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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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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再次見到貝蒂是在一周後的夜晚,鄧布利多軍的成員們分散在霍格沃茨的各個角落,像納威曾提議過的那樣往墻壁上寫下反抗宣言。

貝蒂和米凱莉亞一組,在靠近麻瓜研究課教室的走廊上用紅色的油漆留下屬於他們的記號。她的右眼蒙著紗布,左手手背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雖然面色平靜,但看得出來她有些虛弱。

“是阿萊克托弄的。”她指著自己的眼睛告訴米凱莉亞,“因為我的房間裏藏了許多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產品……當然了,她把它們全燒光了。”

米凱莉亞俯身拿起沾滿了油漆的刷子,默不作聲地往墻上塗塗畫畫。

“他們根本沒有權利那樣做。”她頓了頓,打量著墻壁上的字符,“隨便闖入學生的寢室,把房間折騰得面目全非,還要打傷學生……他們太過分了,所以我們也不能示弱。”

貝蒂看著墻上那行鮮紅的大字——“鄧布利多軍仍在招募新兵”,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聽說盧娜打算在塗鴉附近放上她爸爸編寫的《唱唱反調》,看見的學生都能拿來翻閱,那上面寫了很多現在主流媒體不會報道的內容,並且非常堅定地支持哈利·波特。”

“那聽起來很棒,”米凱莉亞勾起嘴角,“我很期待明天因為這一切而陷入混亂的校園。”

她最後往墻上落下幾筆,提起油漆桶退後了幾步,欣賞自己的成果。

“不過那對她而言還是有些冒險,”她思索著,輕聲說道,“他們會調查到盧娜和《唱唱反調》之間的關系的,等到那時候,也許她會陷入危險。”

“我們會保護好她的,對不對?”貝蒂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既然她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們就應該在必要的時刻幫助她遠離危險。”

“你打算怎麽做呢?”米凱莉亞打趣地問。

貝蒂轉向她,堅定地說:“我們可以一股腦沖上去,把卡羅兄妹還有斯內普全部打趴。”

米凱莉亞發出一聲輕笑,“好啊,那就這麽做。”她說,“到時候我們一起把他們打跑,讓他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回來。”

她拉住貝蒂的手,示意她隨她一起離開。

“我們該走了,”她滿意地看著墻上的大字說,“這兒已經沒地方給我發揮了,去下一個地點吧。”

她們轉過身,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在她們身後,豪放的大字牢牢印在了墻上,一個鮮紅的巨大箭頭指向麻瓜研究課辦公室的大門,上面寫著:

請註意,這裏面住著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第二天早上,學校如同米凱莉亞所期望的那樣炸開了鍋。她走下樓去吃早飯的時候,發現一大群學生正圍在禮堂門口,對著墻上的大字交頭接耳。

為了防止被比對字跡,鄧布利多軍在行動時特意將字寫得又大又歪斜,這會兒沒人能看出來那行碩大的“歡迎有勇之人加入鄧布利多軍”是誰的傑作,不過米凱莉亞知道那是納威在昨天夜裏寫下的。

人群最前方爆發出一聲難聽的尖叫,米凱莉亞踮起腳,看見阿萊克托擠在所有人前面,指著那行字,氣得滿臉漲紅,雙眼外凸。在她身邊站著阿米庫斯和斯內普,兩個人都陰沈著臉,緊緊盯著墻面。

米凱莉亞的目光掃過那對兄妹,隨後將註意力放在了斯內普身上。他抱著胳膊,眉頭緊蹙,卻並不如另外兩人那樣憤怒,反倒像在思索。

“什麽亂七八糟的鄧布利多軍,墻上到處都是這種東西,就連我的辦公室門口也……!”阿萊克托說到這兒,惱火地跺了跺腳,臉色幾乎有些發紫。

“你的辦公室門口寫了些什麽,阿萊克托?”斯內普瞥了她一眼,問道。

阿萊克托仿佛噎住了一般瞪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那上面說……說我是個瘋子!他們怎麽敢!”

她身後的一個男孩不小心漏出了一聲輕笑,又慌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阿萊克托回過頭,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後者悶哼一聲,踉踉蹌蹌地跌到了同伴們的臂彎裏。她身後的那群學生全都往後退了幾步,有些後怕地散開了。

“西弗勒斯,霍格沃茨現在不允許任何學生集會的存在,是不是?他們顯然是在明知故犯!”阿萊克托無暇去搭理他們,急切地轉向斯內普,尖刻地說,“一旦我們找出幕後真兇,他們一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是這樣的,阿萊克托。”斯內普輕輕頷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你對這個所謂的‘鄧布利多軍’有什麽頭緒嗎,西弗勒斯?”阿米庫斯說,“他們是否曾經也在學校裏活躍過?我想你在學校待了這麽多年,應該比我們清楚。”

米凱莉亞遠遠地註視著斯內普,等待著他的回答。

斯內普朝那對兄妹聳聳肩,露出他最擅長的略帶諷刺的笑容。

“很抱歉,我對此一無所知……畢竟我忙於教書,分身乏術。”他一邊攏住袍子,往禮堂裏走去,一邊說道,“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就請自己去調查真相吧。不過我勸你們快一點行動,不然類似的報覆行動只會越來越多……現在我要去吃早餐了,再見。”

阿萊克托和阿米庫斯望著他的背影,顯得很不滿。

“瞧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分身乏術呢……”阿萊克托氣憤地嘟囔道,“走吧,阿米庫斯,我們自己把他們找出來就是了,等抓到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他們。”

剩下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見他們準備離開,再次謹慎地往後退去,躲避他們的目光。米凱莉亞悄無聲息地站在角落,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隨後微微一笑,平穩地朝禮堂走去。

她知道她賭對了。斯內普沒有透露鄧布利多軍有關的信息,就像他那時候沒有把企圖偷走寶劍的他們交給卡羅兄妹一樣,米凱莉亞有理由相信,無論出於什麽目的,他此刻依舊和他們站在一起。

她此前不希望鄧布利多軍拋頭露面地行動,正是因為顧慮斯內普掌握著他們主要成員的信息,一旦發現是他們在帶頭反抗,想要把整個組織端掉是輕而易舉的。好在她沒有賭錯,有斯內普的默許,他們的行動會簡單很多。

她輕聲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坐到格蘭芬多的長桌邊,開始享用她的早餐。

似乎是受了鄧布利多軍的影響,下午的麻瓜研究課上,阿萊克托比往常更加暴躁易怒。她原先只是像往常一樣嫌棄地嘲諷麻瓜骯臟的血統、笨拙的生活方式,還有無知的、令人厭惡的嘴臉,可是到了後來,她越說越激動,竟從講臺上走了下來,大聲咒罵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師,說他們像牲畜一般令人惡心,簡直不配活在世界上。

在她罵到麻瓜們就該住在豬圈裏任人宰割時,納威終於站了起來,怒視著她。

“我想住在豬圈裏的人應該是你。”他大聲說,“你像豬一樣愚蠢而粗魯!”

一道白光閃過,米凱莉亞的羊皮紙上落下了點點血跡。她回過頭,看見納威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領口和書桌上。

她楞楞地看著他,心底生出一絲慌亂。

納威隨手擦去血跡,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勇敢地與阿萊克托對視。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純血統的叛徒——”阿萊克托舉著魔杖,尖聲說道。

米凱莉亞沒有猶豫,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撲向身後的納威,帶著他倒向一旁的書桌,這一動作壓倒了桌上的羽毛筆和墨水瓶,深藍色的墨水立刻染上了她的袍子。

一道惡咒擦過了她的後背,她聽見了袍子的撕裂聲,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

她呲牙咧嘴地擡起頭,對上了萊安驚恐的視線——她這會兒正和納威一起趴在他的面前。

見萊安就要站起來替他們出頭,她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噤聲。

“你在幹什麽,布萊恩?”阿萊克托粗聲粗氣地說,“替這個純血統叛徒打抱不平?難道說你也要和他一樣做一名叛徒?”

“你們才是叛徒。”米凱莉亞艱難地回過頭,不卑不亢地說,“你們背叛同類,背叛巫師界十幾個世紀以來的發展,遲早有一天會被自己的行為反噬。”

“夠了!”阿萊克托嘶吼道,“既然你們不珍惜自己的血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鉆心剜骨!”

米凱莉亞死死護著納威,在咒語打到她身上的瞬間便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她緊緊咬著牙,恍惚間聽見了納威緊張的呼喊,於是朝他最後笑了一下,隨後像是緩緩熄滅的燭火般在一波又一波的劇烈疼痛中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米凱莉亞發現自己陷在了柔軟的枕頭裏,渾身跟散了架一樣疼。

她轉動腦袋,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校醫院裏,床邊坐著兩個她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莉亞!”伯莎湊過去,輕輕握住了她的右手。米凱莉亞看見她的眼裏盈滿了淚水。

“我沒事。”她輕聲說,“讓你們擔心了。”

萊安坐在伯莎身邊,低垂著腦袋,顯得十分自責。

“我本想幫你們的,”他說,“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站出來。”

米凱莉亞看向他,溫和地搖搖頭,說道:“我不希望你在那個時候為我們出頭,要知道他們正在調查鄧布利多軍的底細,我們在他們面前不應該表現得太過親近,這只會增加我們被發現的風險,是不是?”

萊安嘆了口氣,和伯莎一起扶著她坐了起來,又遞給她一杯水。

“納威在那邊。”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張床說,“龐弗雷夫人說他臉上那道口子是黑魔法造成的,很難愈合,即使恢覆了也還是會留下傷疤。”

米凱莉亞捧著水杯看向納威,他仰臥在病床上,臉頰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暗紅色的血跡從中滲了出來。

“也許食死徒都像阿萊克托那樣殘忍。”她出神地說,“我們的敵人從來都是邪惡而強大的。”

發現萊安和伯莎都在凝視著她,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問道:“既然納威的傷口難以恢覆,是不是說明我背上的那道傷口也是如此?”

伯莎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你的傷口沒納威的深。”她說,“畢竟有袍子和襯衫的遮擋,阿萊克托的咒語沒有完全落在你的背上,傷口恢覆起來也更容易些,即使留疤也不會很明顯……”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米凱莉亞笑著說,“我並沒有那麽在意,伯莎,開心一些吧,我更想看見你們的笑容。”

伯莎勉強笑了笑,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血色。

“我們做這些真的是對的嗎?”萊安憂慮地說,“和他們反抗並沒有為我們帶來任何好處,只是徒增傷員……”

“不能這麽想,萊安。”米凱莉亞喝了口水,清清嗓子說,“如果沒有人去反抗他們,這會兒又會發生什麽呢?”

萊安沈思著,說道:“大家會越來越麻木,沒有人站出來反抗,所有人都不得不聽從他們的所有命令,直到失去思考的能力,像他們期望的那樣被完全掌控。”

“是呀,所以我們的反抗就顯得尤為重要。”米凱莉亞說,“至少我們還有希望,不是嗎?”

萊安握緊雙手,點了點頭。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嗎?”他問。

“當然。”米凱莉亞篤定地回答。

她看看一旁情緒低落的伯莎,又對萊安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再休息休息——伯莎會陪著我的。”

萊安依依不舍地站了起來,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伯莎沈默地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米凱莉亞望向窗外白蒙蒙的天空,一片落葉旋轉著掠過窗戶,宛若飛舞的棕色蝴蝶,她知道它最終會落在早已被凍硬的土地上。也許再過不久就會下雪了。

“聖誕節快要到了。”她說。

“是的。”伯莎回答。

米凱莉亞轉過頭,笑盈盈地看向她。

“要不要來我家過聖誕?”

伯莎呆呆地望著她,良久,一滴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

“我的榮幸。”她哽咽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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