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魔法就是一種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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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悲觀不能拯救他們的命運。

她曾經認為這個世界是荒誕的。也許從某種層面來說她也沒理解錯。可是人類追尋自我“人生意義”和“固有價值”的傾向始終存在,即使在邏輯上不可能實現。“神”不是價值的終點,“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不是,如果生命就是一趟看不到終點的旅途,她更願意用自己的選擇來證明她存在的意義,而不是——一直隨波逐流。

“一起去尋找出口吧。”

她忽然說。

林染茫然地擡起頭來,癡癡地望著她:“……出口?”

“迷宮的出口。我不想再逃跑了,我有義務也有責任去了解這件事的真相。如果下次他再追過來……我必須向他求得一個回答。如果瞞著自己的內心繼續流浪下去,災難也不會終結。”

若小澍從上方俯視著他。

瞬間,林染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什麽意思?你要投降嗎?”他問。

他的聲音冷冽極了。甚至有些駭人。

但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面對荒誕的時候,人們通常會做出三種選擇,自殺,否認,或是接受。

而她選擇了接受。接受荒謬而無意義的詭計,接受“無價值”的真相,接受令人窒息的自我毀滅。無論怎麽解釋都好,她想正面應對自己的挑戰。

“我要和他好好談談。即使他背後的主人真的要抓我回去坐一輩子的牢,我暫時也只能找到李漁舟這一個突破口,沒有別的辦法,林染。”

她嚴肅而不容置否地說著自己的心裏話。

從一開始,她就決定了不去拖累他。

“不行!”林染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我不能讓你自投羅網!”

“聽我說……”

若小澍知道他一定不會同意。但她沒想到他會如此強烈地抗拒,乃至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我救你出來,就是為了不再讓你卷進麻煩的事裏去!”

他瞪著她,從他的眼睛裏流露出的感情摻雜了各種各樣的意味,組合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稍有不慎,就可能徹底毀滅掉她。

她有那樣的預感。

若小澍沒有後退,她把脖子向前伸了一點,讓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臉上的果斷。

“但這件事要是不從根源上得到徹底解決的話,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帶來問題!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林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負責,這是世界運行的規則!”

“制定規則的人是誰?是你嗎?不是吧!你在一個規則都由他人制定的游戲裏妄圖翻盤,這本身就是一種有勇無謀的舉動!”

他在提醒她,九曜國的暗爪可能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她自取滅亡。

旅途持續了幾個月,他找到機會就會留意九曜國的新聞,但消息總是來得很不及時。戰爭年代裏,他近距離接觸過軍事和政治的高層人員,明白他們只不過是最外面一層的表象,實際上決定了派系鬥爭的人根本不在第一線。

他找不到答案。

這個國家的內部正在發生劇烈的動蕩。有兩種思維互相鬥爭,其中一種可能是極度瘋狂的、與科學的道德底線為敵的邪教一般的存在,像他們這樣的小角色,唯一的反抗精神就是逃走。逃離兩派之間的爭端,逃離不安定的社會環境,逃去世外桃源,過享樂主義者的生活,這就是他思考之後得出的結論。

但若小澍不一樣。

即使意識到敵人的未知和恐怖,她也想從零開始著手解決這個麻煩。

真真切切地、哪怕一點點也好,她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它。

“有勇無謀?那你說我還有什麽辦法?向上帝祈禱嗎?上帝已經死了那麽多年!從尼采的時代起就死得幹幹凈凈的了!誰會關心眾多人類裏一只螻蟻的死活?只有我自己!我不能讓其他任何人來替我做出決定!我知道你在關心我,可我不能這麽自私,帶著你們所有人沖向地獄!”

她高調的反駁令他啞口無言。

“我……”

“你們在說什麽呢。”

緊急時刻,兔子先生邁著遲緩的腳步從樓下走了上來。看來他是因為聽力太好,不小心在床上得知了他們的爭吵,覺得自己不該放著不管,就來插手了。

“兔子先生!”

“別驚訝,我就是來喝杯水。”

他走到桌邊,舉起水壺,往嘴裏灌了一口,滿足地嘆息了一聲。

“那個……”

“小澍,既然你的意志這麽堅決,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勸說了。不如坐下來商量一下具體的辦法吧。”

他總是能以局外人的角度提出別的看法。若小澍佩服他的睿智,當然,偶爾也覺得有點煩。

“什麽叫做具體的辦法?”

“下次那個長頭發的小哥再出現,你要怎麽從他那兒套話。”兔子先生打了個嗝,“單純被抓可沒有任何意義,這一點你同意嗎?染染,你也同意吧?好,那就沒問題了。等你遇見他之後,你得先找到合適的談資才行。”

“談資?”

他說的話題好像還真有那麽點靠譜。

冷靜下來之後,若小澍決定坐在沙發上和他們一起聊聊。

“很好,你現在可以用理智的方式思考了。”兔子先生滿意地拍了拍手,扭頭問坐在他旁邊的林染,“關於這一點,可能不得不借助你的力量,染染。”

林染甚至都懶得糾正他的叫法了:“我能做什麽?”

“小澍對潛藏在九曜國陰影之下的事兒一無所知。但你應該略有耳聞。你在軍隊待過三年,對不對?我記錯了嗎?”

“不,你沒記錯。就是三年。準確地說,是兩年加十一個月。”

“在服役期間,你發現什麽秘密了嗎。”

“……”

他用那雙警惕的眼睛望著他們,氣氛一時有些低沈,這是他的沈默帶來的直接後果。

兔子先生卻對他的沈默表示了不滿。

“得了,這種時候就別瞞著我們了。情報是構成她談資的唯一來源。要不然,面對那個性冷淡一樣的探員同志,她根本沒法和他持續交談超過十分鐘。難道你希望她用肉體去勾引他?”

“——死兔子,註意你的言辭!”

林染剜了他一眼。

“抱歉,你明白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只是打個比方。”兔子先生一點也沒生氣,同樣,也沒打算收斂自己的語氣,“三年的時間足夠你升職了……最高做到了什麽官職?上尉?少校?還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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