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牧人、羊與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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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牧人、羊與犬
“聞香識女人”——
這一句文藝的諺語，十分適合形容當下。
有一類高級香水，它屬於淡香，但是美食調。麝香貓咖啡的苦味，散發神秘、高貴與冷艷的氣質；甘甜的花香與果香，如新星般溫暖，並女人味十足。
一邊肩膀突然被拍。
陸下蔦不用回頭，僅憑短暫的嗅覺享受，就知道對方是誰。餘光瞥見星期五以高挑熟女的形象，與她並肩而立。
“怎麽樣？這家夥搶救成功了嗎？”星期五問。
陸下蔦收回手，光系魔法消失。她想了想，給出保守的診斷意見：“血是止住了，但還得觀察，後續可能需要輸血治療。”
換句話說，療程的一階段結束了，後面還有二、三階段。
但眼下，恐怕做不到專人護理……
“既然如此，這裏交給我，主犯就交給你了……”星期五說話的時候，縷縷黑煙翻滾著，如蛇一般，貼著地面，鬼魅地爬行進來。
粗長的黑煙，幻化成人形。
一個個紳士和淑女，人均病懨懨、膚色白皙、青筋明顯。配套的暗黑系妝容、服裝與服飾，加上各種動物器官，比如蛇信子、豺狼牙、黑熊掌、烏鴉翎、蠅觸角、山羊角……恐怖谷效應十足。他們或懸空，或踏地，形成包圍圈，使人類一方淪為獵物。
星期五面沈似水，邊掃視敵人，邊不放心地確認：“波格丹娜，你……應該能行吧？”
“嗯，能。”陸下蔦態度堅定。隨後她環顧四周，猶疑道：“可是……這麽多魔族，我留下幫你……”她話沒說完，身前就傳來一股“後坐力”——她、孟引百部、伯尼斐斯，被一陣狂風推出舞廳。廳門砰的一聲，在他們面前關上，廳門掀起的氣流，吹得他們頭發和衣服向後飛揚。
緊接著，廳門旁邊的墻壁，被一個魔族撞碎。
一墻之隔內，幻影憤怒地指控：“星期五！你給我收著點！天花板還沒修覆好呢，你別把承重墻給砸了！”
……
孟引百部先行一步，和他們倆拉開距離。
確定她們能應付，陸下蔦也不再逗留，立馬和伯尼斐斯，跟著前者的步伐，在這四通八達的走廊裏七彎八拐。
不一會兒，他們走到正門。
在室內就聽見外面的喧鬧。
孟引百部雙手拉開門，然後連見多識廣的她，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三人目瞪口呆地出門。
此時，不早的天色之下，龍族在頡頏翻飛。
因為進化的歷程不同、身負的元素不同，所以龍族與龍族之間，面貌特征也不盡相同，例如有的龍是風屬性，它身上的鱗片，大部分就是青的，色彩如青銅器，加上龐然的體型，很難不讓人嘆為觀止（其餘屬性的龍，也各有各的驚絕，就不再一一贅述）。
哪怕粗略數，天上的飛龍也數之不盡，仿佛整個龍族傾巢而出，史詩感撲面而來。
而地上的混戰，對比之下，雖稍顯遜色，但也是大場面。
晨曦宮是最後的陣地。
宮殿前的大臺階下，第一騎士團困獸猶鬥。
仔細看進攻方，對方的鎧甲類型，和前者大差不差，要不是他們上身佩戴著金色穗帶，恐怕國王來了，也區分不了他們。
“第三騎士團？他們不是國界線的駐軍？沒有國王的命令，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並且和我們自相殘殺？莫非……他們叛變了嗎？”一名第一騎士團的成員驚呼。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不光他的同僚聽見，大臺階上的三人，也聽得一字不落。
再往遠處看，柵欄的立柱上站著不少魔族，後者們正津津有味地看熱鬧，琉克勒茜赫然位列其中。她看見陸下蔦、孟引百部和伯尼斐斯，立馬揚起唇角，露出志滿意得的笑容。
伯尼斐斯掃了眼現場，頓時心裏有數，斷言：“第三騎士團不是叛變，他們之所以如此反常，應該是中了吸血鬼的催眠。”
孟引百部斂目。
她瞪視琉克勒茜，難以置信地呢喃：“她去過國界線？什麽時候的事？”反正另外兩人都知道主神系統的存在，加上情況緊急，她也不遮掩了，戴上腦控設備，直接當眾呼叫：“主神系統，查一下琉克勒茜的行程，她什麽時候去過國界線？”
然後，長久的沈默。
另外兩人緊盯著孟引百部，希望從她的微表情，讀出一些關鍵信息，然而她全程緊繃著臉，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陸下蔦先洩氣，著急地催促道：“怎麽樣？主神系統怎麽說？”
孟引百部斜瞥，幽幽地回答道：“琉克勒茜沒有去過國界線。”
這個結果，頓時讓謎團，更迷霧重重。
“……不是琉克勒茜，那會是誰？”伯尼斐斯感到燒腦，一只手托著下巴，正要進入記憶宮殿，孟引百部就為他們揭曉謎底了。
“琉克勒茜只是沒有親自去——一年前，她發展了一個血仆，那個血仆代她去了，並在暗中滲透第三騎士團，把第三騎士團變成他們的。”
“一年前？血仆？”陸下蔦捕捉到關鍵詞，但還是差一點，才拼湊出真相。
“嗯，那血仆就是布魯斯·安柏。”
陸下蔦久違地口吃：“什、什麽？”
與此同時，第三騎士團的後方，布萊克作為指揮官，高舉騎士劍，邊鼓舞士氣，邊指揮士兵，發動總進攻。
“布魯斯·安柏是誰？”伯尼斐斯茫然，但隨後，他看向陸下蔦：“波格丹娜·安柏？……是我猜的那樣嗎？布魯斯·安柏和你有關系？”
後者扭頭，不想應答。
孟引百部悲觀道：“天上的龍族，估計也是琉克勒茜的聯軍，琉克勒茜今天是有備而來……冬青，不，亞歷山大家族統治的槲寄生王朝，大概率要在今天迎來時代的餘暉。”她轉身，一只手推一個人，邊把他們推進門，邊家長主義地叮嚀：“這裏不安全，我留下來殿後，你們換個出口逃生。”
很多時候，過度保護並不會讓人身心愉悅，尤其對自我意識很強的人來說，這是壓迫、不尊重和不平等，遑論這次的情勢比以往都要嚴峻。
伯尼斐斯是真的動氣了，連名帶姓地喊孟引百部：“夢·斯特莫納！”
後者被他喊楞住。
“幹得好，伯尼斐斯！夢就交給你了！”陸下蔦趁機脫身。
他們的叛逆，也觸怒了孟引百部。煙灰藍眸子瞇起，□□的工作作風，一覽無餘。孟引百部完全有能力將陸下蔦抓回來，但她沒有這麽做，因為比起艱難的以寡敵眾，機智的逐個擊破才是王道。她與伯尼斐斯對望，聲音沙啞地呵斥道：“你們什麽都不懂！現在最大的危機，不是這場竊國戰爭，而是初始化詛咒！”
說得冷血點，前者滅國，只是局部危機；後者滅世，可是全面危機。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室內的光線偏暗。
敞開的殿門，流瀉長長的斜陽進來，人站在光下，像身處彌留的夢像中。
伯尼斐斯釋然，輕笑著放狠話：“呵，初始化詛咒？——區區一個死亡機制，值得你這麽敬畏嗎？”說著說著，他突然開始翻舊賬，“據我所知，你和波格丹娜沒有血緣關系，也就是說……你接近她和接近我，本質是一回事，不知什麽原因，我們身上有對抗詛咒的力量，所以你才化身丘比特，盡力撮合我們，真是辛苦你了。”
陰陽怪氣加上摸頭殺，吸引仇恨的效果是一流的。
孟引百部的發頂，冒出騰騰殺氣。
伯尼斐斯的字典裏，仿佛沒有見好就收——明知對方炸毛了，他還加大力度，揉搓她的腦袋，結果就是自尋死路，腳背挨上一記重踏。他吃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收回手。不過，他沒有記仇，不僅不記仇，還順勢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低姿態地哄勸道：“你現在陷入宏大敘事，徹底好高騖遠了，快從那兒出來吧！”話鋒一轉，循循善誘，“如果當下不解決琉克勒茜——我們眼前的矛盾，我們得避其鋒芒到何時？能到詛咒消失的那天嗎？”
盡管純屬巧合，但他最後一句話，還是說到了孟引百部的心坎上，後者頓時動搖了。
確實，因為游戲原作天馬行空的藝術創作，“波格丹娜”和“琉克勒茜”的人設，註定她們之間的宿命是不死不休，逃避反而拉長戰線，徒增麻煩。
伯尼斐斯趁熱打鐵，繼續曉之以理：“你看啊，牧羊人管理羊群，也不會因為畏懼危險，整日把羊驅趕回圈裏，而是飼養牧羊犬，作為牧羊的幫手。”
孟引百部聽懂他的暗示，嘴角不禁抽搐，冷笑著調侃道：“那條牧羊犬，說的是你嗎？”
即使狗一般是正面形象，正常人也比較抗拒狗塑，但伯尼斐斯這家夥是瘋子！他聳聳肩，無所謂道：“嗯，是的。——怎麽？你不喜歡牧羊犬？那換成男仆也行。”
什麽新型主仆關系？共軛主仆？
“……”孟引百部無言以對。不過，她和伯尼斐斯也算達成共識了。一邊轉身，一邊傲嬌地發言：“我沒有完全同意你的觀點，只是想試試可行性。走吧，去會會我們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做出了反應，根根寒毛倒豎——她的戰鬥意識，給她拉響警鐘。
忽然，手被一拉，腳一趔趄，孟引百部與伯尼斐斯換位，煙灰藍眸子瞪大，只見一根白蠟樹枝條，射穿後者的胸膛。
白的襯衣被洇紅，黑的燕尾服被加深顏色。
染紅的尖銳枝頭，滴答濃稠的鮮血。
伯尼斐斯垂著頭，細碎的發梢，遮住他的眉眼和顴骨。發色深邃，膚色蒼白，都是偏冷的色調，在前兩者的襯托下，他微張的唇瓣，紅潤如玫瑰星雲，晉升視覺中心。因為肺部被捅穿，逆流的動靜脈血，很快湧上喉頭，讓他忍不住哇一聲，嘔出一口夾雜著肺部碎片的血液。
到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糟糕……好不容易……才獲取你的信任……就這樣……被這家夥毀了呢……”他單手握枝條，睚眥必報地還以顏色，“如朝露、如石火，懸註致死因子！”活著的樹木，含有一定的水分，是不錯的電導體——電流沿著白蠟樹枝條，一路高頻閃爍電弧和電火花，直奔後者的根部而去。
門外，裘德意識到不妙，當場“斷臂”求生。
斷裂的白蠟樹枝條，如剃度的煩惱絲，仿佛失去了引力，沒有重量感地飛起來。與此同時，被舍棄的白蠟樹枝條下，一抹迅捷的身影，手持花劍沖過來——這把武器，正是從附近的盔甲模型上取的。
裘德從容側身，徒手抓住劍身：“天外來客，你該不會以為……隨便一把武器，就能傷到我吧？”
“你放心，當然不會。”孟引百部松開花劍，往後一閃，讓出空間。
下一秒，一道血影接力，五指屈成爪，硬生生洞穿裘德的前胸和後背，同時也洞穿他臉上的果於自信。伯尼斐斯粗喘氣，低聲質問：“你剛剛……是想對夢……下手吧？”
對於魔王子的冒犯，世界意志不僅沒有動怒，還相當心平氣和。
後者嘴唇溢血，卻仍饒有興趣，回答前者的問題：“是啊……雖然十二年前，確實是身陷囹圄的我，視她為救命稻草，請求她留下來救世。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和她各有支持的對象，早已不是一路人，所以只能辜負她，讓她先與世長辭，後面再想辦法覆活她……”
“好的……謝謝你的說明，你可以去死了。”伯尼斐斯陰鷙道。
與他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柱子般粗的巨雷。
裘德被他桎梏，位移不了，硬抗了幾秒鐘。
兩人中間的地板，躥出一根白蠟樹枝條。
伯尼斐斯的衣袖和手臂，被枝頭強行戳斷，骨肉分離，血如泉湧。他倒下的時候，被孟引百部及時接住。
然後，上身依偎著她，眼皮沈沈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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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類高級香水，它屬於淡香，但是美食調。麝香貓咖啡的苦味，散發神秘、高貴與冷艷的氣質；甘甜的花香與果香，如新星般溫暖，並女人味十足。
一邊肩膀突然被拍。
陸下蔦不用回頭，僅憑短暫的嗅覺享受，就知道對方是誰。餘光瞥見星期五以高挑熟女的形象，與她並肩而立。
“怎麽樣？這家夥搶救成功了嗎？”星期五問。
陸下蔦收回手，光系魔法消失。她想了想，給出保守的診斷意見：“血是止住了，但還得觀察，後續可能需要輸血治療。”
換句話說，療程的一階段結束了，後面還有二、三階段。
但眼下，恐怕做不到專人護理……
“既然如此，這裏交給我，主犯就交給你了……”星期五說話的時候，縷縷黑煙翻滾著，如蛇一般，貼著地面，鬼魅地爬行進來。
粗長的黑煙，幻化成人形。
一個個紳士和淑女，人均病懨懨、膚色白皙、青筋明顯。配套的暗黑系妝容、服裝與服飾，加上各種動物器官，比如蛇信子、豺狼牙、黑熊掌、烏鴉翎、蠅觸角、山羊角……恐怖谷效應十足。他們或懸空，或踏地，形成包圍圈，使人類一方淪為獵物。
星期五面沈似水，邊掃視敵人，邊不放心地確認：“波格丹娜，你……應該能行吧？”
“嗯，能。”陸下蔦態度堅定。隨後她環顧四周，猶疑道：“可是……這麽多魔族，我留下幫你……”她話沒說完，身前就傳來一股“後坐力”——她、孟引百部、伯尼斐斯，被一陣狂風推出舞廳。廳門砰的一聲，在他們面前關上，廳門掀起的氣流，吹得他們頭發和衣服向後飛揚。
緊接著，廳門旁邊的墻壁，被一個魔族撞碎。
一墻之隔內，幻影憤怒地指控：“星期五！你給我收著點！天花板還沒修覆好呢，你別把承重墻給砸了！”
……
孟引百部先行一步，和他們倆拉開距離。
確定她們能應付，陸下蔦也不再逗留，立馬和伯尼斐斯，跟著前者的步伐，在這四通八達的走廊裏七彎八拐。
不一會兒，他們走到正門。
在室內就聽見外面的喧鬧。
孟引百部雙手拉開門，然後連見多識廣的她，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三人目瞪口呆地出門。
此時，不早的天色之下，龍族在頡頏翻飛。
因為進化的歷程不同、身負的元素不同，所以龍族與龍族之間，面貌特征也不盡相同，例如有的龍是風屬性，它身上的鱗片，大部分就是青的，色彩如青銅器，加上龐然的體型，很難不讓人嘆為觀止（其餘屬性的龍，也各有各的驚絕，就不再一一贅述）。
哪怕粗略數，天上的飛龍也數之不盡，仿佛整個龍族傾巢而出，史詩感撲面而來。
而地上的混戰，對比之下，雖稍顯遜色，但也是大場面。
晨曦宮是最後的陣地。
宮殿前的大臺階下，第一騎士團困獸猶鬥。
仔細看進攻方，對方的鎧甲類型，和前者大差不差，要不是他們上身佩戴著金色穗帶，恐怕國王來了，也區分不了他們。
“第三騎士團？他們不是國界線的駐軍？沒有國王的命令，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並且和我們自相殘殺？莫非……他們叛變了嗎？”一名第一騎士團的成員驚呼。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不光他的同僚聽見，大臺階上的三人，也聽得一字不落。
再往遠處看，柵欄的立柱上站著不少魔族，後者們正津津有味地看熱鬧，琉克勒茜赫然位列其中。她看見陸下蔦、孟引百部和伯尼斐斯，立馬揚起唇角，露出志滿意得的笑容。
伯尼斐斯掃了眼現場，頓時心裏有數，斷言：“第三騎士團不是叛變，他們之所以如此反常，應該是中了吸血鬼的催眠。”
孟引百部斂目。
她瞪視琉克勒茜，難以置信地呢喃：“她去過國界線？什麽時候的事？”反正另外兩人都知道主神系統的存在，加上情況緊急，她也不遮掩了，戴上腦控設備，直接當眾呼叫：“主神系統，查一下琉克勒茜的行程，她什麽時候去過國界線？”
然後，長久的沈默。
另外兩人緊盯著孟引百部，希望從她的微表情，讀出一些關鍵信息，然而她全程緊繃著臉，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陸下蔦先洩氣，著急地催促道：“怎麽樣？主神系統怎麽說？”
孟引百部斜瞥，幽幽地回答道：“琉克勒茜沒有去過國界線。”
這個結果，頓時讓謎團，更迷霧重重。
“……不是琉克勒茜，那會是誰？”伯尼斐斯感到燒腦，一只手托著下巴，正要進入記憶宮殿，孟引百部就為他們揭曉謎底了。
“琉克勒茜只是沒有親自去——一年前，她發展了一個血仆，那個血仆代她去了，並在暗中滲透第三騎士團，把第三騎士團變成他們的。”
“一年前？血仆？”陸下蔦捕捉到關鍵詞，但還是差一點，才拼湊出真相。
“嗯，那血仆就是布魯斯·安柏。”
陸下蔦久違地口吃：“什、什麽？”
與此同時，第三騎士團的後方，布萊克作為指揮官，高舉騎士劍，邊鼓舞士氣，邊指揮士兵，發動總進攻。
“布魯斯·安柏是誰？”伯尼斐斯茫然，但隨後，他看向陸下蔦：“波格丹娜·安柏？……是我猜的那樣嗎？布魯斯·安柏和你有關系？”
後者扭頭，不想應答。
孟引百部悲觀道：“天上的龍族，估計也是琉克勒茜的聯軍，琉克勒茜今天是有備而來……冬青，不，亞歷山大家族統治的槲寄生王朝，大概率要在今天迎來時代的餘暉。”她轉身，一只手推一個人，邊把他們推進門，邊家長主義地叮嚀：“這裏不安全，我留下來殿後，你們換個出口逃生。”
很多時候，過度保護並不會讓人身心愉悅，尤其對自我意識很強的人來說，這是壓迫、不尊重和不平等，遑論這次的情勢比以往都要嚴峻。
伯尼斐斯是真的動氣了，連名帶姓地喊孟引百部：“夢·斯特莫納！”
後者被他喊楞住。
“幹得好，伯尼斐斯！夢就交給你了！”陸下蔦趁機脫身。
他們的叛逆，也觸怒了孟引百部。煙灰藍眸子瞇起，□□的工作作風，一覽無餘。孟引百部完全有能力將陸下蔦抓回來，但她沒有這麽做，因為比起艱難的以寡敵眾，機智的逐個擊破才是王道。她與伯尼斐斯對望，聲音沙啞地呵斥道：“你們什麽都不懂！現在最大的危機，不是這場竊國戰爭，而是初始化詛咒！”
說得冷血點，前者滅國，只是局部危機；後者滅世，可是全面危機。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室內的光線偏暗。
敞開的殿門，流瀉長長的斜陽進來，人站在光下，像身處彌留的夢像中。
伯尼斐斯釋然，輕笑著放狠話：“呵，初始化詛咒？——區區一個死亡機制，值得你這麽敬畏嗎？”說著說著，他突然開始翻舊賬，“據我所知，你和波格丹娜沒有血緣關系，也就是說……你接近她和接近我，本質是一回事，不知什麽原因，我們身上有對抗詛咒的力量，所以你才化身丘比特，盡力撮合我們，真是辛苦你了。”
陰陽怪氣加上摸頭殺，吸引仇恨的效果是一流的。
孟引百部的發頂，冒出騰騰殺氣。
伯尼斐斯的字典裏，仿佛沒有見好就收——明知對方炸毛了，他還加大力度，揉搓她的腦袋，結果就是自尋死路，腳背挨上一記重踏。他吃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收回手。不過，他沒有記仇，不僅不記仇，還順勢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低姿態地哄勸道：“你現在陷入宏大敘事，徹底好高騖遠了，快從那兒出來吧！”話鋒一轉，循循善誘，“如果當下不解決琉克勒茜——我們眼前的矛盾，我們得避其鋒芒到何時？能到詛咒消失的那天嗎？”
盡管純屬巧合，但他最後一句話，還是說到了孟引百部的心坎上，後者頓時動搖了。
確實，因為游戲原作天馬行空的藝術創作，“波格丹娜”和“琉克勒茜”的人設，註定她們之間的宿命是不死不休，逃避反而拉長戰線，徒增麻煩。
伯尼斐斯趁熱打鐵，繼續曉之以理：“你看啊，牧羊人管理羊群，也不會因為畏懼危險，整日把羊驅趕回圈裏，而是飼養牧羊犬，作為牧羊的幫手。”
孟引百部聽懂他的暗示，嘴角不禁抽搐，冷笑著調侃道：“那條牧羊犬，說的是你嗎？”
即使狗一般是正面形象，正常人也比較抗拒狗塑，但伯尼斐斯這家夥是瘋子！他聳聳肩，無所謂道：“嗯，是的。——怎麽？你不喜歡牧羊犬？那換成男仆也行。”
什麽新型主仆關系？共軛主仆？
“……”孟引百部無言以對。不過，她和伯尼斐斯也算達成共識了。一邊轉身，一邊傲嬌地發言：“我沒有完全同意你的觀點，只是想試試可行性。走吧，去會會我們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做出了反應，根根寒毛倒豎——她的戰鬥意識，給她拉響警鐘。
忽然，手被一拉，腳一趔趄，孟引百部與伯尼斐斯換位，煙灰藍眸子瞪大，只見一根白蠟樹枝條，射穿後者的胸膛。
白的襯衣被洇紅，黑的燕尾服被加深顏色。
染紅的尖銳枝頭，滴答濃稠的鮮血。
伯尼斐斯垂著頭，細碎的發梢，遮住他的眉眼和顴骨。發色深邃，膚色蒼白，都是偏冷的色調，在前兩者的襯托下，他微張的唇瓣，紅潤如玫瑰星雲，晉升視覺中心。因為肺部被捅穿，逆流的動靜脈血，很快湧上喉頭，讓他忍不住哇一聲，嘔出一口夾雜著肺部碎片的血液。
到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糟糕……好不容易……才獲取你的信任……就這樣……被這家夥毀了呢……”他單手握枝條，睚眥必報地還以顏色，“如朝露、如石火，懸註致死因子！”活著的樹木，含有一定的水分，是不錯的電導體——電流沿著白蠟樹枝條，一路高頻閃爍電弧和電火花，直奔後者的根部而去。
門外，裘德意識到不妙，當場“斷臂”求生。
斷裂的白蠟樹枝條，如剃度的煩惱絲，仿佛失去了引力，沒有重量感地飛起來。與此同時，被舍棄的白蠟樹枝條下，一抹迅捷的身影，手持花劍沖過來——這把武器，正是從附近的盔甲模型上取的。
裘德從容側身，徒手抓住劍身：“天外來客，你該不會以為……隨便一把武器，就能傷到我吧？”
“你放心，當然不會。”孟引百部松開花劍，往後一閃，讓出空間。
下一秒，一道血影接力，五指屈成爪，硬生生洞穿裘德的前胸和後背，同時也洞穿他臉上的果於自信。伯尼斐斯粗喘氣，低聲質問：“你剛剛……是想對夢……下手吧？”
對於魔王子的冒犯，世界意志不僅沒有動怒，還相當心平氣和。
後者嘴唇溢血，卻仍饒有興趣，回答前者的問題：“是啊……雖然十二年前，確實是身陷囹圄的我，視她為救命稻草，請求她留下來救世。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和她各有支持的對象，早已不是一路人，所以只能辜負她，讓她先與世長辭，後面再想辦法覆活她……”
“好的……謝謝你的說明，你可以去死了。”伯尼斐斯陰鷙道。
與他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柱子般粗的巨雷。
裘德被他桎梏，位移不了，硬抗了幾秒鐘。
兩人中間的地板，躥出一根白蠟樹枝條。
伯尼斐斯的衣袖和手臂，被枝頭強行戳斷，骨肉分離，血如泉湧。他倒下的時候，被孟引百部及時接住。
然後，上身依偎著她，眼皮沈沈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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