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審判小太平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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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審判小太平鳥
盡管是領主宅邸，但建築風格與特色，透露著一股鄉村味。
大屋的前廳作為會議廳，是覆式結構的，上下兩層連通，解放視距、拉伸空間感以及賦予呼吸感（亦稱透氣感）。高大而寬敞的中央區域，鋪著天然砂巖建築板材，淡褐色的石材，搭配角花和花磚，濃濃的地中海風情。墻裙與二樓的木欄桿，由紅木加工而成，紋理清晰，金絲覆面，上過底漆、泡過桐油和打過蜂蠟的亮光面，即使在黑夜中，依舊富麗堂皇。
橫放的長餐桌，靠門的一側，擺著四張椅子；左右兩側，各一張椅子；靠墻的一側，只有一張椅子——桌椅的彎腿，踩著獅球足，上雕茛苕葉紋，望板雕太陽花。椅子的靠背立板，透雕綬帶和花草，有繁覆提花的布藝坐墊，加深古典的軟裝印象。
——此處是莊園主和佃戶集會的場所。
一尊等身的男性雕塑，立在會議桌後，神情似笑非笑。舉起的右手，豎著拇指、食指和中指，食指與中指交叉，此手勢象征祝福。
陸下蔦與祂對視。
作為冬青子民，其次，作為神學院學生，受地理因素和教育因素影響的她，理應更文化認同、更宗教狂熱，但她卻沒有。面對獨一真神的石像，她不僅面無表情，甚至還冒出大不敬的想法：光明面越大，陰暗面也越大。
“哼哼哼……”頭頂傳來陰險的笑聲。
陸下蔦擡頭，只見此屋、此地、此莊園的主人，身著便裝和拖鞋，大背頭發絲淩亂。神色癲狂的老臉上，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似乎擁有夜行性動物的照膜，在夜裏詭異地放光。
他雙手插著褲兜，瀟灑地走到欄桿邊，俯視腳下的入侵者，嘴角勾起狂狷的弧度，口出狂言道：“看看，才砸死一條教廷的番犬，真是可惜……辛苦你們了，追查到這裏。接下來，請你們成為‘彌賽亞的血’，餵飽我的‘農副產品’們吧……”
前廳兩側甬道，沈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形成多聲道環繞聲。回音，像冥府傳出來的，帶著地獄的鬼氣，立體地營造出恐怖的氛圍感。或許是心理作用，悶熱的夏夜室內，似乎驟降了十攝氏度，陰冷使身體冰涼。
陸下蔦眄睞，確定兩面夾擊她的，是熟悉的嗜血生物，姿態頓時更加從容。
吊燈下的傷員，動了動右胳膊，劃拉了下玻璃渣子。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地□□道：“後……進生……快……走……”
“後進生”翻譯成閩南語，就是“吊車尾”。
都奄奄一息了，還不忘強調她的學弱屬性，也不知道，是她差生形象太經典，令他念念不忘；還是他太唯分數論，張口就人格歧視……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聖經在手，陸下蔦一邊提高警惕，一邊心不在焉地調侃：“你不是討厭我？怎麽出手救我？”
——剛剛吊燈松動，就是他推了她一把，讓她免受災禍。
“……”對方趴著，紋絲不動。
他臉朝下，陸下蔦沒辦法判斷，他是裝死，還是真死。無奈地嘆了口氣，陸下蔦攤開雙手，聖經在她面前使勁翻頁：“雖然你嘴我，但你也救了我，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等著吧，讓你看看學弱的逆襲。”隨著她話音落下，忽強忽弱的白色光線，頻頻射出窗玻璃，照亮窗框和窗臺。
從屋外聽，一聲慘叫都聽不見，可能是來不及發出。
須臾之後，前門打開，露出一條門縫。
兩人勾肩搭背，走出領主宅邸。雖然浴了血，但從他們的服裝風格——修女風、修士風，依舊能確定，他們是神學院的學生。
一瘸一拐、齜牙咧嘴、一臉血的傷員，費解地打探道：“怎麽做到的？你的實力……今非昔比了……你是慢熱型天才嗎？”
“呵，天才？”陸下蔦發出譏笑，笑聲裏除了自嘲，還有一絲滄桑。
——那是她高強度學習，厚積薄發，才換來的脫胎換骨，為此，她把睡眠進化掉了，代價是需要補充褪黑素，才能正常入眠。
後悔？談不上。
畢竟自律成習慣，不自律反而折磨，其次，自律的善果，宛如伊甸園的蘋果，品嘗過之後，沒有人能輕易戒斷。
站在臺階上，陸下蔦仰臉，用光系魔法放信號彈。
夜深人靜的莊園外，只見莊園最高處，宅邸漆黑如剪影，其上空，一簇簇銀閃柳煙花，拉著細長的絲，帶著下垂效果，在夜幕中綻放，照亮一方天地——即使相隔數裏，也不影響視力正常的人，捕捉到這一幕。
銀白飛馬，如流星，如皎月，一騎絕塵。
維克多帶隊，但他率先獨自趕到。
坐騎前後蹄依次落地。
維克多下馬，恰逢陸下蔦低頭，兩人隔空對視，“白色的煙花秀”把他們的面部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接踵而至的教廷小分隊，無視擋在路中央的他們，魚貫而入——前者由教廷的儲備幹部率領，朝聖者和教派信徒組成，主要職責是驅魔，其訓練有素的程度，不亞於國王的騎士團。他們自顧自完成布防和抓捕行動，完全不勞維克多這個總指揮官督戰。
他人接手任務搭檔，得到解放的陸下蔦，獨自逆著人潮，踱步向維克多。微微擺動的洛麗塔，被大片的鮮血汙染，白皙的左臉頰，也有一處血跡，看似遍體鱗傷，實則無傷單通。她站在維克多面前，邊接受他目光的檢閱，邊親自當面告訴他：“我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大多數蝴蝶不夜間活動，但此刻，雲開見月，一片清輝斜灑向人間，把這方天地照得亮堂。有趨光性的歐洲粉蝶，翩然撲扇著奶白鱗翅，緩緩飛過。
相信道聽途說，還是眼見為實？——維克多不動聲色，選擇了後者。他放下成見，不吝誇獎道：“是的，你做得很好。你用這次任務，證明了你自己。”
自我價值得到認可，多巴胺飆升，心裏有些飄飄然的。有時候，快樂就是這麽簡單，但陸下蔦沒有沈湎，迷失心滿意足之中，畢竟……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她始終記得正事，主動關心政治道：“維克多殿下，一年前，你奉教皇詔書去歐城抗疫，現在你現身於此，是不是說明……疫情得到控制了？詛咒能被治好了？”
——此間是一個自然村落（自然而然形成的居民定居點），地處楓香和歐城之間，但不在它們的必經之路上。維克多出現在這裏，只有“專程”這一種可能，而他有空蒞臨指導，是否間接證明，疫情被退治了？或者說，有傾頹之勢？
——其次，他常年奮戰抗疫一線，應該積累了相當豐富的臨床經驗和防治知識，眼下他從前線撤回來，是否可以假言，他滿載醫學成果而歸？
究竟如何應用光系魔法，才能根治詛咒，並阻止它覆萌？
陸下蔦目光灼灼，盯視維克多的眼神，像看人形自走文獻。
沈吟，維克多頷首。
他的肯定讓細密的喜悅，像碳酸飲料的小氣泡，迅速膨脹、漲高、溢出。幸福感油然而生，陸下蔦心潮澎湃，表情管理失敗——雖然眉飛色舞，不太高級臉，但卻鮮活無比。情緒激動之下，她給前者一個擁抱：“太好了！”
維克多渾身一僵，等陸下蔦放手，他不自在地轉臉，用右食指撓了撓微微升溫的臉頰。
意外的純情。
他很快恢覆自然，並同步陸下蔦一則消息：“不過……功臣不是我，而是前夕聖女。”
——聞所未聞，從哪兒冒出來的新設定、新人物？
陸下蔦一臉疑惑，茫然咀嚼這四個字：“前夕聖女？”
維克多體貼地介紹道：“你不認識很正常，畢竟就連我，對她也知之甚少。”他陷入回憶，“彼時，我帶隊深入歐城，在一個破落的收容所，與正在義診的她偶遇。那地方條件很差：土坯房，以粗糧為食，醫療資源短缺，魚龍混雜。她置身其中，宛如一朵脆弱的漂萍，不僅格格不入，還令人十分擔心她的安危。”
“我上前察看，我發現她救助的病人，不止人類，還有魔族，那一刻，我被她的人道主義精神折服。”
“她的光系魔法，對詛咒有奇效。”
“我派人背調她，得到的結果，令我十分意外——她原來也是教廷的人。在18年前，我們未降生的年代，她就是教廷的聖女了。但縱觀她的生平，她似乎毫無建樹，被破格提拔為聖女的原因，人事檔案沒有記錄。甚至‘前夕’這個稱謂，還是她離開楓香後，過了很久才加封的。”
維克多分享的信息很全面。
他作為游戲人物，沒辦法管中窺豹，但擁有玩家身份的陸下蔦可以。
這不就是波格丹娜的親媽嗎？
陸下蔦微微吃驚。
之於波格丹娜玩家，聖女是彩蛋，涉及部分隱藏劇情。
前三周目，陸下蔦刷出過她，但雙方磁場不合，沒什麽有趣的互動，其次，也沒什麽特殊的獎勵，久而久之，陸下蔦就放棄找她了。沒想到，在四周目，她才忽然知悉，後者是光系魔法的頂級使用者，她頓時對她改觀，肅然起敬。
維克多繼續說：“我以教會親王的身份，誠邀她回楓香開展管培工作，做醫療衛生的人才梯隊建設，她答應了。”
對於這個決定，陸下蔦沒有異議。她露出驚喜的表情，積極地表示讚同：“好呀！楓香的感染者也能得救了！”順著前者的視線，她轉過身，回望身後的領主宅邸——莊園主和他飼養的食屍鬼，被一個接一個羈押出來。有人試圖反抗，但被手刀劈暈。
“多汁的槲寄生漿果，餵出白眼的小太平鳥。”這句借物喻人，明示十分□□。
換個人，聽到這等機密，早就裝鴕鳥，把頭埋到胸口，甚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陸下蔦卻淡定地假裝沒聽見。
維克多歪頭，邀請道：“賊窩搗毀，你的任務也告段落了吧，一起回楓香嗎？咳咳……”說完，他立馬輕咳，從容姿態破功。
“……”陸下蔦語氣輕快地答應：“行，反正我也沒其他安排。”
……
五天後，範多恩·戴蒙應邀，出席異端審判庭。進門的瞬間，他成為全場焦點。
不動聲色環視，每個出庭人員的臉，盡收他的眼底。
混濁的眼珠，劃過不屑。
但面子工程還是要做，他單手摘下平頂禮帽，把文明棍遞給男管家，徑自穿過旁聽席。在朋黨（司法大臣、驗屍官）與異黨（維克多、陸下蔦）的註視下，登上被告席。
異端審判庭，和普通的教會法院不同，它是裁決墮落者的機構，審級等同於大主教法庭（第一審級為主教法庭，第二審級為大主教法庭，最高審級為教皇法庭），有權判處徒刑和死刑。但，因為今天的被告身份特殊，異端審判庭的審級升級了，直接晉升教皇法庭。
高齡的教皇陛下，盡管上了年紀，相貌卻依舊俊朗，看不出是老年人。保養良好的皮膚透著健康的氣血，沒有蓄胡須的幹凈下巴，擁有刀削般的下頜線。衣冠容雍華貴，身披的白鬥篷以彩絲刺繡、珠寶妝點，工藝覆雜的阿拉伯式花紋，締造彌賽亞之代表的威嚴。
其作為審判長，端坐法官席中央，閉目養神。範多恩·戴蒙向他點頭致意，他似有所察覺，慢慢睜開眼縫。
隨後，庭審開始。
範多恩·戴蒙坐下，從容地靠著椅背。就差翹二郎腿，明示公訴席的公訴人們，他對這場不公開審判，擁有十足的自信心。
其中一位公訴人起立：“審判長、審判員、書記員以及聽審團，各位上午好。我謹代表彌賽亞教的信理部，向異端審判庭提起訴訟。”他手捧著紙質文件，低頭宣讀起訴內容，“我檢舉、控告嫌疑人：範多恩·戴蒙——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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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放的長餐桌，靠門的一側，擺著四張椅子；左右兩側，各一張椅子；靠墻的一側，只有一張椅子——桌椅的彎腿，踩著獅球足，上雕茛苕葉紋，望板雕太陽花。椅子的靠背立板，透雕綬帶和花草，有繁覆提花的布藝坐墊，加深古典的軟裝印象。
——此處是莊園主和佃戶集會的場所。
一尊等身的男性雕塑，立在會議桌後，神情似笑非笑。舉起的右手，豎著拇指、食指和中指，食指與中指交叉，此手勢象征祝福。
陸下蔦與祂對視。
作為冬青子民，其次，作為神學院學生，受地理因素和教育因素影響的她，理應更文化認同、更宗教狂熱，但她卻沒有。面對獨一真神的石像，她不僅面無表情，甚至還冒出大不敬的想法：光明面越大，陰暗面也越大。
“哼哼哼……”頭頂傳來陰險的笑聲。
陸下蔦擡頭，只見此屋、此地、此莊園的主人，身著便裝和拖鞋，大背頭發絲淩亂。神色癲狂的老臉上，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似乎擁有夜行性動物的照膜，在夜裏詭異地放光。
他雙手插著褲兜，瀟灑地走到欄桿邊，俯視腳下的入侵者，嘴角勾起狂狷的弧度，口出狂言道：“看看，才砸死一條教廷的番犬，真是可惜……辛苦你們了，追查到這裏。接下來，請你們成為‘彌賽亞的血’，餵飽我的‘農副產品’們吧……”
前廳兩側甬道，沈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形成多聲道環繞聲。回音，像冥府傳出來的，帶著地獄的鬼氣，立體地營造出恐怖的氛圍感。或許是心理作用，悶熱的夏夜室內，似乎驟降了十攝氏度，陰冷使身體冰涼。
陸下蔦眄睞，確定兩面夾擊她的，是熟悉的嗜血生物，姿態頓時更加從容。
吊燈下的傷員，動了動右胳膊，劃拉了下玻璃渣子。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地□□道：“後……進生……快……走……”
“後進生”翻譯成閩南語，就是“吊車尾”。
都奄奄一息了，還不忘強調她的學弱屬性，也不知道，是她差生形象太經典，令他念念不忘；還是他太唯分數論，張口就人格歧視……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聖經在手，陸下蔦一邊提高警惕，一邊心不在焉地調侃：“你不是討厭我？怎麽出手救我？”
——剛剛吊燈松動，就是他推了她一把，讓她免受災禍。
“……”對方趴著，紋絲不動。
他臉朝下，陸下蔦沒辦法判斷，他是裝死，還是真死。無奈地嘆了口氣，陸下蔦攤開雙手，聖經在她面前使勁翻頁：“雖然你嘴我，但你也救了我，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等著吧，讓你看看學弱的逆襲。”隨著她話音落下，忽強忽弱的白色光線，頻頻射出窗玻璃，照亮窗框和窗臺。
從屋外聽，一聲慘叫都聽不見，可能是來不及發出。
須臾之後，前門打開，露出一條門縫。
兩人勾肩搭背，走出領主宅邸。雖然浴了血，但從他們的服裝風格——修女風、修士風，依舊能確定，他們是神學院的學生。
一瘸一拐、齜牙咧嘴、一臉血的傷員，費解地打探道：“怎麽做到的？你的實力……今非昔比了……你是慢熱型天才嗎？”
“呵，天才？”陸下蔦發出譏笑，笑聲裏除了自嘲，還有一絲滄桑。
——那是她高強度學習，厚積薄發，才換來的脫胎換骨，為此，她把睡眠進化掉了，代價是需要補充褪黑素，才能正常入眠。
後悔？談不上。
畢竟自律成習慣，不自律反而折磨，其次，自律的善果，宛如伊甸園的蘋果，品嘗過之後，沒有人能輕易戒斷。
站在臺階上，陸下蔦仰臉，用光系魔法放信號彈。
夜深人靜的莊園外，只見莊園最高處，宅邸漆黑如剪影，其上空，一簇簇銀閃柳煙花，拉著細長的絲，帶著下垂效果，在夜幕中綻放，照亮一方天地——即使相隔數裏，也不影響視力正常的人，捕捉到這一幕。
銀白飛馬，如流星，如皎月，一騎絕塵。
維克多帶隊，但他率先獨自趕到。
坐騎前後蹄依次落地。
維克多下馬，恰逢陸下蔦低頭，兩人隔空對視，“白色的煙花秀”把他們的面部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接踵而至的教廷小分隊，無視擋在路中央的他們，魚貫而入——前者由教廷的儲備幹部率領，朝聖者和教派信徒組成，主要職責是驅魔，其訓練有素的程度，不亞於國王的騎士團。他們自顧自完成布防和抓捕行動，完全不勞維克多這個總指揮官督戰。
他人接手任務搭檔，得到解放的陸下蔦，獨自逆著人潮，踱步向維克多。微微擺動的洛麗塔，被大片的鮮血汙染，白皙的左臉頰，也有一處血跡，看似遍體鱗傷，實則無傷單通。她站在維克多面前，邊接受他目光的檢閱，邊親自當面告訴他：“我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大多數蝴蝶不夜間活動，但此刻，雲開見月，一片清輝斜灑向人間，把這方天地照得亮堂。有趨光性的歐洲粉蝶，翩然撲扇著奶白鱗翅，緩緩飛過。
相信道聽途說，還是眼見為實？——維克多不動聲色，選擇了後者。他放下成見，不吝誇獎道：“是的，你做得很好。你用這次任務，證明了你自己。”
自我價值得到認可，多巴胺飆升，心裏有些飄飄然的。有時候，快樂就是這麽簡單，但陸下蔦沒有沈湎，迷失心滿意足之中，畢竟……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她始終記得正事，主動關心政治道：“維克多殿下，一年前，你奉教皇詔書去歐城抗疫，現在你現身於此，是不是說明……疫情得到控制了？詛咒能被治好了？”
——此間是一個自然村落（自然而然形成的居民定居點），地處楓香和歐城之間，但不在它們的必經之路上。維克多出現在這裏，只有“專程”這一種可能，而他有空蒞臨指導，是否間接證明，疫情被退治了？或者說，有傾頹之勢？
——其次，他常年奮戰抗疫一線，應該積累了相當豐富的臨床經驗和防治知識，眼下他從前線撤回來，是否可以假言，他滿載醫學成果而歸？
究竟如何應用光系魔法，才能根治詛咒，並阻止它覆萌？
陸下蔦目光灼灼，盯視維克多的眼神，像看人形自走文獻。
沈吟，維克多頷首。
他的肯定讓細密的喜悅，像碳酸飲料的小氣泡，迅速膨脹、漲高、溢出。幸福感油然而生，陸下蔦心潮澎湃，表情管理失敗——雖然眉飛色舞，不太高級臉，但卻鮮活無比。情緒激動之下，她給前者一個擁抱：“太好了！”
維克多渾身一僵，等陸下蔦放手，他不自在地轉臉，用右食指撓了撓微微升溫的臉頰。
意外的純情。
他很快恢覆自然，並同步陸下蔦一則消息：“不過……功臣不是我，而是前夕聖女。”
——聞所未聞，從哪兒冒出來的新設定、新人物？
陸下蔦一臉疑惑，茫然咀嚼這四個字：“前夕聖女？”
維克多體貼地介紹道：“你不認識很正常，畢竟就連我，對她也知之甚少。”他陷入回憶，“彼時，我帶隊深入歐城，在一個破落的收容所，與正在義診的她偶遇。那地方條件很差：土坯房，以粗糧為食，醫療資源短缺，魚龍混雜。她置身其中，宛如一朵脆弱的漂萍，不僅格格不入，還令人十分擔心她的安危。”
“我上前察看，我發現她救助的病人，不止人類，還有魔族，那一刻，我被她的人道主義精神折服。”
“她的光系魔法，對詛咒有奇效。”
“我派人背調她，得到的結果，令我十分意外——她原來也是教廷的人。在18年前，我們未降生的年代，她就是教廷的聖女了。但縱觀她的生平，她似乎毫無建樹，被破格提拔為聖女的原因，人事檔案沒有記錄。甚至‘前夕’這個稱謂，還是她離開楓香後，過了很久才加封的。”
維克多分享的信息很全面。
他作為游戲人物，沒辦法管中窺豹，但擁有玩家身份的陸下蔦可以。
這不就是波格丹娜的親媽嗎？
陸下蔦微微吃驚。
之於波格丹娜玩家，聖女是彩蛋，涉及部分隱藏劇情。
前三周目，陸下蔦刷出過她，但雙方磁場不合，沒什麽有趣的互動，其次，也沒什麽特殊的獎勵，久而久之，陸下蔦就放棄找她了。沒想到，在四周目，她才忽然知悉，後者是光系魔法的頂級使用者，她頓時對她改觀，肅然起敬。
維克多繼續說：“我以教會親王的身份，誠邀她回楓香開展管培工作，做醫療衛生的人才梯隊建設，她答應了。”
對於這個決定，陸下蔦沒有異議。她露出驚喜的表情，積極地表示讚同：“好呀！楓香的感染者也能得救了！”順著前者的視線，她轉過身，回望身後的領主宅邸——莊園主和他飼養的食屍鬼，被一個接一個羈押出來。有人試圖反抗，但被手刀劈暈。
“多汁的槲寄生漿果，餵出白眼的小太平鳥。”這句借物喻人，明示十分□□。
換個人，聽到這等機密，早就裝鴕鳥，把頭埋到胸口，甚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陸下蔦卻淡定地假裝沒聽見。
維克多歪頭，邀請道：“賊窩搗毀，你的任務也告段落了吧，一起回楓香嗎？咳咳……”說完，他立馬輕咳，從容姿態破功。
“……”陸下蔦語氣輕快地答應：“行，反正我也沒其他安排。”
……
五天後，範多恩·戴蒙應邀，出席異端審判庭。進門的瞬間，他成為全場焦點。
不動聲色環視，每個出庭人員的臉，盡收他的眼底。
混濁的眼珠，劃過不屑。
但面子工程還是要做，他單手摘下平頂禮帽，把文明棍遞給男管家，徑自穿過旁聽席。在朋黨（司法大臣、驗屍官）與異黨（維克多、陸下蔦）的註視下，登上被告席。
異端審判庭，和普通的教會法院不同，它是裁決墮落者的機構，審級等同於大主教法庭（第一審級為主教法庭，第二審級為大主教法庭，最高審級為教皇法庭），有權判處徒刑和死刑。但，因為今天的被告身份特殊，異端審判庭的審級升級了，直接晉升教皇法庭。
高齡的教皇陛下，盡管上了年紀，相貌卻依舊俊朗，看不出是老年人。保養良好的皮膚透著健康的氣血，沒有蓄胡須的幹凈下巴，擁有刀削般的下頜線。衣冠容雍華貴，身披的白鬥篷以彩絲刺繡、珠寶妝點，工藝覆雜的阿拉伯式花紋，締造彌賽亞之代表的威嚴。
其作為審判長，端坐法官席中央，閉目養神。範多恩·戴蒙向他點頭致意，他似有所察覺，慢慢睜開眼縫。
隨後，庭審開始。
範多恩·戴蒙坐下，從容地靠著椅背。就差翹二郎腿，明示公訴席的公訴人們，他對這場不公開審判，擁有十足的自信心。
其中一位公訴人起立：“審判長、審判員、書記員以及聽審團，各位上午好。我謹代表彌賽亞教的信理部，向異端審判庭提起訴訟。”他手捧著紙質文件，低頭宣讀起訴內容，“我檢舉、控告嫌疑人：範多恩·戴蒙——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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