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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下:拉普拉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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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下:拉普拉斯妖

萬物歸根結底,是重子物質(可觀測物質)和輕子物質(暗物質、暗能量)的組合單元。

在微觀世界裏,只見靈魂是量子態,分門別類的話,靈魂屬於輕子物質。因為能承載巨量碎片化的信息/知識+碎片化的邏輯+隱/顯性的倫理=智慧,所以靈魂在現代學術界有個更專業的代名詞——智子。

智子的運動速度,本身就遠超光速,再加上發生疊加態和糾纏態,智子實現時空旅行(出入不同的空間維次和人的大腦)並非難事,只要操作得當。

……

一睜眼,大腦疲憊不已,惆悵湧上心頭。

昏昏沈沈,恍若隔世。

記憶召回障礙,像患了局部性失憶癥(即遭遇創傷事件,事件前後一段時間內發生的情況,統統沒有了印象)。

陸下蔦懊惱地捂著額頭,她十分確信,自己斷片了,但好端端的,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難道她亞健康太嚴重了?

雲霧自眼前散開,露出大理石橋梁、堡狀雲、大理石平臺、兩堵花門以及兩位女主——這是《平均律の花嫁》創建角色的界面——不知為何,這一幕高度似曾相識,好像在預知夢裏見過。

沒來由,心裏產生排斥感,陸下蔦萌生退意,但滾動的彈幕列表,不斷有新發言催促:

“畫面靜止了,是我卡了嗎?還是主播網不好,主播怎麽不動啊?”

“我上艦長了,主播快開始游戲吧!”

“主播,看看sc(付費醒目留言)。”

“……”

此時,這些無聲的字幕,就像無形的聚光燈,不斷給她上壓力。

終究,毛毛蟲效應(思維慣性、懼怕風險)戰勝了危機意識。

陸下蔦深呼吸,打起精神,恢覆營業狀態。佯裝無事發生,然後故作驚訝:“啊啊,不好意思,我的直播間還卡嗎?可能是推流的問題,如果還卡的話,大家重新刷新或重新進入!謝謝老板開通的艦長,老板長生不老、永遠不死!sc說了什麽?讓我看看哈,主播裝卡騙sc?啊?當心我送你禁言套餐,主播什麽時候搞過這種人設了?不要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主播啊……”明明不是演員,表演卻極其自然、真情流露,堪稱演技派。

當下不管換成誰,都會以為,不退出繼續直播,是完全的、純粹的、個體的自由意志。殊不知,決定論,又名拉普拉斯妖的惡魔,在背後操縱了一切——這個尖嘴猴腮的假想生物,推著陸下蔦的肩膀,讓她重新走上老路。

昨日重現,彈幕又吵了起來,關於選誰的問題。

記憶缺失,心智重回十六歲,脾氣也重回十六歲,為人處事不夠圓滑的陸下蔦,看了眼彈幕,臉色頓時臭了,不耐煩地訓斥:“別吵了,有什麽好吵的,兩個我都會玩!”

回到選角的環節。

掃視兩個人物模型,不知為何,突然心煩意亂起來。

陸下蔦納悶,但沒多想。

她本想選波格丹娜,可在心情的影響下,最後改選了琉克勒茜——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其次,選角這件事,仿佛一次徹底的暴露療法,她往後再無奇怪的生理或心理反應,以至於她完全忘了她忘了一些事情。

……

琉克勒茜,現在或許該改口,根據她的證件信息,現在應該稱呼她——

陸下蔦。

魔王寶座,它曾經看起來,那麽遙不可及。

第四周目的大獲全勝後,陸下蔦如願,頭戴王冠,一手捧寶球,一手持權杖,身穿加冕禮服,在眾目睽睽下,緩慢但堅定地走向它。有拖尾、如極夜的披風,織入自帶微閃的金銀絲,當其靜謐、無序且低頻地閃爍時,宛如漫天繁星在眨眼睛。

盡管游戲原作裏,有兩位女主掌權當政的結局,但她們代際交接的過程,並不像她這樣血腥暴力——所以,嚴格來說,她ooc了。

一般情況下,ooc不影響結算,但影響he結局的續航時間。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

同樣是長生種,西方龍的平均壽命是一萬年,精靈的平均壽命是一千年,吸血鬼的平均壽命是六百年,但作為相對短壽的物種,吸血鬼的自愈系統,在超自然生物中,也是遙遙領先的——在初始化詛咒最嚴重的時候,其他自然群體逐漸瀕危,甚至滅絕,他們則靠著這份種族天賦,在疫情和亂世中超長待機。

除此之外,他們還能將這個天賦,以接觸傳播的方式,“友情分享”給別人。七年前,陸下蔦就是拿這個,作為談判桌上的籌碼,拉到龍族、精靈族,甚至不少賣國求榮的人類,為她的軍事行動和權力鬥爭站臺。不過,七年後,成也,敗也。

起初,陸下蔦根據三國協約,在事成之後,頒布對外援助政策,並指派和委任血族,作為她的心腹和執行主體,將政策落實到位。

然而,失樂園“民風淳樸”“人才輩出”,是花嫁世界犯罪率最高的國家,這裏的公民人均有政治素質缺陷。缺乏國家管理經驗、行政控制能力的新魔王,任用他們為自己做事,最終為自己埋下禍根。

眾所周知,吸血鬼的吸食行為和初擁儀式是兩回事,前者充滿了危險性,被吸食者大概率死亡,小概率變成神志不清、擇人而噬的食屍鬼;後者相對安全性高,但結果並不比前者好,如果雙方沒有進行大換血,不管被吸食者多種族優越,最後都會淪為低階的血仆,終身受血族血脈壓制,再往後就是異族絕對壓制。

這也就罷了,權當活著的代價。

然而,因為詛咒紅利,晉升版本t0,以血族為首的魔族卻誤以為,他們版本之子的體驗卡是永久的,於是以小人的嘴臉、騎著眾生的頭,把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這七宗罪犯了個遍。

七年間,這些魔族極端分子,是戰犯的同時,又是權豪勢要。他們打著忠君愛國的旗號,到處樹敵,為魔族拉足了仇恨——別說魔族以外的族群了,連魔族內部都有了逆反者,只是礙於逆風,他們不敢有大的作為。

所以,終究,還是魔族的宿敵——人類,打響了反殖民統治、反強權政治的第一槍。

猶如你來我往的恩怨局,七年前,魔族聯合中立國,對冬青實施入侵;七年後,人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槲寄生歷1025年,失樂園山河破碎,三國聯軍直逼萬魔殿。

……

吸血鬼光過□□要癥狀表現為喪失行動能力、無法使用魔法。高階的吸血鬼倒是還好,他們深厚的魔力,可以抑制光過敏,他們甚至能在陽光底下,假裝沒事很長一段時間。

但,為了遷就弱者,萬魔殿的采光,可以說沒有。室內照明的亮度,更是弱得像月光,簡直避光避到了極致。

在沒有朝謁的時候,本就空曠的王座廳,更顯冷清。一束天光般的白光,垂直地打下來,籠罩哥特式的王座,既孤高,又淒涼。

陸下蔦坐在上面,心無旁騖地擦拭鐮刀,鐮刀被她保養得錚亮。人類軍的先鋒闖進來,她依舊不為所動,甚至有閑情逸致哼歌。

尤瑟夫打頭陣。

年近三十的他,膠原蛋白流失嚴重,臉看起來十分疲憊,當年鮮筍般水嫩的小鮮肉,終究隨著時光一去不覆返——不過,不影響他當下劍指就是了。

他橫眉怒目,一臉正氣道:“找到你了,琉克勒茜·戴蒙!——你拋棄人格、背叛人類、為魔族作倀的時候,有想過會有今天嗎?我,尤瑟夫·朱達,以冬青第四騎士團團長的名義宣判,你,失樂園魔王,死刑立即執行!”

中氣十足的判詞,在廳內餘音繚繞。

陸下蔦停手,正值生死關頭,她卻一反常態——將長柄武器收回空間戒指,正眼看尤瑟夫,皮笑肉不笑。她起身,雙手交疊,步態優雅,披風拖曳如銀河,越看越風情萬種。直線向尤瑟夫走去,引得他們一陣驚慌。

騎士劍錚的一聲,架在陸下蔦頸側。

如同領地意識極強,用低吼警告敵人的猛獸,尤瑟夫面沈似水道:“想死的話,我立馬成全你。”

陸下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劍身,輕輕推拒。在旁人的註視下,她再次逾規越矩,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緊到親密距離。她吐氣如蘭,尤瑟夫臉紅心跳,並逐漸情迷意亂。仔細看前者眼睛,就會發現,她的虹膜沒有發亮,也就是說,此刻她並沒有使用催眠,但對方還是意志動搖了。

忽然,她往後退開,背對尤瑟夫,把欲擒故縱拿捏到了極致。

微微回眸,邊眄睞,邊拋鉤子:“尤瑟夫大人以及其他大人們,我知道我死有餘辜,但在我死之前,請讓我贖罪吧……”

人類男性們面面相覷。

為了引誘他們上鉤,陸下蔦繼續說臺詞,演苦情戲:“什麽女魔王?不過是幌子!在你們來之前,我就有名無實;在你們來之後,我連名也沒了,只剩這副殘軀。如果尤瑟夫大人,您能可憐可憐我,饒我一命,我願意以身相許……”

“對外,我還是女魔王,如果我嫁給你,你就是魔王夫,你將自動擁有繼承和統治失樂園的合法權利。”

□□或許不夠,但□□加權誘,砝碼是妥妥足夠了。

僅存的理智被摧毀,桃色想象充斥大腦。在尤瑟夫的浮想聯翩裏,維多利亞穿著清涼,妝容純欲,表情乖巧;琉克勒茜穿著性感,身材火辣,媚眼如絲——女神與魅魔,這兩個經典又刻板的女性形象,不僅是男人摯愛的兩個□□化身,同時還是冬青和失樂園的擬人化。

一想到她們一個含羞帶怯、一個熱情奔放地看著自己。

再加上婚後,她們兩個冠夫姓,四舍五入,人魔兩國都是他囊中之物。其次,兩國合並後,未來的時代,得有個新名吧?他是兩位女王和兩個國家的樞紐,那用他的姓氏或紋章命名,很合理吧……

思及此,他當下就起生理反應了。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正人君子還是要裝的。

尤瑟夫義正辭嚴地呵斥:“魔女,少妖言惑眾!”

他正義凜然的態度,讓底下的人誤以為,他不屑於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汙。於是,眾人群情激奮,準備手刃女魔王。

“等一下!”尤瑟夫連忙喝止。

驚異、不解、猜忌……士兵們的目光,讓他有一瞬間,後悔自己的決定。不過,不愧是官場老油子,尤瑟夫急中生智,很快給出一個解釋:“這家夥還有用,我們需要她,代表失樂園,向我們投降。”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於是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停。

尤瑟夫心有餘悸。

眼睛瞥陸下蔦,看她形單影只,覺得她好欺負,就忍不住對她發脾氣:“你,過來。”

陸下蔦微笑著,當真呼之即來。不過,她轉身的時候,雙手背在腰後,袖口滑出一把匕首,落在指掌之間——拖尾的長披風,裹著她的身形,外人看不見她的動作。

“維多利亞殿下。”

“殿下。”

“殿下。”

“……”

一隊人類軍的精銳,大步流星地闖進來。為首者,是一個身材嬌小、全副武裝的矮個子——實際上,她不矮,只是和身後的男人們對比起來,她身高確實不算突出。縱使如此,她也不怯場,十足的氣勢,掩蓋其他人的光芒,讓其他人成為陪襯。

維多利亞一來,就掃視全場,關心行動進展:“拿下琉克勒茜·戴蒙了嗎?”

尤瑟夫剛想回稟,就被一句嬌滴滴的“王夫,這個悍婦是誰啊?”噎住。

頓時,氣氛緊張起來。

被迫卷進來,被動強勢圍觀王室家長裏短的一線官兵,紛紛低下頭,降低存在感。固然,前排吃瓜很爽,但殃及池魚就不好了。

兩個女人對視著,用目光針鋒相對。

尤瑟夫頭皮發麻。

幻想很美好,有齊人之福;現實很殘酷,後院起火。

如果說,七年前,躲過晨曦宮之禍,逃回歐城的維多利亞,還是小女孩;七年後,憑借高漲的民望,統帥人類之師的明主,是民選之君。

未舉行加冕禮,不妨礙她的作態,越來越像先王們——邊半瞇起紫瞳,邊嗓音冷若冰霜,發出靈魂拷問:“第四騎士團團長,你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男人在關鍵時刻,裝傻充楞第一名。

“呃……這位是琉克勒茜·戴蒙,失樂園現任魔王……這位是維多利亞·亞歷山大,歐城公爵小姐,目前冬青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人類軍的領袖……”讓他解釋,他反倒介紹了起來。

“尤瑟夫·朱達!”無冕女王發出一次警告。

趁他們註意力不集中,陸下蔦發動偷襲。尤瑟夫離她最近,手中出鞘的匕首,猛地插入他脖頸,井噴的動脈血,險些濺她臉上。

錯愕的人類,很快反應過來,並分工合作——隨尤瑟夫來的,兩個人救人,三個人報仇;隨維多利亞來的,五個人,全部都在保護她。

陸下蔦化成蝙蝠群,躲過覆仇者的亂劍。

蝙蝠群吱吱叫著,飛到廳門邊,重新組合回人形。陸下蔦瞥了眼維多利亞,深感遺憾道:“很可惜,不能同時收走你們兩個人的人頭。”話鋒一轉,“順帶一提,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確實有名無實。你們攻占萬魔殿,不過是讓魔族失去一名他們本就不敬愛的女魔王——我是小醜,你們比我更小醜。”

“再見了,希望你們能活到那時候……”邊說垃圾話,邊翩然轉身。

天地突然變成黑白。

人影與她交錯,一道弧光,準確說,一道劍光,從她脖子劃過——她穿成琉克勒茜的二周目,就體驗過身首異處的感覺,現在再次重溫,依舊驚心動魄。

頭顱剛被切下來,還有意識。

她看見,她的師傅——裘德憑空出現。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其實最好別用魔法了,但他還是用了,為了瞬移過來,還用的覆合魔法,真是不要命了。

但當他趕到時,已經什麽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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