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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action!”

按照劇情來,張揚被鐘抑攔下,張揚興致正高,嚷嚷著要跟他比一比,鐘抑也正有意想給他澆盆冷水,旁邊的士兵湊熱鬧,幾個人一合計,倒吊單杠仰臥起坐。

“卡!原地休息整頓!”瞿導皺著眉喊停,頓了下又加一句,“許歌過來!”

許歌四肢僵硬,紅著臉不敢看秦空,胡亂招呼了一聲就向導演跑去。

“導演……”許歌自知理虧,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從單杠上下來,一臉懵逼,這兩個你卡在哪兒了?啊?幾遍了?”瞿京拿著卷成筒的分鏡腳本指屏幕,“你看看,這什麽表情?這個更過分,你閉什麽眼睛啊!等親呢??”

許歌這回連脖子都紅了,低著頭祈禱遠處的秦空千萬別聽見,疊聲跟導演保證不會再犯了。

瞿京深吸氣消消火,看他幾遍拍下來後背已經濕透了,不由得放緩了語氣,“張揚不允許別人看扁自己,尤其是鐘抑,你在鐘抑面前,不允許自己不耀眼,你太想讓他看到你有多優秀了。”

許歌點點頭,整理情緒,換下已經濕透的T恤,深呼吸一遍遍明示自己,讓自己免疫起來。

“張揚好了舉手示意,我等你。”瞿導拿著喇叭沖許歌施壓。

許歌原地小跳甩手甩腳,這個準備動作秦空知道,剛要張嘴,就聽許歌快速說,“秦老師對不起。”

說完不等秦空反應,一步沖上來,兩個手臂穿過腋下,摟腰抱背,實打實抱了個滿懷。

秦空的胸口能感覺到對方過快卻有力的心跳,勒在腰背的手臂有力又克制,只短短幾秒,又迅速分開。

“好了!”許歌擡頭與他對視,臉仍舊有點紅,但眼神已經沒有了躲閃。

聽到示意各單位準備開拍。

秦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沈沈。

“誒???”張揚被拖著後背從單杠上穩穩落地,發現是鐘抑,眼中的不滿瞬間轉變為驚喜,“哥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任務?”

鐘抑替他擦掉額頭的汗珠,“剛回來,你又瘋什麽呢?”

“我沒啊,就是練練,”張揚給兄弟使眼色,兄弟們後知後覺,應和著“就是玩兒會兒”就收了聲。

鐘抑似笑非笑看著他們幾個,胡嚕下張揚的頭發,懶懶地道,“那咱倆也玩兒玩兒?”

張揚一下來了勁頭。

平時鐘抑最煩他幹的就是跟別人比,現在他主動提出來,而且還是跟他比,那自然是不能錯過。

“來啊!比什麽!”

鐘抑一笑,“你最拿手的,上肢?腿?還是腰腹?”

“那一定是腰腹啊!”倆同班在旁邊起哄,張揚沖著鐘抑挑眉,神色頗為自豪。

鐘抑點他一下,繞過他向單杠走,“那就杠上仰臥起坐吧,你剛才耍了一會兒我讓你二十個,看誰先停下來?”

“沒問題!二十個不能反悔啊!”張揚屁顛屁顛跟過去,“輸了的給贏的人刷鞋洗襪子一星期!”

“一個月。”

“就這麽定了!!!”

張揚勝券在握,為了不影響發揮,兩手一身就將T恤扯了下來,腹肌線條流暢,勁瘦的腰收束進寬松的作訓褲,腰帶堪堪卡在胯骨,長腿邁開,又性感又帥氣。

“各就各位,預備——開始!”

夕陽燦爛,年輕的身體充滿力量和激情,憑著好勝心展示著自己,只希望能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引以為傲。

那時的張揚還不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那時的鐘抑還不舍得消磨他的銳氣,那時的場景每每回想起來內心都是酸脹飽滿的,但也只是那時。

“好!卡!過了!”瞿京站起來揮手。

許歌聽到後卸力吊在單杠上,堅持到補拍鏡頭的攝影機離開,艱難的喘氣。

周圍的人圍上來將他放下來,許歌歪頭找秦空,發現對方從旁邊的單杠上輕松躍下,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拍完整場許歌直接廢了,被兩個人攙扶著送上樓,躺在床上身體的感覺,跟腰斬沒什麽兩樣。

宋嘉楊帶著推拿的師傅進門,許歌雙眼無神懷疑人生。

“師傅,他還有救嗎?”宋嘉楊問得小心翼翼,人站在門口,準備有情況隨時開溜。

推拿師傅微微一笑,雙手抹開紅花油,快速搓熱穩穩按在他的腰上,許歌舒服地瞇眼,下一秒一個怒推,嗷一嗓子叫出殺豬叫。

宋嘉楊於心不忍,拿出手機記錄下這美好的時刻。

鞏固剛到門口就聽見叫聲戛然而止,推門進去,許歌已經被師傅按得半死不活了。

“他這,真的假的?”

“真的。”

“我看秦老師沒事兒啊。”鞏固溜達到床邊,蹲下靠許歌腦袋邊兒上,“你跟秦老師分著拍的?”

許歌奄奄一息,“分個屁……”

“那你怎麽成這樣了?我看後面補鏡頭的時候他也沒少啊。”

許歌將臉埋進枕頭裏。

鞏固搓下巴沈思,“秦老師……不可估量啊!”

宋嘉楊偷笑。

隔壁。

秦空站在水龍頭下面,閉著眼睛,耳朵裏時不時聽到旁邊屋子傳來的許歌的嚎叫。

聽著特慘。

又有點兒想笑。

秦空睜開眼睛,對面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想起那個突然的投懷送抱,又壓了下去。

瞿導給許歌休息的時間很有限,當天晚上,接著許歌累得半死不過的狀態,臨時加戲,鐘抑看望輸了的張揚。

“這場戲是我跟編劇臨時的想法,先拍出來,後期不知道會不會用,”瞿京在點著燈的棚子裏給兩個人開會,“後面就是選拔賽,張揚原本就勢在必得,但因為這次你們倆的打賭,導致他勝負欲爆棚,而這個點,就是你今天來看望他。”

瞿導把臨時寫的本子發給他倆,對著秦空先講,“臺詞給的只是個意思,我跟編劇推敲半天,結果是張揚這場不說話,所以就看你了。”

許歌看著本子,一張A4紙,只有寥寥幾行字,更多的說的是關鍵詞,而自己,背著身子賭氣,雖然在裝睡,但耳朵支棱著把鐘抑的每句話都聽進了心裏。

“鐘抑本來的意思是希望張揚收收好勝心,也是覺得一次教訓狠了,在同班戰友面前折了他的面子,過來順毛的,結果被許歌愛答不理的態度激怒,失望的離開,”瞿導將本子上失望兩個字用紅色的水筆畫上圈,“我要結束落在失望上,因為對張揚來說,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你失望。”

“時長有要求嗎?”秦空看完就收了起來,許歌一楞,也跟著收了起來。

瞿導看他一眼,“沒有,但我的電影從來不需要廢話。”

各單位有序進行著準備工作,半個小時後正式開拍。

許歌心裏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劇本的拍攝,雖然瞿導告訴他這段不需要他有臺詞,但對對手戲的演員沒有任何了解的情況下,給出什麽樣的反應也是沒有思路的。

許歌明白這是瞿導對於秦空的信任,他相信以秦空的業務水平和表演能力,一定能帶著他入戲,甚至有精彩的表現,但許歌不相信他自己。

還有二十分鐘。

秦空在一邊跟導演交流燈光和鏡頭,完全沒有給自己留準備時間的打算。

許歌太喜歡秦空,許歌怕自己出戲。

如果給出的反應不對,甚至是不精彩,那都是在拖秦空的後腿。

許歌不允許。

“秦老師,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秦空和瞿導的交流被打斷,兩個人看過來,瞿導揮揮手,讓他們走遠點。

還有十五分鐘。

許歌跟著秦空走到一邊的空地。

一會兒拍攝場地在室內,但導演希望光能從窗外進來,一堆人堆在窗邊研究光影,他們兩個就在不遠處的樹影下停了腳步。

“秦老師,那個,一會兒要拍的——”

“對我免疫了嗎?”

秦空突然開口打斷許歌。

許歌倏然擡頭,眼神震驚。

“這個戲的劇本都看過了吧,後面我跟你不單單是肢體接觸,還會有睡一張床,一起洗澡,生病陪護,甚至你要接我的遺體回家。”

許歌嘴唇發幹。

那些劇情在最初看本子的時候,還不知道鐘抑會是秦空來演,後來每天見到他,都沒往那些上想過,現在被他這麽直接的說出來,反而腦子混亂不知道該想些什麽了。

“所以,”秦空輕聲問,“今天抱的那一下,已經免疫了嗎。”

“還有五分鐘,各單位抓緊準備!”

場務的聲音透過喇叭遠遠地傳來,樹影下,看不清秦空現在的表情。

許歌詞窮,他能感覺到秦空正在看著他,非常專註,認真地等著他的回答。

“如果,我,我說,”許歌突然狠心,放縱自己,“沒有呢?”

秦空垂眸看著他,半個多月的時間,臉頰輪廓已經清晰,眉眼專註,倒顯得臉更小了。

還是個小孩兒。

秦空幾不可聞地嘆息,下一秒張開懷抱將人攬進懷裏。

“那再來一次,到你免疫我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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