾,把她們嫁給士族厭惡的粗魯武夫。

只要是對郎氏有利的人,不管他的官職高低,都是郎氏的女婿人選。

郎筠靈就被嫁給了一個縣令做妾。

後來那縣令觸怒上官,被發配到易州邊緣的貧苦小縣中擔任縣令。

郎筠靈隨他一同赴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幫助所謂的丈夫處理政務,在丈夫那人員眾多的後院裏艱難生存。

後來蘇義發兵攻打代州,距離那小縣還有很遠。

她那丈夫卻被風聲鶴唳嚇得半死,竟是拋下一家老小逃命去了。

郎筠靈打聽到鄉君府接納流民的事情,孤註一擲投奔而來。

她是個人才,因為她的丈夫完全就是個草包,管理一方小縣的事情都做不好。

很多政事都是郎筠靈幫他處理的。

來到鄉君府後,餘弦和寧秋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卓越能力,將其提為管事。

半年前,餘弦又力排眾議,讓她擔任了渾源縣的縣令。

至於原本的渾源縣令奚聞雙,由於他投靠的比較早,為人又比較靠譜,如今已經升遷成為代州長史。

大概是過往經歷了太多綿裏藏針的磋磨,郎筠靈行事十分直接。

發現餘弦和寧秋之間的氣氛不對後,郎筠靈就直接找到餘弦,詢問她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郎筠靈沒有去找寧秋,主要是因為鄉君府的人、尤其是被寧秋教導過的人,都知道寧秋的嘴有多嚴。

只要是她不想說的事情,別人不要妄想著從她口中問出來。

直接詢問餘弦,希望反而更大。

面對郎筠靈的問題,餘弦不由得苦笑。

她能說什麽?

難道要說自己心慕寧秋卻不敢說,如今又要被寧秋推到旁人身邊嗎?

餘弦沈默了片刻,最終只說了鄉君府其他人也能看到的表象:“寧師建議我與彭岳曉婚配,以誕下子嗣。”

郎筠靈眉頭緊皺,“主上,寧師怎麽會做出這麽糊塗的事情?她昏頭了嗎?”

彭岳曉雖有閑散之名,可他背後站著的是彭氏!

餘弦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郎筠靈見狀,就敏銳地感知到,她們之間的問題或許不只是彭岳曉。

她沈吟片刻,建議道:“主上,與其拼著性命留下自己的子嗣,不如直接收養義女,蘇義不就是如此嗎?”

蘇義雖已死,但他留下的勢力目前還沒有徹底清除幹凈。

鄉君府的府兵攻破朔州拿下蘇義時,蘇義一個義子帶領著五千兵卒投奔了鮮卑胡族。

那義子到現在都還忙著給蘇義報仇。

他娶了鮮卑族長的小女兒,如今能夠支配鮮卑兵力,倒是給餘弦添了點麻煩。

蘇義曾經有過親生兒子,不過那兒子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倒是他這個義子,即使逃了也不忘報仇。

眼見餘弦還有些遲疑,郎筠靈又道:“主上,親生與否並非那麽重要,我那兒子倒是親生的,但逃命的時候他不是照樣把我拋下了嗎?”

促使郎筠靈最終投奔鄉君府的,就是她那親生兒子。

當初那縣令帶著家當逃跑,由於時間短手段也不夠,只弄來了兩輛馬車。

兩輛馬車根本就裝不了什麽東西,縣令自己上了車,準備偷偷離開,卻被郎筠靈那不到十歲的親生兒子發現了。

不到十歲的男孩知道父親要逃跑,第一反應不是攔住他,讓他帶著家裏人一起跑。

而是威脅他要把此事宣揚出去,以此換來了坐上馬車的機會。

當然,他還是太嫩了。

縣令逃出城外,就把他扔在荒山裏。

等到他費勁力氣回到城中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郎筠靈草草將其埋葬,便投奔了鄉君府。

餘弦安靜地聽著她剖析著自己的傷口,片刻後,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開始幫我註意一下吧。”

“如今各縣內已經開始開辦小學,男女幼童皆可入學,你身為渾源縣令,正好可以幫我挑選一番。”

“只挑女童便可,最好是出身慈幼院的女童。”

郎筠靈立刻應下,兩人隨即又商量了一些收攏流民修建工事的事情,才算是完成了這次會面。

離開的時候,郎筠靈俯身行禮對餘弦說到:“主上,鄉君府的人自然是將您和寧師看做一體,但另外一些人卻不盡然,還望您早日和寧師商談一番,恢覆舊貌。”

餘弦伸手攙扶她的動作停滯了瞬間,之後才重新恢覆,將她送走。

有了收養義女的事情充當緩沖,餘弦和寧秋之間的關系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也僅僅是緩和了一點,因為彭岳曉一直沒有離開。

彭岳曉確實是一個沒有什麽野心的人。

與其說他是一方郡守,不如說他更像是一個隱士。

餘弦不見他,他也不著急,絲毫不把彭氏交給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每天不是竹林彈琴,便是與人坐談論道。

所論之道還全都是些長生之道。

不過他比較清醒,不像此時的大多數求仙之人那般煉丹煉藥。

而是靜心打坐,說是要練出內丹。

鄉君府的人一直關註著彭岳曉的動作。

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種場景。

開始的時候,隨同彭岳曉一同前來的彭氏手下,還催促著彭岳曉去見餘弦。

彭岳曉心情好了就會聽從,心情不好就不願去了。

後來餘弦主動退避,彭岳曉敏銳地發現這一點,便直接放棄,不管手下催促多少遍,都不願動彈。

手下不知勸了多少次,一直勸不動,就連他們都放棄了。

餘弦拿到消息的時候,也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這樣也好,等到一月之期過去,彭岳曉離開代州,這個人就和餘弦沒有任何關系了。

餘弦以為事情就會這麽過去了。

但等到一月之期的末尾之時,寧秋又出乎了她的意料。

彭岳曉以彭氏名義前來代州與餘弦商談。

他來的時候餘弦需要派人迎接,離開的時候自然也要派人去送。

否則這家夥在代州境內出了事,鄉君府和彭氏就要翻臉。

餘弦早就迫不及待地送他走。

一個月過去的時候,她就立刻派出府兵,準備將彭岳曉送離代州。

然而餘弦前腳下令,後腳寧秋就過來了,並且提出一個建議。

寧秋希望餘弦能夠主動將彭岳曉送至代州邊境。

寧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餘弦正在翻看郎筠靈送過來的文書。

郎筠靈做事牢靠,雖只有半月時間,仍舊仔細勘察了渾源縣慈幼院中的女童,挑出數個人選。

慈幼院也是按照寧秋的建議所建立的機構。

鄉君府府庫充盈,只靠各種商品,每年就能夠積攢下大量錢財。

於是寧秋就提議建立慈幼院,收養那些失去父母親人的孤兒。

猝然聽聞寧秋的要求,餘弦低著頭,死死握住筆桿。

啪嗒!

竹制的筆桿被餘弦捏碎,碎片沾了一手。

餘弦擡起頭,泛紅的雙眼盯著寧秋,帶著孤註一擲的狠勁。

“你這麽積極主動的推動我和彭岳曉之間的事情,到底是為了鄉君府,為了得到彭氏的勢力,還是你終於發現了我的心思?”

“寧師,你才冠古今,通曉天地,恐怕早就看出來我心慕於你了吧?”

她狠狠地笑著,猶如困獸:“我從來都沒有奢求過你會給我回應,但至少有一點,你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

“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要把我推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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