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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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戰爭還在繼續，米凱莉亞顧不上自己洶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從弗雷德身上爬起來，示意他繼續戰鬥。
兩個食死徒已經不見了蹤影，哈利、赫敏、羅恩和珀西剛剛躲過一大批從殘垣斷壁後飛來的魔咒，朝更遠的地方奔去了。
“你真的沒事嗎，莉亞？”弗雷德擔憂地問。米凱莉亞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額頭上，猜測那裏一定破了道大口子。
轟的一聲，僅剩一半的墻壁赫然出現了一個大窟窿，他們險些又被強烈的餘波擊飛。
“等會再說吧，這點傷不要緊……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米凱莉亞說著，和弗雷德一起翻過廢墟，跳向炸掉半邊的樓梯。
臺階搖搖欲墜，風聲呼嘯，從這裏可以看見操場上陷入混戰的人們，各色的強光在人群中閃爍。城堡已經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石墻的殘骸，施咒聲和慘叫聲灌入米凱莉亞的耳朵裏。
空氣仿佛震動起來，米凱莉亞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見塔樓右側出現了一雙發灰的大腳，在城堡內透出的燈光的照耀下猶如晃動的樹幹，踏出一步便震得大地都一同顫抖。
巨人從禁林中走來，加入了戰鬥。
“危險！”米凱莉亞大喊。
他們沖向最後一級臺階，與此同時，巨人的大手重重地揮向樓梯，沈悶的轟鳴聲響起，石磚嘩啦啦地落向地面，整層平臺都被砸碎、倒塌了。
過道正在斷裂，米凱莉亞和弗雷德拼了命地往前跑去。那個巨人足有二十英尺高，腦袋藏在陰影裏，粗重的呼吸仿佛就噴在他們的後頸。他舉起拳頭，猛地杵進他們身後的一扇窗戶內，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如雨點般砸在他們身上。
“梅林啊！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米凱莉亞心煩意亂地大聲說，“魔咒根本沒法擊穿巨人的皮膚，我們也不能擊倒他，一旦倒下，他就會直接壓塌半個城堡！”
“看樣子，我們能做的只有逃跑了，是不是？”弗雷德的魔杖一揮，那些玻璃碎片便反彈回去，齊刷刷地紮在巨人的胳膊上。
巨人發出怒吼，那只汗毛森森的大手穿過早已沒了玻璃的窗戶向裏掏去，泛黃的長指甲刮著米凱莉亞的袍子。
“離我遠點，你這臟兮兮的大家夥！”她往前一撲，越過螺旋形樓梯，直接翻進了天文塔裏。“力松勁洩！”她對著巨人的手掌喊道。
那點力道對巨人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他僅僅是抖了一下，就再次往前抓去。弗雷德緊跟著米凱莉亞躍到塔頂，下一秒，他們原先站著的地方就被憤怒的巨人一拳拍碎了。
這裏已經是塔樓的最頂層，唯一的退路碎成了一堆廢墟。他們站在搖搖欲墜的天文塔上，狂風卷著他們的頭發和衣服，袍子在腳邊簌簌作響。
這樣的高度對巨人來說也有些難以企及，他就在他們腳下，將怒火宣洩在早已破爛不堪的塔樓上。
塔樓劇烈搖晃起來，米凱莉亞驚呼一聲，抓住了弗雷德伸來的手。
“他想撞斷這座塔樓！”弗雷德拉著她，開始往已經傾斜的塔尖上爬，“快，我們得再往上點兒。”
腳下又迎來一波猛烈的震顫，米凱莉亞和弗雷德晃晃悠悠地直起上半身，來到了已經大幅傾斜的塔尖上。
這是整座城堡的最高處，星空仿佛唾手可得。巨人的嚎叫聲始終環繞在他們耳邊，米凱莉亞望向四周，意識到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天空。
她想起自己的飛天掃帚正好好地躺在家裏，因為今年壓根沒有魁地奇比賽；更不用說弗雷德那把破舊的橫掃五星，它還在笑話商店的樓上，可能早已消失在了之前那場大火之中。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米凱莉亞抓緊弗雷德的手，做了個深呼吸。一片混戰中，她看見有什麽東西沖破夜空，朝他們飛來了。
它有著長滿羽毛的翅膀、鋒利的前爪，還有一顆優雅的、巨鷹似的腦袋。
——巴克比克展開雙翅，在空中極速俯沖，啄向巨人渾濁的雙眼。
米凱莉亞的心飛快地跳動起來。
巨人發出哀嚎，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胡亂地往天上抓撓，想要捏碎這只惱人的動物。巴克比克輕巧地躲開攻擊，始終繞著塔樓盤旋。
“你相信我嗎，弗雷德？”米凱莉亞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捏了捏弗雷德的手心，問道。
“無論何時，我都相信你。”弗雷德說。
塔樓又往下墜了幾公分，米凱莉亞緊緊盯著巴克比克，和弗雷德十指相扣。“我數到三，我們就跳，好嗎？”她盡可能冷靜地說。
“沒問題。”弗雷德笑嘻嘻地回答。
“一……二……三！”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對著遙遠而渺小的地面同時起跳，在空中迅速下墜。寒風拍打著他們的面龐，強烈的失重感擠壓著米凱莉亞的心臟，她牽著弗雷德的手，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五線譜上的一枚音符。
巴克比克的振翅聲劃破了夜空，像是一把利刃。伴隨著高亢的啼鳴，它越過巨人伸長的手指，穩穩地接住了空中的兩個人。
米凱莉亞一下落在巴克比克的背上，被震得咳嗽不止。她逆著風瞇起眼睛，和弗雷德一起在這頭猛獸的背上匍匐，在被風吹下去之前抱住了它滑溜溜的脖子。
“你瞧，我們做到了！”弗雷德興奮地大喊，他們飛在五十英尺高的夜空中，身下是激烈的戰場，庭院中的噴泉和巫師都小得如同羊皮紙上的墨團，在燈光下變成了一個個黑乎乎的小點。
巨人已經無法再抓住他們，只能慢悠悠地轉過身，轉移了目標。
“這是我今夜最喜歡的項目！”弗雷德從彩色的毛羽間擡起頭，看著底下的壯闊景觀說。
米凱莉亞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身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猛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貼著塔樓飛速降落，翅膀不斷撞在殘破的墻壁上，滲人的撞擊聲像死亡的鼓點。
他們死死抓住它的身體，下半身幾乎完全騰空，隨時都會被甩向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不，巴克比克！”米凱莉亞在天旋地轉之中看見了它一側翅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原本絢麗的羽毛，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有人擊中了它，”弗雷德咽下了好幾口冰冷的空氣，表情有些扭曲，“在那兒！”
米凱莉亞有些想吐，她暈頭轉向地望向另一側的格蘭芬多塔樓，那裏赫然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手中的魔杖仍高舉著，掩在兜帽下的面龐擠出一道令人厭惡的冷笑。
“阿萊克托·卡羅！”米凱莉亞咬牙切齒地說。
她在呼嘯的狂風中使出全力爬回巴克比克的背上，趴下去，把臉埋在巴克比克的羽毛中，安撫地說：“好孩子，巴克比克，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像是回應她的期待，巴克比克再次展開翅膀，顛簸地向上飛去。
弗雷德屈起一條腿，單手抱著巴克比克，另一只手舉起魔杖，咒語如雨點般劈頭蓋臉地朝阿萊克托所在的位置砸去。米凱莉亞趁機探出上半身，對著翅膀上那道傷口，在心中默念治療魔咒。
巴克比克正在顫抖。血緩緩止住了，他們又往上升了一些，像一只破破爛爛的風箏在空中晃動。
“我們必須離她近一點兒，不然根本打不中她。”米凱莉亞用腿夾著巴克比克，身體搖搖欲墜。她望向躲在塔樓中的阿萊克托，下定了決心說道，“我們又要往下跳了，弗雷德，準備好了嗎？”
“當然。”弗雷德摟著她的肩膀，將她拉回巴克比克的背上，飛動的紅發蹭著她的臉頰。他們的手都很冰冷，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就差一點了，好孩子……最後再努力一下，好嗎？”她對巴克比克說，“我們需要靠近格蘭芬多塔樓——然後為你報仇。”
巴克比克側身躲過又一道綠光，用一聲鳴叫回應了她。
“她想殺了我們，是不是？”弗雷德心有餘悸地瞥向綠光飛過的方向。
米凱莉亞這會兒出奇地鎮靜，她冷冷地說：“是她先出手的。”
他們伏在巴克比克身上，靜靜等待時機。四周劃過數不清的紅光和綠光，巴克比克頂著槍林彈雨，極速朝塔樓沖去。
“就是現在！”米凱莉亞喊道。
他們又一次在三十英尺的高空中起跳，直直地沖向格蘭芬多塔樓。塔尖已經在一次次轟炸中碎成了一地的石塊，只留下一小半殘骸仍掛在四根圓柱上。
阿萊克托猙獰的臉越來越近了，她高聲咒罵，笑容愚弄，魔咒從杖尖飛出，擊中了飛速下落的米凱莉亞。後者的袍子燃燒起來，紫黑色的火焰舔舐著她的面龐和四肢。
米凱莉亞渾然不覺，眼裏第一次透露出強烈的殺意，好像那火焰同樣在她的眼中燃燒。
她像一只從天而降、浴火重生的鳳凰，卷著一身的烈火，魔咒無聲地落在阿萊克托身上。
那雙令她憎惡的、黑豆一般的眼睛裏終於閃一絲恐懼。阿萊克托的胳膊結成了冰，冰棱如無數利劍刺向她的身體。她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冰霜正迅速在她臉上凝結。
在米凱莉亞落到地上之前，阿萊克托已經跌跌撞撞地退到塔樓邊緣，沒等她再說一句話，又一道咒語精準地落在她的胸口。
風聲、咒語聲，似乎都離她而去了。阿萊克托，米凱莉亞一整年以來的敵人，此刻雙眼大睜，面孔因恐懼而扭曲，僵硬的身體大幅度地向後仰去，在勇敢的短發女巫面前像一枚冰錐一般無聲地跌下了塔樓。
“減震止速！”弗雷德的聲音在米凱莉亞耳邊響起。他們滾到地上，卻奇跡般地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好像地面成了一塊松軟的床墊。
米凱莉亞打了個滾，脫下袍子丟向空中，紫黑色的火焰最後一閃，將她的袍子燒成了灰燼。
“防咒鬥篷，”她看著袍子消失的地方說，“還是很有用的，是不是？”
弗雷德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將她緊緊抱住了。
“你沒事就好。”他有些後怕地說。
米凱莉亞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意識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跳動。
“這太冒險了，”她後知後覺地說，“不過很刺.激，是不是？”
“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了。”弗雷德回答。
他們湊到塔樓最邊上，看向底下混戰的人群，阿萊克托已經不見了蹤影，距離她從巴克比克背上跳下到阿萊克托摔下塔樓也不過幾秒鐘時間，一切都快得像一場夢。
原來殺死一個人如此簡單。米凱莉亞低頭看向手上斑駁的血跡，突然有些反胃。
巴克比克收起翅膀，落在他們身後。
“已經沒事了，”米凱莉亞轉頭對它說，“那個討厭的家夥不會再傷害你了。”
它眨了眨那雙銳利的黃眼睛，低下頭接受了她的撫摸。
米凱莉亞把額頭抵在它的喙上，努力平覆情緒。還有那麽多人在戰鬥，她不應該貪圖這一時的安心……
突然間，一個似乎近在咫尺的高亢、冷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塔樓上的兩個人猛地一抖，意識到那是伏地魔在對霍格沃茨的每個人說話。
“你們進行了勇敢的抵抗，”那個聲音在墻壁和地板間回響，如同他就站在他們身邊，“伏地魔大人知道如何欣賞勇氣。”
米凱莉亞能夠想象出他那張蒼白、詭異的蛇臉，冰冷的紅眼睛在背後註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那個冷酷的聲音繼續說：“但是你們蒙受了沈重的損失。如果繼續抵抗，你們一個接一個都會死去。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巫師的血，每流一滴都是一種損失和浪費。
“伏地魔大人是仁慈的。我命令我的隊伍撤退，立即撤退。
“給你們一個小時，體面地安置死者，治療傷員。
“哈利·波特，現在我直接對你說話。你聽任你的朋友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而出來面對我。我將在禁林裏等候一個小時。如果一小時後你沒有來找我，沒有主動投降，那麽戰鬥還將繼續。這次，我將親自上陣，哈利·波特，我將找到你，我將懲罰每一個試圖窩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個也不放過。一個小時。”
聲音消失了，四周死一般地寂靜。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面面相覷，冷風似乎吹進了他們心裏，從內而外地透出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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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食死徒已經不見了蹤影，哈利、赫敏、羅恩和珀西剛剛躲過一大批從殘垣斷壁後飛來的魔咒，朝更遠的地方奔去了。
“你真的沒事嗎，莉亞？”弗雷德擔憂地問。米凱莉亞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額頭上，猜測那裏一定破了道大口子。
轟的一聲，僅剩一半的墻壁赫然出現了一個大窟窿，他們險些又被強烈的餘波擊飛。
“等會再說吧，這點傷不要緊……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米凱莉亞說著，和弗雷德一起翻過廢墟，跳向炸掉半邊的樓梯。
臺階搖搖欲墜，風聲呼嘯，從這裏可以看見操場上陷入混戰的人們，各色的強光在人群中閃爍。城堡已經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石墻的殘骸，施咒聲和慘叫聲灌入米凱莉亞的耳朵裏。
空氣仿佛震動起來，米凱莉亞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見塔樓右側出現了一雙發灰的大腳，在城堡內透出的燈光的照耀下猶如晃動的樹幹，踏出一步便震得大地都一同顫抖。
巨人從禁林中走來，加入了戰鬥。
“危險！”米凱莉亞大喊。
他們沖向最後一級臺階，與此同時，巨人的大手重重地揮向樓梯，沈悶的轟鳴聲響起，石磚嘩啦啦地落向地面，整層平臺都被砸碎、倒塌了。
過道正在斷裂，米凱莉亞和弗雷德拼了命地往前跑去。那個巨人足有二十英尺高，腦袋藏在陰影裏，粗重的呼吸仿佛就噴在他們的後頸。他舉起拳頭，猛地杵進他們身後的一扇窗戶內，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如雨點般砸在他們身上。
“梅林啊！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米凱莉亞心煩意亂地大聲說，“魔咒根本沒法擊穿巨人的皮膚，我們也不能擊倒他，一旦倒下，他就會直接壓塌半個城堡！”
“看樣子，我們能做的只有逃跑了，是不是？”弗雷德的魔杖一揮，那些玻璃碎片便反彈回去，齊刷刷地紮在巨人的胳膊上。
巨人發出怒吼，那只汗毛森森的大手穿過早已沒了玻璃的窗戶向裏掏去，泛黃的長指甲刮著米凱莉亞的袍子。
“離我遠點，你這臟兮兮的大家夥！”她往前一撲，越過螺旋形樓梯，直接翻進了天文塔裏。“力松勁洩！”她對著巨人的手掌喊道。
那點力道對巨人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他僅僅是抖了一下，就再次往前抓去。弗雷德緊跟著米凱莉亞躍到塔頂，下一秒，他們原先站著的地方就被憤怒的巨人一拳拍碎了。
這裏已經是塔樓的最頂層，唯一的退路碎成了一堆廢墟。他們站在搖搖欲墜的天文塔上，狂風卷著他們的頭發和衣服，袍子在腳邊簌簌作響。
這樣的高度對巨人來說也有些難以企及，他就在他們腳下，將怒火宣洩在早已破爛不堪的塔樓上。
塔樓劇烈搖晃起來，米凱莉亞驚呼一聲，抓住了弗雷德伸來的手。
“他想撞斷這座塔樓！”弗雷德拉著她，開始往已經傾斜的塔尖上爬，“快，我們得再往上點兒。”
腳下又迎來一波猛烈的震顫，米凱莉亞和弗雷德晃晃悠悠地直起上半身，來到了已經大幅傾斜的塔尖上。
這是整座城堡的最高處，星空仿佛唾手可得。巨人的嚎叫聲始終環繞在他們耳邊，米凱莉亞望向四周，意識到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天空。
她想起自己的飛天掃帚正好好地躺在家裏，因為今年壓根沒有魁地奇比賽；更不用說弗雷德那把破舊的橫掃五星，它還在笑話商店的樓上，可能早已消失在了之前那場大火之中。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米凱莉亞抓緊弗雷德的手，做了個深呼吸。一片混戰中，她看見有什麽東西沖破夜空，朝他們飛來了。
它有著長滿羽毛的翅膀、鋒利的前爪，還有一顆優雅的、巨鷹似的腦袋。
——巴克比克展開雙翅，在空中極速俯沖，啄向巨人渾濁的雙眼。
米凱莉亞的心飛快地跳動起來。
巨人發出哀嚎，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胡亂地往天上抓撓，想要捏碎這只惱人的動物。巴克比克輕巧地躲開攻擊，始終繞著塔樓盤旋。
“你相信我嗎，弗雷德？”米凱莉亞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捏了捏弗雷德的手心，問道。
“無論何時，我都相信你。”弗雷德說。
塔樓又往下墜了幾公分，米凱莉亞緊緊盯著巴克比克，和弗雷德十指相扣。“我數到三，我們就跳，好嗎？”她盡可能冷靜地說。
“沒問題。”弗雷德笑嘻嘻地回答。
“一……二……三！”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對著遙遠而渺小的地面同時起跳，在空中迅速下墜。寒風拍打著他們的面龐，強烈的失重感擠壓著米凱莉亞的心臟，她牽著弗雷德的手，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五線譜上的一枚音符。
巴克比克的振翅聲劃破了夜空，像是一把利刃。伴隨著高亢的啼鳴，它越過巨人伸長的手指，穩穩地接住了空中的兩個人。
米凱莉亞一下落在巴克比克的背上，被震得咳嗽不止。她逆著風瞇起眼睛，和弗雷德一起在這頭猛獸的背上匍匐，在被風吹下去之前抱住了它滑溜溜的脖子。
“你瞧，我們做到了！”弗雷德興奮地大喊，他們飛在五十英尺高的夜空中，身下是激烈的戰場，庭院中的噴泉和巫師都小得如同羊皮紙上的墨團，在燈光下變成了一個個黑乎乎的小點。
巨人已經無法再抓住他們，只能慢悠悠地轉過身，轉移了目標。
“這是我今夜最喜歡的項目！”弗雷德從彩色的毛羽間擡起頭，看著底下的壯闊景觀說。
米凱莉亞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身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猛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貼著塔樓飛速降落，翅膀不斷撞在殘破的墻壁上，滲人的撞擊聲像死亡的鼓點。
他們死死抓住它的身體，下半身幾乎完全騰空，隨時都會被甩向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不，巴克比克！”米凱莉亞在天旋地轉之中看見了它一側翅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原本絢麗的羽毛，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有人擊中了它，”弗雷德咽下了好幾口冰冷的空氣，表情有些扭曲，“在那兒！”
米凱莉亞有些想吐，她暈頭轉向地望向另一側的格蘭芬多塔樓，那裏赫然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手中的魔杖仍高舉著，掩在兜帽下的面龐擠出一道令人厭惡的冷笑。
“阿萊克托·卡羅！”米凱莉亞咬牙切齒地說。
她在呼嘯的狂風中使出全力爬回巴克比克的背上，趴下去，把臉埋在巴克比克的羽毛中，安撫地說：“好孩子，巴克比克，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像是回應她的期待，巴克比克再次展開翅膀，顛簸地向上飛去。
弗雷德屈起一條腿，單手抱著巴克比克，另一只手舉起魔杖，咒語如雨點般劈頭蓋臉地朝阿萊克托所在的位置砸去。米凱莉亞趁機探出上半身，對著翅膀上那道傷口，在心中默念治療魔咒。
巴克比克正在顫抖。血緩緩止住了，他們又往上升了一些，像一只破破爛爛的風箏在空中晃動。
“我們必須離她近一點兒，不然根本打不中她。”米凱莉亞用腿夾著巴克比克，身體搖搖欲墜。她望向躲在塔樓中的阿萊克托，下定了決心說道，“我們又要往下跳了，弗雷德，準備好了嗎？”
“當然。”弗雷德摟著她的肩膀，將她拉回巴克比克的背上，飛動的紅發蹭著她的臉頰。他們的手都很冰冷，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就差一點了，好孩子……最後再努力一下，好嗎？”她對巴克比克說，“我們需要靠近格蘭芬多塔樓——然後為你報仇。”
巴克比克側身躲過又一道綠光，用一聲鳴叫回應了她。
“她想殺了我們，是不是？”弗雷德心有餘悸地瞥向綠光飛過的方向。
米凱莉亞這會兒出奇地鎮靜，她冷冷地說：“是她先出手的。”
他們伏在巴克比克身上，靜靜等待時機。四周劃過數不清的紅光和綠光，巴克比克頂著槍林彈雨，極速朝塔樓沖去。
“就是現在！”米凱莉亞喊道。
他們又一次在三十英尺的高空中起跳，直直地沖向格蘭芬多塔樓。塔尖已經在一次次轟炸中碎成了一地的石塊，只留下一小半殘骸仍掛在四根圓柱上。
阿萊克托猙獰的臉越來越近了，她高聲咒罵，笑容愚弄，魔咒從杖尖飛出，擊中了飛速下落的米凱莉亞。後者的袍子燃燒起來，紫黑色的火焰舔舐著她的面龐和四肢。
米凱莉亞渾然不覺，眼裏第一次透露出強烈的殺意，好像那火焰同樣在她的眼中燃燒。
她像一只從天而降、浴火重生的鳳凰，卷著一身的烈火，魔咒無聲地落在阿萊克托身上。
那雙令她憎惡的、黑豆一般的眼睛裏終於閃一絲恐懼。阿萊克托的胳膊結成了冰，冰棱如無數利劍刺向她的身體。她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冰霜正迅速在她臉上凝結。
在米凱莉亞落到地上之前，阿萊克托已經跌跌撞撞地退到塔樓邊緣，沒等她再說一句話，又一道咒語精準地落在她的胸口。
風聲、咒語聲，似乎都離她而去了。阿萊克托，米凱莉亞一整年以來的敵人，此刻雙眼大睜，面孔因恐懼而扭曲，僵硬的身體大幅度地向後仰去，在勇敢的短發女巫面前像一枚冰錐一般無聲地跌下了塔樓。
“減震止速！”弗雷德的聲音在米凱莉亞耳邊響起。他們滾到地上，卻奇跡般地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好像地面成了一塊松軟的床墊。
米凱莉亞打了個滾，脫下袍子丟向空中，紫黑色的火焰最後一閃，將她的袍子燒成了灰燼。
“防咒鬥篷，”她看著袍子消失的地方說，“還是很有用的，是不是？”
弗雷德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將她緊緊抱住了。
“你沒事就好。”他有些後怕地說。
米凱莉亞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意識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跳動。
“這太冒險了，”她後知後覺地說，“不過很刺.激，是不是？”
“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了。”弗雷德回答。
他們湊到塔樓最邊上，看向底下混戰的人群，阿萊克托已經不見了蹤影，距離她從巴克比克背上跳下到阿萊克托摔下塔樓也不過幾秒鐘時間，一切都快得像一場夢。
原來殺死一個人如此簡單。米凱莉亞低頭看向手上斑駁的血跡，突然有些反胃。
巴克比克收起翅膀，落在他們身後。
“已經沒事了，”米凱莉亞轉頭對它說，“那個討厭的家夥不會再傷害你了。”
它眨了眨那雙銳利的黃眼睛，低下頭接受了她的撫摸。
米凱莉亞把額頭抵在它的喙上，努力平覆情緒。還有那麽多人在戰鬥，她不應該貪圖這一時的安心……
突然間，一個似乎近在咫尺的高亢、冷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塔樓上的兩個人猛地一抖，意識到那是伏地魔在對霍格沃茨的每個人說話。
“你們進行了勇敢的抵抗，”那個聲音在墻壁和地板間回響，如同他就站在他們身邊，“伏地魔大人知道如何欣賞勇氣。”
米凱莉亞能夠想象出他那張蒼白、詭異的蛇臉，冰冷的紅眼睛在背後註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那個冷酷的聲音繼續說：“但是你們蒙受了沈重的損失。如果繼續抵抗，你們一個接一個都會死去。我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巫師的血，每流一滴都是一種損失和浪費。
“伏地魔大人是仁慈的。我命令我的隊伍撤退，立即撤退。
“給你們一個小時，體面地安置死者，治療傷員。
“哈利·波特，現在我直接對你說話。你聽任你的朋友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而出來面對我。我將在禁林裏等候一個小時。如果一小時後你沒有來找我，沒有主動投降，那麽戰鬥還將繼續。這次，我將親自上陣，哈利·波特，我將找到你，我將懲罰每一個試圖窩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個也不放過。一個小時。”
聲音消失了，四周死一般地寂靜。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面面相覷，冷風似乎吹進了他們心裏，從內而外地透出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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