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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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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條鹹魚

蘇望南帶來的三千騎兵,大部分都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成了俘虜,小部分被當場斬殺,真正逃走的大概不到百人。

餘弦在府兵中挑選出兩千多人,讓他們換上朔州軍的盔甲馬匹,假扮成朔州軍。

雲易五州靠近草原胡族,即使是府兵中的步兵,也會騎馬搭箭,只是遠遠沒有精心挑選出來的騎兵那麽出色。

但混亂之時足夠用來糊弄人。

這一次,餘弦沒有讓寧秋出手,而是自己帶著範春來換成普通兵卒的甲胄,混在騎兵中。

眾人準備停當,來不及休息,便趁著剛剛戰鬥過後的混亂與忙碌,翻身上馬,順著斥候打探出來的方向疾馳。

馬蹄聲翻滾如潮湧,半個時辰後,遠處陣列嚴謹的朔州軍就出現在了餘弦等人的面前。

渾身浴血驚慌失措的騎兵甫一出現,朔州軍就出現了些許忙亂。

但軍中有老將壓陣,混亂持續了短暫的時間就被壓制下去。

無須餘弦提醒,府兵中的小將見狀,就知道到了他們表現的時候了。

“不好了!天降雷罰,蘇將軍死於雷罰之下,我們敗了,敗了啊!”

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喊出了令人震驚的話。

朔州軍的老將聽到那些混亂的話語,心中頓時就是一驚。

什麽天降雷罰?

剛才他們確實聽到了不小的動靜,那竟然是真的雷鳴嗎?

朔州軍頓時混亂起來。

天降雷罰的事情從前軍傳到後軍,所有人都在驚訝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在此時,那老將也反應過來不對勁。

潰敗而歸的自家軍士,根本就沒有必要催馬如此快速的趕過來。

他們現在這副樣子,不像是潰敗逃回來,更像是要沖陣!

“敵襲!列陣!”老將怒吼一聲,傳令兵立刻擂響戰鼓,催促兵卒列陣迎敵。

然而他們的速度又怎麽能夠比得上騎在馬上快速沖過來的兵卒呢?

剎那間,兩千多府兵搭弓射箭,直接砸下一輪輪箭雨!

慘嚎聲,兵器交接聲,瞬間就響成了一片。

餘弦和範春來催馬並行,清楚地聽到範春來激動地喊了一聲,隨即就催馬沖進人群中!

眾人催馬疾行,如一柄尖刀一般,從前軍沖殺至後軍。

弓箭用完了就用長刀,刀鋒飲血,來去如風。

沖擊到後軍之時,朔州軍終於組成了像樣的防禦陣列,想要將這兩千多人淹沒。

然而仍舊晚了。

餘弦一馬當先,帶著府兵沖出後軍,沒有絲毫戀戰之意,直接轉換方向,快速逃跑!

朔州軍剩下的兩千騎兵被打亂,倉促之間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攔,竟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批突然出現偽裝成朔州軍的兵卒消失不見。

那老將位於眾軍拱衛之中,氣得暴跳如雷。

餘弦縱馬拉開距離,眼看著朔州軍是真的追不上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範春來原本受了傷,沖殺之時又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

但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同樣仰天大笑。

馬蹄聲隆隆,餘弦帶著人與剩餘府兵匯合。

寧秋坐在馬上,對著勝利而歸的餘弦露出一個笑容,碧色眼眸中,盛滿了讚賞之意。

“遭受這等沖擊,朔州軍的進攻之勢必然會大幅度放緩,我們有了足夠的周轉時間。”寧秋說到。

餘弦擦了擦臉上手上濺上的血跡,咧嘴笑道:“接下來就看一線關那邊怎麽樣了,也不知道葛律有沒有攔住那些朔州軍。”

府兵急行軍一天多的時間,中間又沖殺了兩場,盡皆疲憊不堪。

餘弦便按照之前的計劃,找到一處方便防守的地方安營紮寨,

斥候交替派出,探查朔州軍的情況。

其餘人則趁機休息。

鄉君府府兵的訓練方式,全都是寧秋一人拿出來的方案。

每隔一個月,會進行一次所謂的“拉練”,說是要鍛煉府兵的耐力。

每天早上,府兵都要列陣訓練,極為嚴格。

訓練雖然嚴格,但依附到鄉君府的流民都以加入府兵為榮。

加入府兵,除了遠超其他各州軍隊的軍餉,不論男女每人都可以分到田地。

未成家者住在軍營,成家立業者可以得到鄉君府特批的安宅費,孕育子女的,子女可以免費加入鄉君府的書院。

此前多次清繳右雲鄉的流寇山匪,不少府兵都得到了大額獎賞,表現出眾者還會當面表彰。

這次主動迎擊朔州軍,自然是人人爭先。

餘弦不知道寧秋是從哪裏想出來的這麽多辦法,但毫無疑問這些辦法都十分有用。

短短三年,只靠一個小小的鄉君府就收攏了一萬府兵,就是最好的證明。

短暫休息了近一個時辰,府兵會恢覆得差不多了。

斥候也先後傳來消息。

朔州軍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在原地安營紮寨,似是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準備。

餘弦和寧秋、範春來、府兵將領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此時還是不要貿然行動,可以到晚上趁機夜襲。

安排好對敵之策後,餘弦帶著寧秋到了一處空曠無人的地方。

“這次主動迎擊朔州軍,等於我們三年前的所有蟄伏全都暴露,接下來怎麽辦,你想好了嗎?”餘弦開門見山,直接問到。

當初餘弦自請封號,在右雲鄉為父守孝,就一直是蘇義的眼中釘肉中刺。

三年期間,她們不止一次遇到過蘇義派來的人手,期間更是折損了幾十個府兵的性命。

鄉君府在雲易五州的生意,也因此一直隱藏在暗處。

但經此一戰,這些隱瞞多年的情況,就要全部暴露了。

蘇義不是傻子。

鄉君府能夠拿出一萬兵卒,又膽大到殺了蘇義的義子蘇望南,必然是做好了和蘇義完全翻臉的準備。

以蘇義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就算他拿不下代州,他也一定會先除掉鄉君府。

寧秋那雙碧色瞳孔中仍舊只有冷靜與平和。

“沒關系,大司徒一動,天下四分五裂已成定局,相信過不了多久,大司徒自立為帝的消息就會傳過來,到時候蘇義就顧不上我們了。”寧秋回答說。

“為什麽你這麽有把握?”餘弦皺眉問,“之前也是,你做出的很多決定都十分正確,但你每次做出決定之前,我都不清楚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把握。”

“若是之前,我也不會計較這些事情,但如今我們已經深入亂局徹底暴露,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事情。”

餘弦最開始就懷疑寧秋在南邊安插了人手,專門為她在各處收攏消息。

但這三年來,兩人完全可以說是朝夕相處,餘弦從來都沒有發現寧秋會暗中與別人聯系。

寧秋手中收攏消息的人手,就是在雲易五州販賣鄉君府白瓷白蠟等物的那些商隊。

其中大部分人還是餘弦從流民中挑選出來的,餘弦對他們的事情一清二楚。

寧秋挑了挑眉,眸光有些幽深:“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將來會如何不是顯而易見嗎?”

餘弦用力抿唇,不再說話了。

她之前也曾經問過很多次,隱晦的、直接的,寧秋總是會用各種理由敷衍過去。

到了如今,她竟是連敷衍的想法都沒有了似的。

餘弦時常覺得,自己就是風箏,寧秋是那根左右風箏方向的線。

雖然她並不排斥這種情況,但寧秋的隱瞞總是讓餘弦有一種風箏線即將斷裂的感覺。

兩人不算是不歡而散。

因為就在餘弦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寧秋眼尖地發現她動作有些不對勁。

“你受傷了?”寧秋拉住餘弦,看向她的腿。

剛才餘弦走路有些遲緩,像是腿上受了傷。

餘弦無所謂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小傷,就是劃破了。”

率領朔州軍的老將反應很快,餘弦帶人沖到後軍的時候,後軍就開始防守了。

雖然餘弦順利沖出來了,但腿上仍舊被人劃了一刀。

好在傷口不大,回來的時候就不再流血了。

餘弦就沒有理會。

寧秋卻皺了皺眉,拉著她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隨後就跑了一趟,拿回了傷藥和細麻布。

跟著寧秋習武的時候,餘弦經常會受傷。

第一次帶兵出去剿滅山匪的時候,也受過傷。

每次受傷,都是寧秋幫忙處理。

因此當寧秋二話不說卷起餘弦的褲腿時,餘弦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看著低頭認真上藥的寧秋,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寧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她又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餘弦想不明白。

她能夠感受到寧秋的一腔好意,只是這份好意一直找不到源頭,還是讓餘弦有些煩躁。

寧秋幫她仔細裹好傷口,仍舊是那副冷靜淡然的姿態,把餘弦帶了回去。

府兵已經休息好了,天色也逐漸暗淡。

眾人再次核對了一下圍攻的計劃,最終決定在亥時夜襲。

統領朔州軍的老將十分穩重,必然會想要夜襲的事情。

現在就看他們哪一方能夠占據先機。

這一次帶人發動攻擊的換成了寧秋。

稀碎密集的腳步聲逐漸遠離。

餘弦站在山腳,看著夜色中依次消失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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