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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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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條鹹魚

這份不安穩,在得到傳信兵帶回來的消息後,稍微平和了幾分。

為了拿下代州,蘇義將手中五萬朔州軍派出了三萬。

這五萬朔州軍,是蘇義擺在明面上的人手。

其他人手中說是有十萬大軍,刨出輔兵和各種混糧餉的虛兵,可能就只剩下四萬。

但蘇義的五萬就是五萬,不摻雜任何水分,且全都是正軍。

更不要說,這五萬人裏還有五千被蘇義精心打造出來的騎兵。

這次攻打代州,蘇義派出的三萬人中就包含這五千騎兵。

除三萬正軍外,蘇義還抽調朔州農夫,組成一萬輔兵押送大軍糧草物資。

要人有人,要糧有糧。

若是一切順利,這支大軍甚至可以直接將代州打穿,再克易州。

守在一線關的鄉君府兵已經和敵人交上手了。

帶領那些府兵的頭領是昔日的山寨大當家葛律,他帶了兩千人,前去固守一線關。

一線關位於渾源縣邊界,也是西北方向的雲州、朔州進入代州的第一道關隘。

那裏易守難攻,但只要拿下一線關,就可以控制代州北方的通道,將代州的大部分地域掌控在手中。

代州軍通常會安置三千兵卒固守一線關,加上鄉君府的兩千兵卒,明面上看應該是夠了。

但一萬對五千,即使借助地利之便,雙方也必然有一場苦戰。

這一萬朔州軍全都是步兵,剩下的兩萬朔州軍,則圍攻代州的其他地方,包括那五千騎兵。

代州的西北方向與朔州緊鄰,中間又沒有高山阻隔,只有一條冬季結冰即可渡過的五源河。

如今雖已入春,但蘇義早有準備,在五源河最狹窄處以木板相連,鋪設道路。

一日後,那兩萬兵卒就成功渡河。

三日後,五千騎兵突襲代州郡城上館。

代州刺史是個比餘逸春還要慫的慫包,早在幼帝出事的時候,就意識到事情不好,竟然直接拖家帶口逃出代州。

如今只剩下五萬代州軍在上館城中死守。

當然,說是五萬,實際上能夠湊出三萬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餘弦和寧秋都知道他們守不住。

上館位置不好,前方一覽無餘,沒有高山阻隔。

後方倒是有一座奇妄山,是天然的防線,但對上館沒有絲毫用處。

所以在接到上館被困消息的當天,餘弦和寧秋才終於出發。

她們帶著剩下的八千府兵,其中包括三千剛剛訓練了不到半年的兵卒,前往奇妄山馳援。

這三年期間,除了清明忌日前往草廬守孝,餘弦從來沒有一天放棄習武。

三年過去,餘弦已經長得和寧秋差不多高,戰鬥技巧雖比不上寧秋,但力量和敏捷已經和寧秋不相上下。

府兵圍剿周圍的流寇山匪時,大部分都是餘弦為首,帶領兵卒,寧秋則在一旁掠陣。

鄉君府的每一個府兵,都在餘弦的帶領下沖殺過敵軍。

即使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不習慣被女子帶領。

但吃著鄉君府的,用著鄉君府的,三分之一兵卒又得到餘弦賜名。

在他們眼中,餘弦早就不只是一個單純的鄉君,而是他們奉上忠誠的主上。

八千兵卒奔襲百裏,終於在一天之後到達奇妄山,與逃離上館的殘兵匯合。

好消息是,朔州軍並沒有緊隨而至。

蘇義攻打代州,是想要將整個代州收入囊中,而不是如之前驅逐草原四部聯軍那樣,只要城池不要人。

所以他們拿下郡城上館之後,就開始安定上館城,打算將其徹底收服。

即便如此,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據逃亡過來的敗兵說,這次帶領朔州軍的並非是蘇義本人,而是蘇義的義子蘇望南。

此人雖只有二十多歲,但從十五六歲開始就跟隨蘇義作戰,是個天生將才。

“以蘇望南的軍事素養,他不可能在上館停留太長時間。

“奇妄山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我們需要提前做準備了。

“你打算怎麽做?”

奇妄山中的關隘裏,寧秋詢問餘弦。

她們面前擺著一副簡略的輿圖,兩側坐著府兵的四位小將。

餘弦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必須將蘇望南阻隔在奇妄山外,奇妄山雖是天然防線,但戰略縱深不夠,若是蘇望南繞道圍攻,代州剩下的地方就再也守不住了。”

天然防線、戰略縱深等說法,全都是餘弦從寧秋身上學來的。

寧秋看待事物,總是與餘弦過去十幾年的認知有所不同。

但餘弦不得不承認,寧秋的視角和看法總是更加鞭辟入裏。

餘弦看著那雙露出讚同之色的碧綠眼睛,繼續說到:“蘇望南不一定知道我們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放在心上。

“我想,我們可以攻其不備。”

奇妄山北方,還有零星的幾座小山,雖無法建造關隘防守,但借助地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是可以的。

餘弦不覺得以他們這八千人能夠拿下包含騎兵的兩萬朔州軍,但至少可以削弱他們的實力,最終在合適的地方給他們狠厲一擊。

寧秋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餘弦輕輕勾了勾唇角。

三年教導,餘弦早就把寧秋當成了自己最尊敬的老師。

雖然寧秋平日不吝嗇誇獎之語,但每次被誇獎,餘弦都難以抑制心中的滿足。

寧秋太神秘了。

她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一個巨大驚喜。

餘弦被她手把手教導,可到現在仍舊摸不透寧秋的底細。

她渴望得到寧秋的認可,這樣似乎會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一些。

奇妄山上的守軍和上館逃過來的殘兵游勇,此時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身為兵卒,他們都是聽令行事,本身無法做主。

但幼帝昏迷不醒,大司徒攻打延州、夏州的事情已經徹底傳揚開了。

就算是腦子再木訥的兵,也知道這天下大亂已至。

他們除了行軍打仗,什麽都不會,可敗軍之將,又如何繼續這個行當?

餘弦見他們一副不知該幹什麽的樣子在城關內亂晃,當即就和寧秋對視一眼,找到了代州軍的將領,範春來。

範春來是代州軍的四品將軍,直接聽從代州刺史兼大都督的命令行事。

刺史拋下代州逃跑,範春來卻不能。

因為他的家族就在代州,範氏只是代州一個不大不小的士族,即使逃跑到南邊也沒有容身之地。

為了守住上館,範春來的一個副將身死,另一個副將為了掩護他出逃而喪命。

被他們拼死送出的範春來,身上還帶著傷。

此時的範春來就那麽僵立在城關的城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換上皮甲做將領打扮的餘弦一步步走上城墻垛口,走到範春來身旁:“範將軍站在此處,是遙望被朔州軍占據的上館嗎?”

範春來下意識低頭就要行禮,卻被餘弦扶住手臂,攔下了他的動作。

直到此時,範春來才看到了餘弦的打扮。

餘弦代軍進入城關的時候,並未披甲,只是穿了一身利落短打。

當時範春來還不明白她一個鄉君為什麽要到此處涉險,但如今看著她這一身皮甲,範春來心中的猜測隱隱欲出。

“鄉君為何要如此裝扮?”範春來沈聲問到。

難道是要與鄉君府的府兵一起迎擊朔州軍嗎?

餘弦從他臉上看出他的未盡之語,微微一笑道:“範將軍應該知道,本鄉君只是一個孤女,回不去商州,也去不了別處,經營了三年的右雲鄉就是我的根基所在。”

她順著範春來之前的方向遙望上館,“如今強敵在外,本鄉君少不得要拼死一搏了,不知道範將軍又要如何打算?”

收攏被朔州軍攻破的殘兵,也是餘弦此行的目標之一。

大司徒的出兵就是一個導火索,他動了,大司馬自然也要動。

到時候大司徒占據秦州、京城到延州、夏州,大司馬控制汾州、晉州到冀州。

冀州之東的齊州、青州、滄州等地,則以塢堡遍地的彭氏為首。

再加上一個控制雲州朔州的蘇義。

這天下至少四分。

一旦亂起來,餘弦她們就沒有足夠的時間收攏流民、訓練流民了。

所以收攏那些殘兵是擴充軍隊的最好辦法。

正好府兵們也已經帶出來了,只需要將殘兵打散融入府兵,就可以控制住局面。

至於整編的軍隊,餘弦是不會去碰的。

一來太顯眼,二來以府兵現在的情況,也消化不了那麽多人。

從上館逃出來的代州軍,就是餘弦的第一個目標。

當然,餘弦不會急切到直接招攬範春來。

按照寧秋的話來說,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輕視雖然還沒有特別嚴重,但男女之分已成,貿然招攬,毫無用處。

餘弦打算以請範春來相助埋伏朔州軍為借口,將範春來拉進自己的陣營。

奇妄山被攻破,範春來的家族就要面對朔州軍的鐵蹄,餘弦不信範春來不會上鉤。

事實上範春來也沒有支撐太長時間。

在聽到餘弦有明確固守右雲鄉的意思後,範春來就有些意動。

餘弦見狀,直接給他遞上梯子:“範將軍鎮守代州多年,想必對這周圍十分熟悉,不知道可願助本鄉君一臂之力?”

鄉君府的府兵已經開始集結,男女分作兩邊,隊容整齊,不少人身上都背著奇怪的背包,安靜卻快速,絲毫不顯嘈雜。

範春來看著那些兵士,答應了。

從右雲鄉趕到奇妄山關口,花費了一天時間。

雖然只休息了半天,但府兵們的狀態很好,即使再急行軍幾日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鄉君府比不上朔州軍那般財大氣粗,組建不了成規模的騎兵。

不過三年經營下來,還是挑選出了騎射最為出眾的五百人,組成了一支小型騎兵隊。

如今這些人就以寧秋為首,開路作為先鋒,去前方襲擾。

按照餘弦和寧秋制定的計劃,這五百騎兵會在上館至奇妄山之間的必經之路上設伏,在地面上鋪設絆馬索和鐵蒺藜。

一旦朔州軍經過,就會以一輪輪箭雨招呼。

突襲成功後,他們不會在原地停留,而是直接撤走。

等到下一次地形適宜之地,再次發動攻擊。

連續兩次之後,蘇望南或許會改變前進方向。

但不管他率領大軍走哪個方向,早就做過無數次演練的鄉君府府兵,都會在他選擇的路上設伏。

蘇望南的軍中有步兵和輜重,目標大,府兵斥候可以隨時掌控他們的動向。

寧秋帶領的五百騎兵輕車簡行,絕對能夠趕得上。

如此幾次下來,必然會將蘇望南引入她們預設好的戰場。

在那裏,早就等待已久的餘弦會帶兵給他們狠厲一擊。

這個計劃十分完美,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消耗朔州軍的兵力,為己方爭取時間。

只是要十分辛苦寧秋。

餘弦帶著剩餘的人,按照約定好的路線來到一處山陰之地,在這裏設下埋伏,將其餘府兵隱藏在山上。

斥候不間斷的帶回消息。

她們的計劃很成功,蘇望南果然領兵按照她們猜測中的路線前進。

僅僅是半天時間的等待,對餘弦來說卻好似過了兩三年之久。

直到後方馬蹄聲起,寧秋帶人從另一個方向繞了回來。

“蘇望南性格暴躁,被我們多次襲擾之後,竟是直接帶領三千騎兵追了過來。”

剛一碰面,寧秋就快速說到。

“做好準備了嗎?”

“萬事皆備,只等他們過來了。”餘弦沈聲點頭,目光在寧秋肩膀上劃過。

那裏多了一道顯眼的白色,寧秋受傷了。

註意到餘弦的眼神,寧秋笑了笑:“不礙事,蘇望南性格雖莽撞,卻有一手好箭術,不小心被蹭到了。”

餘弦沈默瞬間,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隨後她轉身令手下傳令,整裝待發,隨時準備出手。

半個時辰後。

鐵馬嘶鳴,煙塵四起。

遠處一片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奔湧而來。

餘弦和寧秋選定的最終埋伏地點,是一個臨近矮山的平緩山谷。

雖是山谷,但地勢只凹陷下去不到三丈,視野開闊,進出山谷的道路更是大敞四開,以騎兵配備的良駒,只需馬蹄縱躍幾次,就能夠從這裏離開。

這裏明顯不是一個適合埋伏的地方。

但這裏絕對會是一個能夠讓蘇望南和那三千騎兵放下戒心的地方。

果不其然,蘇望南帶領的騎兵沖入山谷後,絲毫沒有發現不對。

他們簡單探尋過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埋伏之後,就不斷向前,一直到所有騎兵全都進入山谷。

餘弦身邊的傳信兵舉起一面紅色旗子,在山林之中猛然搖動。

那些早就掏空背包,將所有東西全都放置在地上的女兵接收到信號,便快速有序的拿起小心擺放在地上的竹筒點燃引信,放進了短時間搭建出來的改良投石器中。

嗤嗤!

引信燃燒的聲音在山林中響起,被馬蹄聲遮蓋的嚴嚴實實。

隨著眾人猛然踩踏投石器,一枚枚竹筒帶著黑煙,投向山谷中!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些竹筒沒能落到山谷內部,只是飛到山谷上空就盡皆炸開。

唏律律!

山谷中蘇望南帶領的騎兵,頓時就亂成一團!

戰馬跟隨騎兵上場殺氣,可以說得上是見多識廣。

但這些雷鳴般的爆炸聲就如同天降雷刑,猝然之間,直接炸驚了那些戰馬!

戰馬頓時就不受控制,開始在山谷中亂竄。

三千騎兵保持好的陣型立刻就亂了。

整個山谷亂成了一鍋粥!

餘弦和寧秋對視一眼,舉起手中的長刀,高喊了一聲:“殺!”

埋伏在山林中的府兵掀開身上用來偽裝的枯草,潮水般向著下方湧去!

留在這裏的都是步兵,那五百騎兵奔襲大半日,疲乏非常,早就和他們的戰馬一起到後方隱藏休息。

步兵中的大部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雷鳴般的動靜了。

他們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但眼睛仍舊清晰明亮。

一個個如餓虎撲食一般,沖了下去!

餘弦身先士卒,一刀砍翻一只戰馬的馬腿,殺了從馬身上跌落下來的朔州軍,直奔騎兵隊伍中間的蘇望南而去!

寧秋與她互為依靠,肩膀上的傷勢絲毫沒有對她造成阻礙。

跟隨在兩人身後的五十名步兵手持木矛,狠擊馬腿,木矛破裂便立刻丟棄,反手抽出背後長刀。

混亂的騎兵頓時就被數目遠超他們的步兵淹沒。

若是平時,七千多步兵根本就不夠三千騎兵踩踏一次的。

但如今雷鳴驚馬在前,騎在馬上的騎兵又不知道那巨響是來自何處,早就亂了方寸。

面對餓狼一般的鄉君府府兵,那些人毫無反抗之力!

餘弦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鮮血濺了她滿身,刀柄上防滑的麻布已經被鮮血浸透。

就連眼前看到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層紅暈。

震天響的喊殺聲中,餘弦只覺得時間變得極快又極慢。

直到她的視線範圍內,出現了一個身披銀甲,被數個騎兵圍在中間的小將。

那人必然就是蘇望南了。

無須餘弦提醒,一直與她共進退的寧秋就默契出聲:“上弩!”

兩人身旁的步兵頓時就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向前幾步,掃除那些受驚發狂的戰馬和驚慌的騎兵。

另一部分則伸手解下纏在腰間的手/弩。

一支支粗短鐵箭穿過重重縫隙,籠罩了蘇望南。

弩箭射中他身上的銀甲,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等蘇望南反應過來,就有一支弩箭淩空而至,“篤”的一聲,射中了蘇望南的臉孔。

面帶驚惶甚至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的蘇望南,就這麽直接栽下馬,死的不能再死。

“蘇望南已死,投降者不殺!”

“蘇望南已死,投降者不殺!”

餘弦身後的府兵高聲呼喝,其他府兵聽到這裏的聲音,立刻高聲相應。

一時間,整個山谷中就只有這一句話在回蕩。

雷鳴震蕩的耳朵才剛剛聽到聲音,朔州騎兵就聽到了蘇望南已死的呼喊。

蘇望南的死,不僅僅是打消了朔州騎兵僅剩不多的冷靜,更是讓他們忘記了反抗為何物。

戰鬥結束的十分快速。

府兵們快速盤查傷員、打掃戰場,餘弦則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幫助寧秋包紮傷口。

她肩膀上中箭的地方本來不嚴重。

但是長時間大動作下來,傷口再次被撕裂,裹傷的麻布都被染紅。

“黑/火/藥的研究不能停,如今我們只能制作出基礎的爆竹用炸藥,更強力的炸藥不夠穩定,所以這些騎兵全都不能放走,一定要讓他們守口如瓶。”

“手/弩同樣如此,以咱們現在的工藝水平,半個月才能制作出一把合格的手/弩,速度太慢了。”

寧秋好似根本就不覺得疼,一邊被包紮傷口,一邊對餘弦說到。

黑/火/藥和手/弩的研發,都是一年多以前開始的。

之前沒有足夠的人手,也沒有足夠安穩的環境,因此進展十分緩慢。

餘弦雖也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弄出來的,但想法全都是寧秋提出來的,餘弦只是負責從依附鄉君府的流民中挑選合格的工匠。

不過本朝不重視工匠之流,大部分工匠又都是被收攏在各大世家手中。

這兩方面的進展一直十分緩慢。

餘弦幫她把麻布裹緊,淡聲說到:“這兩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你沒有必要這麽著急。”

傷口都被撕裂擴大了,還有心情說這麽多?

寧秋只是輕笑。

簡單打掃過戰場之後,府兵們沒能得到多少休息的時間。

朔州軍的大部隊還在後方。

他們取巧拿下了這三千騎兵,但後方還有兩千騎兵、一萬五步兵,加上一萬輔兵。

恰好斥候傳回消息。

蘇望南領著騎兵先行出發後,朔州軍就在原地停留整隊。

如今他們以更加嚴密謹慎的方式前進,速度只會慢不會快。

把朔州軍分化擊敗的辦法,看來是不可行了。

餘弦想了想,讓人把範春來喊過來。

剛才那一戰,爆竹炸開,不僅嚇傻了朔州軍,也把範春來嚇得不輕。

時人常說天打雷劈是有人遭天譴。

範春來眼睜睜看了一樣人為的天雷,心中怎會不驚?

不僅驚,更有懼。

但驚懼之外,範春來又生出了幾分指望。

或許鄉君府的人真的能夠守住代州呢?

因此面對餘弦的時候,範春來早就沒有了之前在奇妄山時的頹唐,反而多了些想要表現自己的振奮之色。

餘弦見狀,也不和他客氣,直接詢問他朔州軍的詳細情況。

鄉君府在雲易五州的買賣不小,也順勢打探了很多消息,認出蘇望南就是借助那些買賣渠道。

但更加細致地、深入到朔州軍內部的細節,餘弦就不知道了。

比如這次攻打代州,蘇義除了派出蘇望南之外,還派出了什麽人。

蘇望南戰功不俗,但蘇義不可能讓他自己一個人統領攻打代州之事。

後面的大部分朔州軍行事如此嚴謹,說明那人手段不俗。

果然,範春來確實知道情況。

統領這些朔州軍的除了蘇望南,還有蘇義手下的一名老將。

此人出身微末,是和蘇義一起升上來的過命兄弟,尤其擅長攻城,上館就是由他主導拿下來的。

寧秋看向餘弦,挑眉到:“看來我們不能退回奇妄山防守了,你打算怎麽辦?”

雲易五州的各處關口,九成是依托地勢據守險地。

那些地方都不適合種植糧食,守軍的糧草物資全都需要周圍的郡縣調撥過去。

刺史逃走,上館被占,如今的代州已經亂起來了,自然無人繼續為關口提供糧草。

奇妄山裏的糧草根本就支撐不了太長時間,更何況餘弦這邊還帶著八千來號人。

餘弦知道寧秋這是考驗她的意思,思索片刻後,餘弦咬牙道:“既然收關難度大,那就出其不意,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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