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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魔法至上主義者與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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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的目光片刻不離他的眼睛。被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不太情願地嘆了口氣。

“……中校。”

最後,林染用略帶無奈的語氣擠出了兩個字。

若小澍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啊!中校!真的假的!不是,這也太厲害了吧!”

在她眼中,林染是個中學時期就上過戰場的神秘少年,會使用長短刀等武器,體質過人,而且很能忍受疼痛。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和自己同齡的未成年人已經是九曜國的中校了。

按照九曜的軍銜排序,每等頭銜各分三級,最初等的頭銜是士兵,然後是士官、尉官、校官、將官和元帥,而中校就相當於校官裏的中流砥柱,一般都由30歲以上經驗豐富的男性擔任。

年僅十七歲的中校,簡直聞所未聞!

“難以置信。”兔子先生也配合地沈吟了起來。

“……在有一場戰爭裏,我是全軍唯一的幸存者。”林染握起了拳頭,將頭埋在雙臂之下,似乎不想讓他們看到他的表情,“最後我想方設法混進敵營、得到了敵軍駐地的秘密情報,並僥幸逃回了本國陣地……就那麽一件事,他們就給了我少校的頭銜。後來又因為上級的屬意晉升了一次,才變成了中校。”

他的話可謂疑點頗多。但若小澍不願一個一個去追問了,她擔心追問得過多會讓林染感到自己的隱私權受到侵犯。

“那些年,你一定過得很艱難吧……”

“艱難?光是‘艱難’二字已經沒法形容那時的慘烈了。”林染的背脊彎成了一個球,他正在努力不讓自己蜷縮成一團,看得若小澍分外心焦,“……那是我親眼見過的,最最接近於地獄的圖景。方圓三公裏之內,只有我一人是活著的生物,周圍鴉雀無聲,連絲毫呼吸都聽不到,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血泊和屍體……為了活下去,我……我甚至……吃了死去的戰友身上的肉。”

“什——”

若小澍的臉色飛快地變化著。

這就是林染一直不肯嘗試肉食的原因?他有一段這樣的過去,所以才對一切肉類食品都產生了生理上的排斥嗎?

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每次推薦給他肉丸子和雞腿時,他臉上厭惡的表情竟有這般緣由。

“哦!我真是個白癡!”若小澍一把拍上了自己的臉,“還總想著勸你吃肉……”

她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在為我的健康著想。”

林染卻風輕雲淡地搖了搖頭,似乎在說,他所談論的一切苦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他表現得這麽冷靜,反而讓若小澍更加心生愧疚。

“對不起……林染……”

“也不是多嚴重的事。跨出那一步以後,我好像也不那麽在乎了……戰場上哪還能分那麽多理性和原則,想要活下去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不想讓若小澍難過。

也不希望在她面前刻意誇大自己經歷過的痛苦。

他想讓她認可的,絕不是軟弱無助的他。

“咳嗯——讓我們暫停一下。”兔子先生嚴正地打斷了林染,“直奔主題吧,你有什麽能拿出來讓小澍作為交換條件的情報?有,還是沒有?”

他可不想讓寶貴的夜談時間變成比慘大會。

雖然他承認,關於林染的過去好像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值得探討。但是,不是現在。

“關於這件事,其實在我潛入敵國之時便略有所知。”林染恢覆了情緒,做了幾個深呼吸,“後來我回了國,曾經在軍隊留任一段時間,接觸的高層多了,也多少知曉了一些難辨真假的流言。據說,在九曜國內部的權利體系裏有一支極端激進的隊伍,它以民族主義和魔法產業壟斷為核心理念,在私底下偷偷做一些見不得人的操作。”

“……比如說?”

“利用魔法至上的噱頭建立邪教,在全國範圍內大肆斂財,得到的錢最後全部進了黨派領袖的口袋。”

“還有呢?”

兔子先生伸長了耳朵。

“還有,在中央的魔法動力資源科裏,他們建立了一間專門用於非法研究的秘密實驗室。大概也是在為自己的組織服務。”

“啊!”若小澍捂住了嘴,“那不就是我上次說的……”

同樣是在這個夜航船的起居室裏,曾經某日的夜晚,她把自己過去的故事說給了在座的人們聽,那個時候林染的表情就不太對來著。她當時還有點納悶他為什麽會如此。現在看來……

“沒錯。”林染僵硬地點了點頭,“你是被冤枉的。雖然我無法得知陷害你的人為何要費盡心思栽贓與你……但是,他也一定與這個極端組織有關。他們的力量十分雄厚,爪牙遍布各處,牽一發而動全身,想要深入調查的人很快就會被不動聲色地消滅掉,所以這個秘密至今還未能公開於世。”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若小澍突然覺得有陰森森的風吹過後背。

她入獄後遭受的煎熬,可能也在林染的視線範圍之內。

甚至更早以前,他就知道這一切。

他的不坦誠讓她感到了無形的恐懼。一如第一晚,他撲上來緊緊將她擁入懷中時那強硬而直白的威脅感那樣。他選擇保持沈默,並牢牢地管住了自己的嘴,從不把這件事說給她聽。而她從頭至尾、都是最無知的那個人。

太奇怪了吧……

“別多想,小澍。我知道的只是陰謀的冰山一角,我不想把還未證實的消息不加分辨地告訴你,那對你來說只會是禍害。”林染卻正面接下了她的質問,“要想蹚這趟渾水,我們還差得遠呢。千萬別做傻事。”

他還站在與她對立的立場上,試圖勸說她。

爐子裏的炭火燒得正旺,她卻渾身發冷。就算裹緊了身上的毛絨披肩,也還是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覺得我可能什麽都不做,就當做它是一場幻夢嗎?”

她冷靜地反問道。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應該知道李漁舟是什麽人吧?”

“……”

她還真是個敏銳的家夥。

的確,站在中校的立場上,他沒道理對這麽重要的機關感到陌生。

實際上,他們此前就曾經見過幾面。盡管他們之間交談的話語約等於零,但在短暫的會面裏,他的腦海中就留下了那名男子神情肅穆、雷厲風行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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