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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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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南棋將浮笙帶到了一處房間,還沒說幾句話,門外便有弟子匆匆跑來,直言長老有事找他。

南棋叮囑浮笙幾句,便和弟子匆匆離開。

浮笙剛剛遭遇了一番打擊,身心俱疲,見周圍沒人,關上門和衣睡了一覺。

再次起來時,已是夕陽西下。

浮笙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方才的煩惱糾結都拋在腦後,神清氣爽打開門,在夕陽的燦金餘暉中抻了抻懶腰。

此時,院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浮笙還以為是南棋回來了,然而進門的卻是個年輕女子。

來人五官柔美,只是眉間有幾分病氣,青色腰封束起一把纖細腰肢,一身白衣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她逆著夕陽,朝浮笙走來。

浮笙一楞,提醒說:“南棋道友不在。”

女子一笑:“我自然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她聲音同外貌一般柔和,只是上下打量浮笙的目光卻不是那麽友善。

“你就是楚師兄帶回來的美人?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倒也不過如此?”女子視線在他臉上停留得格外久,加重了語氣。

浮笙覺得這話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上一個對他說這話的,不就是已經變成活死人的洛大小姐嘛?

女子見浮笙不說話,以為是心虛,繼續說道:“楚師兄帶你回宗門,不過是為了解毒罷了。如今情毒已除,你若識相,便早日下山,離開我衡虛宗!”

浮笙本來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聽到這卻忍不住反駁:“那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都還沒報恩呢!

然而女子聽完,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眼神中隱隱帶著鄙夷:“你果然是想賴上我楚師兄!”

仙門之中,百餘家宗門法派,每年都會提供招生名額。

然而追逐大道之人如過江之鯽,尤其是對毫無家世的普通人來說,除去一些天資不凡的幸運兒,大部分只能淪為散修。

散修沒有宗門提供靈脈丹藥修煉,沒有長輩師尊進行指導,所以修煉最為艱難,漂泊如蓬草,還不像凡人受靈都條約保護,簡直處於仙門的食物鏈低端。

也因此,一些修為低微卻有幾分姿色的散修往往會動歪心思,便是去勾搭宗門弟子。

只要成為對方的情人,甚至是爐鼎,都能趁機撈上一筆。

而浮笙,在女子看來便也是這種貨-色。

她本以為,自己點出少年目的,對方會羞愧難當。

沒料到這小少年還是個沒臉沒-皮的,竟然直接對她承認:“對啊,我就是賴上他了。”

在報完恩之前,他肯定不能離開恩人,說是賴也沒毛病。

可女子聽完卻更生氣了,“你、真是不知羞恥!”

她說著,竟然還過來想推他?!

浮笙一個妖族,自然沒有什麽好男不跟女鬥的想法,事實上膽敢冒犯他大狐妖,才是不可饒恕。

他當即出手如電,抓住對方手腕反折,順勢將人推了出去。

哼,要不是看在恩人的面子上,他才不會如此輕易放過她。

女子恰好站在臺階前,她身形瘦弱,被浮笙這麽一推,如同白色蒲公英飄飛了出去。

“青芮——”門外有人驚呼,接著一道白影飛過,接住了將要摔倒的女子。

楚墨羽待人站穩,便立即收回手,鳳眼瞥向臺階上的浮笙:“這是怎麽回事?”

他身後,一道身影不緊不慢跨過院門,身形精悍,側臉冷漠如霜。

是那劍修郁輕諶。

見浮笙根本都沒看他,楚墨羽生出幾分郁悶,還是身側的師妹開口,聲音柔弱,帶著幾分哭訴:“我、我不過是聽說師兄帶了個美人回宗,便想來看看,卻不知這位道友為何對青芮有如此敵意,竟出手傷我!”

哎?浮笙將視線移到女子身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不是,他就那麽輕輕一推,這麽就變成出手傷人了?

浮笙當即不幹了:“明明是你先推的我,再說了,我根本沒用力,你休想碰瓷我!”

話本上說了,修真界最近正掀起了碰瓷的不良風俗,這女弟子顛倒黑白,看來也是想碰瓷他,可惜,小狐妖不會如此輕易上當!

元青芮泫然欲泣的表情僵了一瞬,碰瓷?一個低微卑賤的散修,她碰瓷他什麽?

原來這人不僅修為不行,還是個草包美人!

元青芮頓時有點後悔,自己方才看見那張臉沒沈住氣,要不然憑對方的智商,自己根本就不用出手。

楚墨羽也是有些無奈,對“碰瓷”一說扯了扯嘴角:“這應該有什麽誤會,師妹,你既然沒事,此事便算了。”

元青芮本來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秀眉輕簇,看向楚墨羽。

自從那件事後,楚師兄對她便一直心懷愧疚,幾乎說是千依百順,今天第一次如此輕視她。

還是為了個相處不久的散修?

元青芮暗中警惕,她心急電轉,忽然捂著胸口露出痛苦表情。

楚墨羽註意到,忙問:“師妹怎麽了?”

元青芮勉強一笑,帶著強撐的楚楚可憐,越發讓人心生憐愛:“沒事,不過父親前幾日才讓我服了些修覆靈根的丹藥,囑咐我好好休息,我聽說師兄回來,便坐不住想來找你……”

她眼波流轉間,頗有幾分欲語還休的風情。

可惜楚墨羽卻沒看到,反而皺眉批評:“你身體本來就弱,讓你好好休息怎麽還亂跑,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元青芮一咽,有種媚眼拋給了瞎子看的憋屈。

但是她餘光瞥見那紅衣小少年,暗中遞過去一個得意眼神,轉頭面向楚墨羽時又是一副可憐表情:“那就謝謝師兄了。”

她身體微微朝楚墨羽方向倒去,裝作體力不支的柔弱樣。

楚墨羽卻拿出佩劍,劍鞘一端虛虛扶住她手臂,拉開距離,臨走時還對浮笙叮囑:“你先在此處等我,不要亂跑。”

元青芮:“……”,她暗中咬牙,看來是她小看這草包美人了,竟然還真拿捏住了楚師兄!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外。

浮笙撓了撓臉,嘟囔說:“既然是來找楚墨羽的,幹嘛先來找我,搞不懂。”

他說完便想回房,忽然想起院落中還有一人,看了過去。

郁輕諶長身玉立,背後的長劍如今握在手中,一直靜靜站在檻欄邊,本應是存在感很強的容貌,卻讓浮笙都有一瞬間忘記了他的存在。

一般來說,往往是修為越高深的人越能隱匿自身氣息,而浮笙真實修為高於這位元嬰劍修,連他都能察覺不出。

這人的功法有點意思。

浮笙來了些興趣,邀請道:“你要進來坐嘛?”

郁輕諶似乎有些意外,擡眼看了看浮笙。

那雙漂亮的眼睛又吸引了他的視線。

浮笙作為小狐妖,天性喜歡漂亮的東西。

恩人雖然也好看,但都已經看膩了,如今這劍修還是話本上經常描述的高冷美人,讓浮笙不由想多看幾眼。

難怪話本上那些反派都想折騰高冷美人,要是這樣一雙漂亮眼睛流出眼淚,嘿嘿……

浮笙的視線太過直接露-骨,倒是郁輕諶先微微側頭,避開了對方的眼神。

他眉眼低垂,緩緩開口:“你和楚墨羽、是什麽關系?”

浮笙被他的話拉回了註意力,終於移開眼神。

他謹慎回答:“楚墨羽在春月城救過我一命,所以我想報恩。”

的確,他跟楚墨羽就是報恩關系!不過是地點錯了,而且要不是因為天道那個老狗賊,他才懶得報什麽恩!

就算十年前對方救過他,可也不是他求對方的。

你情我願的事,還報什麽恩呢!

浮笙在心中詭辯,可惜因果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

“報恩?”郁輕諶骨感分明的指節摩挲著劍柄,也不知是否信了浮笙的說辭。

“罷了”,他輕輕嘆氣,看向浮笙時眼神有些奇怪,像春日下破冰的寒江,泛起了些漣漪。

“你如果想離開衡虛宗,可以去找我。”

一道青光從他手中飛來,浮笙接住,那是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柄古樸巨劍,若是仔細看去,能感覺到巨劍散發出的淩冽劍意。

再擡眼時,原地已經沒了郁輕諶的身影,對方走了。

浮笙回房,坐在茶桌邊看著那枚令牌,有些出神。繞是他一個妖族,也知道劍修想領悟自己的劍意,可謂難於上青天。

這麽說吧,成為劍修本身就條件苛刻,而一萬名劍修中,都不一定能出現一名領悟劍意的人。因此不斷觀摩前輩劍意、從而悟道成為劍修們孜孜不倦的追求。

所以一縷劍意的價值對劍修來說意義重大,可對方竟然這麽輕易就送給了自己。

難道……

浮笙摸了摸下巴,目光銳利起來。

雪鳳在靈寵袋中好好睡了一覺,剛爬出來時,就聽小狐妖自言自語說:“莫非、我真的是個劍道天才?”難不成下一個龍傲天就是他?!

啪,一個小爪子糊在他臉上。

雪鳳無情地打破他的白日夢:“別胡思亂想,還不趕緊想想怎麽報恩,衡虛宗好歹是大宗門,小心有人識破咱們身份!”

說起報恩,浮笙剛燃起來的熱血瞬間冷了下來。

他軟軟趴在桌上,飛揚的眉眼都有耷拉下來的趨勢。

“你以為我不想報恩嘛?咱們現在進了衡虛宗,不都是我報恩的結果?”

回想起一路的報恩坎坷,浮笙忍不住為自己掬一捧辛酸淚。

什麽破恩,他還不如不報呢!

見他無精打采,雪鳳“吧唧”跳到他頭上,小翅膀指點江山,熱血發言:“不要放棄,我覺得之前失敗的原因,是你的報恩方式不對!”

浮笙直起身,頭頂的雪白團子讓他看起來有些呆萌:“哪裏不對了?”

雪鳳跳到桌上,給他分析:“你看哈,你每次都是想等楚墨羽陷入危機,好英雄救美,但這個變數太大,而且哪有那麽多危機出現讓你去救。”

浮笙點點頭,的確,後來的危機還都是他們人為制造的,哪想到最後弄假成真,竟然還牽扯出活死人,直接超出了浮笙的能力範圍。

雪鳳清了清嗓子:“英雄救美走不通,只好換條路子了。”

浮笙洗耳恭聽:“什麽路子?”

“把你那堆話本都拿出來。”

浮笙拿出儲物袋,堆了滿桌花花綠綠的話本。

雪鳳小爪子舉起之前那本《霸道恩人愛上我》:“你想想,這話本中的主角,最後是靠什麽報上了恩?”

浮笙仔細回想了一番情節,然後可疑地臉紅了,他攏了攏衣襟,猶豫回答:“這、不太好吧?小狐妖不賣身的。”

雪鳳眼睛瞪如銅牛:“呸,賣什麽身,就他也配!”

“你看了這麽多話本怎麽還不會!”

雪鳳爪子扒拉開話本,赫然壓在第一頁的簡介上,偌大幾個白紙黑字。

“為他癡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墻!”

“你去死纏爛打,最後那人族肯定不勝其煩,不就讓你報恩成功了!”雪鳳說得很有信心。

浮笙隱隱覺得哪裏不對,話本中主角的下場不是……咳咳,下不來床嘛?

這能行嘛?

可看著雪鳳無比自信的鳥頭,浮笙也漸漸動搖。

人族中死馬還能當活馬醫呢!

要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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