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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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醫心
有狼。江潯心中警鐘大震，他現在身上法力微弱，符咒也用完了，如果真有狼過來，只怕是兇多吉少。他急忙背起地上的尹漠，不顧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就往山上逃去。
尹漠看上去身材瘦削，背起來卻分量不輕。江潯臉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每走幾步地上就留下一攤血漬。
數十分鐘後，江潯走進了一處山洞。他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輕輕地把尹漠放下，又用衣袖擦了擦尹漠額頭和臉上的血跡。
尹漠雙目緊閉，眉頭緊皺，看樣子還在傷痛中掙紮。深邃俊美的五官配上還未擦凈的血跡，在山洞微弱燈光的映襯下，別有一股桀驁鋒利的味道。
江潯把外衣脫了下來鋪在地上，扶著尹漠躺在上面，拍了拍尹漠蒼白的臉。見他毫無反應，江潯有些慌張，尹漠今日失血怕是有些多了。
突然，外面又傳來一聲響徹山谷的狼嚎，江潯放下尹漠，快步走了出去。他身上法力所剩無幾，通冥陣是沒法開了，他思慮片刻，用最後的法力在洞口設了個結界，防止野獸進來。
這個結界力量薄弱，大概只能支撐一個晚上，到了明早便會自動消失。
江潯在心中盤算著種種可能，就算他們沒被野獸吃掉，這座山如此之大，路謙他們也很難找到他與尹漠。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尹漠救醒再說。
江潯跪在尹漠的旁邊，把尹漠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低頭咬破了自己的手掌，把隨之流出的鮮血灌入了尹漠的口中。
尹漠有些排斥，江潯捏住他的臉，強迫他張嘴，他喝了幾口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
“總算還是能活的。”江潯收起自己的手，又從地上已經破爛的外衣上撕下來一截，包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是冥府內部工作人員，這些外傷不足以危及他的生命和法力，江潯回想這幾日也沒有被人下什麽咒，不知為何法力會逐漸變弱。
就在他托腮沈思時，尹漠睜開了眼，一雙修長的眼眸帶著倦意直視著他上方的江潯。
“你醒了啊。”江潯馬上把尹漠的頭從自己的腿上“搬”了下去，尹漠頭暈腦脹，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感覺嘴巴裏一股血腥味，道：“我們這是在哪？我剛吐血了嗎？”
“一個山洞，外面有狼。”江潯言簡意賅地說，“額……你沒吐血。”
尹漠心道那我嘴裏怎麽一股血腥味呢，他緩緩坐起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潯，“你沒事吧？手上怎麽了？”
江潯有些尷尬地把剛才咬破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我沒事，你怎麽樣？”
“死不了。”尹漠閉眼揉了揉額頭，又道：“那姓宋的也不知道和我們有什麽仇，我之前在瑤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完全不是這樣的。”
江潯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誰知道，真像要致我們於死地一般。”
尹漠焦急地嘆了口氣，面容嚴肅地說：“他對我們都是這樣，只怕尹戎更是九死一生，恐怕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了。”
說到尹戎，江潯才想起，瑤城裏那第一箭射出的時候，他在千裏眼中看見拿弓箭的是一個高瘦的年輕人，但體態不那麽挺拔，與宋軼哲的筆直的身形不太相似，倒與尹戎有幾分相像。
如此想來，那封尹戎親筆所寫的信，主動提出前往瑤城的請求，都那麽得令人懷疑，江潯看著尹漠的眼睛：“你和尹戎，感情很好嗎？”
“當然，”尹漠想都沒想就說，“他是我親哥，哦，雖然我還有其他五個親哥，但真的把我當親弟的就他一個。——我十六歲那年和他一起去參軍，出生入死，後來又一起從羽林軍中逃出來，彼此救過對方的命不下十次了。我上次和你說的我從八韌高的山坡上滾下來的那次，尹戎到山谷裏來找我沒找到，以為我死了，一個人在山哭了半個多時辰，最後還是我自己爬出來找他的呢。”
尹漠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江潯卻是臉色沈重，一言不發。
尹漠捅了捅他的手肘，“別愁眉苦臉的啊，要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肯定能活著出去……咳咳……”
尹漠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江潯拍了拍他的後背，待他停下來之後，問道：“你們當時是怎麽從羽林軍中逃出來的？逃出來之後呢？”
尹漠緩了一會後道：“半夜趁人不註意的時候翻墻出去的，我們當時還偷了些幹糧和武器，羽林軍軍紀渙散，一到晚上幹什麽的都有，很難註意到我們。之後他們也派過追兵來緝拿我們，都被我們給殺了，後來我們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擊，一直逃一直逃，逃到了邊疆才停的。”
“哪裏他們不再追了嗎？同為皇軍，羽林軍為何不讓戍邊軍或者中原軍幫忙緝拿你們？”
尹漠一擡眼，直接道：“因為他們三個統領將軍的關系不好。”
江潯一楞，尹漠繼續道：“羽林軍的統領蕭添將軍是個紈絝子弟，在軍中侈靡度日，對待一般的將士更是不把他們當人看。而戍邊軍的統領是個酒囊飯袋，一身肥膘還好死不死地要去騎馬涉獵，結果自己把自己摔死了。至於宋軼哲——”
尹漠頓了頓，誠懇道：“不管怎麽說，他的確是個好人，我之前和尹戎在瑤城流浪的時候，親眼看他開倉放糧、善待百姓，和前面兩個只知道享樂的廢物不同。當然了，他們三個彼此也不會把對方放在眼裏，所以自己的士兵跑了，自然不會讓對方幫自己找。”
江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側目看著尹漠，“然後你們一邊逃一邊招兵買馬，又從邊疆攻了回來，是嗎？”
“什麽啊，這些馬和將士都是現成的，只不過他們以前是土匪而已。”尹漠換了個姿勢躺下，用手枕著頭，“我和尹戎逃到邊疆，被當時還是土匪的路謙給截了，當時我們倆分別和他打了一架，他劍術不敵我們，就對我們尊敬有加。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原來是中原的商隊，因中原賦稅太重，就到邊疆來做生意。結果那個統領將軍不知道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怎麽著，死都不給他們放行，沒辦法進城又沒辦法回去，路謙他們就留在山中當土匪了。”
“原來如此。之後你們就說服了路謙，讓他和你們一起起義了？”
“沒錯，現在的情形百姓簡直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腐敗的皇帝再統治下去，遲早亡國。”尹漠神情嚴肅，“不過，以我們目前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推翻這個昏君。”
尹漠閉上了眼，江潯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肩膀，“總得試試吧，至少現在你已經解放了邊疆——瑤城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尹漠沈默不語，半響後說：“我也不知道，宋軼哲是個有才智的將軍，而且尹戎現在應該在他的手上，也不知道宋軼哲會不會殺他。”
江潯陷入了沈思，道：“硬攻應該是不行了，宋軼哲的劍術與你不相上下，依我看不如先不要輕舉妄動，找到瑤城的破綻再說。”
“有理，”尹漠轉過身來仰望著江潯，“軍師真聰明。”
江潯苦笑了一下，“不聰明，要是聰明的話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了。”
他低下了頭，突然湊近了尹漠，沈聲道：“尹漠，如果我們喪命於此，你會恨……”
“打住，”尹漠一擡手捂住了江潯的嘴，“別說什麽死不死的，我出生到現在都與死亡擦肩而過無數次了，一次都沒死成。後來我就發現了，我這個人就是命硬，沒那麽容易死的。你現在就好好地跟著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信誓旦旦地說完，又朝江潯笑了笑，隨即向裏面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空衣服，“不早了，快過來休息吧。”
江潯聞言走了過去，躺在了尹漠的身邊。
——
第二日天剛亮。
江潯隱隱感覺有什麽人在呼喚他，他猛地睜開眼，發現有一黑衣男子和兩個鬼使正站著他的面前。
江潯馬上坐了起來，只見那黑衣男子朝他走來，“小江大人，請和我們回去吧。”
來人正是冥王的秘書白晝，冥王最得力的助手，一向公事公辦，辦事效率極高。他此刻負手而立，那一雙墨綠色的瞳子中沒有一絲的情緒，膚色和唇色都極淺，偏薄的嘴唇平白給他生出了一幅刻薄之感。
江潯怔怔地站了起來，身旁的尹漠還在昏睡之中，聽他平穩的呼吸像是無大礙了。江潯走開了幾步，壓低聲音道：“是因為我私放火術燒傷凡人嗎？”
“是，也不是。”白晝冷冷道，“你觸犯了冥府的條例，作為魂師應恪守職責，完成冤魂的願望，而不是在地宮用鎮定符把他打暈。”
白晝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冥王大人在這幾日中已經將小江大人身上的法力盡數收回，相信你也有所察覺。現在請小江大人配合我的工作，隨我回冥府。”
江潯無奈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仍在睡夢中的尹漠，“你能借我一點法力嗎？”
白晝一動不動，“你要幹什麽？”
“求你了，”江潯輕聲地說，“看在我們共事的份上，就幫我這一次吧。”
白晝思慮片刻，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
江潯碰上了他的手，洶湧的法力在他們兩人手掌中移動。
借到法力後，江潯蹲下身，在尹漠的身上設了個結界，讓他在醒來之前不會被外物所傷害。設完後，江潯動情地看著他，最後忍不住在尹漠的嘴唇上點了一下。
那一下就好似蜻蜓點水，在兩唇相碰的那一瞬間，江潯馬上就離開了。他走到白晝的旁邊，“我們走吧。”
白晝點了點頭，山洞中頓時閃起一陣白光，白光消失後，洞中只留下了尹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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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江潯心中警鐘大震，他現在身上法力微弱，符咒也用完了，如果真有狼過來，只怕是兇多吉少。他急忙背起地上的尹漠，不顧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就往山上逃去。
尹漠看上去身材瘦削，背起來卻分量不輕。江潯臉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每走幾步地上就留下一攤血漬。
數十分鐘後，江潯走進了一處山洞。他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輕輕地把尹漠放下，又用衣袖擦了擦尹漠額頭和臉上的血跡。
尹漠雙目緊閉，眉頭緊皺，看樣子還在傷痛中掙紮。深邃俊美的五官配上還未擦凈的血跡，在山洞微弱燈光的映襯下，別有一股桀驁鋒利的味道。
江潯把外衣脫了下來鋪在地上，扶著尹漠躺在上面，拍了拍尹漠蒼白的臉。見他毫無反應，江潯有些慌張，尹漠今日失血怕是有些多了。
突然，外面又傳來一聲響徹山谷的狼嚎，江潯放下尹漠，快步走了出去。他身上法力所剩無幾，通冥陣是沒法開了，他思慮片刻，用最後的法力在洞口設了個結界，防止野獸進來。
這個結界力量薄弱，大概只能支撐一個晚上，到了明早便會自動消失。
江潯在心中盤算著種種可能，就算他們沒被野獸吃掉，這座山如此之大，路謙他們也很難找到他與尹漠。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尹漠救醒再說。
江潯跪在尹漠的旁邊，把尹漠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低頭咬破了自己的手掌，把隨之流出的鮮血灌入了尹漠的口中。
尹漠有些排斥，江潯捏住他的臉，強迫他張嘴，他喝了幾口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
“總算還是能活的。”江潯收起自己的手，又從地上已經破爛的外衣上撕下來一截，包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是冥府內部工作人員，這些外傷不足以危及他的生命和法力，江潯回想這幾日也沒有被人下什麽咒，不知為何法力會逐漸變弱。
就在他托腮沈思時，尹漠睜開了眼，一雙修長的眼眸帶著倦意直視著他上方的江潯。
“你醒了啊。”江潯馬上把尹漠的頭從自己的腿上“搬”了下去，尹漠頭暈腦脹，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感覺嘴巴裏一股血腥味，道：“我們這是在哪？我剛吐血了嗎？”
“一個山洞，外面有狼。”江潯言簡意賅地說，“額……你沒吐血。”
尹漠心道那我嘴裏怎麽一股血腥味呢，他緩緩坐起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潯，“你沒事吧？手上怎麽了？”
江潯有些尷尬地把剛才咬破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我沒事，你怎麽樣？”
“死不了。”尹漠閉眼揉了揉額頭，又道：“那姓宋的也不知道和我們有什麽仇，我之前在瑤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完全不是這樣的。”
江潯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誰知道，真像要致我們於死地一般。”
尹漠焦急地嘆了口氣，面容嚴肅地說：“他對我們都是這樣，只怕尹戎更是九死一生，恐怕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了。”
說到尹戎，江潯才想起，瑤城裏那第一箭射出的時候，他在千裏眼中看見拿弓箭的是一個高瘦的年輕人，但體態不那麽挺拔，與宋軼哲的筆直的身形不太相似，倒與尹戎有幾分相像。
如此想來，那封尹戎親筆所寫的信，主動提出前往瑤城的請求，都那麽得令人懷疑，江潯看著尹漠的眼睛：“你和尹戎，感情很好嗎？”
“當然，”尹漠想都沒想就說，“他是我親哥，哦，雖然我還有其他五個親哥，但真的把我當親弟的就他一個。——我十六歲那年和他一起去參軍，出生入死，後來又一起從羽林軍中逃出來，彼此救過對方的命不下十次了。我上次和你說的我從八韌高的山坡上滾下來的那次，尹戎到山谷裏來找我沒找到，以為我死了，一個人在山哭了半個多時辰，最後還是我自己爬出來找他的呢。”
尹漠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江潯卻是臉色沈重，一言不發。
尹漠捅了捅他的手肘，“別愁眉苦臉的啊，要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肯定能活著出去……咳咳……”
尹漠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江潯拍了拍他的後背，待他停下來之後，問道：“你們當時是怎麽從羽林軍中逃出來的？逃出來之後呢？”
尹漠緩了一會後道：“半夜趁人不註意的時候翻墻出去的，我們當時還偷了些幹糧和武器，羽林軍軍紀渙散，一到晚上幹什麽的都有，很難註意到我們。之後他們也派過追兵來緝拿我們，都被我們給殺了，後來我們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擊，一直逃一直逃，逃到了邊疆才停的。”
“哪裏他們不再追了嗎？同為皇軍，羽林軍為何不讓戍邊軍或者中原軍幫忙緝拿你們？”
尹漠一擡眼，直接道：“因為他們三個統領將軍的關系不好。”
江潯一楞，尹漠繼續道：“羽林軍的統領蕭添將軍是個紈絝子弟，在軍中侈靡度日，對待一般的將士更是不把他們當人看。而戍邊軍的統領是個酒囊飯袋，一身肥膘還好死不死地要去騎馬涉獵，結果自己把自己摔死了。至於宋軼哲——”
尹漠頓了頓，誠懇道：“不管怎麽說，他的確是個好人，我之前和尹戎在瑤城流浪的時候，親眼看他開倉放糧、善待百姓，和前面兩個只知道享樂的廢物不同。當然了，他們三個彼此也不會把對方放在眼裏，所以自己的士兵跑了，自然不會讓對方幫自己找。”
江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側目看著尹漠，“然後你們一邊逃一邊招兵買馬，又從邊疆攻了回來，是嗎？”
“什麽啊，這些馬和將士都是現成的，只不過他們以前是土匪而已。”尹漠換了個姿勢躺下，用手枕著頭，“我和尹戎逃到邊疆，被當時還是土匪的路謙給截了，當時我們倆分別和他打了一架，他劍術不敵我們，就對我們尊敬有加。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原來是中原的商隊，因中原賦稅太重，就到邊疆來做生意。結果那個統領將軍不知道腦子被驢踢了還是怎麽著，死都不給他們放行，沒辦法進城又沒辦法回去，路謙他們就留在山中當土匪了。”
“原來如此。之後你們就說服了路謙，讓他和你們一起起義了？”
“沒錯，現在的情形百姓簡直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那腐敗的皇帝再統治下去，遲早亡國。”尹漠神情嚴肅，“不過，以我們目前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推翻這個昏君。”
尹漠閉上了眼，江潯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肩膀，“總得試試吧，至少現在你已經解放了邊疆——瑤城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尹漠沈默不語，半響後說：“我也不知道，宋軼哲是個有才智的將軍，而且尹戎現在應該在他的手上，也不知道宋軼哲會不會殺他。”
江潯陷入了沈思，道：“硬攻應該是不行了，宋軼哲的劍術與你不相上下，依我看不如先不要輕舉妄動，找到瑤城的破綻再說。”
“有理，”尹漠轉過身來仰望著江潯，“軍師真聰明。”
江潯苦笑了一下，“不聰明，要是聰明的話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了。”
他低下了頭，突然湊近了尹漠，沈聲道：“尹漠，如果我們喪命於此，你會恨……”
“打住，”尹漠一擡手捂住了江潯的嘴，“別說什麽死不死的，我出生到現在都與死亡擦肩而過無數次了，一次都沒死成。後來我就發現了，我這個人就是命硬，沒那麽容易死的。你現在就好好地跟著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信誓旦旦地說完，又朝江潯笑了笑，隨即向裏面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空衣服，“不早了，快過來休息吧。”
江潯聞言走了過去，躺在了尹漠的身邊。
——
第二日天剛亮。
江潯隱隱感覺有什麽人在呼喚他，他猛地睜開眼，發現有一黑衣男子和兩個鬼使正站著他的面前。
江潯馬上坐了起來，只見那黑衣男子朝他走來，“小江大人，請和我們回去吧。”
來人正是冥王的秘書白晝，冥王最得力的助手，一向公事公辦，辦事效率極高。他此刻負手而立，那一雙墨綠色的瞳子中沒有一絲的情緒，膚色和唇色都極淺，偏薄的嘴唇平白給他生出了一幅刻薄之感。
江潯怔怔地站了起來，身旁的尹漠還在昏睡之中，聽他平穩的呼吸像是無大礙了。江潯走開了幾步，壓低聲音道：“是因為我私放火術燒傷凡人嗎？”
“是，也不是。”白晝冷冷道，“你觸犯了冥府的條例，作為魂師應恪守職責，完成冤魂的願望，而不是在地宮用鎮定符把他打暈。”
白晝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冥王大人在這幾日中已經將小江大人身上的法力盡數收回，相信你也有所察覺。現在請小江大人配合我的工作，隨我回冥府。”
江潯無奈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仍在睡夢中的尹漠，“你能借我一點法力嗎？”
白晝一動不動，“你要幹什麽？”
“求你了，”江潯輕聲地說，“看在我們共事的份上，就幫我這一次吧。”
白晝思慮片刻，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
江潯碰上了他的手，洶湧的法力在他們兩人手掌中移動。
借到法力後，江潯蹲下身，在尹漠的身上設了個結界，讓他在醒來之前不會被外物所傷害。設完後，江潯動情地看著他，最後忍不住在尹漠的嘴唇上點了一下。
那一下就好似蜻蜓點水，在兩唇相碰的那一瞬間，江潯馬上就離開了。他走到白晝的旁邊，“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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